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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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那是多年前的一個月夜。
月姬走在山道上，只見她身著一襲白衣，如墨烏發披散下來，沐浴在月色中，好似月中仙子。而她的臉上，又戴著一層面紗，更顯氣質神秘。
她之所以走在這裏，是因為剛殺完人。
若有人在此，定不會相信她剛殺完人：因為她的白衣，太幹凈了，幹凈到一點血跡都沒有。
可實際上，她的確剛殺完人，她殺的是離她腳下這座山最近城池中的一名官員。
為什麽要殺那名官員？月姬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這是趙太後通過風姬傳達的命令，風姬說，趙太後只要他死，其餘的無需問。
於是，接下命令的月姬便從凰血樓來到這千裏迢迢外的小城，殺死一個人。
她不像花姬那般愛折騰人，殺死那官員時，也只是先斷了他的舌頭，省的他老是喋喋不休什麽“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廢話。然後，月姬取了他的性命，這也算是讓他少點痛苦。
殺完人後，她在現場留下了一根代表著凰血樓標志的金羽毛，便從容地離開現場。
大概是她身上太幹凈，模樣也太過無害，從離開到現在，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沒有懷疑她。
月姬就在山道上慢慢走著，這條路並不是回凰血樓的路，可她還是在走，因為她現在不想回凰血樓，只想一個人靜靜。
可走了一會兒，月姬停下了。
不是因為山路已盡，而是因為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對方身著一身勁
裝，頭發高高紮起，身姿較為纖細，想來是一名女子。
這女子就背對著月姬，看起來像個攔路打劫的山匪，可實際上——
月姬明眸微微瞇起，她感覺到了不尋常：因為這人出現時，她根本沒感覺到。
這證明，對方的武功在她之上。
這時候，月姬也註意到這女子背著一柄劍，其劍收入鞘中，但劍鍔附近，有一顆中等大小的紫色明珠。
看到那顆明珠時，月姬眼瞳微微一縮。這時候，她聽見對方開口了。
“凰血樓月姬？”
那是一道悅耳的聲音，月姬在聽見這道聲音時，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嗓音，不去教坊唱曲，真是可惜了。
不過想歸想，她輕聲一笑：“紫珠劍陸清歌，真是久仰了。”
話音落下，那勁裝女子轉過身，映入月姬眼中的，卻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面容。她五官未有多驚艷，神情卻有著高手才有的淡然。
“沒想到凰血樓也知道我的名字。”陸清歌淡淡道。
月姬聞言，只是微笑：“凰血樓雖偏安一隅，但也不是不會關註江湖事。大名鼎鼎的紫珠劍，我們自然有所耳聞。不過……”她輕笑道：“紫珠劍不是只殺采花賊麽？妾身渾身上下，哪裏像采花賊了？”
陸清歌看著柔媚的月姬，眼神依舊是淡淡的：“月姬姑娘弄錯了一件事，紫珠劍所殺的，不只是采花賊，而是天底下的所有惡人。”說到這裏，陸清歌聲音一冷：“池大人是你所殺？”
“池大人？是那個一直念著什麽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書呆子？他之死……”
月姬說到這裏，突然五指成爪狀，一爪攻向陸清歌。同時，山道上還回蕩著她的咯咯笑語：“是妾身所為，又如何？”
那纖細白嫩的五根手指，向陸清歌攻來時，已帶上呼呼風聲。可陸清歌的神情，依舊平靜。她看著那迎面而來的一爪，輕輕吐出一口氣。
“分明窈窕淑女，為何甘做賊人？”
略帶惋惜的一語落下，月姬突然發現眼前的一切，無論是人或是山，突然蒙上紫色，這紫色讓她微微一楞。就楞了這麽一下，她反應過來不對：戰場分心，最是大忌！
