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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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對於杜淮商這個常年不著家的人來說，關於靖安王府的一切，都是極其模糊的。他不知道靖安王生得何種模樣，也不知靖安世子今年多大。他只知道，如果不是父親的堅定，或許此刻，他正在滄瀾閣內給靖安世子當陪讀。
杜淮商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因為他一直相信四海之內皆可為友。可他沒想到，古一平是靖安世子。
如果他沒回返玉景山莊，未曾與杜清遠一番長談。對於靖安世子，他定會真誠相待。可當他知曉那居於廟堂之上的天子也出現差錯時，他對於皇族的人，都是避之不及。
若能撒手不管就好了，偏偏這件事避無可避……杜淮商擡手捏了捏睛明穴，感覺眼睛稍微舒緩，才看向任平生：“所以為了應付城主府的人，也為了防止他人知道進入城主府的黑衣人有兩名，你就讓古一平刺傷了你？”
到了這一刻，他還是喊不出世子殿下。
“嗯，也算是給他個報仇機會。”任平生點頭。
杜淮商還沒問什麽報仇時，任平生提出新問題：“我離開後，你們這邊情況怎麽樣？”
妝臺前的八泓正拿著一方玉盒，用指尖從中抹了一點提亮膚色的珍珠膏，對著鏡子仔細塗抹著臉頰。聽見任平生這話，她說：“和你想的差不多，我們不主動，城主府的人就不會找到這邊。不過……”說到這裏，八泓柳眉一蹙：“有件事我沒明白。”%
任平生問：“何事？”
杜淮商摸了摸下巴，接上疑問：“師伯是說那個突然接上話的冰壺姑娘？”
八泓點頭：“就是她。”
任平生看向杜淮商：“冰壺？她又做了什麽？”
“你是不知道，我按照你的吩咐在院裏鬧出動靜後，那游管家很快就來了。那老狐貍問過了我們還不罷休，還問了那群安排進來的侍女。”
“那群侍女本就是他派來盯著我們的眼睛，在你這裏得了答案，再去找她們確認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任平生先是這麽說，又問：“但你和師伯都提及冰壺，是她做了什麽事麽？”
“沒錯，游管家本來找侍女確認如月小院到底有沒有黑衣人出沒，沒想到那冰壺姑娘主動站出，說她看見了文青與黑衣人搏鬥。”
“她……看見了文青和黑衣人搏鬥？”任平生先是一怔，隨即眉頭皺起，明白了八泓的疑惑：“她……為什麽要幫我們說話？”
“我要是能弄明白，又何必問你們。”八泓說。
任平生沈思起來：他一直覺得冰壺這個姑娘有點奇怪，不提她剛剛替杜淮商等人說話這件事，她先前還莫名給自己送了夜宵，然後又停步在他的房外久久不願離去……
任平生可不認為自己現在這副吸多煙葉快得肺癆的模樣能讓一個姑娘對他傾心，如果不是愛慕之情，那就是別有目的。可冰壺對他，能有什麽目的呢？
想了許久，任平生才道：“也許她只是想替那群侍奉在側的侍女脫罪吧？”
“說不好呀……”杜淮商嘆了口氣，隨又道：“師兄，你讓古一平刺了你一刀，你們就分開了？”
任平生看向窗外：“他再不回去，只怕會要了某些人的命。”
同一時間。
祝雙站在明月小院外。
因為太過緊張，他的腦門上不停冒著冷汗，他只好掏出帕子，一邊擦拭著額頭，一邊張望著明月小院的情況。
在他身邊的護衛，同樣一臉緊張看著裏面。
祝雙因何在此？還不是因為這城主府鬧起賊的事情！
其實吧，這事情本與祝雙無關。鬧了賊人又怎樣？反正他是這天意城中的二把手，就算有人刺殺他，也會有人沖過來保護他。
再就是，城主府裏鬧賊也是件好事。畢竟游襄在城主這個位置上待了這麽多年都沒出過紕漏，現下鬧了賊，可以讓他的名聲大損。
祝雙剛這麽想，忽又覺得不對：等一下，要是平日裏城主府鬧賊，會讓他名聲大損。但現在，靖安王世子在城主府啊！如果讓這位世子殿下出了事……那誰擔得起靖安王的怒火？！
想到這裏，祝雙都顧不得換官服，連滾帶爬地來到世子殿下所居住的明月小院前。
他知道這麽做會被說越俎代庖，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世子殿下看到他的態度。
可祝雙沒想到，來到明月小院時，那主屋內就沒燃燈
，世子殿下似乎睡了。
眼見這一幕，祝雙不知是走好還是留好。走，他沒這個膽子。留，好像會擾了殿下的清靜。
聽著身後隱約傳來的呼喚聲，再看漆黑一片的屋內。為了世子殿下的安全，祝雙定了定心神，走到屋前，叩了叩門扉，輕聲呼喚：“世子殿下？臣祝雙有事叩見。”
