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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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白天的紀家村與晚上的紀家村孑然不同。
白天的紀家村，其熱鬧程度，像一個城鎮多過像一個村子。
但晚上的紀家村……
走在大街上的杜淮商，下意識看向身側。只見街道兩旁，是一些攤位：有賣糖畫的、有編草人的、有賣紙風車的，還有賣鹵肉的。
如果白日看見這些東西，那定然會認為這是一處與他地並無區別的集市。
可現在是晚上。
杜淮商看著這些東西，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可被清冷的月光一照，竟多了幾分陰森之感，就好像是……給誰的供品。
“噠、噠、噠”
耳旁又傳來幾聲清晰的怪聲，喚醒了對著這些東西沈思的杜淮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跑出來不是為了看街上賣什麽的，而是去看看那個人想做什麽！
杜淮商看了四周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他快步過去，一邊跑一邊琢磨一件事：剛剛那幾聲怪聲，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可跑了沒幾步，他停步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因為他已經看見那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月色下緩緩而行。杜淮商瞅著他的方向，好像是——岳將軍廟？
他為什麽要去岳將軍廟？難道是要拜岳將軍？
正值七月中元，又是夜晚，正是最容易鬧鬼的時候。可杜淮商不知哪來的勇氣，居然在這種時候跟蹤人。
他都沒想這事情合理不合理，就在這裏琢磨人家是不是拜神。可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明白，對方又要走遠了。於是，個子略小的他借著四周攤位，一邊藏匿身形，一邊悄悄跟上去。
杜淮商起先還擔心對方會發現自己，他可沒認為自己的藏匿功夫比大人還好。
但不知為何，他有幾次都不小心暴露，走在前面的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沒有回頭？還是……他真沒註意到自己？
杜淮商一邊瞎琢磨，一邊跟上去。然後，他又發現一件事：對方的腳步，經過了岳將軍廟！
怎麽回事？他不是去岳將軍廟嗎？那他要去哪裏？
越發疑惑的杜淮商真想拉住對方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麽？可他沒那個膽子，只能繼續跟上去，然後發現，對方是朝著村外走去。
對了，村外好像是……
杜淮商看向那並不算遠的山峰。
村外是玄冥山，玄冥山下是昆侖國國主的王陵。所以他要去王陵？難道是給那些國主掃墓？
可給國主掃墓，為什麽要在這麽晚的時候？又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
杜淮商沒想到這一路跟來，不僅沒有解開疑惑，反而讓疑惑越來越多。
看著已走出村落的那道身影，杜淮商咬咬牙，跟了上去。
岳將軍廟到玄冥山下並不是一眼就可以望到頭的通天大道，而是一片樹林。
當然，這樹林裏，還是有一條路直通玄冥山腳下的。
杜淮商一邊跟著前面那道身影，一邊在樹與樹之間躲躲藏藏，努力不讓對方發現自己。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還是沒有回頭，不知是不是被這月光所籠罩的層疊樹影給迷了視線。
這樣也好，如果對方突然回頭，他可能會以為是眼花了。
見對方沒有發現自己膽子於是越發大了的杜淮商，看著對方走出樹林，他連忙跟了上去。
一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玄冥山腳下，豎立著兩座雕像：一者振翅仰頭鳴九天，似是百鳥之王鳳凰，可仔細一瞧，這“鳳凰”兩眼紅的像是要滴血，平白增了幾分妖異之氣。
另一座雕像，它頭似駝、角似鹿、蛇身鷹爪，正盤旋於石柱上。看似是龍，可雙眼與它身邊那只“鳳凰”一樣，紅的滴血。
在兩座“龍鳳”雕像後，便是玄冥山。此時，一座幾乎有紀家村村口牌坊那麽高的石碑，正鑲嵌在山壁上。上面寫了一行文字，若讓鉆研史書的人來看，就會發現這是千年以前的昆侖國文字。
