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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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一見對方容顏，一位容貌較為年輕的堂主皺了下眉：“她怎麽會來這裏？是誰告訴她月姬在這裏的？”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他們的註意力，都在那個跑進屋內的女子身上。
月姬喃喃道：“姐姐……”
不知是不是跪了好幾天的原因，陸清歌的臉色不僅蒼白，還帶著疲憊。可她沒有管自己，進屋後，只見她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主位的掌門真人身上。
“撲通”一聲，陸清歌跪在地上，向掌門真人一叩首：“弟子見過掌門真人。”
見她跪下，掌門真人揮了揮手，讓屋外弟子先行退下，再開口詢問：“傷勢未愈，怎不在屋內休息？”
陸清歌擡起頭：“弟子……是為了月姬之事。”
掌門真人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想為月姬求情麽？”
他之語氣雖然素淡如水，但作為弟子的陸清歌，怎聽不出這句話中的嚴厲。
“我……”陸清歌張了張嘴，最後頹然低頭：“弟子知月姬罪孽深重，可弟子……仍是厚顏前來，懇請掌門真人給予月姬一個機會，讓她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月姬姑娘，你願意戴罪立功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跪下的白衣女子身上。
月姬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之罪，無功可抵。”
“阿煙！”
這時候，掌門真人一聲輕嘆：“驚鴻。”
陸清歌看過去。
“我知你一心想為月姬姑娘尋求生路，但你可知，在你來前，月姬姑娘已對自己所做過的一切，俯首認罪。”
說到這裏，掌門真人便將他剛剛所列的罪狀，一一告知陸清歌。每說一條，陸清歌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直至話音落下，掌門真人平靜問她：“如此，你還要為她求情麽？”
陸清歌怔怔看著月姬，許久沒有說話。
月姬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去，然後，對著陸清歌微微一笑。
“姐姐。”
這是姐妹倆再相逢後，月姬第一次叫陸清歌姐姐。她說：“殺人如麻的日子我已經厭倦了，放我自由吧。”
一句“自由”，陸清歌的眼中，湧出淚水：“阿煙……”
月姬沒有再看陸清歌，她轉過身，對著掌門真人再叩首：“我之罪我願償，但我姐姐是無辜的，還請掌門看在她是你門下弟子，莫要為難她。”
掌門真人淡淡道：“孰是孰非，本座清楚。”
月姬正要說一句多謝時，忽聞陸清歌道：“是不是只要償還一命，便可免月姬之死？”
耳聞此言，月姬心中忽湧上不祥預感。她轉頭看去，便見一道寒光。
“她之罪，我知不可免，可我願以此命，換她活著贖罪的機會。”陸清歌看向月姬：“阿煙，保重。”
話音落下，血光四濺。
…………
“八泓師伯自盡了？！”溫迎夏驚聲道。
天九點點頭：“她為了給我尋求出路，不惜以命償還我的罪孽。”
“那……那八泓師伯……又是怎麽？”
“你別忘了，在場的，不止有太玄派的堂主、長老，甚至還有太玄派的掌門真人。有他們在，姐姐這條命才能搶回來。不過……”話至此處，天九頓了頓：“即便有這些大能出手，可她傷的很重，昏迷了足足半年，才醒過來。”
“八泓師伯既無事，那她所說償命，也就不作數。那你的事情……又是怎麽解決的？”
天九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因為宮清明。”
“宮清明？”溫迎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是：“掌門真人？！”
“按照太玄派之律令，我縱然不死，也會被囚禁到老死。只是宮清明……就是現在的掌門真人，他做了一個決定。”說到這裏，她看向溫迎夏：“一個很有野心的決定。”
溫迎夏皺了一會兒眉頭，道：“是……建立起各處暗樁？”
