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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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聽見這個聲音，杜淮商慢慢睜開眼，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便是一楞。
他本以為，天奇山這麽高，又被劍神的劍意包圍，山頂之上不說大雪紛飛，也會冰霜滿地。
可映入眼中的，卻不是大雪紛飛的場景。恰好相反，山頂上綠蔭重重，百花盛開。在百花深處，更有亭臺樓閣，儼然一副世外仙境。
杜淮商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落在身上的溫暖天光告訴他，眼前這一切，並非虛幻。
“我的媽呀……”
感嘆歸感嘆，杜淮商很快回神：因為他想起剛剛那道女聲。
說來奇怪，在山下時他還不覺得，可上了山……他怎麽覺得“東鑄”的聲音有點耳熟呢？難道是在山下聽到過一次，所以覺得耳熟？
心中疑惑難解，但杜淮商還是記得正經事，他走進這片恍若仙境的世界，向著那不知身在何處的前輩拱手一禮：“東鑄前輩，晚輩太玄派弟子杜淮商，特來拜見前輩，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杜淮商的聲音在仙境中回蕩著，那不知身在何處的“東鑄”，卻沒有回答他的話。
見此，杜淮商微微蹙眉：先前還出過聲，那就應該不是不在，難道是在觀察自己？
那還要再出聲麽？會不會引得前輩不高興？
杜淮商在這裏斟酌時，耳旁忽然傳來先前那道聲音：“先與你的夥伴匯合，再來找我。”
聽到這話，杜淮商才反應過來一件事：師兄和溫迎夏呢？！
杜淮商回過頭，就見身後仍是如他登上山頂時一樣，白煙分至兩側，中間露出山道。
再想先前的考驗，杜淮商再次蹙眉：不知師兄和溫迎夏會遇見什麽……難道與他一樣，也會遇見對心的考驗？
“東鑄”既要杜淮商等著，那杜淮商便等著：連他都能走過這一關，他相信師兄與溫迎夏，也能做到。
天光流轉於仙境內，山道口，一人獨立。約莫過去一刻鐘後，杜淮商忽然發現緩慢流淌的白煙，竟加速運轉起來。
這讓杜淮商精神一振：他們找到登山的路了？
果然，沒過多久，山道上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同時，有人喊道：“誒！你等等！等等我啊！把話說明白啊！”
杜淮商下意識走上前，此時恰好有人沖出白煙，兩人直接相撞，同時退後幾步，
被撞到的人捂住胸口，哀嚎道：“哎呦！誰啊？”
“這山上一共才幾個人？你說你撞到誰？”
溫迎夏擡頭看見杜淮商那張無語的面孔：“誒？你怎麽比我出來的還快？”
“大概是我比你聰明吧。”杜淮商先是這麽說，隨即一楞：“等等，出來？你知道這是考驗？”
“餵餵餵，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怎麽就不知道這是考驗了？”
溫迎夏眼睛一瞪，盡是不滿：“你當我是傻瓜嗎？”
發現言語不妥引起了溫迎夏的不滿，杜淮商連忙道：“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咱們三個一起上的山，我們倆都出來了，師兄怎麽還沒出來。”
溫迎夏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對哦，咱倆一個功力不如他一個還被心魔嚇得到處亂跑都出來了，師兄人呢？”
話至此處，杜淮商與溫迎夏都看向山道：繚繞升起的白煙中，依舊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我們就在這裏等麽？”等了一會兒後，溫迎夏忍不住問。
杜淮商語氣堅定：“等著，相信師兄。”
聽出他言語的堅定，溫迎夏轉過頭，眼神中也帶上堅定。
像是聽見了兩人內心的呼喚，升起的白煙間，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杜淮商，你看！”眼尖的溫迎夏指著那點微光喊道。
“我看到了。”杜淮商的語氣雖然平靜，可眼神中，卻流露出不曾掩飾過的欣喜。
隨著微光逐漸明亮，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那道腳步聲不似溫迎夏那般輕快，也不似杜淮商那般帶著隱隱的激動，很是平靜。
