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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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紀世塵送杜淮商回去時，果不其然，柳明月正在外面等候著。
見到柳明月，杜淮商快步跑過去，喊了一聲娘。
柳明月對杜淮商溫柔地笑了笑，然後看向站在院門口的紀世塵：“有勞紀公子將阿商帶回來了。”
紀世塵對此也是一笑：“無妨的，畢竟村長說過，要我好生招待夫人一行人。”此言方落，他拱手一禮：“我該告辭了，對了，夫人，莫要忘記在下先前之言。”
柳明月輕輕頜首：“紀公子且放心，我會約束手下人，不讓他們今晚出去的。”
“如此，便有勞夫人了。”紀世塵再次行了一禮：“告辭。”
看著紀世塵回返的身影，杜淮商看向娘親：“娘，我們不留世塵哥哥吃飯嗎？”
“我倒是想留，只是先前問過他，他說今晚太特殊，得趕緊回家。”
柳明月如此說，結果一低頭，就對著杜淮商皺起的眉頭，她失笑道：“別這副表情了，等中元節過去，我們再請他吃飯便是。”
“好吧……”杜淮商只能點點頭。
柳明月拍了拍杜淮商的腦袋，示意他跟上自己，然後問道：“今天是去哪裏玩了？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
“阿瀟和阿溟帶我去了岳將軍廟。”杜淮山跟著柳明月走進主屋內，此時主屋內的那張圓桌上，已擺滿了飯菜。
杜淮商還未坐下，就聽見柳明月驚訝道：“岳將軍廟？你是說，這裏有那位號稱‘武濤文冠’的岳雲深岳將軍之廟宇？”
杜淮商聞言一呆：“娘，你也知道岳將軍？”
看兒子這傻呆呆的樣子，柳明月無奈地搖搖頭：“葛先生難道沒和你說過青梁二州以前是什麽地方嗎？如果你知道這裏以前是什麽地方，再多讀兩本史書，怎麽會不知道岳雲深是什麽人？”
杜淮商：“呃……”
看著兒子窘迫的模樣，柳明月倒沒有斥責他不用功，她只是嘆口氣，轉移話題：“我開始還以為岳將軍帶著他麾下精兵回到紀家村這件事不過是紀公子阻止我們晚上出去的理由，沒想到這裏居然有岳將軍廟……”
杜淮商看著自家娘親，小心翼翼地說：“娘就不覺得……這個理由有點荒謬？”
“荒謬什麽？”柳明月看了兒子一眼：“不要將自己沒經歷過的事情，就輕而易舉定論為荒謬。而且……”說到這裏，柳明月不知想起什麽，神情有了一絲變化：“也不見得荒謬。”
聽見這話的杜淮商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啊？什麽不見得荒謬？”
“沒什麽。”柳明月轉身入席：“快來把晚飯用了，然後去沐浴，沐浴完了就早點歇息。”
“好。”
雖有些不明白娘親為什麽話說一半就不說了，不過杜淮商還是應了聲，在桌前坐下。蓮無替杜淮商取來碗筷，就在杜淮商準備開始用飯時，忽然想起什麽：“娘，程叔呢？”
“我在這呢。”
熟悉的聲音從杜淮商身後傳來，他下意識回頭，就看見程叔笑呵呵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只……燒鵝？！
見杜淮商的視線停在燒鵝上，程叔走了進來，將燒鵝遞給蓮無：“去廚房切了吧，就當作是加餐。”
蓮無應了一聲，接過燒鵝離開屋內。
“程叔，你出去買燒鵝了？”杜淮商問道。
“對啊，運氣不錯，買到了最後幾只，然後送給住在其他位置的弟兄們，就當加個餐。”
聽到這話的柳明月，對著程叔道：“記一下賬，回去後去賬房裏支銀子。”
“不用不用，幾只燒鵝花不了多少錢。”程叔擺擺手，然後落座。
