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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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首先產生變化的，是四周變得淩厲的風。這陣風，讓坐在案幾前的杜淮商與溫迎夏，只覺得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然後，眼尖的溫迎夏發現案幾上那唯一未曾飲下的茶，表面開始浮現冰霜。
再然後，放著茶壺與杯盞的案幾，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開始輕輕搖晃。
溫迎夏下意識看向杜淮商，便見他也是滿面驚愕。
就在這個時候，那足可以將水凝結成冰的寒風，夾雜著一股強烈的殺氣，化作最鋒利的利刃，直直朝任平生而去！
“師兄！”
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想拉開任平生，可他們卻驚愕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兩人只能看著那把寒風凝結成的利刃刺過去，然後——
停在了任平生的眉間？！
當這把寒風凝結成的風刃停在任平生眉間，沒有下一步動作時。任平生終於擡起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東鑄。
東鑄也默默看著他，然後說：“為什麽不躲？”
任平生沒有回答，而是平靜反問：“前輩不想殺我？”
此言一出，那風刃緩緩推近，刺破任平生眉心的皮膚，一點鮮血自傷口流出，緩緩滑落。
見了血，東鑄才淡淡道：“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會殺你？”
“此舉，不就代表前輩的態度？”哪怕見了血，任平生依舊平靜，看他模樣，不曉得還以為他是來這裏做客的。
“呵。”東鑄輕聲一笑，似嘲似諷：“我本不該讓你上山的。”
“因為他麽？”
杜淮商與溫迎夏這才發現，任平生竟是用平等對待的態度與東鑄交談。
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東鑄沒有怪罪任平生不知禮數，她淡淡看著任平生，說：“更因為你身上，有一股令我厭惡的氣息。”
任平生微微一怔，他聽得出東鑄語氣中不曾掩飾過的厭惡。
是什麽，讓堂堂東鑄也會厭惡？
任平生的心中，有了隱約的答案。可他沒有說出來，而是看著東鑄。
“所以前輩見我，是為了那人一語，也是為了弄清楚我身上的氣息，是這樣麽？”
“不止，還有你拿來了天鐵。”
說到這裏，東鑄一揮衣袖，凝聚在任平生眉間的風刃悄然消失。
“你並不是個讓人覺得愉快的人，更別提你帶來了他的消息。我本該將你趕下山，又或者該將你殺了。”
東鑄隨口便說出驚人之語，引得溫迎夏倒吸一口冷氣。可她眉目淡然如初：“可段老說，你帶著天鐵。我定下的規矩便是誰拿來了天鐵，我就見誰。所以，我不會破壞規矩。”
溫迎夏心道您說拿來天鐵就見人，可您也沒說見到人之後就怎樣啊，要是見到人之後您就把師兄給幹掉了，我和杜淮商上哪哭去？
卻不知他這點心思是不是被東鑄發現了，那雙淡然的眼眸看來，讓溫迎夏心下一慌，不敢再想東想西。
東鑄再看向任平生，年輕人眉間鮮血流下，看起來有些狼狽。
“每個來到這裏的人，都是有所求的。我看得出你也有所求。而且你的執念，你比身邊的兩個人更加強大。”東鑄道：“告訴我，你的執念是什麽？”
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想要一柄劍。”
“一柄什麽樣的劍？”
“一柄……堪稱絕世無雙的劍。”
任平生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可這片羽毛落下來時，卻能讓人感覺到沈甸甸的決心。
東鑄註視著任平生，然後點
頭：“絕世無雙之劍，我可以鑄，但你需回答我一個問題。”
