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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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正如游十四所說，八泓開始準備的並不是這出《赤壁》，而是《洛神賦》。
只是，八泓聽完任平生的話後，突然改變主意，決定唱《赤壁》。
杜淮商大驚失色：“天一亮就要表演了，八泓師伯你這個時候改曲子？”
任平生也緊蹙眉頭：“突然改曲子，城主府的人不會有意見麽？”
“他們為什麽要有意見？”說出這句話的八泓正在衣箱裏翻找著合適的衣物，最終，她發現最合適自己的，還是紅衣：“我又沒和城主府的人說最後敲定的曲子。”
兩人下意識回想，卻發現還真是……沒和城主府的人說過。
知道八泓要表演《洛神賦》的人，也就是曦光樓的人。所以，八泓想改曲子，也無需通過城主府的人點頭。
又見八泓回首看來，秀美的面容上似笑非笑：“而且，我唱《赤壁》，說不定還能幫到那位世子殿下呢。”
任平生與杜淮商皆是若有所思。
觀月園中。
立於紅鼓上的八泓，以一人、一琵琶，深深吸引住大部分人的目光。
他們從未想到，一介纖弱女子，也能唱出大江東去的豪邁。也因此，先前還對八泓不屑的某些人，也有所慚愧。
至於八泓，她雖心有謀算。可一開始表演，便將全身心投入進去。旁人的流言蜚語，她懶得管。
紅鼓上倩影舞姿奪目，錚錚琵琶聲響不絕於耳。直至唱詞最後一段響起——
“人生縱需一別，天涯共此明月。”
紅衣女子懷抱琵琶，如同表演那出《將進酒》時，在紅鼓上緩緩欠身，紅裙如水波展開，似是一朵怒放的紅花。
歌聲已止，琵琶亦停。可觀月園中仍是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紅衣女子，耳旁似是還回想著她那穿雲裂帛般的清亮歌聲。
“啪、啪、啪。”
忽有鼓掌聲響起。
這鼓掌聲也讓眾人回過神，他們看向主座，便見那雍容華貴的紫袍青年，正一面微笑，一邊鼓掌。
見眾人看來，世子殿下停下鼓掌，他笑道：“東坡居士曾問幕士，他之詞，與柳七如何。幕士答，柳詞只適合十七八歲的女郎，執紅牙板，唱‘楊柳岸，曉風殘月’。而公之詞，則需關西大漢，執鐵板，方能唱響‘大江東去’。若先賢能見八泓姑娘之表演，想來會否了此言。”
世子殿下這段話，對於八泓來說，是很高的讚譽了。
八泓恭聲道：“能得殿下讚許，是八泓之榮幸。”
“游管家。”
游十四走出，於場中行禮：“殿下。”
“為八泓姑娘添上一席。”
眾人聞言，不由一怔：為什麽要給八泓添席？難道是她表演太好，得了世子歡心？
游十四也是一怔，不過很快便回過神，看向身邊的侍女：“為八泓姑娘添席。”
城主府的人在忙碌時，世子又道：“八泓姑娘起身吧。”
“多謝世子殿下。”
紅衣女子起身，步下紅鼓，在一名粉衣侍女的帶路，走向末席。
落坐末席，很容易讓人覺得自己不受重視。奈何在場賓客，皆是官員。在朝廷命官前，八泓商賈身份，只能到此。
眾人也很想看看八泓會是什麽反應。卻叫他們失望了，懷抱琵琶的紅衣女子走過他們眼前時，臉上始終都掛著微笑，並無想象中的喪氣。這也叫觀者感嘆，不愧是能以紅口白牙，唱出大江東去的奇女子！
待到八泓在末席落座，世子殿下又道：“游城主。”
游襄轉目看來：“殿下。”
“小王方聽八泓姑娘奏曲時，心中頓生豪邁之氣。恨不能以此身，為陛下征戰沙場，求個馬革裹屍的結局。卻不知游城主聽八泓姑娘奏曲時，有何感想？”
聽到這話，游襄道：“八泓姑娘這一曲，自是極好的。”說到這裏，他似是想起什麽，語氣也變得飄忽：“也的的確確，讓臣想起了一些往事。”
“哦？是何往事？”
游襄微微一笑：“卻是些難以啟齒的事情，比如臣向先帝請命前往西南平亂時，其實是和臣父賭氣。”
眾人聞言，皆是一楞：城主你這溫文爾雅的模樣，哪裏像是會賭氣的人？
坐在上方的世子殿下，饒有興致地說：“賭氣？為何要賭氣？”
