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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岳雲深番外《千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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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岳雲深番外《千年》(三)

被稱作“白澤”的男子,在聽見辟邪的話時,卻是一笑:“你說他不是個能以利益誘惑的人,我卻瞧見他心中有著無窮無盡的欲望。”

辟邪說:“他的欲望,無非是能在這個世上多活一日是一日。更何況,你說他有欲望,我們這樣的修行人,又何曾真正清心寡欲過?”

白澤看向辟邪,他自是明白辟邪暗指什麽:“你還是不死心麽?”

辟邪註視著白澤,道:“你又何曾死心過?”

“我又何曾死心過……”不知這句話說中白澤心中哪一處,素來傲氣淩人的他,沈默一會兒,才道:“辟邪,以你一人之力,是無法改變整個修行界的。”

“我知道。”辟邪的語氣平靜:“隱世這麽多年,修行界早成一灘死水。縱有風過,也只能吹起幾道漣漪。”

“既然你知道,還……”

“我也知道,我並不是能改變修行界規矩的人。但我不可以,不代表別人不可以。”

白澤與那紅袍女子皆是一怔。

過了一會兒,紅袍女子道:“你說的別人……不會是那紀世塵吧?”

辟邪說:“可以是他,也可以不是他。”

白澤皺眉:“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點?這時候還咬文嚼字?”

辟邪看他一眼:“你怎麽比重明還急躁?”

“你——”

無故躺槍的紅袍女子苦笑起來:“別吵架了,先聽辟邪說。”

聽見重明開口,白澤冷哼一聲,不再言語。這時候,辟邪開口,聲音中多了一絲感慨:“我本是不相信天定的人,可當我在紀家村見到紀世塵時,心中有一道聲音告訴我,他能改變修行界,又或者說,他能帶來改變修行界的契機。”

重明道:“所以你就將他帶來墟丘,想看看他可願入道?”

白澤接著說:“可他拒絕拜入墟丘,不是麽?”

辟邪看向白澤,說:“不願拜入墟丘與帶來改變,是兩回事。”

白澤皺眉,他聽得出辟邪的堅定“你堅信紀世塵能帶來改變之機?”

辟邪道:“你若不信,可請老大哥一算天機。”

聽見“老大哥”三字,白澤不說話了:不是因為請不動,而是因為尊敬。想起那位鎮守墟丘、象征為麒麟的老大哥,縱如白澤這樣的臭脾氣,也不會亂說話。

這時候,重明柔聲開口:“玉麟兄尚在閉關,若要請他出手,也要等他出關再說。”

“我知道。”辟邪點頭:“所以我相信,即便沒有老大哥出手,白澤也能看個明白。這也是我,為什麽讓紀世塵做客的原因。”

聽到這話,白澤嘆口氣:“你這真是敲一棍子給一根蘿蔔啊,行,那就先按你說的,我觀察他幾日。”

看著妥協的白澤,重明輕笑起來。

………

紀世塵走出來時,就見岳雲深熱情詢問:“你口渴嗎?要不要喝杯茶?”

紀世塵本以為是問他,正想說自己還好,忽又覺得不對——因為岳雲深是背對著他的,他腦袋後面又沒長眼睛,怎麽會發現自己出來。

所以……他在和誰說話?

紀世塵停下腳步,對著背對著自己的人喚道:“岳雲深。”

“誒?”岳雲深回過頭,一見是紀世塵,他淺紅雙眸中多了驚喜:“你終於出來了?怎麽進去那麽久?難不成遇到什麽考驗?”

紀世塵一楞:“我進去那麽久?我進去多久了?”

“唔,一個多時辰吧。”

“一個多時辰?”紀世塵一臉愕然:“可我怎麽感覺,從進去到出來,一刻鐘都沒有?”

岳雲深還未說話,就聽見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那是因為在道心考驗中,時間是最無用的東西。”

陡然聽見陌生童聲,紀世塵一怔。這時候,岳雲深也反應過來,他站起側身,指向坐在對面的人:“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非道。”

紀世塵凝神望去,就見一個墨發白衣的童子坐在椅上,這童子粉雕玉琢,好似年畫上的福娃。

見紀世塵看來,名為“非道”的童子跳下椅子,走到紀世塵面前,行了一禮:“你好,我是非道。”

對方這麽有禮貌,紀世塵當然也得禮貌:“你好,我是紀世塵。”

這時候,非道擡起頭,當對上他的雙眼時,紀世塵忽覺得應無哪家畫師會畫這童子做年畫,因為這童子,生了雙像是胡人的碧綠眼眸。

有著碧綠眼眸的非道註視著紀世塵,突然道:“這應該不是你的真名吧?”

紀世塵微微一楞,看向岳雲深。就見岳雲深一臉無辜:“我沒說紀世塵不是你的真名,這應該是他看出來的。”

“看出來的?”紀世塵茫然。

“嗯,你應該不知道,非道,就是墟丘之主吧?”

此言一出,紀世塵的茫然變為震驚:這小童子是墟丘之主?看不出啊!

應是察覺到他的震驚,岳雲深湊過來,勾住紀世塵的肩頭:“看不出吧?我一開始也沒看出,還是閑眠說的。”

紀世塵說:“所以我進去一個多時辰裏,你遇到什麽啊?”

岳雲深嘿嘿一笑。

…………

當紀世塵進入天地殿後,岳雲深對閑眠說你有啥事就去忙,不必管我,我獨處也挺樂呵的。

這麽明顯的趕人,啊不是,趕鹿之言出口,閑眠自不會掃岳雲深的興致,鹿角輕輕點地,便化作雲氣消散於四周。

天地殿前,便只剩岳雲深一人。

這要換了個人,獨處指不定覺得寂寞。但對岳雲深來說,他連死都不怕,又怎麽會怕寂寞?

