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5章 岳雲深番外 《千年》(一)

關燈
第355章 岳雲深番外 《千年》(一)

“我說你怎麽回事?既然答應我去墟丘,你怎麽還多帶一個人?當自己還是三歲小孩離不開長輩呢?”

辟邪黑著臉看著面前的紀世塵。

紀家村的事情結束後第三天,紀世塵就主動找上他,說願意隨他去墟丘看看。辟邪本是欣喜,畢竟紀世塵從未踏入修行界。若是去了墟丘,指不定能改變想法呢?

所以對於紀世塵的請求,辟邪連連點頭,以至於他下意識忽略一句話。

——“我要帶個人,和我一起去。”

然後,紀世塵就看見辟邪與岳雲深面面相覷。

見到紀世塵出現,辟邪哆哆嗦嗦指向岳雲深:“你要帶的人,是他?”

紀世塵道:“有什麽問題麽?”

“當然有問題!”辟邪一蹦三丈高:“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嗎?墟丘!修真之地!你知道他現在是什麽形態嗎?去了那裏不會被當成妖魔鬼怪剿滅嗎!”

“妖魔鬼怪”岳雲深一臉無辜。

紀世塵道:“他不是妖魔,是鬼怪。”

“鬼怪”岳雲深,依舊一臉無辜。

而辟邪,聽見紀世塵的反駁,險險一口氣提不上來:“重點是這個嗎?!”

紀世塵淡淡道:“我知道重點不是這個,我也明白你在擔憂什麽。但我想說,如果要去墟丘,我與岳雲深一同。如果你不同意他去,那我也不去了。”

看著紀世塵那毫不在乎的模樣,辟邪又開始哆嗦——被氣的。

偏偏這個時候,紀世塵一眼看來,語氣平靜:“但我相信,以您的本事,帶岳雲深前去墟丘,不是什麽難事。”

辟邪心道:好家夥,這就是世俗間所說的一根蘿蔔一根大棒嗎?可不得不說,這話還是有點用的——至少他沒那麽生氣了。

辟邪沈默了一會兒後,轉過身:“到了墟丘,一切聽我的。”

紀世塵擡手一拜:“自當如此。”

按照紀世塵的想法,這墟丘既在歸墟之上,那就算朝著歸墟方向的飛,沒飛上個三年五載,也到不了墟丘。

辟邪知道他的想法後,連連擺手:“哪裏需要三年五載,有別的路子。”

他帶著紀世塵與岳雲深來到一處地勢較為廣闊的平原上,然後這位陸地神仙,掏出一支白玉制成的哨笛,朝著天空一吹。

“滴——”

未過多時,一陣狂風吹起。要不是紀世塵與岳雲深今日非同往日,指不定就要被這陣風吹倒了。隨後,他們發現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不是暗了下來,是有東西遮住了太陽!

紀世塵與岳雲深看著那遮住太陽的東西:遮住太陽的,是一塊像是魚腹的東西,可在這魚腹的兩側,隱約可見到羽毛。

“……鯤鵬?”紀世塵聽見岳雲深喃喃道。

聽見這話,辟邪回過頭:“你眼力不錯啊,一下子就認出是鯤鵬了。”

岳雲深收回視線,對著辟邪笑了笑:“前輩看低了我不是?我好歹也讀過《莊子》,不僅讀過《莊子》,我還能背《太上老君常說清靜經》呢。”

“難怪世人稱你為武濤文冠。”辟邪稱讚一句,然後看著天上的鯤鵬,再吹白玉笛,這一次的聲音,卻與先前不同。

“嘟——”

又一陣狂風吹起,岳雲深與紀世塵看見遮住太陽的魚腹正在快速縮小。隨即,一只有著魚、鳥共同特征的異獸,朝他們快速飛來,然後,停在他們面前。

辟邪說:“有鯤鵬載著我們,最多三日,便可抵達墟丘。”

岳雲深與紀世塵也不用準備食物與水,他們皆已非人,三日不吃不喝也不會死,便跟著辟邪走上鯤鵬之背。隨著狂風吹起,鯤鵬直入雲霄。

岳雲深與紀世塵雖是順利踏上前往墟丘的路,不過他們沒想到一件事:就是辟邪對於岳雲深也要去墟丘的這件事有多大的怨念。

就剛剛那句話,這兩日裏,辟邪已翻來覆去說了好幾次。一開始岳雲深還想說點什麽,卻被紀世塵眼神制止:他對辟邪的性格算是了解,知道他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所以辟邪的這些話,當成抱怨聽聽就行。

現在,紀世塵面對辟邪又一次抱怨,態度依舊雲淡風輕。他說:“你說我是三歲小孩真是說對了,我就是個需要長輩帶著才能出門的小孩子。”

辟邪:“……”

對於紀世塵這麽直白表示自己是還沒斷奶的奶娃娃,他真是驚了。

與此同時——

“噗嗤。”

一聲笑在兩人耳旁響起,他們下意識看向笑出聲的人,就見青衣竹簪的文士一臉笑意。

見他們倆看來,岳雲深擺擺手:“對、對不起,沒能忍住,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繼續?還繼續什麽啊!不繼續了!”辟邪一臉我真是服了你們兩個的神情,走到鯤鵬的另外一邊坐下,然後就看著被鯤鵬之翅劃破的淺薄雲絮。

這時候,辟邪感覺到身邊有人坐下,盈盈笑語響起:“前輩既和塵寰聊完了,不妨再和我聊聊?”

辟邪也沒轉頭,直接問:“聊什麽?”

“比如這鯤鵬。”岳雲深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背脊,問道:“這是莊子所說的那只鯤鵬嗎?”

