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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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原本安靜的城主府，因這一聲賊人入侵，瞬間喧鬧起來。
不少已巡邏到快打瞌睡的護衛，打起精神，拿起火把，四處搜尋著那賊人。
城主府管家游十四，看著眼前火光重重，臉色是少見的陰沈。
“叫這群人動靜小點。”游十四冷冷道：“若擾了世子殿下與城主的休息，看我怎麽罰他們。”
身後隨侍的人微微躬身：“是。”
聽著腳步聲遠離，游十四不由思索：以往的城主府，不說銅墻鐵壁，也不會讓那些個小毛賊輕易進來，怎麽今日迎了幾位賓客，晚上就鬧起賊來了？
難道……
游十四的目光，看向如月小院的方向。
不，不對。
游十四暗自搖頭，如果城主府內出問題，這第一個懷疑對象是誰，他們不會不知道。除非他們不想要曦光樓的產業了，才敢冒著大不韙在城主府鬧事。
可如果不是他們，那會是誰？祝雙，又或者是……
游十四轉頭看向身後：那位世子殿下？
游十四想的問題，也是任平生所想的問題。
這城主府從前沒出過事，今天開門迎客後就出現賊人，想也知道是進來的人有問題。面對這個“賊人”，城主府的人會懷疑誰有問題？曦光樓一行人？祝雙？又或者是那位世子殿下？
這都不需要選擇了！
眼前形勢的不明確，讓任平生心中，難得浮現焦慮。
不過他還是將焦慮壓下，雖然不知道那個冒出來的賊人是何方神聖，卻不影響他加快速度回去。
可走著走著，任平生的腳步放緩：因為四周的人變多了。
不知是那賊人朝著這個方向跑來，又或者是誰指揮這群護衛。越朝如月小院方向走，護衛就越來越多。任平生只能放緩腳步，同時小心回避著他們。
可就像他這般身手，在人海戰術下，也有幾次險險被人發現。
任平生蹲在一處假山後，看著不遠處那幾個舉著火把的護衛，耳旁傳來他們的討論聲。
“找到了嗎？”一個護衛問。
“沒有。”另一個護衛答。
“不是說人朝這片跑了麽？怎麽會沒發現？”
“城主府這麽大，對方又只有一個人，他一逃，就如同大海撈針，我們上哪找？”
“找不到也要找！世子殿下與城主的安危不容忽視！”
“是！”
一番交談後，那幾個護衛快步離去。
任平生自假山後站起，同時蹙眉：一個人？朝著這個方向？如果他沒記錯，最初喊賊人入侵的方向，雖不屬於如月小院，但也算是城主府的中心地帶……
難道真是杜淮商冒著風險出來找自己了？可他怎麽鬧出這麽大的動……
還未想明白時，任平生突然一僵。
因為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道呼吸聲……幾乎是不假思索，任平生回身搶先出招！那人反應雖比任平生慢上一步，但在任平生一手抓住肩頭時，他翻手一掌推開。
任平生抓住對方肩頭的那只手瞬變爪狀，死死扣住對方筋骨，欲使其行氣不得。再面對對方一掌，他空下來的一只手迎上去。
行氣受阻，一掌交接，震得對方一聲悶哼，任平生鼻下也傳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想是對方嘔了血。
任平生對於陌生人，尤其是很可能要他性命的陌生人，向來冷酷。他足尖一踢，狠狠踹下受禁之人的膝蓋，同時雙手一滑，握住對方雙臂，先折疊，再朝前壓，那人便被他牢牢制住。
既制住對方，任平生自有話說。可當他借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稀薄之光看清對方的衣著時，不由一怔。
被他牢牢抓住的那人，怎麽樣都無法掙脫任平生的束縛，只能放棄掙紮。而任平生又不說話，他心下更是惱怒，正欲開口時——
“你就是那賊人？”
那人微微一怔：這叫什麽問法？
他正欲說話，忽覺雙臂束縛一松：對方竟是沒有再禁錮他，他下意識甩了甩發酸發麻的手臂，忽覺不對，甩什麽手臂，趕緊跑啊！
就在那人要跑時，任平生的聲音涼涼傳來：“你信不信，在你踏出第一步時，我就能再次抓住你。”
“……”
那人默默收回想要離開的腳步，開口道：“你想把我送去游襄那裏領賞麽？”
“領賞？我為什麽要把你送去游襄那？”