任平生可能沒想到東鑄會這麽幹脆，他下意識道：“什麽問題？”
“如果這柄絕世之劍，需要你一個夥伴的性命，你會選擇誰？”
此言一出，不只是任平生，連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楞住了。
溫迎夏忍不住道：“前輩鑄劍就鑄劍，為何還要我們倆的性命？”
東鑄淡然道：“你沒有聽過幹將莫邪的傳說麽？”
溫迎夏一怔。
“但凡神兵出世，都需以活物為祭，活物的靈性越強，鑄出來的兵器威力便越大。而天地中，除卻那些傳說中的仙魔妖靈，便以人的靈性最強。若能得人以身殉劍，那鑄出來的兵器，自是絕世無雙。”說到這裏，東鑄註視著任平生：“兩個夥伴，你會選擇誰，來追求你的絕世無雙？”
我的絕世無雙？我苦苦追尋的絕世無雙，就掌握在面前人的手上。可是……
任平生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兩人：杜淮商眉頭緊皺，顯然在思考。溫迎夏一臉茫然，似是沒想到會面對這樣的選擇。
他們察覺到任平生看來時，也看向任平生。那兩雙清明的眼眸中，沒有驚恐不安，也沒有質疑，有的只是信任。
他們信任我，我卻要他們去死？
可如果不讓做下決定，我又如何去追尋絕世無雙？
該放棄麽？還是該搏上一把？
任平生詢問著自己，內心告訴他，他不願意放棄。不只是為了那本《九霄劍經》，也不只是為了突破瓶頂。更因為仇恨……娘親的仇恨！
他必須擁有一柄最好的劍，才能殺掉那個人，為娘親報仇！
這也是他一直活到現在的意義。
可是……為什麽要他選擇放棄溫迎夏和杜淮商？為什麽要逼他做出這樣的選擇？
血脈中似有什麽東西隱隱跳動，任平生的眼底，也隱隱有血紋出現。
就在這個時候——
“如果你現在做不出選擇，可以在我這裏先住上幾日，好生思考。”
此言入耳，血脈中隱隱跳動的東西瞬間蟄伏，眼底血紋也瞬間消散。任平生看向東鑄，卻見她再次提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十九年前，也有人面對過這樣的選擇，我給了他三天時間思考。等到三天過去，他給了我，也給了自己一個答案。”東鑄端起茶盞：“我也給你三天時間，你好生思考，務必想出一個兩全的答案。”
言罷，她便將茶湯一飲而盡。
…………
“務必想出一個兩全的答案。”
溫迎夏走在任平生身邊，語帶疑惑：“既然要兩全，又為什麽要二選一？這不是矛盾麽？”
水榭一會後，東鑄便讓杜淮商三人留在這被她命名為“補天境”的地方，暫住幾日。此時，三人便按照東鑄所指的方向，前去客房。
雖然被留下來，可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明白，東鑄真正想留下的，不是他們，是任平生。
再加上她詢問任平生的那個問題……
杜淮商微微蹙眉：“我覺得……東鑄前輩此問，必有其深意。”
溫迎夏翻了個白眼：“前輩們提問要是沒有深意，又幹嘛要提問？”話至此處，溫迎夏嘀咕道：“殉劍……幹將莫邪，奇怪了，既然鑄劍要人殉劍，那前輩為什麽不問你讓誰殉劍？你不也求劍麽？”
“對啊。”杜淮商恍然：“我就說哪裏不太對，她為什麽不問我？”
“難道是因為你求的不是什麽絕世無雙？”溫迎夏摸了摸下巴。
“絕世無雙……”
杜淮商也是知道任平生心中執念為何的，可眼下東鑄拋給他一個大難題……杜淮商看向任平生，見他雖在走路，可神情怔怔，顯然是在想著什麽。
“師兄？”杜淮商道。
任平生沒有理他，繼續走著。
見此情形，溫迎夏來到任平生面前：“師兄？醒一醒！你要撞到石頭了！”
想來察覺到了有障礙物在前面，任平生終於擡起頭，對上溫迎夏近在咫尺的面孔。
溫迎夏眨了眨眼：“醒啦？”
“……你剛剛說什麽？”任平生茫然道。
溫迎夏：“……”
他真的醒了嗎？
“他說讓你小心點，別撞到石頭了。”杜淮商道。
任平生默默點頭：“我知道了，多謝。”
言罷，他繼續朝前走去。
看著任平生少有的走神模樣，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一眼，神情也不如先前輕松。
“你怕死嗎？”杜淮商看著任平生遠去的背影，如此問道。