一聽不是什麽要人命的問題,辟邪挺樂意替他解答:“當然不是,這只鯤鵬是北冥宮贈予墟丘的禮物。”

“北冥宮?”聽見這個陌生的名字,岳雲深一臉好奇:“‘北冥有魚,其名為鯤’的那個北冥嗎?聽前輩這個語氣,此處亦是一處修行之地?”

辟邪點頭:“沒錯,北冥宮位於北海之濱,隱世多年,從不涉入紅塵。”

“從不涉入紅塵……”岳雲深低聲喃喃,蹙起的俊眉並未舒展,反而皺的更緊:“這麽說,修行界中的所有門派,都不會在紅塵中出現?”

“也不盡然。”辟邪搖搖頭:“紅塵對於某些修行人來說,是一個極好的試煉場。如果連紅塵中的遮眼亂花都看不透,那就算重歸修行界,修為也不會有絲毫進展。更何況……”說到這裏,辟邪的聲音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誰說紅塵中,沒有修行門派了?”

“紅塵中有修行門派?”岳雲深微微一楞:“是何門何派?”

辟邪看向怔楞的岳雲深,還未開口,就聽見有人答:“太玄派。”

岳雲深轉過頭,就見紀世塵已走到身邊,學他坐下來。

“太玄派是修行門派?”岳雲深下意識道,不等回答,他又自言自語:“對了,任小友他們的力量,的確不像武功內力,我怎麽才反應過來?”

這時候,辟邪說:“太玄派的確是世俗紅塵中唯一的修行門派,而那幾個小朋友,走的也的確是修行路子。”

“既然有修行門派立身紅塵,又為何不見其他門派現身?莫非是修行方法不同?”

“與其說方法不同,倒不如說秉持的求道之念不同。”辟邪解釋道:“有的門派認為隱世既可求大道,有的門派認為出世方可尋真理。於是這世間不見任何一個修行門派,卻又有種種逸聞流傳下來。”

“那這麽說……”岳雲深頓了頓:“現在修行界裏,是以隱世不出的門派為主了?”

辟邪猛地看向岳雲深,眼神有些淩厲。這要換個人,直接就被辟邪嚇懵了。偏偏岳雲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他無辜地說:“怎麽了?我猜錯了嗎?”

看到他這模樣,辟邪眉頭緊皺,未過多時,他轉過頭,繼續望著眼前的雲海。

“沒有,正如你所說,現在的修行界,的確是以隱世為主。”

岳雲深直接無視了紀世塵那只一直在拽著他衣袖的手,又詢問辟邪:“但是想要出世的門派肯定不甘示弱,所以便在紅塵中扶持起了太玄派,證明自己的理念沒錯?”

辟邪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下,他之前還覺得岳雲深對修行界的事情不了解,去了墟丘也看不出什麽,所以才隨口說了一些修行界的事情。可就三言兩語的功夫,他就能推測出修行界如今的情況。

現在可好,他是該回答呢,還是該閉嘴呢?怎麽想來想去,回答和不回答都是一種回答。

感覺到那雙笑瞇瞇的眼睛正看著自己,最終,辟邪只能咬著牙說:“雖非全貌,但也貼近大半了。”

“哦——也就是說,還有內幕。”岳雲深恍然大悟。

在岳雲深又要開口的時候,辟邪果斷爬起來,走向鯤鵬的頭部:“我去看看到哪了。”

坐在原地的岳雲深眨巴眨巴眼:“跑那麽快做什麽?我還沒問完呢。”

“你還問。”說出這話的,是紀世塵。此刻,他一臉無奈:“你是生怕他看不出你在套情報嗎?”

“這怎麽能叫套情報?”岳雲深義正言辭:“我這是光明正大地詢問!詢問你懂不懂?”

“好好好,詢問。”紀世塵嘆口氣,他只覺得面前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感慨雖感慨,他不忘本意:“不過,你怎麽突然想問修行界的情報了?”

“去一個新地方,自然要了解它的基本情況。”岳雲深轉目看來,一臉微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紀世塵想起來了,從前行軍打仗時,面前人也最註重情報,收到情報後,他都會拉著自己一起討論內容真偽。

一晃,就過去了那麽多年啊……

紀世塵在這裏回憶時,忽聽見岳雲深說:“只是,我以為修行界的人都清心寡欲到像是神仙,哪裏想得到他們之中,也有爭鬥啊。”

“無為非是不爭。”紀世塵淡淡道:“更何況他們也不是神仙。”

“哦?”

“你見過哪個神仙吃牛肉的?吃也就算了,還掏不出錢。”

岳雲深先是一楞

。隨即,哈哈大笑:“哪有你這樣損人家的,過分了啊!”

見其笑顏,紀世塵也笑了笑。同一時間,四周忽有水波紋蕩開,就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幕。

坐在一起聊天的兩人停下說話,過了一會兒,岳雲深說:“感覺到了嗎,靈氣變得濃厚了。”

紀世塵點頭,他是靈人,比岳雲深更能清楚感受到靈氣的變化。這靈氣對他無害,但對於岳雲深……

“你怎麽樣?可有感覺不適?”

岳雲深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笑道:“放心,只是一點威壓罷了。我在水龍裏呆了那麽多年都沒事,這點威壓不算什麽。”

見岳雲深面色如常,想來能適應這裏的環境,紀世塵也就放下心了。

就在這個時候,鯤鵬慢慢降下速度,最後停下。辟邪喊道:“你們別坐著了,都過來。”

兩人依言起身,來到辟邪身邊。就見辟邪伸手一指,面前的雲海自動散開,露出廣闊無垠的海與天。

他說:“那就是墟丘。”

岳雲深看著辟邪所指的那個地方,看了老半天,然後疑惑看向身邊的紀世塵。

“你不是說墟丘是座島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