一句極其疏離的游襄，讓那人再次一楞：“你不是城主府的人？”
“你回頭看看，就知道問了個多麽蠢的問題了。”
那人一聽這話，下意識轉過身。借著稀薄的光，他又是一呆：因為身後人，也穿著夜行衣。
兩名黑衣人就這麽看著彼此，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不過沈默也沒維持多久，那黑衣人道：“你來城主府，想來是有目的的吧？正巧，我也有事需處理。要不這樣，你當作沒看見我，我也當作沒看見你，咱們分道揚鑣？”
“我倒是想分道揚鑣，可要不是某人在城主府內鬧出的動靜太大，我早就回去了。”
某人聞言，忍不住悶咳幾聲。
“要咳嗽也動靜小點，你生怕招不來城主府的護衛嗎？”
那人無語凝噎：“你這人還真是冷酷無情，我明明是被你打成這樣的，你居然要我咳嗽聲小點。”
“那你咳嗽吧，我走了。”任平生正欲離開時，忽又轉頭，淡聲道：“對了，你們滄瀾閣的長輩，就沒告訴過你們潛入別人家中時，不要隨意暴露自己的武功來歷麽？”
話音方落，原本悶咳的黑衣人止住咳嗽，他厲聲道：“你是誰？！”
一股殺意直沖任平生而來，可任平生依舊淡然：“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古一平吧？”
黑衣人微微一怔。
“又或者，我該稱呼你一聲‘世子殿下’？”
黑衣人，又或者說是古一平，在聽見這個稱呼時，眼神一變：“這個稱呼……”他一邊思索，一邊朝著任平生走去。
任平生沒有回避，直至對方來到面前，上下打量。
“這個眼神……你是任平生？！”
任平生道：“你怎麽覺得我是你口中的人？”
“雖然你易了容，聲音也有所變化。但這種口氣，還有這種眼神，我只在一個人的身上發現過。”古一平緊盯著任平生：“任公子，你大概不知道你的眼神，有多特別吧？”
對此，任平生只是笑一聲。
“任公子怎會在城主府？”古一平問。
任平生道：“為了溫師弟。”
“溫公子？”古一平一怔：“溫公子怎麽了？”
“他身中西苗特有的‘寒蟬’之毒，急需解藥。若無解藥，他必死無疑。”
“西苗‘寒蟬’……”古一平沈思一會兒，才道：“解藥在城主府麽？”
“準確點說，在城主的貼身暗衛身上。”
“貼身暗衛……等等，貼身暗衛？！”古一平突然反應
過來：“所以讓溫公子中毒者，是城主府的人？城主府的人……江湖人……所以，天意城旁的殺人事件，果然與游襄有關麽？”
任平生道：“不知世子殿下又為何要深夜出行？殿下是游襄之客，有什麽需要，不能向游襄直接提起麽？”
“任公子還是直喚我古一平吧，世子殿下這幾個字在任公子口中念來，太奇怪了。”古一平先是這麽說，然後道：“至於我為什麽深夜出行……任公子不會以為游襄，甚至是祝雙等人，會真把‘世子’當作數吧。”
任平生看著古一平，沒有說話。
任平生不接話，古一平也不在意：“靖安王，皇上的血親，又是統轄兩州之王，若是靖安王要什麽，底下人自會奉上。可靖安王世子呢？靖安王世子，自幼在滄瀾閣中修習，極少涉及朝政，天生就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他若說自己想要什麽，手底下人自也會奉上。但那東西是真還是假，全在旁人的唇齒開合間。”
任平生緩緩道：“說白了，你不相信他們的答案，你只相信親眼所見。”
古一平點頭：“沒錯。”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你所見，也不是真實呢？”
聽到這話，古一平倒沒有面子被駁的惱羞成怒：“我當然想過，所以今夜出行時，也在思索這個問題，我本以為會無功而返。不過現在，不算一無所獲了。”
“因為遇見了我？”
古一平再次點頭：“游襄的城主府難進，我也是有所耳聞。可就算難進，任公子也還是來了。我相信任公子沒必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出現在城主府，只為了給我捏造一個謊言。”
聽見這話，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要知道，我們幾個是不可能成為你的證人，替你出面指證游襄的。”