話音落，祝雙側耳傾聽，可屋內十分安靜，安靜到……像是沒有人居住。
世子殿下不在這裏麽？
祝雙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如果世子殿下不在這裏，那他會在哪？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離開了屋前。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漆黑的屋內，突然亮起了一盞燈火。祝雙回頭，就見一道影子，影影綽綽地站在屋內。
一見屋內有人，祝雙快步過去，對著那影子深深一拜：“世子殿下。”
屋內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有何事急尋小王？”
未得命令，祝雙也不敢起身，再聽此言，他道：“本不該擾殿下安歇，只是城主府內忽有賊人入侵，臣擔憂殿下安危，因此特來護衛。”
“城主府有人入侵？難怪外面這麽大的聲音……”那聲音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這裏無事，祝大人不必擔心。夜色已深，大人回去歇息吧，不必守在外面。”
什麽？
祝雙聞言一呆：這位世子殿下有沒有意識到城主府被人入侵是多麽大的事情？安全都有可能不保，可世子殿下居然叫他回去睡覺？
“殿、殿下。”祝雙囁喏道：“殿下真要臣回去麽？這裏可……”
“可什麽？”忽有一道不悅的聲音，插入了這場對談。
這個聲音？祝雙下意識回頭，就見游十四帶著一隊護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來到屋前，對著裏面的人作了一揖：“游十四見過世子殿下，世子殿下可還安好？”
話音落下，裏面人“嗯”了一聲。
“世子殿下安好便可。”游十四站起身，看向祝雙的眼神，平靜到像是看著一堆垃圾：“卻不知祝大人剛剛想說什麽？”
這老東西！
祝雙在心裏暗罵一句。
祝雙在天意城這麽多年，自也是知道游襄的麾下，尤其是這游十四，看自己極其不順眼，就好像他要奪走游襄的城主之位。
每每念及此，他都想說，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游襄要陛下再安排個人來天意城幫把手的？
而今游十四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祝雙的火氣也升起了。他看著游十四，似笑非笑：“沒什麽，我只是擔心殿下的安危罷了。畢竟殿下來前，城主府安然無事。殿下一來，卻突然鬧起賊人……”
游十四聽見這話，怎不明白他是暗指城主府的人有問題。對此，游十四微微瞇眼，卻不像祝雙想的一怒而起。而是轉身，對著屋內人再次下拜：“因我等看護不利，鬧出賊人，驚擾到殿下，實乃我等罪過。懇請殿下再給予我等一次機會，我等定護殿下周全。”
還以為游十四會說什麽呢，一聽是這種討饒的話，祝雙冷笑：“一次便足以釀成大禍，你居然還有臉求第二次。”
“到底是護衛們疏忽了。”游十四沈聲道：“既是如此，我願起誓——”
話音方起，所有人忽見眼前血光一閃。隨即傳來一聲悶哼，夾雜著某物落地的聲音。
“管家！”
回過神的護衛，看著地上那截斷指，驚呼出聲。
祝雙看著臉色蒼白的游十四，一時之間不知是該怒喝他竟敢私藏銳器前來見殿下，還是該說你發什麽瘋？
可最終，他說：“你為什麽要斷指？”
“不斷指，又如何讓殿下見證我的決心？”
屋內人默然無語：也不知是被游十四的決心震撼到了，還是無語他隔著一扇門給自己演示斷指明志。
游十四可沒屋內人想的那麽多，他看著那道影子，沈聲道：“此次斷指，為償一過。若下次再犯，便是斷首以還。”
“游管家！”
聽到這話的護衛們，總算明白游十四此次斷指，是為他們擋下一罪。所有護衛一起下跪：“我等定誓死保護殿下，保護城主！”
聲音整齊且響亮，似可上達天聽。
屋內人此時終於開口：“小王也從未想過問罪城主府，游管家此舉，太過了。”
游十四不語。
“可現在……罷了，游管家，快收起斷指，尋個大夫好生包紮吧。說不定時間尚短，還有機會接上斷指。”
對於世子殿下的憐愛之心，游十四卻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好似正滴答滴答流血的人不是他。
“殿下，那賊人還未抓到，小人甚是擔憂殿下安危，懇請殿下屈尊，見小人一面。”
說到這裏，游十四跪了下來，重重叩首。
只是見個面，應當沒事吧？可他沒想到，屋內人沈默起來。
游十四擡起頭，看著屋內人：“殿下？可否屈尊見小人一面？”