“太玄派其實早有暗樁，只是先人所建立的暗樁管轄範圍太小。宮清明接任掌門真人後，便將暗樁逐步擴大，天意城，便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暗樁。”
“然後，掌門真人就讓你與八泓師伯前來天意城，為門中搜集情報？”
天九淡淡道：“我與其他的情報人不一樣，他們或許會有接替的人。但我沒有，我必須一直待在這裏，直至我死。”
溫迎夏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其實……掌門真人留情了。”
“我就是明白他留情，方才來到天意城。”話至此處，天九輕笑：“其實待在這裏也不錯，且不說天意城內要什麽有什麽，光是姐姐陪著我，我就很高興了。”
“有親人相伴，的確是幸事。”
天九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好了，故事說完，你該回去歇息了。”
溫迎夏微怔：“現在？”他轉頭看向外面：“都過去這麽久了，我還要……”
“嗯？”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睡覺。”溫迎夏站起身，對著天九行了一禮：“告辭。”
“趕緊走吧，看到你就煩。”天九就跟攆鴨子一樣揮手：“多大個人了，還要人講睡前故事才睡覺。”
溫迎夏心說我也沒讓你講故事啊，而且你講的時候不是說隨便說說麽？怎麽一說就這麽長時間？
不過他不敢招惹這位前任女魔頭，點點頭，轉身離開石亭。
看著溫迎夏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一直保持著嫌棄臉的天九，揉了揉臉頰。
“也虧他坐得住，我臉都要僵了。”天九嘀咕道。
按理說天九也應當回屋，可她沒有，她看著桌上的茶壺，腦海中，忽又浮現那時的場景。
姐姐！姐姐！$
她抱著懷中纖瘦的身軀，不停呼喚著對方。可對方沒有回答她，自她胸口湧出來的鮮血，染上她的手，染紅她的白衣。
姐姐，你醒醒啊！
她忽然擡起頭，跪著來到那紫衣真人的面前，使勁磕頭。
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我死也好，要把我大卸八塊五馬分屍都好，求求你們救救她，救救她！
沒有了，這一刻，再也沒有什麽凰血樓的月姬了。只有一個將要失去親人的孤兒。
那個孤兒，坐在馬車上，望著外面的天，從白到黑，從黑到白。最終，嚎啕大哭。
天九擡起手，輕輕拭去落下的眼淚。再擡起頭，亭外夜色依舊深沈。
“也不知你們那邊怎麽樣了……”天九喃喃道。
同一時間。
“唔！”
坐在妝臺前正在卸妝的八泓突然躬下`身，捂住胸口，一聲悶哼。
“樓主？！”一旁正收拾著八泓衣物的侍女，見情況不對，連忙過來：“樓主，你又胸口不舒服了麽？”
“沒事……”八泓慢慢坐直身體：“就是胸口突然一痛。”
“這怎麽叫沒事？樓主，我去將藥取來，你先服下吧。”
侍女也不等八泓回答，轉身便去打開跟著她們一同來到城主的箱子。見她這麽迅速，八泓只能苦笑。
她轉過頭，看著鏡中那略顯蒼白的容顏。捂著胸口疼痛處的手指，也慢慢撰緊衣物。
自從這裏挨過一刀後，便會時不時疼痛一下。像是心疾，卻又非心疾。藥師院的大夫說，是那一刀波及到心脈，才導致這種情況。大夫表示，這種傷只能養著，少生氣，少動武，按時服藥，方得久壽。
若問八泓，把自己弄成個病西施可曾後悔，八泓必然搖頭。
是師門憐惜，方讓她有今日。她不過是……償還必須的代價罷了。
“樓主，藥，還有水。”
思索間，侍女已將水與藥丸送來。八泓接過，將藥丸放入口中，用水服下。
侍女接過空杯，問道：“樓主，還不歇息麽？”
服下藥師院秘制藥丸的八泓，臉色總算多了絲紅潤。面對此問，她淡淡道：“自然歇息，不過，我先前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侍女點頭：“自然記得。”
“那就好。”
說到這裏，八泓看向窗外：也不知那邊怎麽樣了。
城主府北端最高樓閣。
樓閣下，正有一隊提著燈籠的護衛正在巡視。但無論是燈火所照，還是目之所及，皆無人影。
見無其他人在，隊伍中有人忍不住問道：“還有多久換班啊？”
一問方落，有人答：“早著呢，還有大半個時辰。”
“怎麽還有這
麽久啊……”那人哀嚎道。
對方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這是他們小隊在這裏巡視的第三個來回了。