“此事說起來，不過是兩個人的任性。”游襄笑嘆道：“臣父乃是文人，平生最厭殺伐事。因此臣父只希望臣能好好讀書，參加科舉，不求考個狀元，也要拿個探花。偏偏臣那時甚是仰慕岳雲深將軍，一心只想著參加武舉。臣與臣父，因此事鬧的十分不愉快。最終，是臣母打破僵局，令臣科舉要參加，武舉也要參加。若兩者放榜時，臣之名能上其中一榜，便按照此榜入仕。”
世子殿下聽完這話，笑出了聲：“但老夫人沒想到，游城主能得雙魁首吧？”
游襄輕笑頜首：“也是先帝肯垂青眼。得知臣中雙魁首後，臣父又喜又怒，喜是臣如他所願，中了狀元。怒麽，則是知道臣一定會選擇武將之途。也因此，險險將臣關在家中，不讓臣前去面聖。”
世子聞言搖頭：“禦筆親點狀元郎，哪裏是不讓出門就能阻礙的。老先生險險做了糊塗事啊。”
“所以臣便一氣之下，向先帝叩首，請求前往西南平亂。”說起西南之事，游襄不再微笑，而是嘆口氣：“然後，臣險險在西南打了敗仗。”
“敗仗？”世子殿下一怔：“可游城主回來時，不是……”
“不是勝仗？”游襄搖搖頭：“其實臣初入西南一帶時，便因為調查不足，讓跟隨臣的大軍中了瘴氣，若非天可憐見，讓臣尋到了一位隱居在西南的隱者，他帶著臣等尋到了解毒泉水。游襄此名，只怕將成平亂軍陣亡冊上的一個名字。”
世子殿下若有所思地說：“我曾聽旁人說，游城主行軍西南時，極其重視情報。無論大小情報，皆要親自過目。本以為游城主是謹慎，卻沒想到……”
“沒想到臣只是害怕再出現曾經的事情，對吧？”言至此處，游襄又道：“臣從未覺得自己是什麽名將，更別提是超越岳雲深將軍的名將。臣只是一個膽小鬼罷了，膽小到不願見到犧牲。但身處戰場，又怎會沒有犧牲？臣便只能盡自己所能，將每一步都行的妥當。如此，縱有犧牲，也不會辜負。”
游襄一段話，並未渲染悲壯，反而平易樸實。偏偏就是這樸實的口吻，卻叫不少旁聽者心中感慨。既是感慨游襄的用心良苦，又是感慨當年白馬銀甲大將軍，如今成了傷病身。
這其中，也包括了祝雙。
祝雙從未聽過游襄說起自己的事情，更別提是這種掏心挖肺的話。可現在，祝雙看著那張平靜的臉龐，忽然想起，對方也曾是紗帽簪花狀元郎。
是他最為仰慕的那種人，可如今，他落到這種下場……
心中的那一層隔閡，似是消減了些。聽著滿堂寂靜，祝雙正想著要不要借著這個機會敬世子殿下一杯，也算是間接敬他一杯。
“所以就是說……游城主對西南一帶的事情，很是了解？”
祝雙下意識看向發聲人：是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正一手支起頤，笑盈盈看著游襄。
游襄道：“算是了解吧。”
“那游城主，可聽說過‘寒蟬’？”
寒蟬？那是什麽？冬天的蟬麽？
祝雙有些困惑地想著，可他突然發現，在世子殿下說出這句話後，游襄端起酒盞的手，停頓了一下。
這一幕，自也入了世子殿下的眼中，他仍是笑著：“看來游城主是知道‘寒蟬’。”
游襄看著面前的杯盞，沈默了一會兒，最終將杯盞放下。
“不知殿下，是從何處聽來‘寒蟬’二字的？”
“非是小王聽來。”世子殿下坐直身體，笑瞇瞇地說：“是天意城外的屍體，告訴小王的。”
在場所有的官員耳聞此言，心下一驚：還是提起此事了！
想來也是被世子殿下和游城主攜手同來迷惑住了，還以為他們倆真的是君臣和睦，再加上先前又鬧出林紅梅瓷器一事，眾人皆以為世子殿下不會再提此事了，至少不會向游城主提起此事，而是將火氣撒到他們身上。
可他向游城主提起此事，難不成這火氣，要撒到游城主身上？
想到這裏，所有人斂聲屏氣，生怕觸到世子殿下的黴頭：哪怕他現在是笑瞇瞇的模樣。
游襄再次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殿下果然是為了此事來見臣。”
他竟沒有否認自己知曉天意城外的殺人事件。
世子殿下頗有興致地問：“那游城主以為，小王是為了什麽事來的？”
“臣以為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知道什麽。”說出這句話的游襄，神情平靜。
“好吧，那勞煩游城主先回答小王，天意城外為何會出現殺人事？”
“臣不知。”游襄回答的很快。
“不知？”世子殿下微微瞇眼：“是不知出現了殺人事，還是不知兇手是誰？”