“誰都會怕死吧？你難道不怕麽？”
溫迎夏同樣看著任平生的背影：“不過……如果讓我去死的對象是師兄……我雖然怕，卻並非不去。”說到這裏，他微微一笑：“就當是還他一條命了。”
“我也可以死。”杜淮商淡淡道：“但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尤其是明知道有問題的情況下。”
“那師兄的這一次選擇……”
“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自己想明白了。”言至此處，杜淮商看向溫迎夏：“還有三天，相信他吧。”
溫迎夏默默點頭。
杜淮商兩人很快便跟著任平生一起尋到了客房，可是——
溫迎夏看著那隱於花海中的樓閣，摸了摸下巴：“那地方……先前有屋子嗎？”
“管他有沒有屋子，直接過去吧。”杜淮商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好吧。”溫迎夏想想也是。
三人這便入了客房，各自歇下不提。
很快，便入了夜。
任平生站在一片飄渺無定的雲海中，茫然看著四周。
這是哪裏？還是說……他在做夢？
想到做夢兩字，任平生眉頭微微蹙起：對他來說，做夢可不是一件好事。
怎麽會突然做夢？難道是因為白天心緒不寧？
任平生閉上眼，仔細感受著這雲海中的氣息：說來奇怪，他的確感受到這雲海中有一股令他心緒不寧的氣息，但更多的，卻是熟悉且溫暖的氣息，就好像……母親的懷抱。
又來這招麽？
任平生在心裏冷哼一聲。
或許從前他是希望自己能夢見娘親的，可自從五年前被那股力量控制，出手傷人，以至於驚動掌門真人與那人出手，他再也信不過夢中所謂的娘親氣息。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血脈中的那股異力所做出的騙局罷了。
所以這一次，它為什麽要做出這種無用舉動？
堅信自己能穩住的任平生，蹙眉想著。
似是察覺他心中所想，一道歌聲輕輕響起：“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
這歌聲清麗脫俗，宛如天籟，一下子便叫任平生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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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放著茶壺與杯盞的案幾，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開始輕輕搖晃。
溫迎夏下意識看向杜淮商，便見他也是滿面驚愕。
就在這個時候，那足可以將水凝結成冰的寒風，夾雜著一股強烈的殺氣，化作最鋒利的利刃，直直朝任平生而去！
“師兄！”
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想拉開任平生，可他們卻驚愕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兩人只能看著那把寒風凝結成的利刃刺過去，然後——
停在了任平生的眉間？！
當這把寒風凝結成的風刃停在任平生眉間，沒有下一步動作時。任平生終於擡起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東鑄。
東鑄也默默看著他，然後說：“為什麽不躲？”
任平生沒有回答，而是平靜反問：“前輩不想殺我？”
此言一出，那風刃緩緩推近，刺破任平生眉心的皮膚，一點鮮血自傷口流出，緩緩滑落。
見了血，東鑄才淡淡道：“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會殺你？”
“此舉，不就代表前輩的態度？”哪怕見了血，任平生依舊平靜，看他模樣，不曉得還以為他是來這裏做客的。
“呵。”東鑄輕聲一笑，似嘲似諷：“我本不該讓你上山的。”
“因為他麽？”
杜淮商與溫迎夏這才發現，任平生竟是用平等對待的態度與東鑄交談。