此時，那道被杜淮商一直跟隨著的身影走過“龍鳳”雕像，來到石碑前。
他掀開戴在頭上的兜帽，一張令紀家村所有人都很熟悉的俊美面孔，展露在月光下。
——是紀世塵。
沒錯，讓杜淮商一臉驚訝、一路跟蹤的人，正是向杜淮商等人說過今夜不要出門的紀世塵。
然而此刻，紀世塵站在昆侖王陵前。
按理說雙眼被束縛的他應該什麽都看不見，可他卻註視著眼前的石碑，註視了很久、很久。然後，他把竹籃放下，將蓋在上面的粗布掀開。
竹籃裏面，是一尊牌位、一套香燭，以及瓜果供品和酒水。紀世塵先將瓜果等供品擺好，再將酒水取出，最後才將那尊牌位放在石碑前。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燃香燭然後燒紙錢，可紀世塵沒有這麽做，他只是註視著牌位，突然道：“第九百八十七個中元節了，岳雲深，你被困在這座該死的王陵下，已有九百八十七年了。”
說完這句話，紀世塵取出火折子，將插在石碑前的兩支香燭一一點燃：“九百八十七年啊……多麽長的時間，相當於一個人的十幾輩子了吧？”
香燭點燃，紀世塵甩了甩火折子，將明火熄滅，套上蓋子。┆
“你可能沒想到，我能在一個地方待上數百年都不離開吧？其實我也沒想到，我能在這裏待這麽久。”
紀世塵將火折子收好，在牌位面前盤膝坐下。
“就像你也不知道，你的結局不是夢想中的告老還鄉，而是……留在了這裏。”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紀世塵雙唇抿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不……終究是我不稱職，是我……來晚了。”
說到這裏，原本平靜的紀世塵像是想起了什麽痛苦之事，以至於身體微微發顫。他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
紀世塵看著面前的牌位：“不過不要緊，你雖然被困在這裏，但聽那個人的意思，只要我念這《無生渡劫白蓮經》滿千年，你就能解脫了。”
紀世塵提起酒壺，在面前的兩個酒杯裏倒滿酒水。隨後一杯放在牌位前，一杯端起：“還有十三年，你應該等得了吧？等到你解脫時，我也可以解脫了……”
他喃喃自語了一會兒，然後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再置杯，盤膝而坐的紀世塵手掐印訣，開始誦經。
紀世塵沒有註意到的是，在他身後的樹林中，有一雙眼睛，正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在幹嗎？
躲在林中的杜淮商疑惑地看著坐在石碑下的紀世塵。
因為隔得太遠，杜淮商只能聽見紀世塵對著石碑似乎說了什麽，可內容是什麽，杜淮商聽不太清。
所以世塵哥哥是來給王陵掃墓的？那他現在又在幹什麽？念經超度嗎？
杜淮商大概沒想到自己的猜測，雖不準確，但離真正答案亦不遠了。
杜淮商看著背脊挺直、盤膝而坐的紀世塵，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去，還是說，應該轉身離開？
可心中的問題得不到解答，叫他離開又覺得怪別扭的……
杜淮商在這裏猶豫不決了一會兒，眼角忽然瞟到什麽東西。他下意識轉過身，當看清那是什麽時，不由瞠目結舌。
只見那兩座眼珠紅到像是要滴血的“龍鳳”石像上，忽然飄起不少肉眼可見的黑煙，飄著飄著，那黑煙越來越濃。到最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那“烏雲”似是有意識，它先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即察覺到什麽，便朝著端坐在石碑前念經的紀世塵飛去。
然後，讓杜淮商更加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那“烏雲”，慢慢凝聚成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鎧甲，手持長劍的男人，杜淮商看不見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他正站在紀世塵的身後，似是在註視著面前的紀世塵，又似乎只是純粹的一動不動。
不、不是？
這人是誰啊？神仙？妖怪？他是怎麽從那兩座石像裏冒出來的啊！
杜淮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就在此時，他忽然發現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色。
等等，紅色？
杜淮商擡起頭，恰見天際圓，轉變為了紅色。