時已入深夜，再加上三個來回都沒見到人，想也知道這裏是安全的。
“連一根鳥毛都沒看見，也不知道那位爺安排這麽多人來這邊巡視幹什麽？”又有一個聲音嘀咕道：“這裏既不是城主的居所，也不是那個世子殿下的居所。”
“你是剛來的，自然不知道那位爺的毛病，他疑心病甚重，每天都覺得有賊人會來城主府裏害城主。所以後半夜的安排特別密，謹防賊人。”
話至此處，那人笑了一聲：“不過我巡視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他說過的賊人。你說這不是疑心病又是什麽？”
“既然那位爺覺得有賊人，怎沒見到他巡視？”先前那個聲音詢問。
“人家和我們又不一樣。”有人涼涼道：“他可得城主看重了，不僅讓他安排府中防禦，還給他安排了一間大院子，甚至起名，叫什麽……尋影小院？皇上給娘娘們升位也不過如此嘍……”
“胡言亂語什麽？！”護衛隊裏，突然響起一聲爆喝。
護衛們聽出這是隊長的聲音，瞬間噤若寒蟬。
“城主做什麽事，自有他的考量，哪裏輪得到你們議論。至於天子，也不看看你們的身份，你們配談論嗎？！還不快滾去巡視！”
“是。”
一群人拎著燈籠，快步離開了樓閣附近。
這個時候，一道黑影從樓閣後閃出。一雙銳利的眼眸，緊盯著那群護衛離開的方向。
尋影小院……
任平生琢磨著這句話，又擡頭看看時辰：這裏沒有收獲，而眼下還有時間，那就去找找這尋影小院好了。
想到這裏，任平生足尖輕點，自高處快速離開。
任平生很快便找到尋影小院，之所以這麽快，倒不是他又偷聽到誰的話，而是他觀察這城主府中的防禦，心下有數。
任平生發現，越往西北方向，那邊巡視的人就越少。
為什麽會少？是因為那裏沒有人居住，還是因為……住在那裏的人覺得自己的安全，不需要他人守護。
前者應當不是，因為任平生過來時那棟樓閣，也沒有人在裏面，卻有人巡視。所以，當是後者。
任平生一個翻身，穩穩落在西北方向最大的院子裏。
此處十分僻靜，僻靜到冷清。
任平生的腦海中，閃過那張邪魅俊俏的面孔：他是這麽安靜的人？
想歸想，任平生不敢放松警惕。他放輕腳步，並觀察著四周，尋找對方下落。
不得不說，這院子還真是大，比如月小院還要大。看來游襄在能給的東西上，從不苛刻……
“啪”一聲，有什麽東西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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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因為他們的註意力，都在那個跑進屋內的女子身上。
月姬喃喃道：“姐姐……”
不知是不是跪了好幾天的原因，陸清歌的臉色不僅蒼白，還帶著疲憊。可她沒有管自己，進屋後，只見她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主位的掌門真人身上。
“撲通”一聲，陸清歌跪在地上，向掌門真人一叩首：“弟子見過掌門真人。”
見她跪下，掌門真人揮了揮手，讓屋外弟子先行退下，再開口詢問：“傷勢未愈，怎不在屋內休息？”
陸清歌擡起頭：“弟子……是為了月姬之事。”
掌門真人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想為月姬求情麽？”
他之語氣雖然素淡如水，但作為弟子的陸清歌，怎聽不出這句話中的嚴厲。
“我……”陸清歌張了張嘴，最後頹然低頭：“弟子知月姬罪孽深重，可弟子……仍是厚顏前來，懇請掌門真人給予月姬一個機會，讓她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月姬姑娘，你願意戴罪立功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跪下的白衣女子身上。
月姬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之罪，無功可抵。”
“阿煙！”
這時候，掌門真人一聲輕嘆：“驚鴻。”
陸清歌看過去。
“我知你一心想為月姬姑娘尋求生路，但你可知，在你來前，月姬姑娘已對自己所做過的一切，俯首認罪。”
說到這裏，掌門真人便將他剛剛所列的罪狀，一一告知陸清歌。每說一條，陸清歌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直至話音落下，掌門真人平靜問她：“如此，你還要為她求情麽？”