月姬將身一扭，柔軟纖瘦的身軀硬生生停下攻勢，再見她足尖一點，幾步跳躍，遠離陸清歌。她驚疑不定地看著仍未動作的陸清歌：“這是……劍境？”
“是劍境，北冥劍境。”陸清歌註視著月姬：“但這劍境中，還有一層東西，你可看得出來？”
月姬的臉色，陰沈起來。
不只是因為她看不出組成這劍境的另一層東西是什麽，而是陸清歌的現身以及她的態度。
凰血樓行事，極其隱蔽。更別提作為風花雪月四大使者之一的月姬，行蹤更是保密。
可如今，武林正道的人不僅找到了她，而且對她如此態度。
月姬不笑了，面紗之上的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面貌平凡的女子：“你究竟想做什麽？”
“自然是抓住你，帶回隱秋山。”陸清歌冷靜地說。
聽見這話，月姬冷然道：“抓住我？帶回隱秋山？然後讓太玄派審我？真是好笑，江湖人認為太玄派是武林第一門派，你們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嗎？你們有什麽資格審我？”
“能審你的，不是太玄派，而是人們所信奉的公道。”陸清歌靜靜看著月姬：“不要想著逃出去了，你打不破這片摻入了紫珠紗的北冥劍境。”
月姬微微一僵，她知道陸清歌說的是對的，這片劍境，與她之前所遇見過的劍境完全不同。
可是……只因為這樣，她就要俯首認輸了麽？
不，她不甘心，不只是因為她將要賠上性命，更因為她輸給了一個與她一樣名滿天下的女子！
月姬擡起頭，她冷冷一笑：“想要抓活的？你有這個本事嗎？”
話音落下，就見她自腰上一抽，一柄軟劍落入手中，她將軟劍朝脖頸上一架，同時狠狠道：“我生是凰血樓的人，死是凰血樓的鬼！”
就在月姬將要抹脖子時——
“給我住手！”
耳旁忽聞一聲暴喝，隨即，月姬只感覺手肘傳來一陣劇痛，握著軟劍的手一松，軟劍掉下來。同時，月姬感覺到一陣風過來，她整個人都被強硬地抱在懷中。
就是這個時候！
月姬眸光一冷，剩下那只沒有被打到的手，再在腰上一抹，朝後一送——
一聲利刃入禸體的聲音。
“你——”
陸清歌的聲音中帶上震驚。
月姬也感覺到她摟抱著自己的手臂松開，她輕輕一推，轉身一笑，風情萬種。
“陸姑娘，你殺了那麽多采花賊，想來以為天底下就屬男人最歹毒。可你莫要忘了，有句話叫最毒婦人心呀。”言至此處，她俏皮眨眼：“你說北冥劍境我無法打破，可我要是殺了你，這劍境，還會存在麽？”
陸清歌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你剛剛，就一直在打算這件事。”
“是呀。”
月姬這麽說，可這個時候，她忽然發現周遭有些不對勁。還未弄明白是什麽不對勁，彎下腰的陸清歌，緩緩站直身體。她低頭看著腹上那柄只剩下柄部的匕首：“真是……無藥可救。”
一句“無藥可救”落下，月姬驚愕看著陸清歌將那柄直入腹中的匕首拔出來，扔在一旁：“既然不聽教誨，那便不再容情了。”
不好！
此念剛起，便那柄鑲著紫色明珠的長劍，陡然出鞘！剎那間，四周水汽加重，使置身其中的月姬只感覺自己如身處汪洋之中，她的呼吸，更是因此困難。
這便是太玄派的《北冥劍經》？這便是紫珠劍的實力？而那紫珠紗，便是那顆鑲嵌在劍上的明珠嗎？
難以呼吸的月姬，自不肯就此認輸。她運轉內力，死死抵抗著北冥劍境的壓迫感。
或是她內功之助，那股難以呼吸的感覺削弱了不少，可就在她擡起頭的那一瞬間，紫珠劍已然斬來！
月姬能看出，那一劍雖只是斬。可實際上，此劍已借著劍境之力，封鎖住她四面八方的所有退路。如果想要避開此劍，那月姬只能賭，賭陸清歌此刻的想法。
便見被封鎖住所有退路的月姬，再次一扭身，她扭出了一個奇特的姿勢，然後——
“呃！”
一聲悶哼，陸清歌的劍，已刺穿了月姬的左肩。月姬那身無暇白衣，很快便被鮮血浸紅。
“陸姑娘這一劍……”隱忍著肩頭劇痛的月姬，額頭上已滲出不少冷汗。可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清歌，仍是不服輸地一笑：“可真是又狠又快呀。”
她本以為陸清歌會嗆她一句比不得閣下狠毒之類的話，可陸清歌不僅沒有嗆她，反而一直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月姬有些疑惑：看著她幹嘛？她難道毀容了？