屋內人仍是沈默。
察覺到這沈默有些不同尋常，祝雙微微皺眉：只是見面，有必要遲疑這麽久？
還是說……那賊人挾持了殿下，所以殿下不能發聲？！
祝雙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出大事了！
“殿下，可否屈尊，見臣一面？”
大概是他們倆跪的太過迅速，屋內人有了動靜。他輕嘆一聲：“方才起，衣衫不整，容小王稍整儀容。“
那拿著燈火的身影轉身離去，屋內又陷入黑暗。
祝雙下意識看向游十四，卻見他板著一張蒼白的臉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房門。至於地上的斷指，看都沒看。
這老東西還真不怕死。
祝雙暗罵了一句，同時壓下心中隱隱的懼怕。
這時候，隨著一聲推門聲，祝雙擡起頭時，就見披著大氅、散著頭發的世子殿下，正手持一盞明燈，立身門前，淡淡看著他們。
“叩見世子殿下。”祝雙俯身叩首。
“叩見世子殿下。”游十四及他身後的護衛，同樣俯身叩首。
“讓諸位擔憂了，小王無事。”世子殿下淡淡道：“諸位請先起身吧。”
“多謝世子殿下。”
祝雙與游十四皆站起身。
世子殿下忽然開口：“游管家，府內情況如何？”
游十四低頭道：“尚未抓住那賊人，不過殿下放心，府中護衛會一直守在殿下左右，保護殿下安全。”
“小王自是信得過護衛能耐的。”世子殿下輕頜首：“不過要守護的話，也不必留這麽多人，分一半去保護城主吧。”
“是。”
“勞煩其餘護衛離小院稍遠一些，小王覺淺，人太多，怕是睡不著。”世子殿下很有禮貌地說。
游十四轉頭叮囑：“還不離小院遠些。”
其餘護衛連忙退到離明月小院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這時候，游十四發現世子殿下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他下意識遮住，這一舉動，反而引得殿下一聲嘆息。
“有管家在，游城主真是省了不少心。”
游十四微微一怔，旋即垂下頭道：“是小人有幸，能得到城主賞識。”
本 作 品 由
他聲音中的崇敬，任誰都聽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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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杜淮商這個常年不著家的人來說，關於靖安王府的一切，都是極其模糊的。他不知道靖安王生得何種模樣，也不知靖安世子今年多大。他只知道，如果不是父親的堅定，或許此刻，他正在滄瀾閣內給靖安世子當陪讀。
杜淮商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因為他一直相信四海之內皆可為友。可他沒想到，古一平是靖安世子。
如果他沒回返玉景山莊，未曾與杜清遠一番長談。對於靖安世子，他定會真誠相待。可當他知曉那居於廟堂之上的天子也出現差錯時，他對於皇族的人，都是避之不及。
若能撒手不管就好了，偏偏這件事避無可避……杜淮商擡手捏了捏睛明穴，感覺眼睛稍微舒緩，才看向任平生：“所以為了應付城主府的人，也為了防止他人知道進入城主府的黑衣人有兩名，你就讓古一平刺傷了你？”
到了這一刻，他還是喊不出世子殿下。
“嗯，也算是給他個報仇機會。”任平生點頭。
杜淮商還沒問什麽報仇時，任平生提出新問題：“我離開後，你們這邊情況怎麽樣？”
妝臺前的八泓正拿著一方玉盒，用指尖從中抹了一點提亮膚色的珍珠膏，對著鏡子仔細塗抹著臉頰。聽見任平生這話，她說：“和你想的差不多，我們不主動，城主府的人就不會找到這邊。不過……”說到這裏，八泓柳眉一蹙：“有件事我沒明白。”%
任平生問：“何事？”
杜淮商摸了摸下巴，接上疑問：“師伯是說那個突然接上話的冰壺姑娘？”
八泓點頭：“就是她。”
任平生看向杜淮商：“冰壺？她又做了什麽？”
“你是不知道，我按照你的吩咐在院裏鬧出動靜後，那游管家很快就來了。那老狐貍問過了我們還不罷休，還問了那群安排進來的侍女。”
“那群侍女本就是他派來盯著我們的眼睛，在你這裏得了答案，再去找她們確認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任平生先是這麽說，又問：“但你和師伯都提及冰壺，是她做了什麽事麽？”
“沒錯，游管家本來找侍女確認如月小院到底有沒有黑衣人出沒，沒想到那冰壺姑娘主動站出，說她看見了文青與黑衣人搏鬥。”