這時候，蓮無也將燒鵝切好，送了過來。於是一行人，開始用飯。
用完飯後，杜淮商被蓮照帶去沐浴，蓮無負責清洗碗筷。於是，屋內只剩下安靜喝著消食茶的柳明月，與沒有說話的程叔。
一盞茶喝了一半，柳明月放下茶盞：“阿商說他和那兩個孩子去了岳將軍廟，是這樣麽？”
聽見問題，程叔點頭：“沒錯，他們去了岳將軍廟。”
柳明月看向坐著的程叔：“中途有意外發生麽？”
“意外……”念及這兩字，程叔下意識摩挲起下巴：“這幾個孩子就一直在岳將軍廟裏玩捉迷藏，在玩鬧時候，也沒人過來，直至最後紀世塵過來接走他們。”
“這樣麽？”柳明月正欲頜首，突然，她聽見程叔說：“不對，還是有件事讓我挺意外的。”
柳明月一怔：“什麽事？”
“那個紀世塵……”程叔一邊摩挲著下巴，一邊瞇起眼睛：“他……好像能感覺到我的存在。”
柳明月聞言便是一楞：“他能感覺到你的存在？他會武功嗎？”
“以我觀察，他應該不會武功。”說到這裏，程叔松開下巴，喃喃自語：“難道是天生五感敏銳？”
柳明月看著喃喃自語的程叔，她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在江湖上可是有“玄玉手”之稱的絕頂高手，因此他說紀世塵能感覺到他的存在，那定不會作假。
紀世塵……
柳明月思索了一會兒，才道：“不管紀世塵身懷怎樣的秘密……”
“我們都不要管。”程叔接上了柳明月的話，他對著柳明月微微一笑：“我明白的，夫人，我們只是過客。”
“明白就好。”柳明月淡淡道。
很快，便入夜了。
杜淮商沐浴完，便回房歇息。
他與程叔一個房間，也幸虧這房間夠大，能放下兩張床。當然，這兩張床一張大一張小，小床估計是讓屋主人用來歇午覺的地方。
杜淮商本想睡小床，不過被程叔直接拒絕。
程叔笑著對杜淮商說：“我又不認床，睡哪都行。”
杜淮商挺想說我也不認床啊，可見程叔那含笑的目光，杜淮商只好睡那張大床了。
不知是不是為了反駁杜淮商不認床這句話，杜淮商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沒能入睡。
而耳側，傳來程叔平緩的呼吸聲。
杜淮商知道程叔是一位江湖高手，只要杜淮商發出一點動靜，他都能聽到。所以，杜淮山聽著程叔的呼吸聲，楞是連翻身都不敢翻，只能看著透過窗的月光，默默數著羊。
也不知數了多少只羊，杜淮商終於有了一絲倦意，他閉上眼，正準備睡覺時——
“噠、噠、噠”
一陣怪異的聲音，突然傳進將要熟睡的人耳中。
這是什麽聲音啊……
杜淮商有些不耐煩地想著，並翻了個身。
“噠、噠、噠”
又是這陣有節奏的怪聲音。
這聲音讓杜淮商下意識擡手，捂住耳朵。
誰這個時候在外面騎馬？！真是吵死了！
嗯？等等，騎馬？
原本還有些困意的杜淮商在念及這兩個字時，突然起身，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恰見一輪高懸的圓月。
這個時候……會有人在街上騎馬麽？
“噠、噠、噠”
那陣富有節奏的怪聲，又傳到了耳邊，這聲音的確很像是鑲有馬掌的馬蹄踏過石板的聲音。
杜淮商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動作。
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躺回去繼續睡覺，不要有那麽強烈的好奇心。
可是……如果沒有好奇心，杜淮商也就不是杜淮商了。
杜淮商抿了抿唇，似乎是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然後，就見杜淮商爬到窗戶邊，面前這扇窗戶，剛好能讓他看到屋外的情況。