還未想明白，陸清歌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將她臉上的面紗一把扯下來。對方動作一大，牽動到那柄刺穿了月姬肩頭的紫珠劍，一陣劇痛傳來。
月姬緊緊咬著牙，不讓自己痛呼出聲。等到那一陣劇痛散去，她才咬牙切齒地說：“怎麽，陸姑娘是打算記住我這張臉，好留了畫像賣給百曉生換錢？”
陸清歌沒有理她這番話，她只是喃喃道：“是你……真的是你……”
什麽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月姬想罵她一句你是不是瘋了？要殺就殺要抓就抓，你一柄劍插我肩頭然後跟個神經病一點嘀嘀咕咕，怎麽，你打算嚴刑拷打我嗎？
還能罵出聲，月姬就聽見陸清歌說：“阿煙，你是阿煙！”
一聲“阿煙”，對月姬來說，似是五雷轟頂。①
她是凰血樓，最年輕的月姬。
喻孤煙是誰？誰又是喻孤煙？
自入凰血樓，喻孤煙這個名字便消失了。她是丁字二十六，然後是丙字二十六，再然後，地字，天字，直至最終，她被賦予了“月”字。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叫過她“喻孤煙”。而該叫她“阿煙”的人，更沒有出現過。
那好吧，就讓喻孤煙死了吧。
她是月姬，凰血樓的月姬。
月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想起這個名字，可陸清歌這一聲，讓她發現，她這許多年的不想，不過是一場笑話。
月姬緩緩擡起頭，她在陸清歌的眼中，看見自己蒼白如紙的面孔。
她沒有管，她只是問了三個字——你是誰？
陸清歌先前的淡然疏離，在看見月姬真容時，已然消失。她的眼中，已帶上瑩瑩淚光：“阿煙……我是姐姐。”
姐姐？
月姬微微一楞，就見陸清歌松開紫珠劍。然後，捏住自己下顎上的皮膚，朝上一撕——
再回首，一張與月姬有著八九分相似的面孔，落入了月姬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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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姬走在山道上，只見她身著一襲白衣，如墨烏發披散下來，沐浴在月色中，好似月中仙子。而她的臉上，又戴著一層面紗，更顯氣質神秘。
她之所以走在這裏，是因為剛殺完人。
若有人在此，定不會相信她剛殺完人：因為她的白衣，太幹凈了，幹凈到一點血跡都沒有。
可實際上，她的確剛殺完人，她殺的是離她腳下這座山最近城池中的一名官員。
為什麽要殺那名官員？月姬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這是趙太後通過風姬傳達的命令，風姬說，趙太後只要他死，其餘的無需問。
於是，接下命令的月姬便從凰血樓來到這千裏迢迢外的小城，殺死一個人。
她不像花姬那般愛折騰人，殺死那官員時，也只是先斷了他的舌頭，省的他老是喋喋不休什麽“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廢話。然後，月姬取了他的性命，這也算是讓他少點痛苦。
殺完人後，她在現場留下了一根代表著凰血樓標志的金羽毛，便從容地離開現場。
大概是她身上太幹凈，模樣也太過無害，從離開到現在，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沒有懷疑她。
月姬就在山道上慢慢走著，這條路並不是回凰血樓的路，可她還是在走，因為她現在不想回凰血樓，只想一個人靜靜。
可走了一會兒，月姬停下了。
不是因為山路已盡，而是因為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對方身著一身勁
裝，頭發高高紮起，身姿較為纖細，想來是一名女子。
這女子就背對著月姬，看起來像個攔路打劫的山匪，可實際上——
月姬明眸微微瞇起，她感覺到了不尋常：因為這人出現時，她根本沒感覺到。