杜淮商記得葛先生說過：月若變色，將有災殃。青為饑而憂，黃為德與喜，白為旱與喪，黑為水，人病且死。而赤色……
是流血與傷亡！
石碑前，一直念誦著《無生渡劫白蓮經》的紀世塵似也察覺到了變故，可他卻很平靜，平靜到甚至有心思與身後“人”說：“你來了。”
身後依舊無聲，可紀世塵像是能感覺到什麽，唇角微微勾起：“現在還不是我們見面的時候，再等等吧，九百多年我們都等過來了，不是麽？”
他說出這句話時，眉心因誦經而出現的十字靈印，有靈光一閃而過。
正當紀世塵準備繼續閉目誦經時，異狀突生！
“世塵哥哥，小心身後！”
一聲還算耳熟的稚嫩童聲突然傳到耳邊，讓原本闔目誦經的紀世塵頓時一驚。
有外人在這裏？那岳雲深他？不好！
紀世塵睜開眼睛，猛地從地上起身，他回過頭，就見一道黑煙，直沖那林中的稚嫩身影而去！
“等等！”
紀世塵本想扯下眼上金邊墨帶，可手指放在金邊墨帶上時，他還是停住了。
算了，又不妨礙我看路，我得趕緊過去。
紀世塵放下手，直奔林中而去。
……
杜淮商雖然不知道那穿著鎧甲，手持長劍的男人是誰，可他又不是瞎子，那男人看著紀世塵緩緩提起手中劍的模樣，他當然看見了！
眼見紀世塵有危險，杜淮商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欺騙自己，張開嘴就是一句——
“世塵哥哥，小心身後！”
此言一出，似是驚動了那提劍男人，杜淮商就見那男人轉過身，瞬化一道黑煙，直奔他而來。
杜淮商轉身就跑：此時不跑，等著丟命嗎？！
杜淮商在林中狂奔了一會兒，他本想著回紀家村，可他又擔心把身後那男人引進紀家村大家都得倒黴。
可不回紀家村又能去哪兒？
想到這裏，杜淮商的腳步有些慌亂，更麻煩的是——
“哎呦！”
因為慌忙亂跑，杜淮商的腳突然撞到林間一塊石頭，腳腕一崴，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我的腳……”
疼痛從腳踝處傳來，讓他下意識便哭出來了。
好痛啊……
情況本就不妙，更不妙的是，那道黑煙追了上來！
摔在地上的杜淮商擡起頭，就見那道黑煙化作了一道身穿鎧甲的男性身影，他手持長劍，朝著杜淮商走了過來。
而那個男人，有一雙特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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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紀家村，其熱鬧程度，像一個城鎮多過像一個村子。
但晚上的紀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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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白日看見這些東西，那定然會認為這是一處與他地並無區別的集市。
可現在是晚上。
杜淮商看著這些東西，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可被清冷的月光一照，竟多了幾分陰森之感，就好像是……給誰的供品。
“噠、噠、噠”
耳旁又傳來幾聲清晰的怪聲，喚醒了對著這些東西沈思的杜淮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跑出來不是為了看街上賣什麽的，而是去看看那個人想做什麽！
杜淮商看了四周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前方的十字路口。他快步過去，一邊跑一邊琢磨一件事：剛剛那幾聲怪聲，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可跑了沒幾步，他停步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因為他已經看見那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月色下緩緩而行。杜淮商瞅著他的方向，好像是——岳將軍廟？
他為什麽要去岳將軍廟？難道是要拜岳將軍？
正值七月中元，又是夜晚，正是最容易鬧鬼的時候。可杜淮商不知哪來的勇氣，居然在這種時候跟蹤人。
他都沒想這事情合理不合理，就在這裏琢磨人家是不是拜神。可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明白，對方又要走遠了。於是，個子略小的他借著四周攤位，一邊藏匿身形，一邊悄悄跟上去。