“我也沒打算讓你們指證游襄，哪怕此事與游襄有關。”
任平生一怔。
察覺他的怔楞，古一平淡淡道：“光是從游襄深得先帝與陛下信任，到他退居天意城幕後多年地位不動這兩點，靖安王府就很難將他從城主的位置上弄下來。更別提，動手殺人的，不是他。”
任平生問：“那靖安王爺對於游襄所做的事情，是什麽態度？”
“自是敲打他。”說到這裏，古一平的聲音冷淡起來：“雖然父王沒法子把他弄下來，但總得讓他明白，天意城，是屬於梁州。而梁州，是父王的封地。這片城池，可不是屬於他的。”
任平生看著古一平，突然道：“其實靖安王爺，也不想把游襄從天意城主的位置上弄下來吧？”
古一平微怔一瞬，沈默不語。
“不提先帝，光憑當今天子堅決要游襄坐鎮天意城，就可以看出，天意城絕不能少游襄。有游襄在此，方有天意之安。”
古一平點頭：“沒錯，天意城不能少了他。”
任平生問：“那你剛剛的沈默，是為了什麽？”
“任公子想知道？只怕我說了，你會覺得我虛偽。”
“你不說，我其實也猜得出來。”任平生淡淡道：“你是在惋惜那些死在天意城之外的江湖人吧？”
古一平沈默。
“你知道麽？如果你不說這句話，我只會把你當著披著古一平外皮的世子殿下，可你說了這句話……”話至此處，任平生輕聲一笑：“我能確認，‘古一平’是真的存在了。”
耳聞此言，古一平怔楞許久，湧上的覆雜心緒，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
倒是任平生，猶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也不問你深夜出行所欲見的真相是什麽了，你今晚鬧出來的動靜這麽大，還是趕緊回去，免得游襄太過熱心，去你那求見時，卻找不到他想見的世子殿下。我也得趕緊走了，杜淮商他們還等著我。”
言罷，任平生正欲轉身時，忽聞古一平道：“你是不是沒有弄到‘寒蟬’的解藥？”
離去的腳步一停。
“如果沒有，可需要我幫你？”
聽見這話，任平生回頭看向古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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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已巡邏到快打瞌睡的護衛，打起精神，拿起火把，四處搜尋著那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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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這群人動靜小點。”游十四冷冷道：“若擾了世子殿下與城主的休息，看我怎麽罰他們。”
身後隨侍的人微微躬身：“是。”
聽著腳步聲遠離，游十四不由思索：以往的城主府，不說銅墻鐵壁，也不會讓那些個小毛賊輕易進來，怎麽今日迎了幾位賓客，晚上就鬧起賊來了？
難道……
游十四的目光，看向如月小院的方向。
不，不對。
游十四暗自搖頭，如果城主府內出問題，這第一個懷疑對象是誰，他們不會不知道。除非他們不想要曦光樓的產業了，才敢冒著大不韙在城主府鬧事。
可如果不是他們，那會是誰？祝雙，又或者是……
游十四轉頭看向身後：那位世子殿下？
游十四想的問題，也是任平生所想的問題。
這城主府從前沒出過事，今天開門迎客後就出現賊人，想也知道是進來的人有問題。面對這個“賊人”，城主府的人會懷疑誰有問題？曦光樓一行人？祝雙？又或者是那位世子殿下？
這都不需要選擇了！
眼前形勢的不明確，讓任平生心中，難得浮現焦慮。
不過他還是將焦慮壓下，雖然不知道那個冒出來的賊人是何方神聖，卻不影響他加快速度回去。
可走著走著，任平生的腳步放緩：因為四周的人變多了。
不知是那賊人朝著這個方向跑來，又或者是誰指揮這群護衛。越朝如月小院方向走，護衛就越來越多。任平生只能放緩腳步，同時小心回避著他們。
可就像他這般身手，在人海戰術下，也有幾次險險被人發現。
任平生蹲在一處假山後，看著不遠處那幾個舉著火把的護衛，耳旁傳來他們的討論聲。