沒過一會兒，一道身影走出白煙，他手裏還拿著一枚正在發光的玉佩。一擡頭，便對上了兩道欣喜的目光。對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最後一個上山的。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任平生將玉佩收起，對他們頜首。
杜淮商笑道：“既然都
上來了，那麽我們去拜見東鑄前輩吧。”
“嗯，趕緊過去吧。”溫迎夏也說。
他們都沒有詢問彼此遇到什麽，也沒有說客套話。只要看見彼此安然，心中懸起的石頭，便能放下了。
似是知曉三人已團聚，那道女聲再次響起：“我在主屋後面的湖水旁。”
三人看了彼此一眼，以杜淮商為先，走向那座被花海包圍的大屋舍。越靠近那座屋舍，便越能聽清屋後傳來的潺潺流水聲。
“山腰這麽冷，山頂上卻開了這麽多花，也太神奇了吧？“溫迎夏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擦身而過的鮮花。
任平生道：“我們這一路見過的稀奇事還少了麽？”
“也是哦。”溫迎夏這麽說，一回頭，卻是一楞：“杜淮商，你怎麽了？臉色好難看。”
任平生看去，果然，杜淮商正緊皺著眉頭，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杜師弟，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任平生伸手輕拍杜淮商的肩頭，同時，悄然運轉《太玄經》之力，進入他的身體嘗試查探情況。
像是被《太玄經》的力量刺激到，壓抑著情緒的杜淮商開口：“沒事……我就是頭不太舒服。”
“頭不太舒服？”溫迎夏打量起杜淮商：“被山風吹的嗎？”
“不，不是……”杜淮商搖搖頭：“是……”
是他的腦海中，似有什麽被壓抑了許久的東西，正在隱隱跳動。可這跳動的東西是什麽？杜淮商說不出來，他咬著牙根說：“繼續走，前輩在等我們。”
任平生收回手，對著滿目擔憂的溫迎夏搖搖頭，意思是他也尋不到問題。
那只能走了。
三人繞過主屋，眼前不再是百花簇擁的場景，視野豁然開朗：平靜的湖水，像是浸染了天空的灰藍。而湖水旁，正種著幾棵大大的花樹，花樹上，雪白的花朵盛開。隨著一陣微風刮過，白花落入湖水中，引得湖中游魚捕食。
這出游魚捕食白花的場景，可說是美輪美奐。但杜淮商三人的註意力，卻不在這出美景上，而在那個站在湖邊，靜靜凝望著遠方的身影身上。
那身影身著一襲墨色長裙，如霜雪般的長發並未挽髻，而是披散下來。此時，她察覺到三人站在不遠處，轉過頭，戴著面紗的面容映入三人眼中。
“來了？”女子淡淡開口。
話音方落，還未說話的任平生與溫迎夏聽見驚呼：“是你？！”
兩人皆是一怔，然後看向說話的人——杜淮商，此刻，他正驚愕看著女子。
杜淮商好像忘了腦海中緊繃著的那根弦，他看著女子，終於明白為何覺得“東鑄”的聲音耳熟：是她……原來是她？！
這位“東鑄”，不就是十多年前在玄冥山下，將他從岳雲深手中救出的女子？！
“你……”
應是察覺到熟悉的氣息，白發女子微蹙柳眉，隨即道：“我想起來了，是你。”
“前、前輩……”杜淮商下意識上前：“您還記得我？不是，您就是‘東鑄’？不，我……”
看著他語無倫次的模樣，東鑄淡淡道：“我是東鑄，我也記得你，因為你的身上有我落下的封印。”
聽見“封印”，頭腦有些發熱的杜淮商冷靜下來，他道：“所以……我身上的封印，的確是前輩所下。”
“是我。”東鑄頜首。
“那……前輩又為何要在我身上下封印？”杜淮商疑惑看著東鑄。
便見東鑄淡然反問：“你來到這裏，只是想弄清身上的封印從何而來麽？”
“當然不是！”杜淮商下意識說：“我是為了求劍來的！”
“既是如此，隨我過來吧。”
東鑄轉過身，朝著湖水的另一邊走去。見此，杜淮商等人連忙跟上。
走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座水榭前，水榭裏有一方案幾，案幾上擺著一個青色的茶壺，與幾只杯盞。
東鑄款款落座案幾後，這才擡頭，看著規規矩矩站在外面的三人：“進來坐下吧。”
“多謝前輩。”
三人拱手一禮，這才邁步進入水榭落座。
東鑄取來茶壺，斟了四杯茶水。然後自取一杯，擡袖遮住面孔，一飲而盡。
杜淮商三個小子自不會膽大包天到偷窺東鑄真容，不過說來奇怪，東鑄給他們三個倒了茶後，他們心裏的忐忑，反而消失不少。
這時候，東鑄放下杯盞，看向面前的三個年輕人，尤其是杜淮商。
“你，很不錯。”