杜淮商起先還擔心對方會發現自己，他可沒認為自己的藏匿功夫比大人還好。
但不知為何，他有幾次都不小心暴露，走在前面的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是沒有回頭？還是……他真沒註意到自己？
杜淮商一邊瞎琢磨，一邊跟上去。然後，他又發現一件事：對方的腳步，經過了岳將軍廟！
怎麽回事？他不是去岳將軍廟嗎？那他要去哪裏？
越發疑惑的杜淮商真想拉住對方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麽？可他沒那個膽子，只能繼續跟上去，然後發現，對方是朝著村外走去。
對了，村外好像是……
杜淮商看向那並不算遠的山峰。
村外是玄冥山，玄冥山下是昆侖國國主的王陵。所以他要去王陵？難道是給那些國主掃墓？
可給國主掃墓，為什麽要在這麽晚的時候？又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
杜淮商沒想到這一路跟來，不僅沒有解開疑惑，反而讓疑惑越來越多。
看著已走出村落的那道身影，杜淮商咬咬牙，跟了上去。
岳將軍廟到玄冥山下並不是一眼就可以望到頭的通天大道，而是一片樹林。
當然，這樹林裏，還是有一條路直通玄冥山腳下的。
杜淮商一邊跟著前面那道身影，一邊在樹與樹之間躲躲藏藏，努力不讓對方發現自己。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還是沒有回頭，不知是不是被這月光所籠罩的層疊樹影給迷了視線。
這樣也好，如果對方突然回頭，他可能會以為是眼花了。
見對方沒有發現自己膽子於是越發大了的杜淮商，看著對方走出樹林，他連忙跟了上去。
一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玄冥山腳下，豎立著兩座雕像：一者振翅仰頭鳴九天，似是百鳥之王鳳凰，可仔細一瞧，這“鳳凰”兩眼紅的像是要滴血，平白增了幾分妖異之氣。
另一座雕像，它頭似駝、角似鹿、蛇身鷹爪，正盤旋於石柱上。看似是龍，可雙眼與它身邊那只“鳳凰”一樣，紅的滴血。
在兩座“龍鳳”雕像後，便是玄冥山。此時，一座幾乎有紀家村村口牌坊那麽高的石碑，正鑲嵌在山壁上。上面寫了一行文字，若讓鉆研史書的人來看，就會發現這是千年以前的昆侖國文字。
此時，那道被杜淮商一直跟隨著的身影走過“龍鳳”雕像，來到石碑前。
他掀開戴在頭上的兜帽，一張令紀家村所有人都很熟悉的俊美面孔，展露在月光下。
——是紀世塵。
沒錯，讓杜淮商一臉驚訝、一路跟蹤的人，正是向杜淮商等人說過今夜不要出門的紀世塵。
然而此刻，紀世塵站在昆侖王陵前。
按理說雙眼被束縛的他應該什麽都看不見，可他卻註視著眼前的石碑，註視了很久、很久。然後，他把竹籃放下，將蓋在上面的粗布掀開。
竹籃裏面，是一尊牌位、一套香燭，以及瓜果供品和酒水。紀世塵先將瓜果等供品擺好，再將酒水取出，最後才將那尊牌位放在石碑前。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燃香燭然後燒紙錢，可紀世塵沒有這麽做，他只是註視著牌位，突然道：“第九百八十七個中元節了，岳雲深，你被困在這座該死的王陵下，已有九百八十七年了。”
說完這句話，紀世塵取出火折子，將插在石碑前的兩支香燭一一點燃：“九百八十七年啊……多麽長的時間，相當於一個人的十幾輩子了吧？”
香燭點燃，紀世塵甩了甩火折子，將明火熄滅，套上蓋子。┆
“你可能沒想到，我能在一個地方待上數百年都不離開吧？其實我也沒想到，我能在這裏待這麽久。”
紀世塵將火折子收好，在牌位面前盤膝坐下。
“就像你也不知道，你的結局不是夢想中的告老還鄉，而是……留在了這裏。”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紀世塵雙唇抿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不……終究是我不稱職，是我……來晚了。”
說到這裏，原本平靜的紀世塵像是想起了什麽痛苦之事，以至於身體微微發顫。他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
紀世塵看著面前的牌位：“不過不要緊，你雖然被困在這裏，但聽那個人的意思，只要我念這《無生渡劫白蓮經》滿千年，你就能解脫了。”
紀世塵提起酒壺，在面前的兩個酒杯裏倒滿酒水。隨後一杯放在牌位前，一杯端起：“還有十三年，你應該等得了吧？等到你解脫時，我也可以解脫了……”
他喃喃自語了一會兒，然後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再置杯，盤膝而坐的紀世塵手掐印訣，開始誦經。