這證明，對方的武功在她之上。
這時候，月姬也註意到這女子背著一柄劍，其劍收入鞘中，但劍鍔附近，有一顆中等大小的紫色明珠。
看到那顆明珠時，月姬眼瞳微微一縮。這時候，她聽見對方開口了。
“凰血樓月姬？”
那是一道悅耳的聲音，月姬在聽見這道聲音時，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嗓音，不去教坊唱曲，真是可惜了。
不過想歸想，她輕聲一笑：“紫珠劍陸清歌，真是久仰了。”
話音落下，那勁裝女子轉過身，映入月姬眼中的，卻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面容。她五官未有多驚艷，神情卻有著高手才有的淡然。
“沒想到凰血樓也知道我的名字。”陸清歌淡淡道。
月姬聞言，只是微笑：“凰血樓雖偏安一隅，但也不是不會關註江湖事。大名鼎鼎的紫珠劍，我們自然有所耳聞。不過……”她輕笑道：“紫珠劍不是只殺采花賊麽？妾身渾身上下，哪裏像采花賊了？”
陸清歌看著柔媚的月姬，眼神依舊是淡淡的：“月姬姑娘弄錯了一件事，紫珠劍所殺的，不只是采花賊，而是天底下的所有惡人。”說到這裏，陸清歌聲音一冷：“池大人是你所殺？”
“池大人？是那個一直念著什麽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書呆子？他之死……”
月姬說到這裏，突然五指成爪狀，一爪攻向陸清歌。同時，山道上還回蕩著她的咯咯笑語：“是妾身所為，又如何？”
那纖細白嫩的五根手指，向陸清歌攻來時，已帶上呼呼風聲。可陸清歌的神情，依舊平靜。她看著那迎面而來的一爪，輕輕吐出一口氣。
“分明窈窕淑女，為何甘做賊人？”
略帶惋惜的一語落下，月姬突然發現眼前的一切，無論是人或是山，突然蒙上紫色，這紫色讓她微微一楞。就楞了這麽一下，她反應過來不對：戰場分心，最是大忌！
月姬將身一扭，柔軟纖瘦的身軀硬生生停下攻勢，再見她足尖一點，幾步跳躍，遠離陸清歌。她驚疑不定地看著仍未動作的陸清歌：“這是……劍境？”
“是劍境，北冥劍境。”陸清歌註視著月姬：“但這劍境中，還有一層東西，你可看得出來？”
月姬的臉色，陰沈起來。
不只是因為她看不出組成這劍境的另一層東西是什麽，而是陸清歌的現身以及她的態度。
凰血樓行事，極其隱蔽。更別提作為風花雪月四大使者之一的月姬，行蹤更是保密。
可如今，武林正道的人不僅找到了她，而且對她如此態度。
月姬不笑了，面紗之上的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面貌平凡的女子：“你究竟想做什麽？”
“自然是抓住你，帶回隱秋山。”陸清歌冷靜地說。
聽見這話，月姬冷然道：“抓住我？帶回隱秋山？然後讓太玄派審我？真是好笑，江湖人認為太玄派是武林第一門派，你們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嗎？你們有什麽資格審我？”
“能審你的，不是太玄派，而是人們所信奉的公道。”陸清歌靜靜看著月姬：“不要想著逃出去了，你打不破這片摻入了紫珠紗的北冥劍境。”
月姬微微一僵，她知道陸清歌說的是對的，這片劍境，與她之前所遇見過的劍境完全不同。
可是……只因為這樣，她就要俯首認輸了麽？
不，她不甘心，不只是因為她將要賠上性命，更因為她輸給了一個與她一樣名滿天下的女子！
月姬擡起頭，她冷冷一笑：“想要抓活的？你有這個本事嗎？”
話音落下，就見她自腰上一抽，一柄軟劍落入手中，她將軟劍朝脖頸上一架，同時狠狠道：“我生是凰血樓的人，死是凰血樓的鬼！”
就在月姬將要抹脖子時——
“給我住手！”
耳旁忽聞一聲暴喝，隨即，月姬只感覺手肘傳來一陣劇痛，握著軟劍的手一松，軟劍掉下來。同時，月姬感覺到一陣風過來，她整個人都被強硬地抱在懷中。
就是這個時候！
月姬眸光一冷，剩下那只沒有被打到的手，再在腰上一抹，朝後一送——
一聲利刃入禸體的聲音。
“你——”
陸清歌的聲音中帶上震驚。
月姬也感覺到她摟抱著自己的手臂松開，她輕輕一推，轉身一笑，風情萬種。