陸清歌怔怔看著月姬，許久沒有說話。
月姬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去，然後，對著陸清歌微微一笑。
“姐姐。”
這是姐妹倆再相逢後，月姬第一次叫陸清歌姐姐。她說：“殺人如麻的日子我已經厭倦了，放我自由吧。”
一句“自由”，陸清歌的眼中，湧出淚水：“阿煙……”
月姬沒有再看陸清歌，她轉過身，對著掌門真人再叩首：“我之罪我願償，但我姐姐是無辜的，還請掌門看在她是你門下弟子，莫要為難她。”
掌門真人淡淡道：“孰是孰非，本座清楚。”
月姬正要說一句多謝時，忽聞陸清歌道：“是不是只要償還一命，便可免月姬之死？”
耳聞此言，月姬心中忽湧上不祥預感。她轉頭看去，便見一道寒光。
“她之罪，我知不可免，可我願以此命，換她活著贖罪的機會。”陸清歌看向月姬：“阿煙，保重。”
話音落下，血光四濺。
…………
“八泓師伯自盡了？！”溫迎夏驚聲道。
天九點點頭：“她為了給我尋求出路，不惜以命償還我的罪孽。”
“那……那八泓師伯……又是怎麽？”
“你別忘了，在場的，不止有太玄派的堂主、長老，甚至還有太玄派的掌門真人。有他們在，姐姐這條命才能搶回來。不過……”話至此處，天九頓了頓：“即便有這些大能出手，可她傷的很重，昏迷了足足半年，才醒過來。”
“八泓師伯既無事，那她所說償命，也就不作數。那你的事情……又是怎麽解決的？”
天九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因為宮清明。”
“宮清明？”溫迎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是：“掌門真人？！”
“按照太玄派之律令，我縱然不死，也會被囚禁到老死。只是宮清明……就是現在的掌門真人，他做了一個決定。”說到這裏，她看向溫迎夏：“一個很有野心的決定。”
溫迎夏皺了一會兒眉頭，道：“是……建立起各處暗樁？”
“太玄派其實早有暗樁，只是先人所建立的暗樁管轄範圍太小。宮清明接任掌門真人後，便將暗樁逐步擴大，天意城，便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暗樁。”
“然後，掌門真人就讓你與八泓師伯前來天意城，為門中搜集情報？”
天九淡淡道：“我與其他的情報人不一樣，他們或許會有接替的人。但我沒有，我必須一直待在這裏，直至我死。”
溫迎夏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其實……掌門真人留情了。”
“我就是明白他留情，方才來到天意城。”話至此處，天九輕笑：“其實待在這裏也不錯，且不說天意城內要什麽有什麽，光是姐姐陪著我，我就很高興了。”
“有親人相伴，的確是幸事。”
天九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好了，故事說完，你該回去歇息了。”
溫迎夏微怔：“現在？”他轉頭看向外面：“都過去這麽久了，我還要……”
“嗯？”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去睡覺。”溫迎夏站起身，對著天九行了一禮：“告辭。”
“趕緊走吧，看到你就煩。”天九就跟攆鴨子一樣揮手：“多大個人了，還要人講睡前故事才睡覺。”
溫迎夏心說我也沒讓你講故事啊，而且你講的時候不是說隨便說說麽？怎麽一說就這麽長時間？
不過他不敢招惹這位前任女魔頭，點點頭，轉身離開石亭。
看著溫迎夏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一直保持著嫌棄臉的天九，揉了揉臉頰。
“也虧他坐得住，我臉都要僵了。”天九嘀咕道。
按理說天九也應當回屋，可她沒有，她看著桌上的茶壺，腦海中，忽又浮現那時的場景。
姐姐！姐姐！$
她抱著懷中纖瘦的身軀，不停呼喚著對方。可對方沒有回答她，自她胸口湧出來的鮮血，染上她的手，染紅她的白衣。
姐姐，你醒醒啊！
她忽然擡起頭，跪著來到那紫衣真人的面前，使勁磕頭。
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我死也好，要把我大卸八塊五馬分屍都好，求求你們救救她，救救她！
沒有了，這一刻，再也沒有什麽凰血樓的月姬了。只有一個將要失去親人的孤兒。