“她……看見了文青和黑衣人搏鬥？”任平生先是一怔，隨即眉頭皺起，明白了八泓的疑惑：“她……為什麽要幫我們說話？”
“我要是能弄明白，又何必問你們。”八泓說。
任平生沈思起來：他一直覺得冰壺這個姑娘有點奇怪，不提她剛剛替杜淮商等人說話這件事，她先前還莫名給自己送了夜宵，然後又停步在他的房外久久不願離去……
任平生可不認為自己現在這副吸多煙葉快得肺癆的模樣能讓一個姑娘對他傾心，如果不是愛慕之情，那就是別有目的。可冰壺對他，能有什麽目的呢？
想了許久，任平生才道：“也許她只是想替那群侍奉在側的侍女脫罪吧？”
“說不好呀……”杜淮商嘆了口氣，隨又道：“師兄，你讓古一平刺了你一刀，你們就分開了？”
任平生看向窗外：“他再不回去，只怕會要了某些人的命。”
同一時間。
祝雙站在明月小院外。
因為太過緊張，他的腦門上不停冒著冷汗，他只好掏出帕子，一邊擦拭著額頭，一邊張望著明月小院的情況。
在他身邊的護衛，同樣一臉緊張看著裏面。
祝雙因何在此？還不是因為這城主府鬧起賊的事情！
其實吧，這事情本與祝雙無關。鬧了賊人又怎樣？反正他是這天意城中的二把手，就算有人刺殺他，也會有人沖過來保護他。
再就是，城主府裏鬧賊也是件好事。畢竟游襄在城主這個位置上待了這麽多年都沒出過紕漏，現下鬧了賊，可以讓他的名聲大損。
祝雙剛這麽想，忽又覺得不對：等一下，要是平日裏城主府鬧賊，會讓他名聲大損。但現在，靖安王世子在城主府啊！如果讓這位世子殿下出了事……那誰擔得起靖安王的怒火？！
想到這裏，祝雙都顧不得換官服，連滾帶爬地來到世子殿下所居住的明月小院前。
他知道這麽做會被說越俎代庖，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世子殿下看到他的態度。
可祝雙沒想到，來到明月小院時，那主屋內就沒燃燈
，世子殿下似乎睡了。
眼見這一幕，祝雙不知是走好還是留好。走，他沒這個膽子。留，好像會擾了殿下的清靜。
聽著身後隱約傳來的呼喚聲，再看漆黑一片的屋內。為了世子殿下的安全，祝雙定了定心神，走到屋前，叩了叩門扉，輕聲呼喚：“世子殿下？臣祝雙有事叩見。”
話音落，祝雙側耳傾聽，可屋內十分安靜，安靜到……像是沒有人居住。
世子殿下不在這裏麽？
祝雙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如果世子殿下不在這裏，那他會在哪？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離開了屋前。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漆黑的屋內，突然亮起了一盞燈火。祝雙回頭，就見一道影子，影影綽綽地站在屋內。
一見屋內有人，祝雙快步過去，對著那影子深深一拜：“世子殿下。”
屋內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有何事急尋小王？”
未得命令，祝雙也不敢起身，再聽此言，他道：“本不該擾殿下安歇，只是城主府內忽有賊人入侵，臣擔憂殿下安危，因此特來護衛。”
“城主府有人入侵？難怪外面這麽大的聲音……”那聲音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這裏無事，祝大人不必擔心。夜色已深，大人回去歇息吧，不必守在外面。”
什麽？
祝雙聞言一呆：這位世子殿下有沒有意識到城主府被人入侵是多麽大的事情？安全都有可能不保，可世子殿下居然叫他回去睡覺？
“殿、殿下。”祝雙囁喏道：“殿下真要臣回去麽？這裏可……”
“可什麽？”忽有一道不悅的聲音，插入了這場對談。
這個聲音？祝雙下意識回頭，就見游十四帶著一隊護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來到屋前，對著裏面的人作了一揖：“游十四見過世子殿下，世子殿下可還安好？”
話音落下，裏面人“嗯”了一聲。
“世子殿下安好便可。”游十四站起身，看向祝雙的眼神，平靜到像是看著一堆垃圾：“卻不知祝大人剛剛想說什麽？”
這老東西！
祝雙在心裏暗罵一句。
祝雙在天意城這麽多年，自也是知道游襄的麾下，尤其是這游十四，看自己極其不順眼，就好像他要奪走游襄的城主之位。
每每念及此，他都想說，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游襄要陛下再安排個人來天意城幫把手的？