他朝外看去——
杜淮商本以為他會看見滿大街的鬼魂，他們身穿鎧甲，手持兵器，井然有序地從街上走過。
可實際上，什麽都沒有。
皎皎月色下，大街上之上，沒有活人，更沒有鬼魂。
看到這一幕的杜淮商微微一楞：沒有活人，也沒有鬼魂，那他剛剛聽見的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而且，還這麽清晰？
杜淮商正在思索時，視野之中，驀地闖進一道身影。
嗯？誰會在這個時候出門？
杜淮商定睛一看，卻只能看見那道身影身披黑色的鬥篷，手中拿著什麽東西，正走過院門口。
那人是誰？
杜淮商幾乎把眼睛貼在窗戶上，或是天公作美，那皎潔的月光，忽落在即將離開的人身上——
雖然那人以金邊墨帶束縛住雙眼，可杜淮商也能看到，那是一
張格外年輕、格外俊美、格外……熟悉的面孔。
杜淮商微微一楞：怎麽會是他？
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臂彎處掛著籃子的那人已走出了視野範圍。
杜淮商坐回床上，學著大人的模樣抱起手臂，眉頭緊皺。
他記得那人不是說過，中元節的當夜，紀家村的所有人都不會出門麽？為什麽他會出現？
還是說……所謂的“岳將軍會在中元節帶著他麾下精兵回到紀家村”這件事，只是一個騙局？
他會……騙我嗎？
杜淮商嘴唇抿緊，如此有一會兒後，他突然朝床邊挪去，一邊挪，他還一邊註意著程叔，生怕驚醒對方。
程叔也不知是不是累著了，此刻睡得很熟，並沒有聽見杜淮商下床時發出的動靜。
杜淮商穿好布靴，走到門邊，小心謹慎地拉開房門——
在這個過程中，房門並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很好。
杜淮商悄悄走出去，大概是到夜間的緣故，只穿著中衣走出來的杜淮商，明顯感受到四周帶上了涼意。
杜淮商搓了搓手臂，然後看向對面，也就是他娘親暫住的地方。對面房間此時自然是一片黑暗，想來柳明月她們早已熟睡。
既然是這樣……杜淮商轉頭看向院外，隨即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杜淮商來到了大街上。
他並沒有將院門關上，因為等會兒回來，就不用開門，直接進入就是。
而現在，杜淮商回頭，看向那人離開的方向。
他現在就要弄清楚，對方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杜淮商快步跟上那人腳步時，卻沒想到一個問題——柳明月等人也就罷了，可程叔離他離得這麽近，再加上武功不弱。杜淮商一個不通武藝的小孩子所發出的動靜，怎麽可能瞞過他？
可程叔依舊睡著，熟睡到……讓人以為他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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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世塵送杜淮商回去時，果不其然，柳明月正在外面等候著。
見到柳明月，杜淮商快步跑過去，喊了一聲娘。
柳明月對杜淮商溫柔地笑了笑，然後看向站在院門口的紀世塵：“有勞紀公子將阿商帶回來了。”
紀世塵對此也是一笑：“無妨的，畢竟村長說過，要我好生招待夫人一行人。”此言方落，他拱手一禮：“我該告辭了，對了，夫人，莫要忘記在下先前之言。”
柳明月輕輕頜首：“紀公子且放心，我會約束手下人，不讓他們今晚出去的。”