那個孤兒，坐在馬車上，望著外面的天，從白到黑，從黑到白。最終，嚎啕大哭。
天九擡起手，輕輕拭去落下的眼淚。再擡起頭，亭外夜色依舊深沈。
“也不知你們那邊怎麽樣了……”天九喃喃道。
同一時間。
“唔！”
坐在妝臺前正在卸妝的八泓突然躬下`身，捂住胸口，一聲悶哼。
“樓主？！”一旁正收拾著八泓衣物的侍女，見情況不對，連忙過來：“樓主，你又胸口不舒服了麽？”
“沒事……”八泓慢慢坐直身體：“就是胸口突然一痛。”
“這怎麽叫沒事？樓主，我去將藥取來，你先服下吧。”
侍女也不等八泓回答，轉身便去打開跟著她們一同來到城主的箱子。見她這麽迅速，八泓只能苦笑。
她轉過頭，看著鏡中那略顯蒼白的容顏。捂著胸口疼痛處的手指，也慢慢撰緊衣物。
自從這裏挨過一刀後，便會時不時疼痛一下。像是心疾，卻又非心疾。藥師院的大夫說，是那一刀波及到心脈，才導致這種情況。大夫表示，這種傷只能養著，少生氣，少動武，按時服藥，方得久壽。
若問八泓，把自己弄成個病西施可曾後悔，八泓必然搖頭。
是師門憐惜，方讓她有今日。她不過是……償還必須的代價罷了。
“樓主，藥，還有水。”
思索間，侍女已將水與藥丸送來。八泓接過，將藥丸放入口中，用水服下。
侍女接過空杯，問道：“樓主，還不歇息麽？”
服下藥師院秘制藥丸的八泓，臉色總算多了絲紅潤。面對此問，她淡淡道：“自然歇息，不過，我先前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侍女點頭：“自然記得。”
“那就好。”
說到這裏，八泓看向窗外：也不知那邊怎麽樣了。
城主府北端最高樓閣。
樓閣下，正有一隊提著燈籠的護衛正在巡視。但無論是燈火所照，還是目之所及，皆無人影。
見無其他人在，隊伍中有人忍不住問道：“還有多久換班啊？”
一問方落，有人答：“早著呢，還有大半個時辰。”
“怎麽還有這
麽久啊……”那人哀嚎道。
對方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這是他們小隊在這裏巡視的第三個來回了。
時已入深夜，再加上三個來回都沒見到人，想也知道這裏是安全的。
“連一根鳥毛都沒看見，也不知道那位爺安排這麽多人來這邊巡視幹什麽？”又有一個聲音嘀咕道：“這裏既不是城主的居所，也不是那個世子殿下的居所。”
“你是剛來的，自然不知道那位爺的毛病，他疑心病甚重，每天都覺得有賊人會來城主府裏害城主。所以後半夜的安排特別密，謹防賊人。”
話至此處，那人笑了一聲：“不過我巡視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他說過的賊人。你說這不是疑心病又是什麽？”
“既然那位爺覺得有賊人，怎沒見到他巡視？”先前那個聲音詢問。
“人家和我們又不一樣。”有人涼涼道：“他可得城主看重了，不僅讓他安排府中防禦，還給他安排了一間大院子，甚至起名，叫什麽……尋影小院？皇上給娘娘們升位也不過如此嘍……”
“胡言亂語什麽？！”護衛隊裏，突然響起一聲爆喝。
護衛們聽出這是隊長的聲音，瞬間噤若寒蟬。
“城主做什麽事，自有他的考量，哪裏輪得到你們議論。至於天子，也不看看你們的身份，你們配談論嗎？！還不快滾去巡視！”
“是。”
一群人拎著燈籠，快步離開了樓閣附近。
這個時候，一道黑影從樓閣後閃出。一雙銳利的眼眸，緊盯著那群護衛離開的方向。
尋影小院……
任平生琢磨著這句話，又擡頭看看時辰：這裏沒有收獲，而眼下還有時間，那就去找找這尋影小院好了。
想到這裏，任平生足尖輕點，自高處快速離開。
任平生很快便找到尋影小院，之所以這麽快，倒不是他又偷聽到誰的話，而是他觀察這城主府中的防禦，心下有數。
任平生發現，越往西北方向，那邊巡視的人就越少。
為什麽會少？是因為那裏沒有人居住，還是因為……住在那裏的人覺得自己的安全，不需要他人守護。
前者應當不是，因為任平生過來時那棟樓閣，也沒有人在裏面，卻有人巡視。所以，當是後者。
任平生一個翻身，穩穩落在西北方向最大的院子裏。
此處十分僻靜，僻靜到冷清。
任平生的腦海中，閃過那張邪魅俊俏的面孔：他是這麽安靜的人？
想歸想，任平生不敢放松警惕。他放輕腳步，並觀察著四周，尋找對方下落。
不得不說，這院子還真是大，比如月小院還要大。看來游襄在能給的東西上，從不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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