“陸姑娘，你殺了那麽多采花賊，想來以為天底下就屬男人最歹毒。可你莫要忘了，有句話叫最毒婦人心呀。”言至此處，她俏皮眨眼：“你說北冥劍境我無法打破，可我要是殺了你，這劍境，還會存在麽？”
陸清歌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你剛剛，就一直在打算這件事。”
“是呀。”
月姬這麽說，可這個時候，她忽然發現周遭有些不對勁。還未弄明白是什麽不對勁，彎下腰的陸清歌，緩緩站直身體。她低頭看著腹上那柄只剩下柄部的匕首：“真是……無藥可救。”
一句“無藥可救”落下，月姬驚愕看著陸清歌將那柄直入腹中的匕首拔出來，扔在一旁：“既然不聽教誨，那便不再容情了。”
不好！
此念剛起，便那柄鑲著紫色明珠的長劍，陡然出鞘！剎那間，四周水汽加重，使置身其中的月姬只感覺自己如身處汪洋之中，她的呼吸，更是因此困難。
這便是太玄派的《北冥劍經》？這便是紫珠劍的實力？而那紫珠紗，便是那顆鑲嵌在劍上的明珠嗎？
難以呼吸的月姬，自不肯就此認輸。她運轉內力，死死抵抗著北冥劍境的壓迫感。
或是她內功之助，那股難以呼吸的感覺削弱了不少，可就在她擡起頭的那一瞬間，紫珠劍已然斬來！
月姬能看出，那一劍雖只是斬。可實際上，此劍已借著劍境之力，封鎖住她四面八方的所有退路。如果想要避開此劍，那月姬只能賭，賭陸清歌此刻的想法。
便見被封鎖住所有退路的月姬，再次一扭身，她扭出了一個奇特的姿勢，然後——
“呃！”
一聲悶哼，陸清歌的劍，已刺穿了月姬的左肩。月姬那身無暇白衣，很快便被鮮血浸紅。
“陸姑娘這一劍……”隱忍著肩頭劇痛的月姬，額頭上已滲出不少冷汗。可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清歌，仍是不服輸地一笑：“可真是又狠又快呀。”
她本以為陸清歌會嗆她一句比不得閣下狠毒之類的話，可陸清歌不僅沒有嗆她，反而一直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月姬有些疑惑：看著她幹嘛？她難道毀容了？
還未想明白，陸清歌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將她臉上的面紗一把扯下來。對方動作一大，牽動到那柄刺穿了月姬肩頭的紫珠劍，一陣劇痛傳來。
月姬緊緊咬著牙，不讓自己痛呼出聲。等到那一陣劇痛散去，她才咬牙切齒地說：“怎麽，陸姑娘是打算記住我這張臉，好留了畫像賣給百曉生換錢？”
陸清歌沒有理她這番話，她只是喃喃道：“是你……真的是你……”
什麽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月姬想罵她一句你是不是瘋了？要殺就殺要抓就抓，你一柄劍插我肩頭然後跟個神經病一點嘀嘀咕咕，怎麽，你打算嚴刑拷打我嗎？
還能罵出聲，月姬就聽見陸清歌說：“阿煙，你是阿煙！”
一聲“阿煙”，對月姬來說，似是五雷轟頂。①
她是凰血樓，最年輕的月姬。
喻孤煙是誰？誰又是喻孤煙？
自入凰血樓，喻孤煙這個名字便消失了。她是丁字二十六，然後是丙字二十六，再然後，地字，天字，直至最終，她被賦予了“月”字。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一個人叫過她“喻孤煙”。而該叫她“阿煙”的人，更沒有出現過。
那好吧，就讓喻孤煙死了吧。
她是月姬，凰血樓的月姬。
月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想起這個名字，可陸清歌這一聲，讓她發現，她這許多年的不想，不過是一場笑話。
月姬緩緩擡起頭，她在陸清歌的眼中，看見自己蒼白如紙的面孔。
她沒有管，她只是問了三個字——你是誰？
陸清歌先前的淡然疏離，在看見月姬真容時，已然消失。她的眼中，已帶上瑩瑩淚光：“阿煙……我是姐姐。”
姐姐？
月姬微微一楞，就見陸清歌松開紫珠劍。然後，捏住自己下顎上的皮膚，朝上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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