“找到了嗎？”一個護衛問。
“沒有。”另一個護衛答。
“不是說人朝這片跑了麽？怎麽會沒發現？”
“城主府這麽大，對方又只有一個人，他一逃，就如同大海撈針，我們上哪找？”
“找不到也要找！世子殿下與城主的安危不容忽視！”
“是！”
一番交談後，那幾個護衛快步離去。
任平生自假山後站起，同時蹙眉：一個人？朝著這個方向？如果他沒記錯，最初喊賊人入侵的方向，雖不屬於如月小院，但也算是城主府的中心地帶……
難道真是杜淮商冒著風險出來找自己了？可他怎麽鬧出這麽大的動……
還未想明白時，任平生突然一僵。
因為他感覺到身後有一道呼吸聲……幾乎是不假思索，任平生回身搶先出招！那人反應雖比任平生慢上一步，但在任平生一手抓住肩頭時，他翻手一掌推開。
任平生抓住對方肩頭的那只手瞬變爪狀，死死扣住對方筋骨，欲使其行氣不得。再面對對方一掌，他空下來的一只手迎上去。
行氣受阻，一掌交接，震得對方一聲悶哼，任平生鼻下也傳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想是對方嘔了血。
任平生對於陌生人，尤其是很可能要他性命的陌生人，向來冷酷。他足尖一踢，狠狠踹下受禁之人的膝蓋，同時雙手一滑，握住對方雙臂，先折疊，再朝前壓，那人便被他牢牢制住。
既制住對方，任平生自有話說。可當他借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稀薄之光看清對方的衣著時，不由一怔。
被他牢牢抓住的那人，怎麽樣都無法掙脫任平生的束縛，只能放棄掙紮。而任平生又不說話，他心下更是惱怒，正欲開口時——
“你就是那賊人？”
那人微微一怔：這叫什麽問法？
他正欲說話，忽覺雙臂束縛一松：對方竟是沒有再禁錮他，他下意識甩了甩發酸發麻的手臂，忽覺不對，甩什麽手臂，趕緊跑啊！
就在那人要跑時，任平生的聲音涼涼傳來：“你信不信，在你踏出第一步時，我就能再次抓住你。”
“……”
那人默默收回想要離開的腳步，開口道：“你想把我送去游襄那裏領賞麽？”
“領賞？我為什麽要把你送去游襄那？”
一句極其疏離的游襄，讓那人再次一楞：“你不是城主府的人？”
“你回頭看看，就知道問了個多麽蠢的問題了。”
那人一聽這話，下意識轉過身。借著稀薄的光，他又是一呆：因為身後人，也穿著夜行衣。
兩名黑衣人就這麽看著彼此，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不過沈默也沒維持多久，那黑衣人道：“你來城主府，想來是有目的的吧？正巧，我也有事需處理。要不這樣，你當作沒看見我，我也當作沒看見你，咱們分道揚鑣？”
“我倒是想分道揚鑣，可要不是某人在城主府內鬧出的動靜太大，我早就回去了。”
某人聞言，忍不住悶咳幾聲。
“要咳嗽也動靜小點，你生怕招不來城主府的護衛嗎？”
那人無語凝噎：“你這人還真是冷酷無情，我明明是被你打成這樣的，你居然要我咳嗽聲小點。”
“那你咳嗽吧，我走了。”任平生正欲離開時，忽又轉頭，淡聲道：“對了，你們滄瀾閣的長輩，就沒告訴過你們潛入別人家中時，不要隨意暴露自己的武功來歷麽？”
話音方落，原本悶咳的黑衣人止住咳嗽，他厲聲道：“你是誰？！”
一股殺意直沖任平生而來，可任平生依舊淡然：“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古一平吧？”
黑衣人微微一怔。
“又或者，我該稱呼你一聲‘世子殿下’？”
黑衣人，又或者說是古一平，在聽見這個稱呼時，眼神一變：“這個稱呼……”他一邊思索，一邊朝著任平生走去。
任平生沒有回避，直至對方來到面前，上下打量。
“這個眼神……你是任平生？！”
任平生道：“你怎麽覺得我是你口中的人？”
“雖然你易了容，聲音也有所變化。但這種口氣，還有這種眼神，我只在一個人的身上發現過。”古一平緊盯著任平生：“任公子，你大概不知道你的眼神，有多特別吧？”
對此，任平生只是笑一聲。
“任公子怎會在城主府？”古一平問。
任平生道：“為了溫師弟。”
“溫公子？”古一平一怔：“溫公子怎麽了？”
“他身中西苗特有的‘寒蟬’之毒，急需解藥。若無解藥，他必死無疑。”