杜淮商一怔：這是東鑄第二次誇獎他了。
“我以為你遇見那煞鬼後，不說一蹶不振，也走不到如今的地步。現在看來，是我眼光狹隘了。”
杜淮商道：“是晚輩運氣好，遇見了許多願意幫助我的貴人。”
“運氣好是一個方面，你能堅定自己的心，不為外物所動，這才是最重要的。”
說到這裏，東鑄一指面前的茶盞：“飲吧。”
東鑄都這麽說了，杜淮商只能拿起茶盞，對著東鑄一敬，然後飲下。
說來奇怪，這茶湯明明是溫熱的，可入喉後，卻好似飲了一杯冰涼的雪水，使人精神一震。
見杜淮商飲下茶湯，東鑄又看向溫迎夏：“你不是來求劍的吧？”
溫迎夏眨巴眨巴眼：“前輩從何看出？”
“劍對你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東西，你想要的，是別的。”
“我……”
正如東鑄所說，在聽見那句別的時，他的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的，是天機堂至今未曾完成的“璇璣穿珠算”。
“難道不是麽？”溫迎夏又聽見東鑄反問，這個問題，恰好對應心中的答案。
溫迎夏只能低下頭：“是。”
“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也不算愚蠢。”東鑄又指面前茶盞：“飲吧。”
看著東鑄此舉，溫迎夏懵懂之間，好像明白什麽。他拿過茶盞，學著杜淮商的模樣先是一敬東鑄，隨後一飲而盡。
見溫迎夏飲下茶湯後，東鑄終於將目光落在任平生的身上。
杜淮商與溫迎夏，也看向任平生。
被三個人註視著的任平生，保持著平靜。
就在杜淮商與溫迎夏以為東鑄也會提問任平生時，她的確提問了，卻是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認識他？”
任平生頜首：“認識。”
“是他讓你來找我的？”東鑄又問。
“是。”任平生回答的很幹脆。
聽見這莫名的一問一答，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一眼，皆是茫然：什麽認識他？又什麽是他讓你來找我的？東鑄與任師兄，難道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想起任平生在山下的舉動時，兩人不由胡思亂想起來。
可他們還沒胡思亂想多久，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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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為，天奇山這麽高，又被劍神的劍意包圍，山頂之上不說大雪紛飛，也會冰霜滿地。
可映入眼中的，卻不是大雪紛飛的場景。恰好相反，山頂上綠蔭重重，百花盛開。在百花深處，更有亭臺樓閣，儼然一副世外仙境。
杜淮商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落在身上的溫暖天光告訴他，眼前這一切，並非虛幻。
“我的媽呀……”
感嘆歸感嘆，杜淮商很快回神：因為他想起剛剛那道女聲。
說來奇怪，在山下時他還不覺得，可上了山……他怎麽覺得“東鑄”的聲音有點耳熟呢？難道是在山下聽到過一次，所以覺得耳熟？
心中疑惑難解，但杜淮商還是記得正經事，他走進這片恍若仙境的世界，向著那不知身在何處的前輩拱手一禮：“東鑄前輩，晚輩太玄派弟子杜淮商，特來拜見前輩，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杜淮商的聲音在仙境中回蕩著，那不知身在何處的“東鑄”，卻沒有回答他的話。
見此，杜淮商微微蹙眉：先前還出過聲，那就應該不是不在，難道是在觀察自己？
那還要再出聲麽？會不會引得前輩不高興？
杜淮商在這裏斟酌時，耳旁忽然傳來先前那道聲音：“先與你的夥伴匯合，再來找我。”
聽到這話，杜淮商才反應過來一件事：師兄和溫迎夏呢？！
杜淮商回過頭，就見身後仍是如他登上山頂時一樣，白煙分至兩側，中間露出山道。
再想先前的考驗，杜淮商再次蹙眉：不知師兄和溫迎夏會遇見什麽……難道與他一樣，也會遇見對心的考驗？
“東鑄”既要杜淮商等著，那杜淮商便等著：連他都能走過這一關，他相信師兄與溫迎夏，也能做到。
天光流轉於仙境內，山道口，一人獨立。約莫過去一刻鐘後，杜淮商忽然發現緩慢流淌的白煙，竟加速運轉起來。
