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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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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見任平生看來,古一平微微一笑:“看任公子這個反應,想來沒有弄到解藥了。”

任平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提出新問:“你為什麽要幫我?”

“為什麽要幫你……”古一平頓了頓:“與其說幫你,倒不如說幫杜淮商吧。”

任平生敏銳捕捉到古一平對杜淮商的稱呼是直呼其名,而不是稱呼“公子”。

“杜淮商?”任平生微微揚眉:“你為何要幫他?”

古一平道:“溫公子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

任平生點頭。

“連你都覺得溫公子很重要,又何況是他?”古一平又笑了下:“既是這樣,我就好人做到底,也對得起相識一場了。”

任平生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任公子,你意下如何?”

“你說想幫杜淮商……”任平生緩緩道:“可你實際上,也有自己的目的吧?”

古一平先是一怔,對上任平生的雙眼時,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有些事,是瞞不住他的。

既然瞞不住,古一平只能點頭:“對,我有目的,我可以以世子身份,直接向游襄討要‘寒蟬’解藥。”

“然後,游襄聽見你提起‘寒蟬’解藥,便會疑惑你到底掌握多少事情。”

“沒錯。”古一平說:“這也算是敲打他的好機會。”

任平生聽到這話,又問:“如果他不給呢?”

“那就得麻煩任公子,將你所知道的解藥攜帶者身份告訴我了。”

任平生一怔:這話一出,不就代表古一平要和游襄撕破臉了?

“任公子,你在猶豫。”

任平生搖搖頭:“非是猶豫,而是……想不明白。”

“什麽事情想不明白?”

“若我沒有記錯,杜淮商與古公子見面時,他並未展現見到熟人的態度。可古公子對他心懸之事卻是如此盡心盡力……”

古一平搖搖頭:“任公子何必鉆牛角尖?你只當相逢既是有緣便可。”

看著古一平不欲多談的模樣,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點頭:“我明白了。”

“既是如此,明日城主府舉辦的宴席上,我會向游襄要‘寒蟬’解藥。不過,解藥到手,我得將它送哪裏?”

“平心巷盡頭有一座大宅,勞煩古公子將解藥送去那吧。”

古一平點頭:“平心巷麽?我知道了。”

其實任平生不太喜歡將事情交給他人,尤其是關乎友人性命的要緊事。可眼下……他對阿潮無可奈何,眼前人,卻能以權強壓游襄。游襄若聽得進,一切便能水到渠成。

想到這裏,任平生對著古一平深深拜下:“一切,就拜托了。”

古一平上前,扶起任平生:“我以靖安王世子身份,也以古一平的身份,向你保證,我定會為你尋來解藥。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訴我,‘寒蟬’的解藥究竟在哪個暗衛身上?”

聽古一平這麽說,任平生便將阿潮的形容告知他。話終,古一平點頭:“我明白了。”

任平生道:“多謝。”

古一平看著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突然,“撲哧”一笑。

“……古公子?”

古一平擺擺手:“沒、沒事,就是覺得很稀奇。”

“稀奇?”

古一平看著疑惑的任平生:“任公子,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任平生怔了下,才道:“不過是個江湖客罷了,哪裏擔得起神聖二字。”

“江湖客?”古一平看著他,笑容依舊:“可你的頭腦、你的閱歷、以及你的眼神……你自己都沒有發覺,你的眼神有多特別吧?”

這是古一平第二次提起任平生的眼神,這讓任平生都想拿來鏡子看看他的眼神特別在哪。不過他沒這麽幹,因為還記得自己身處何方:“我之身份,並不是眼下最重要的吧?”

“也是,那便不提了。”古一平是個明白人,見任平生不欲提及,也不再糾纏這個問題。

“該說的都已說了,古公子,趁早回去吧。”

古一平頜首,他正欲轉身時——

幽暗的視野中,忽又亮起火光。這讓站在假山後的兩人一驚,連忙蹲下來躲好。

任平生看著被火光點亮的不遠處,又有幾個護衛站在那裏。

一個護衛問:“還沒找到麽?”

“沒找到啊!”另一個護衛答:“先前還有人看見他的蹤影,到現在連影子都見不到了。”

“會不會已經逃離城主府了?”又有人問。

“如果逃離城主府了,守在門口的護衛一個都沒發現?”

“……如果你不想吃管家的鞭子,這句話最好別說了。”有人心有餘悸地說。

“知道了知道了。”

那護衛一邊說,一邊看向四周。見對方目光掃來,任平生朝假山後一縮。

“那邊有座假山,要不過去看看吧。”

聽見這話,任平生下意識看看附近,卻發現除了身邊的假山,這附近再無掩體。

古一平也發現這件事,他看著任平生,眼神詢問:這下怎麽辦?

聽著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任平生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目前看來,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麽將這群護衛全部殺掉,要麽他和古一平分道跑掉。

對任平生來說,殺人並不算難,難就難在他沒法同時殺掉一群人。如果不能同時殺掉他們,那活著的人,必然會鬧出更大的動靜。

那就只有和古一平分開跑了,但這也不是保險的。因為分開跑,就代表城主府的人會發現今夜的黑衣人有兩個,而這兩個黑衣人從何而來?這將是一件難以解決的麻煩事。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

那腳步聲將至假山附近,任平生看向古一平,正叫他跑時——

“有賊人入侵!!!”