“西苗‘寒蟬’……”古一平沈思一會兒，才道：“解藥在城主府麽？”
“準確點說，在城主的貼身暗衛身上。”
“貼身暗衛……等等，貼身暗衛？！”古一平突然反應
過來：“所以讓溫公子中毒者，是城主府的人？城主府的人……江湖人……所以，天意城旁的殺人事件，果然與游襄有關麽？”
任平生道：“不知世子殿下又為何要深夜出行？殿下是游襄之客，有什麽需要，不能向游襄直接提起麽？”
“任公子還是直喚我古一平吧，世子殿下這幾個字在任公子口中念來，太奇怪了。”古一平先是這麽說，然後道：“至於我為什麽深夜出行……任公子不會以為游襄，甚至是祝雙等人，會真把‘世子’當作數吧。”
任平生看著古一平，沒有說話。
任平生不接話，古一平也不在意：“靖安王，皇上的血親，又是統轄兩州之王，若是靖安王要什麽，底下人自會奉上。可靖安王世子呢？靖安王世子，自幼在滄瀾閣中修習，極少涉及朝政，天生就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他若說自己想要什麽，手底下人自也會奉上。但那東西是真還是假，全在旁人的唇齒開合間。”
任平生緩緩道：“說白了，你不相信他們的答案，你只相信親眼所見。”
古一平點頭：“沒錯。”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你所見，也不是真實呢？”
聽到這話，古一平倒沒有面子被駁的惱羞成怒：“我當然想過，所以今夜出行時，也在思索這個問題，我本以為會無功而返。不過現在，不算一無所獲了。”
“因為遇見了我？”
古一平再次點頭：“游襄的城主府難進，我也是有所耳聞。可就算難進，任公子也還是來了。我相信任公子沒必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出現在城主府，只為了給我捏造一個謊言。”
聽見這話，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要知道，我們幾個是不可能成為你的證人，替你出面指證游襄的。”
“我也沒打算讓你們指證游襄，哪怕此事與游襄有關。”
任平生一怔。
察覺他的怔楞，古一平淡淡道：“光是從游襄深得先帝與陛下信任，到他退居天意城幕後多年地位不動這兩點，靖安王府就很難將他從城主的位置上弄下來。更別提，動手殺人的，不是他。”
任平生問：“那靖安王爺對於游襄所做的事情，是什麽態度？”
“自是敲打他。”說到這裏，古一平的聲音冷淡起來：“雖然父王沒法子把他弄下來，但總得讓他明白，天意城，是屬於梁州。而梁州，是父王的封地。這片城池，可不是屬於他的。”
任平生看著古一平，突然道：“其實靖安王爺，也不想把游襄從天意城主的位置上弄下來吧？”
古一平微怔一瞬，沈默不語。
“不提先帝，光憑當今天子堅決要游襄坐鎮天意城，就可以看出，天意城絕不能少游襄。有游襄在此，方有天意之安。”
古一平點頭：“沒錯，天意城不能少了他。”
任平生問：“那你剛剛的沈默，是為了什麽？”
“任公子想知道？只怕我說了，你會覺得我虛偽。”
“你不說，我其實也猜得出來。”任平生淡淡道：“你是在惋惜那些死在天意城之外的江湖人吧？”
古一平沈默。
“你知道麽？如果你不說這句話，我只會把你當著披著古一平外皮的世子殿下，可你說了這句話……”話至此處，任平生輕聲一笑：“我能確認，‘古一平’是真的存在了。”
耳聞此言，古一平怔楞許久，湧上的覆雜心緒，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
倒是任平生，猶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也不問你深夜出行所欲見的真相是什麽了，你今晚鬧出來的動靜這麽大，還是趕緊回去，免得游襄太過熱心，去你那求見時，卻找不到他想見的世子殿下。我也得趕緊走了，杜淮商他們還等著我。”
言罷，任平生正欲轉身時，忽聞古一平道：“你是不是沒有弄到‘寒蟬’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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