“臣先前並不知城外有殺人事，還是游十四上街發現江湖人議論起殺人事，臣才知曉天意城外出了事。然後，臣也向祝雙大人發了信，請他徹查此事。”
祝雙雖然惡心游襄，卻還是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他站起身，向著世子行了一禮：“臣在收到游城主的信後，便去調查此事。只是從活著進入城中的江湖人口中，以及那些死在城外的江湖人屍體上，只能拼湊出對方乃是一列小隊，他們身著黑衣，武功不弱。且有兵器。”
世子殿下道：“既知是一隊黑衣人，又有精良的兵器，怎不從兵器來源這方面調查？”
此言一出，卻見祝雙的臉上浮現尷尬之色。對此，世子殿下微微揚眉：“祝大人，你這是什麽表情？”
祝雙還未回答，游襄卻開了口：“殿下，非是祝大人不想調查，而是此事有難度。”
“願聞其詳。”
“天意城本就魚龍混雜，近期又因‘東鑄’現身之事，讓來到天意城的江湖人越來越多。這些江湖人的手中，皆有有利器。所以要從兵器上尋找，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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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殿下下令，臣這就命人去調查！”祝雙下意識道。
世子殿下擡手制止：“不用。”
“殿下？”祝雙一臉茫然：你不是要調查嗎？怎麽不讓我去了？
世子殿下卻好似看懂了祝雙的茫然，他淡淡道：“正如游城主所說，從兵器入手，不過無用功。祝大人，先坐下來吧。”
祝雙只好坐下來。
“不過小王這裏，卻有一條情報，不知諸位可願一聽？”
眾人齊聲道：“還請殿下告知。”
世子殿下道：“殺人兇手中，有一人使用了一把細長且中間有彎弧的苗刀，也不知是不是為了讓人死的更快，那刀鋒上，浸了西苗‘寒蟬’。”
話音落下，所有人下意識看向游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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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游十四所說，八泓開始準備的並不是這出《赤壁》，而是《洛神賦》。
只是，八泓聽完任平生的話後，突然改變主意，決定唱《赤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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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也緊蹙眉頭：“突然改曲子，城主府的人不會有意見麽？”
“他們為什麽要有意見？”說出這句話的八泓正在衣箱裏翻找著合適的衣物，最終，她發現最合適自己的，還是紅衣：“我又沒和城主府的人說最後敲定的曲子。”
兩人下意識回想，卻發現還真是……沒和城主府的人說過。
知道八泓要表演《洛神賦》的人，也就是曦光樓的人。所以，八泓想改曲子，也無需通過城主府的人點頭。
又見八泓回首看來，秀美的面容上似笑非笑：“而且，我唱《赤壁》，說不定還能幫到那位世子殿下呢。”
任平生與杜淮商皆是若有所思。
觀月園中。
立於紅鼓上的八泓，以一人、一琵琶，深深吸引住大部分人的目光。
他們從未想到，一介纖弱女子，也能唱出大江東去的豪邁。也因此，先前還對八泓不屑的某些人，也有所慚愧。
至於八泓，她雖心有謀算。可一開始表演，便將全身心投入進去。旁人的流言蜚語，她懶得管。
紅鼓上倩影舞姿奪目，錚錚琵琶聲響不絕於耳。直至唱詞最後一段響起——
“人生縱需一別，天涯共此明月。”
紅衣女子懷抱琵琶，如同表演那出《將進酒》時，在紅鼓上緩緩欠身，紅裙如水波展開，似是一朵怒放的紅花。