於是,岳雲深就坐在天地殿前,斟茶自飲,模樣十分悠閑。可就在他喝完一杯茶後,突然一頓:因為他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

誰會看著自己?難道是墟丘中的陸地神仙?

岳雲深不動聲色放下杯盞,對著盤中的葡萄伸出手,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視線投來的方向:“誰?”

那人應是沒想到岳雲深這麽敏銳,直接呆了。

而岳雲深,在看清那道身影時,微微皺眉:因為站在不遠處的,是一個墨發白衣的童子。

岳雲深起身,來到那嚇呆的童子面前,躬身詢問:“你是墟丘的弟子嗎?”

似是因他靠近,那白衣童子瑟縮一下。這一點,岳雲深也註意到了,他想了想,朝著身邊空曠之地喚道:“閑眠。”

一聲呼喚,四周雲氣聚攏,幻化成白鹿。白鹿問道:“岳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就是想問問這孩子是誰。”岳雲深側過身,讓白鹿能看見白衣童子。

白鹿一見這白衣童子,雌雄難辨的聲音中多了絲尊敬:“這位,是墟丘的主人。”

“哦,原來是墟丘的主……”岳雲深本想點頭,突然反應過來:“墟丘的主人?!這個孩子?!”

“沒錯。”白鹿溫聲道:“正是墟丘之主。”

岳雲深低下頭,看向身邊這個頂多只有他腰高的童子,半響才說:“那我是不是該行個大禮?”

“若岳公子願意,也無不可。”

岳雲深張了張嘴,最終道:“……算了,你先離開吧。”

白鹿點首一禮,身形又化雲氣消散。

岳雲深蹲下`身,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童子。此刻,對方正怯怯看著他。

岳雲深放柔聲音:“你叫什麽名字?”

大概是感覺到岳雲深的善意,童子怯怯開口:“非道……”

“道可道,非常道的非道?”

非道輕輕點頭。

岳雲深又問:“閑眠剛剛說你是墟丘之主,你真是墟丘的主人嗎?”

非道說:“我不知道,但白澤哥哥、重明姐姐都說我是墟丘之主,那……應該是吧?”

“白澤、重明……”岳雲深低聲念著這些名字:都是瑞獸之名,又被稱呼哥哥姐姐,想來這些人皆是墟丘的修行者,還是頂格的修行者。

不過……與他何幹?

想到這裏,岳雲深對著非道一笑:“那你剛剛為什麽站在角落裏看著我?”

非道說:“墟丘之頂很少有人來,可辟邪爺爺卻將你們帶來了,我……就有些好奇你們是什麽人。”

岳雲深笑道:“我們是被邀請來做客的。”

“做客?”非道眨巴眼睛:“你們是其他修行地的修行者嗎?”

“不是,我們是從人間來的。”

“人間……”非道想了想,然後問:“就是那個離墟丘很遠很遠的人間嗎?”

岳雲深點點頭。

“難怪……我看你也不像是人類。”

此言一出,岳雲深愕然:“你看得出我不是人類?”

非道點頭:“我能從一個人身上看到很多,過去、現在,甚至是看到未來。但為什麽能看到……我自己也不知道。”

“過去、現在和未來……”岳雲深喃喃道:“有此逆天之能,難怪是墟丘之主……”

話至此處,岳雲深站起身,摸了摸非道的腦袋:“不說這些,你有沒有時間?能不能陪我喝杯茶?”

非道眨巴著眼睛:“可以嗎?”

岳雲深大笑:“墟

丘是你家,你在自家喝茶還需要問過我嗎?”

非道思索一下,點頭:“也是哦。”

…………

“就是這樣。”岳雲深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丟進嘴裏。

被岳雲深招呼坐下來的紀世塵聽完他的話後,嘀咕道:“我怎麽覺得你在謀劃什麽?”

岳雲深咽下葡萄,說:“非道只是個小娃娃,我能對他謀劃什麽?再說,我要是謀劃了,他那些哥哥姐姐還不得把我大卸八塊?”

此言方出,兩人便聽見耳旁響起一聲冷哼。對此,岳雲深格外淡然:“你看,家長出面了。”

對此,紀世塵只能嘆口氣。接著,看向坐在對面的非道。

此時,非道正捧著一只切好的蜜瓜,啃得不亦樂乎。瞧他那模樣,不曉得還以為被餓了三天三夜。

墟丘之主……過去、現在、未來……

紀世塵註視著非道,腦海中不斷閃過這些詞語。然後,他突然道:“非道。”

非道擡起頭,他的臉上還帶著幾顆瓜子。

“你說,你能看到未來,那你能看看我與岳雲深的未來麽?”

岳雲深疑惑開口:“咱倆的未來?你怎麽突然想知道這個?你不是秉持著過好一天是一天的理念?”

紀世塵沒理岳雲深,而是繼續看著非道:“能幫我這個忙麽?”

非道看了看岳雲深,又看了看紀世塵。放下蜜瓜,擦了擦嘴。

“誒,誒等等,我有帕子!”岳雲深將一方素帕遞過去。

非道道了聲謝,然後說:“辟邪爺爺說過,要招待好客人,所以我可以幫你們一回。”

“多謝你。”

隨後,兩人就見跳下座椅的白衣童子碧綠眼眸中忽有異芒閃過。隨即,他擡起一只手,指向紀世塵,口中發出空靈悠遠的聲音。

“你們終將別離,你們終將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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