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東鑄沒有怪罪任平生不知禮數，她淡淡看著任平生，說：“更因為你身上，有一股令我厭惡的氣息。”
任平生微微一怔，他聽得出東鑄語氣中不曾掩飾過的厭惡。
是什麽，讓堂堂東鑄也會厭惡？
任平生的心中，有了隱約的答案。可他沒有說出來，而是看著東鑄。
“所以前輩見我，是為了那人一語，也是為了弄清楚我身上的氣息，是這樣麽？”
“不止，還有你拿來了天鐵。”
說到這裏，東鑄一揮衣袖，凝聚在任平生眉間的風刃悄然消失。
“你並不是個讓人覺得愉快的人，更別提你帶來了他的消息。我本該將你趕下山，又或者該將你殺了。”
東鑄隨口便說出驚人之語，引得溫迎夏倒吸一口冷氣。可她眉目淡然如初：“可段老說，你帶著天鐵。我定下的規矩便是誰拿來了天鐵，我就見誰。所以，我不會破壞規矩。”
溫迎夏心道您說拿來天鐵就見人，可您也沒說見到人之後就怎樣啊，要是見到人之後您就把師兄給幹掉了，我和杜淮商上哪哭去？
卻不知他這點心思是不是被東鑄發現了，那雙淡然的眼眸看來，讓溫迎夏心下一慌，不敢再想東想西。
東鑄再看向任平生，年輕人眉間鮮血流下，看起來有些狼狽。
“每個來到這裏的人，都是有所求的。我看得出你也有所求。而且你的執念，你比身邊的兩個人更加強大。”東鑄道：“告訴我，你的執念是什麽？”
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想要一柄劍。”
“一柄什麽樣的劍？”
“一柄……堪稱絕世無雙的劍。”
任平生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片羽毛。可這片羽毛落下來時，卻能讓人感覺到沈甸甸的決心。
東鑄註視著任平生，然後點
頭：“絕世無雙之劍，我可以鑄，但你需回答我一個問題。”
任平生可能沒想到東鑄會這麽幹脆，他下意識道：“什麽問題？”
“如果這柄絕世之劍，需要你一個夥伴的性命，你會選擇誰？”
此言一出，不只是任平生，連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楞住了。
溫迎夏忍不住道：“前輩鑄劍就鑄劍，為何還要我們倆的性命？”
東鑄淡然道：“你沒有聽過幹將莫邪的傳說麽？”
溫迎夏一怔。
“但凡神兵出世，都需以活物為祭，活物的靈性越強，鑄出來的兵器威力便越大。而天地中，除卻那些傳說中的仙魔妖靈，便以人的靈性最強。若能得人以身殉劍，那鑄出來的兵器，自是絕世無雙。”說到這裏，東鑄註視著任平生：“兩個夥伴，你會選擇誰，來追求你的絕世無雙？”
我的絕世無雙？我苦苦追尋的絕世無雙，就掌握在面前人的手上。可是……
任平生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兩人：杜淮商眉頭緊皺，顯然在思考。溫迎夏一臉茫然，似是沒想到會面對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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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讓做下決定，我又如何去追尋絕世無雙？
該放棄麽？還是該搏上一把？
任平生詢問著自己，內心告訴他，他不願意放棄。不只是為了那本《九霄劍經》，也不只是為了突破瓶頂。更因為仇恨……娘親的仇恨！
他必須擁有一柄最好的劍，才能殺掉那個人，為娘親報仇！
這也是他一直活到現在的意義。
可是……為什麽要他選擇放棄溫迎夏和杜淮商？為什麽要逼他做出這樣的選擇？
血脈中似有什麽東西隱隱跳動，任平生的眼底，也隱隱有血紋出現。
就在這個時候——
“如果你現在做不出選擇，可以在我這裏先住上幾日，好生思考。”
此言入耳，血脈中隱隱跳動的東西瞬間蟄伏，眼底血紋也瞬間消散。任平生看向東鑄，卻見她再次提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十九年前，也有人面對過這樣的選擇，我給了他三天時間思考。等到三天過去，他給了我，也給了自己一個答案。”東鑄端起茶盞：“我也給你三天時間，你好生思考，務必想出一個兩全的答案。”