這讓杜淮商精神一振：他們找到登山的路了？
果然，沒過多久，山道上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同時，有人喊道：“誒！你等等！等等我啊！把話說明白啊！”
杜淮商下意識走上前，此時恰好有人沖出白煙，兩人直接相撞，同時退後幾步，
被撞到的人捂住胸口，哀嚎道：“哎呦！誰啊？”
“這山上一共才幾個人？你說你撞到誰？”
溫迎夏擡頭看見杜淮商那張無語的面孔：“誒？你怎麽比我出來的還快？”
“大概是我比你聰明吧。”杜淮商先是這麽說，隨即一楞：“等等，出來？你知道這是考驗？”
“餵餵餵，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怎麽就不知道這是考驗了？”
溫迎夏眼睛一瞪，盡是不滿：“你當我是傻瓜嗎？”
發現言語不妥引起了溫迎夏的不滿，杜淮商連忙道：“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咱們三個一起上的山，我們倆都出來了，師兄怎麽還沒出來。”
溫迎夏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對哦，咱倆一個功力不如他一個還被心魔嚇得到處亂跑都出來了，師兄人呢？”
話至此處，杜淮商與溫迎夏都看向山道：繚繞升起的白煙中，依舊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我們就在這裏等麽？”等了一會兒後，溫迎夏忍不住問。
杜淮商語氣堅定：“等著，相信師兄。”
聽出他言語的堅定，溫迎夏轉過頭，眼神中也帶上堅定。
像是聽見了兩人內心的呼喚，升起的白煙間，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杜淮商，你看！”眼尖的溫迎夏指著那點微光喊道。
“我看到了。”杜淮商的語氣雖然平靜，可眼神中，卻流露出不曾掩飾過的欣喜。
隨著微光逐漸明亮，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那道腳步聲不似溫迎夏那般輕快，也不似杜淮商那般帶著隱隱的激動，很是平靜。
沒過一會兒，一道身影走出白煙，他手裏還拿著一枚正在發光的玉佩。一擡頭，便對上了兩道欣喜的目光。對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最後一個上山的。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任平生將玉佩收起，對他們頜首。
杜淮商笑道：“既然都
上來了，那麽我們去拜見東鑄前輩吧。”
“嗯，趕緊過去吧。”溫迎夏也說。
他們都沒有詢問彼此遇到什麽，也沒有說客套話。只要看見彼此安然，心中懸起的石頭，便能放下了。
似是知曉三人已團聚，那道女聲再次響起：“我在主屋後面的湖水旁。”
三人看了彼此一眼，以杜淮商為先，走向那座被花海包圍的大屋舍。越靠近那座屋舍，便越能聽清屋後傳來的潺潺流水聲。
“山腰這麽冷，山頂上卻開了這麽多花，也太神奇了吧？“溫迎夏一邊走著，一邊打量著擦身而過的鮮花。
任平生道：“我們這一路見過的稀奇事還少了麽？”
“也是哦。”溫迎夏這麽說，一回頭，卻是一楞：“杜淮商，你怎麽了？臉色好難看。”
任平生看去，果然，杜淮商正緊皺著眉頭，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杜師弟，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任平生伸手輕拍杜淮商的肩頭，同時，悄然運轉《太玄經》之力，進入他的身體嘗試查探情況。
像是被《太玄經》的力量刺激到，壓抑著情緒的杜淮商開口：“沒事……我就是頭不太舒服。”
“頭不太舒服？”溫迎夏打量起杜淮商：“被山風吹的嗎？”
“不，不是……”杜淮商搖搖頭：“是……”
是他的腦海中，似有什麽被壓抑了許久的東西，正在隱隱跳動。可這跳動的東西是什麽？杜淮商說不出來，他咬著牙根說：“繼續走，前輩在等我們。”
任平生收回手，對著滿目擔憂的溫迎夏搖搖頭，意思是他也尋不到問題。
那只能走了。
三人繞過主屋，眼前不再是百花簇擁的場景，視野豁然開朗：平靜的湖水，像是浸染了天空的灰藍。而湖水旁，正種著幾棵大大的花樹，花樹上，雪白的花朵盛開。隨著一陣微風刮過，白花落入湖水中，引得湖中游魚捕食。