而今游十四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祝雙的火氣也升起了。他看著游十四，似笑非笑：“沒什麽，我只是擔心殿下的安危罷了。畢竟殿下來前，城主府安然無事。殿下一來，卻突然鬧起賊人……”
游十四聽見這話，怎不明白他是暗指城主府的人有問題。對此，游十四微微瞇眼，卻不像祝雙想的一怒而起。而是轉身，對著屋內人再次下拜：“因我等看護不利，鬧出賊人，驚擾到殿下，實乃我等罪過。懇請殿下再給予我等一次機會，我等定護殿下周全。”
還以為游十四會說什麽呢，一聽是這種討饒的話，祝雙冷笑：“一次便足以釀成大禍，你居然還有臉求第二次。”
“到底是護衛們疏忽了。”游十四沈聲道：“既是如此，我願起誓——”
話音方起，所有人忽見眼前血光一閃。隨即傳來一聲悶哼，夾雜著某物落地的聲音。
“管家！”
回過神的護衛，看著地上那截斷指，驚呼出聲。
祝雙看著臉色蒼白的游十四，一時之間不知是該怒喝他竟敢私藏銳器前來見殿下，還是該說你發什麽瘋？
可最終，他說：“你為什麽要斷指？”
“不斷指，又如何讓殿下見證我的決心？”
屋內人默然無語：也不知是被游十四的決心震撼到了，還是無語他隔著一扇門給自己演示斷指明志。
游十四可沒屋內人想的那麽多，他看著那道影子，沈聲道：“此次斷指，為償一過。若下次再犯，便是斷首以還。”
“游管家！”
聽到這話的護衛們，總算明白游十四此次斷指，是為他們擋下一罪。所有護衛一起下跪：“我等定誓死保護殿下，保護城主！”
聲音整齊且響亮，似可上達天聽。
屋內人此時終於開口：“小王也從未想過問罪城主府，游管家此舉，太過了。”
游十四不語。
“可現在……罷了，游管家，快收起斷指，尋個大夫好生包紮吧。說不定時間尚短，還有機會接上斷指。”
對於世子殿下的憐愛之心，游十四卻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那，好似正滴答滴答流血的人不是他。
“殿下，那賊人還未抓到，小人甚是擔憂殿下安危，懇請殿下屈尊，見小人一面。”
說到這裏，游十四跪了下來，重重叩首。
只是見個面，應當沒事吧？可他沒想到，屋內人沈默起來。
游十四擡起頭，看著屋內人：“殿下？可否屈尊見小人一面？”
屋內人仍是沈默。
察覺到這沈默有些不同尋常，祝雙微微皺眉：只是見面，有必要遲疑這麽久？
還是說……那賊人挾持了殿下，所以殿下不能發聲？！
祝雙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出大事了！
“殿下，可否屈尊，見臣一面？”
大概是他們倆跪的太過迅速，屋內人有了動靜。他輕嘆一聲：“方才起，衣衫不整，容小王稍整儀容。“
那拿著燈火的身影轉身離去，屋內又陷入黑暗。
祝雙下意識看向游十四，卻見他板著一張蒼白的臉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房門。至於地上的斷指，看都沒看。
這老東西還真不怕死。
祝雙暗罵了一句，同時壓下心中隱隱的懼怕。
這時候，隨著一聲推門聲，祝雙擡起頭時，就見披著大氅、散著頭發的世子殿下，正手持一盞明燈，立身門前，淡淡看著他們。
“叩見世子殿下。”祝雙俯身叩首。
“叩見世子殿下。”游十四及他身後的護衛，同樣俯身叩首。
“讓諸位擔憂了，小王無事。”世子殿下淡淡道：“諸位請先起身吧。”
“多謝世子殿下。”
祝雙與游十四皆站起身。
世子殿下忽然開口：“游管家，府內情況如何？”
游十四低頭道：“尚未抓住那賊人，不過殿下放心，府中護衛會一直守在殿下左右，保護殿下安全。”
“小王自是信得過護衛能耐的。”世子殿下輕頜首：“不過要守護的話，也不必留這麽多人，分一半去保護城主吧。”
“是。”
“勞煩其餘護衛離小院稍遠一些，小王覺淺，人太多，怕是睡不著。”世子殿下很有禮貌地說。
游十四轉頭叮囑：“還不離小院遠些。”
其餘護衛連忙退到離明月小院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這時候，游十四發現世子殿下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他下意識遮住，這一舉動，反而引得殿下一聲嘆息。
“有管家在，游城主真是省了不少心。”
游十四微微一怔，旋即垂下頭道：“是小人有幸，能得到城主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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