歌聲已止，琵琶亦停。可觀月園中仍是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紅衣女子，耳旁似是還回想著她那穿雲裂帛般的清亮歌聲。
“啪、啪、啪。”
忽有鼓掌聲響起。
這鼓掌聲也讓眾人回過神，他們看向主座，便見那雍容華貴的紫袍青年，正一面微笑，一邊鼓掌。
見眾人看來，世子殿下停下鼓掌，他笑道：“東坡居士曾問幕士，他之詞，與柳七如何。幕士答，柳詞只適合十七八歲的女郎，執紅牙板，唱‘楊柳岸，曉風殘月’。而公之詞，則需關西大漢，執鐵板，方能唱響‘大江東去’。若先賢能見八泓姑娘之表演，想來會否了此言。”
世子殿下這段話，對於八泓來說，是很高的讚譽了。
八泓恭聲道：“能得殿下讚許，是八泓之榮幸。”
“游管家。”
游十四走出，於場中行禮：“殿下。”
“為八泓姑娘添上一席。”
眾人聞言，不由一怔：為什麽要給八泓添席？難道是她表演太好，得了世子歡心？
游十四也是一怔，不過很快便回過神，看向身邊的侍女：“為八泓姑娘添席。”
城主府的人在忙碌時，世子又道：“八泓姑娘起身吧。”
“多謝世子殿下。”
紅衣女子起身，步下紅鼓，在一名粉衣侍女的帶路，走向末席。
落坐末席，很容易讓人覺得自己不受重視。奈何在場賓客，皆是官員。在朝廷命官前，八泓商賈身份，只能到此。
眾人也很想看看八泓會是什麽反應。卻叫他們失望了，懷抱琵琶的紅衣女子走過他們眼前時，臉上始終都掛著微笑，並無想象中的喪氣。這也叫觀者感嘆，不愧是能以紅口白牙，唱出大江東去的奇女子！
待到八泓在末席落座，世子殿下又道：“游城主。”
游襄轉目看來：“殿下。”
“小王方聽八泓姑娘奏曲時，心中頓生豪邁之氣。恨不能以此身，為陛下征戰沙場，求個馬革裹屍的結局。卻不知游城主聽八泓姑娘奏曲時，有何感想？”
聽到這話，游襄道：“八泓姑娘這一曲，自是極好的。”說到這裏，他似是想起什麽，語氣也變得飄忽：“也的的確確，讓臣想起了一些往事。”
“哦？是何往事？”
游襄微微一笑：“卻是些難以啟齒的事情，比如臣向先帝請命前往西南平亂時，其實是和臣父賭氣。”
眾人聞言，皆是一楞：城主你這溫文爾雅的模樣，哪裏像是會賭氣的人？
坐在上方的世子殿下，饒有興致地說：“賭氣？為何要賭氣？”
“此事說起來，不過是兩個人的任性。”游襄笑嘆道：“臣父乃是文人，平生最厭殺伐事。因此臣父只希望臣能好好讀書，參加科舉，不求考個狀元，也要拿個探花。偏偏臣那時甚是仰慕岳雲深將軍，一心只想著參加武舉。臣與臣父，因此事鬧的十分不愉快。最終，是臣母打破僵局，令臣科舉要參加，武舉也要參加。若兩者放榜時，臣之名能上其中一榜，便按照此榜入仕。”
世子殿下聽完這話，笑出了聲：“但老夫人沒想到，游城主能得雙魁首吧？”
游襄輕笑頜首：“也是先帝肯垂青眼。得知臣中雙魁首後，臣父又喜又怒，喜是臣如他所願，中了狀元。怒麽，則是知道臣一定會選擇武將之途。也因此，險險將臣關在家中，不讓臣前去面聖。”
世子聞言搖頭：“禦筆親點狀元郎，哪裏是不讓出門就能阻礙的。老先生險險做了糊塗事啊。”
“所以臣便一氣之下，向先帝叩首，請求前往西南平亂。”說起西南之事，游襄不再微笑，而是嘆口氣：“然後，臣險險在西南打了敗仗。”
“敗仗？”世子殿下一怔：“可游城主回來時，不是……”
“不是勝仗？”游襄搖搖頭：“其實臣初入西南一帶時，便因為調查不足，讓跟隨臣的大軍中了瘴氣，若非天可憐見，讓臣尋到了一位隱居在西南的隱者，他帶著臣等尋到了解毒泉水。游襄此名，只怕將成平亂軍陣亡冊上的一個名字。”
世子殿下若有所思地說：“我曾聽旁人說，游城主行軍西南時，極其重視情報。無論大小情報，皆要親自過目。本以為游城主是謹慎，卻沒想到……”
“沒想到臣只是害怕再出現曾經的事情，對吧？”言至此處，游襄又道：“臣從未覺得自己是什麽名將，更別提是超越岳雲深將軍的名將。臣只是一個膽小鬼罷了，膽小到不願見到犧牲。但身處戰場，又怎會沒有犧牲？臣便只能盡自己所能，將每一步都行的妥當。如此，縱有犧牲，也不會辜負。”
游襄一段話，並未渲染悲壯，反而平易樸實。偏偏就是這樸實的口吻，卻叫不少旁聽者心中感慨。既是感慨游襄的用心良苦，又是感慨當年白馬銀甲大將軍，如今成了傷病身。
這其中，也包括了祝雙。