遙遠的地方,忽又傳來一聲賊人入侵。

腳步聲停下,假山外傳來議論:“剛剛那聲在哪個方向?”

“好像是東邊。”

“東邊?!他怎麽又跑去那了!”

“哎呀別管了,趕緊去看看!”

話音落下,便聽見腳步聲急匆匆離去。

在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後,任平生與古一平從假山後站起。然後,任平生看向古

一平。

古一平一臉疑惑:“……你看我做什麽?哦,我明白了,你以為剛剛那聲是因為我?”

“不是你麽?”

古一平苦笑起來:“我這麽說吧,我帶來的人裏,最能打的就是我,你覺得我還會安排其他人過來幫忙麽?”

任平生也懶得吐槽這句“最能打的就我”,他沈思一會兒,又擡起頭,看向東邊:“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是誰?”

任平生看向古一平,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你想不想報仇?”

古一平一楞。

…………

如月小院內。

此刻的如月小院內,燈火通明,照出遍地狼藉:八泓所居住的房間窗戶已被撞破,花圃內的奇花異草也是東倒西歪,地上還有摔開的瓷器碎片,以及好幾行腳印。

散著長發,披著披風的八泓坐在院中,她臉色蒼白,嘴唇也有些失色,這使得她多了一絲柔弱的美感。

在她的身邊,是驚疑不定的青衣樂師、隨行而來的灰裳仆役,和方才睡下就被驚呼聲叫醒的城主府侍女。

“怎麽會有賊人入侵?”一位青衣樂師看著八泓:“樓主,你沒事吧?”

八泓聽聞此言,搖搖頭:“我無事,你們不必擔心。”

盡管她的聲音平靜,可旁人還是聽出了一絲虛弱。

此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八泓舉目看去,就見游十四帶著一隊護衛跑來。

“八泓姑娘!”進入小院,游十四先是喚了八泓一聲,隨即便看到一地狼藉,他的臉色直接變了:“怎麽會這樣?!八泓姑娘,你可有受傷?”

八泓自椅上起身,道:“我無事,多謝管家關心。只是可惜了這花圃中的奇花異草,被那賊人踩得亂七八糟。”

“花圃之事,我自會處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不過我想問姑娘,那賊人是何時出現在如月小院的?他又在如月小院做了什麽?”

聽游十四提及那賊人,八泓的臉色又白了一分,似是想起什麽令她恐懼的事情。“……小年,還是你來說吧。”八泓艱難地說。

游十四看向人群,只見一個灰裳小廝走了出來。

他先對游十四行了一禮,然後說:“小的本來要回房歇下了,只是樓主身邊的暮雨姐姐突然過來,詢問小的樓主最喜歡的那串珍珠項鏈收在哪個箱子裏,小的便只好再去樓主房中,幫忙尋物。恰好樓主並未歇下,她讓暮雨姐姐去喚文青樂師過來,讓文青樂師再改一下明日獻上的曲中某些有問題的地方。於是,小的就一邊找東西,一邊聽著文青樂師和樓主修改樂曲。可就在這個時候,房裏的燈突然滅了,同時,外頭響起了賊人入侵的喊聲。”

游十四微微蹙眉:“那應該是一刻多鐘以前了。”

“應是如此。”小年點點頭:“聽到賊人入侵,樓主便要我們都待在屋內,不要亂跑,以免妨礙了護衛們抓人。可我們在房裏等了很久,窗戶外面,突然出現一道黑影。文青樂師大喝一聲‘是誰’?窗外人並未回答,他只朝屋內發出一支飛鏢,要不是文青樂師拉著樓主一躲,那飛鏢就打中樓主了。”

“竟是如此麽……”游十四看向八泓,微微躬身:“讓八泓姑娘受驚了。”

八泓輕聲道:“是手下人厲害罷了,小年,你繼續說。”

“那支飛鏢打進來後,文青樂師讓我們照顧好樓主,便直接撞破窗戶沖出去……”

“等、等一下。”

聽到這裏,游十四突然發聲。

小年一臉困惑看過去:“小的哪裏說錯了嗎?”

“不是你說錯了,而是……文青會武功?”游十四愕然看著小年:“就那個……臉色發黃,氣息不順的文青會武功?”

“對啊。”小年一副“您老在大驚小怪什麽”的神情:“文青樂師要不會武功,我們不就沒護衛了麽?”

游十四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吐槽你們曦光樓居然把樂師當護衛用還是該震驚文青那副要得肺癆的模樣居然也是位武林高手。

不過最終,他冷靜下來:“所以文青樂師就追著那賊人離開了如月小院,到現在還沒回來?”

“沒錯。”小年點頭。

對此,游十四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看向那群被他安排過來侍奉的城主府侍女。

“你們可有見到那賊人形跡?”

侍女們面面相覷:在知道八泓暫不需要侍奉時,她們便各自回房歇下了。屋外的動靜她們也不是沒聽見,可她們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侍女,又怎麽幫得上忙?

一時的沈默,讓游十四再次皺眉:“你們就沒有一個人清醒著嗎?都睡著了?!”

察覺到管家話語中隱含著的怒火,侍女們低下頭,正要討饒時——

“奴婢見到了那賊人。”

一道清麗的聲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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