言罷，她便將茶湯一飲而盡。
…………
“務必想出一個兩全的答案。”
溫迎夏走在任平生身邊，語帶疑惑：“既然要兩全，又為什麽要二選一？這不是矛盾麽？”
水榭一會後，東鑄便讓杜淮商三人留在這被她命名為“補天境”的地方，暫住幾日。此時，三人便按照東鑄所指的方向，前去客房。
雖然被留下來，可杜淮商與溫迎夏都明白，東鑄真正想留下的，不是他們，是任平生。
再加上她詢問任平生的那個問題……
杜淮商微微蹙眉：“我覺得……東鑄前輩此問，必有其深意。”
溫迎夏翻了個白眼：“前輩們提問要是沒有深意，又幹嘛要提問？”話至此處，溫迎夏嘀咕道：“殉劍……幹將莫邪，奇怪了，既然鑄劍要人殉劍，那前輩為什麽不問你讓誰殉劍？你不也求劍麽？”
“對啊。”杜淮商恍然：“我就說哪裏不太對，她為什麽不問我？”
“難道是因為你求的不是什麽絕世無雙？”溫迎夏摸了摸下巴。
“絕世無雙……”
杜淮商也是知道任平生心中執念為何的，可眼下東鑄拋給他一個大難題……杜淮商看向任平生，見他雖在走路，可神情怔怔，顯然是在想著什麽。
“師兄？”杜淮商道。
任平生沒有理他，繼續走著。
見此情形，溫迎夏來到任平生面前：“師兄？醒一醒！你要撞到石頭了！”
想來察覺到了有障礙物在前面，任平生終於擡起頭，對上溫迎夏近在咫尺的面孔。
溫迎夏眨了眨眼：“醒啦？”
“……你剛剛說什麽？”任平生茫然道。
溫迎夏：“……”
他真的醒了嗎？
“他說讓你小心點，別撞到石頭了。”杜淮商道。
任平生默默點頭：“我知道了，多謝。”
言罷，他繼續朝前走去。
看著任平生少有的走神模樣，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一眼，神情也不如先前輕松。
“你怕死嗎？”杜淮商看著任平生遠去的背影，如此問道。
“誰都會怕死吧？你難道不怕麽？”
溫迎夏同樣看著任平生的背影：“不過……如果讓我去死的對象是師兄……我雖然怕，卻並非不去。”說到這裏，他微微一笑：“就當是還他一條命了。”
“我也可以死。”杜淮商淡淡道：“但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尤其是明知道有問題的情況下。”
“那師兄的這一次選擇……”
“我們能做的，就是讓他自己想明白了。”言至此處，杜淮商看向溫迎夏：“還有三天，相信他吧。”
溫迎夏默默點頭。
杜淮商兩人很快便跟著任平生一起尋到了客房，可是——
溫迎夏看著那隱於花海中的樓閣，摸了摸下巴：“那地方……先前有屋子嗎？”
“管他有沒有屋子，直接過去吧。”杜淮商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好吧。”溫迎夏想想也是。
三人這便入了客房，各自歇下不提。
很快，便入了夜。
任平生站在一片飄渺無定的雲海中，茫然看著四周。
這是哪裏？還是說……他在做夢？
想到做夢兩字，任平生眉頭微微蹙起：對他來說，做夢可不是一件好事。
怎麽會突然做夢？難道是因為白天心緒不寧？
任平生閉上眼，仔細感受著這雲海中的氣息：說來奇怪，他的確感受到這雲海中有一股令他心緒不寧的氣息，但更多的，卻是熟悉且溫暖的氣息，就好像……母親的懷抱。
又來這招麽？
任平生在心裏冷哼一聲。
或許從前他是希望自己能夢見娘親的，可自從五年前被那股力量控制，出手傷人，以至於驚動掌門真人與那人出手，他再也信不過夢中所謂的娘親氣息。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血脈中的那股異力所做出的騙局罷了。
所以這一次，它為什麽要做出這種無用舉動？
堅信自己能穩住的任平生，蹙眉想著。
似是察覺他心中所想，一道歌聲輕輕響起：“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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