紀世塵沒有註意到的是，在他身後的樹林中，有一雙眼睛，正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在幹嗎？
躲在林中的杜淮商疑惑地看著坐在石碑下的紀世塵。
因為隔得太遠，杜淮商只能聽見紀世塵對著石碑似乎說了什麽，可內容是什麽，杜淮商聽不太清。
所以世塵哥哥是來給王陵掃墓的？那他現在又在幹什麽？念經超度嗎？
杜淮商大概沒想到自己的猜測，雖不準確，但離真正答案亦不遠了。
杜淮商看著背脊挺直、盤膝而坐的紀世塵，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去，還是說，應該轉身離開？
可心中的問題得不到解答，叫他離開又覺得怪別扭的……
杜淮商在這裏猶豫不決了一會兒，眼角忽然瞟到什麽東西。他下意識轉過身，當看清那是什麽時，不由瞠目結舌。
只見那兩座眼珠紅到像是要滴血的“龍鳳”石像上，忽然飄起不少肉眼可見的黑煙，飄著飄著，那黑煙越來越濃。到最後，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那“烏雲”似是有意識，它先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即察覺到什麽，便朝著端坐在石碑前念經的紀世塵飛去。
然後，讓杜淮商更加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那“烏雲”，慢慢凝聚成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鎧甲，手持長劍的男人，杜淮商看不見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他正站在紀世塵的身後，似是在註視著面前的紀世塵，又似乎只是純粹的一動不動。
不、不是？
這人是誰啊？神仙？妖怪？他是怎麽從那兩座石像裏冒出來的啊！
杜淮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就在此時，他忽然發現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紅色。
等等，紅色？
杜淮商擡起頭，恰見天際圓，轉變為了紅色。
杜淮商記得葛先生說過：月若變色，將有災殃。青為饑而憂，黃為德與喜，白為旱與喪，黑為水，人病且死。而赤色……
是流血與傷亡！
石碑前，一直念誦著《無生渡劫白蓮經》的紀世塵似也察覺到了變故，可他卻很平靜，平靜到甚至有心思與身後“人”說：“你來了。”
身後依舊無聲，可紀世塵像是能感覺到什麽，唇角微微勾起：“現在還不是我們見面的時候，再等等吧，九百多年我們都等過來了，不是麽？”
他說出這句話時，眉心因誦經而出現的十字靈印，有靈光一閃而過。
正當紀世塵準備繼續閉目誦經時，異狀突生！
“世塵哥哥，小心身後！”
一聲還算耳熟的稚嫩童聲突然傳到耳邊，讓原本闔目誦經的紀世塵頓時一驚。
有外人在這裏？那岳雲深他？不好！
紀世塵睜開眼睛，猛地從地上起身，他回過頭，就見一道黑煙，直沖那林中的稚嫩身影而去！
“等等！”
紀世塵本想扯下眼上金邊墨帶，可手指放在金邊墨帶上時，他還是停住了。
算了，又不妨礙我看路，我得趕緊過去。
紀世塵放下手，直奔林中而去。
……
杜淮商雖然不知道那穿著鎧甲，手持長劍的男人是誰，可他又不是瞎子，那男人看著紀世塵緩緩提起手中劍的模樣，他當然看見了！
眼見紀世塵有危險，杜淮商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欺騙自己，張開嘴就是一句——
“世塵哥哥，小心身後！”
此言一出，似是驚動了那提劍男人，杜淮商就見那男人轉過身，瞬化一道黑煙，直奔他而來。
杜淮商轉身就跑：此時不跑，等著丟命嗎？！
杜淮商在林中狂奔了一會兒，他本想著回紀家村，可他又擔心把身後那男人引進紀家村大家都得倒黴。
可不回紀家村又能去哪兒？
想到這裏，杜淮商的腳步有些慌亂，更麻煩的是——
“哎呦！”
因為慌忙亂跑，杜淮商的腳突然撞到林間一塊石頭，腳腕一崴，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我的腳……”
疼痛從腳踝處傳來，讓他下意識便哭出來了。
好痛啊……
情況本就不妙，更不妙的是，那道黑煙追了上來！
摔在地上的杜淮商擡起頭，就見那道黑煙化作了一道身穿鎧甲的男性身影，他手持長劍，朝著杜淮商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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