這出游魚捕食白花的場景，可說是美輪美奐。但杜淮商三人的註意力，卻不在這出美景上，而在那個站在湖邊，靜靜凝望著遠方的身影身上。
那身影身著一襲墨色長裙，如霜雪般的長發並未挽髻，而是披散下來。此時，她察覺到三人站在不遠處，轉過頭，戴著面紗的面容映入三人眼中。
“來了？”女子淡淡開口。
話音方落，還未說話的任平生與溫迎夏聽見驚呼：“是你？！”
兩人皆是一怔，然後看向說話的人——杜淮商，此刻，他正驚愕看著女子。
杜淮商好像忘了腦海中緊繃著的那根弦，他看著女子，終於明白為何覺得“東鑄”的聲音耳熟：是她……原來是她？！
這位“東鑄”，不就是十多年前在玄冥山下，將他從岳雲深手中救出的女子？！
“你……”
應是察覺到熟悉的氣息，白發女子微蹙柳眉，隨即道：“我想起來了，是你。”
“前、前輩……”杜淮商下意識上前：“您還記得我？不是，您就是‘東鑄’？不，我……”
看著他語無倫次的模樣，東鑄淡淡道：“我是東鑄，我也記得你，因為你的身上有我落下的封印。”
聽見“封印”，頭腦有些發熱的杜淮商冷靜下來，他道：“所以……我身上的封印，的確是前輩所下。”
“是我。”東鑄頜首。
“那……前輩又為何要在我身上下封印？”杜淮商疑惑看著東鑄。
便見東鑄淡然反問：“你來到這裏，只是想弄清身上的封印從何而來麽？”
“當然不是！”杜淮商下意識說：“我是為了求劍來的！”
“既是如此，隨我過來吧。”
東鑄轉過身，朝著湖水的另一邊走去。見此，杜淮商等人連忙跟上。
走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座水榭前，水榭裏有一方案幾，案幾上擺著一個青色的茶壺，與幾只杯盞。
東鑄款款落座案幾後，這才擡頭，看著規規矩矩站在外面的三人：“進來坐下吧。”
“多謝前輩。”
三人拱手一禮，這才邁步進入水榭落座。
東鑄取來茶壺，斟了四杯茶水。然後自取一杯，擡袖遮住面孔，一飲而盡。
杜淮商三個小子自不會膽大包天到偷窺東鑄真容，不過說來奇怪，東鑄給他們三個倒了茶後，他們心裏的忐忑，反而消失不少。
這時候，東鑄放下杯盞，看向面前的三個年輕人，尤其是杜淮商。
“你，很不錯。”
杜淮商一怔：這是東鑄第二次誇獎他了。
“我以為你遇見那煞鬼後，不說一蹶不振，也走不到如今的地步。現在看來，是我眼光狹隘了。”
杜淮商道：“是晚輩運氣好，遇見了許多願意幫助我的貴人。”
“運氣好是一個方面，你能堅定自己的心，不為外物所動，這才是最重要的。”
說到這裏，東鑄一指面前的茶盞：“飲吧。”
東鑄都這麽說了，杜淮商只能拿起茶盞，對著東鑄一敬，然後飲下。
說來奇怪，這茶湯明明是溫熱的，可入喉後，卻好似飲了一杯冰涼的雪水，使人精神一震。
見杜淮商飲下茶湯，東鑄又看向溫迎夏：“你不是來求劍的吧？”
溫迎夏眨巴眨巴眼：“前輩從何看出？”
“劍對你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東西，你想要的，是別的。”
“我……”
正如東鑄所說，在聽見那句別的時，他的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的，是天機堂至今未曾完成的“璇璣穿珠算”。
“難道不是麽？”溫迎夏又聽見東鑄反問，這個問題，恰好對應心中的答案。
溫迎夏只能低下頭：“是。”
“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也不算愚蠢。”東鑄又指面前茶盞：“飲吧。”
看著東鑄此舉，溫迎夏懵懂之間，好像明白什麽。他拿過茶盞，學著杜淮商的模樣先是一敬東鑄，隨後一飲而盡。
見溫迎夏飲下茶湯後，東鑄終於將目光落在任平生的身上。
杜淮商與溫迎夏，也看向任平生。
被三個人註視著的任平生，保持著平靜。
就在杜淮商與溫迎夏以為東鑄也會提問任平生時，她的確提問了，卻是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認識他？”
任平生頜首：“認識。”
“是他讓你來找我的？”東鑄又問。
“是。”任平生回答的很幹脆。
聽見這莫名的一問一答，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一眼，皆是茫然：什麽認識他？又什麽是他讓你來找我的？東鑄與任師兄，難道有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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