祝雙從未聽過游襄說起自己的事情，更別提是這種掏心挖肺的話。可現在，祝雙看著那張平靜的臉龐，忽然想起，對方也曾是紗帽簪花狀元郎。
是他最為仰慕的那種人，可如今，他落到這種下場……
心中的那一層隔閡，似是消減了些。聽著滿堂寂靜，祝雙正想著要不要借著這個機會敬世子殿下一杯，也算是間接敬他一杯。
“所以就是說……游城主對西南一帶的事情，很是了解？”
祝雙下意識看向發聲人：是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正一手支起頤，笑盈盈看著游襄。
游襄道：“算是了解吧。”
“那游城主，可聽說過‘寒蟬’？”
寒蟬？那是什麽？冬天的蟬麽？
祝雙有些困惑地想著，可他突然發現，在世子殿下說出這句話後，游襄端起酒盞的手，停頓了一下。
這一幕，自也入了世子殿下的眼中，他仍是笑著：“看來游城主是知道‘寒蟬’。”
游襄看著面前的杯盞，沈默了一會兒，最終將杯盞放下。
“不知殿下，是從何處聽來‘寒蟬’二字的？”
“非是小王聽來。”世子殿下坐直身體，笑瞇瞇地說：“是天意城外的屍體，告訴小王的。”
在場所有的官員耳聞此言，心下一驚：還是提起此事了！
想來也是被世子殿下和游城主攜手同來迷惑住了，還以為他們倆真的是君臣和睦，再加上先前又鬧出林紅梅瓷器一事，眾人皆以為世子殿下不會再提此事了，至少不會向游城主提起此事，而是將火氣撒到他們身上。
可他向游城主提起此事，難不成這火氣，要撒到游城主身上？
想到這裏，所有人斂聲屏氣，生怕觸到世子殿下的黴頭：哪怕他現在是笑瞇瞇的模樣。
游襄再次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殿下果然是為了此事來見臣。”
他竟沒有否認自己知曉天意城外的殺人事件。
世子殿下頗有興致地問：“那游城主以為，小王是為了什麽事來的？”
“臣以為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想知道什麽。”說出這句話的游襄，神情平靜。
“好吧，那勞煩游城主先回答小王，天意城外為何會出現殺人事？”
“臣不知。”游襄回答的很快。
“不知？”世子殿下微微瞇眼：“是不知出現了殺人事，還是不知兇手是誰？”
“臣先前並不知城外有殺人事，還是游十四上街發現江湖人議論起殺人事，臣才知曉天意城外出了事。然後，臣也向祝雙大人發了信，請他徹查此事。”
祝雙雖然惡心游襄，卻還是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他站起身，向著世子行了一禮：“臣在收到游城主的信後，便去調查此事。只是從活著進入城中的江湖人口中，以及那些死在城外的江湖人屍體上，只能拼湊出對方乃是一列小隊，他們身著黑衣，武功不弱。且有兵器。”
世子殿下道：“既知是一隊黑衣人，又有精良的兵器，怎不從兵器來源這方面調查？”
此言一出，卻見祝雙的臉上浮現尷尬之色。對此，世子殿下微微揚眉：“祝大人，你這是什麽表情？”
祝雙還未回答，游襄卻開了口：“殿下，非是祝大人不想調查，而是此事有難度。”
“願聞其詳。”
“天意城本就魚龍混雜，近期又因‘東鑄’現身之事，讓來到天意城的江湖人越來越多。這些江湖人的手中，皆有有利器。所以要從兵器上尋找，很困難。”
@
“但殿下下令，臣這就命人去調查！”祝雙下意識道。
世子殿下擡手制止：“不用。”
“殿下？”祝雙一臉茫然：你不是要調查嗎？怎麽不讓我去了？
世子殿下卻好似看懂了祝雙的茫然，他淡淡道：“正如游城主所說，從兵器入手，不過無用功。祝大人，先坐下來吧。”
祝雙只好坐下來。
“不過小王這裏，卻有一條情報，不知諸位可願一聽？”
眾人齊聲道：“還請殿下告知。”
世子殿下道：“殺人兇手中，有一人使用了一把細長且中間有彎弧的苗刀，也不知是不是為了讓人死的更快，那刀鋒上，浸了西苗‘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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