“如此，便有勞夫人了。”紀世塵再次行了一禮：“告辭。”
看著紀世塵回返的身影，杜淮商看向娘親：“娘，我們不留世塵哥哥吃飯嗎？”
“我倒是想留，只是先前問過他，他說今晚太特殊，得趕緊回家。”
柳明月如此說，結果一低頭，就對著杜淮商皺起的眉頭，她失笑道：“別這副表情了，等中元節過去，我們再請他吃飯便是。”
“好吧……”杜淮商只能點點頭。
柳明月拍了拍杜淮商的腦袋，示意他跟上自己，然後問道：“今天是去哪裏玩了？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
“阿瀟和阿溟帶我去了岳將軍廟。”杜淮山跟著柳明月走進主屋內，此時主屋內的那張圓桌上，已擺滿了飯菜。
杜淮商還未坐下，就聽見柳明月驚訝道：“岳將軍廟？你是說，這裏有那位號稱‘武濤文冠’的岳雲深岳將軍之廟宇？”
杜淮商聞言一呆：“娘，你也知道岳將軍？”
看兒子這傻呆呆的樣子，柳明月無奈地搖搖頭：“葛先生難道沒和你說過青梁二州以前是什麽地方嗎？如果你知道這裏以前是什麽地方，再多讀兩本史書，怎麽會不知道岳雲深是什麽人？”
杜淮商：“呃……”
看著兒子窘迫的模樣，柳明月倒沒有斥責他不用功，她只是嘆口氣，轉移話題：“我開始還以為岳將軍帶著他麾下精兵回到紀家村這件事不過是紀公子阻止我們晚上出去的理由，沒想到這裏居然有岳將軍廟……”
杜淮商看著自家娘親，小心翼翼地說：“娘就不覺得……這個理由有點荒謬？”
“荒謬什麽？”柳明月看了兒子一眼：“不要將自己沒經歷過的事情，就輕而易舉定論為荒謬。而且……”說到這裏，柳明月不知想起什麽，神情有了一絲變化：“也不見得荒謬。”
聽見這話的杜淮商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啊？什麽不見得荒謬？”
“沒什麽。”柳明月轉身入席：“快來把晚飯用了，然後去沐浴，沐浴完了就早點歇息。”
“好。”
雖有些不明白娘親為什麽話說一半就不說了，不過杜淮商還是應了聲，在桌前坐下。蓮無替杜淮商取來碗筷，就在杜淮商準備開始用飯時，忽然想起什麽：“娘，程叔呢？”
“我在這呢。”
熟悉的聲音從杜淮商身後傳來，他下意識回頭，就看見程叔笑呵呵站在門口，手裏還提著一只……燒鵝？！
見杜淮商的視線停在燒鵝上，程叔走了進來，將燒鵝遞給蓮無：“去廚房切了吧，就當作是加餐。”
蓮無應了一聲，接過燒鵝離開屋內。
“程叔，你出去買燒鵝了？”杜淮商問道。
“對啊，運氣不錯，買到了最後幾只，然後送給住在其他位置的弟兄們，就當加個餐。”
聽到這話的柳明月，對著程叔道：“記一下賬，回去後去賬房裏支銀子。”
“不用不用，幾只燒鵝花不了多少錢。”程叔擺擺手，然後落座。
這時候，蓮無也將燒鵝切好，送了過來。於是一行人，開始用飯。
用完飯後，杜淮商被蓮照帶去沐浴，蓮無負責清洗碗筷。於是，屋內只剩下安靜喝著消食茶的柳明月，與沒有說話的程叔。
一盞茶喝了一半，柳明月放下茶盞：“阿商說他和那兩個孩子去了岳將軍廟，是這樣麽？”
聽見問題，程叔點頭：“沒錯，他們去了岳將軍廟。”
柳明月看向坐著的程叔：“中途有意外發生麽？”
“意外……”念及這兩字，程叔下意識摩挲起下巴：“這幾個孩子就一直在岳將軍廟裏玩捉迷藏，在玩鬧時候，也沒人過來，直至最後紀世塵過來接走他們。”
“這樣麽？”柳明月正欲頜首，突然，她聽見程叔說：“不對，還是有件事讓我挺意外的。”
柳明月一怔：“什麽事？”
“那個紀世塵……”程叔一邊摩挲著下巴，一邊瞇起眼睛：“他……好像能感覺到我的存在。”
柳明月聞言便是一楞：“他能感覺到你的存在？他會武功嗎？”
“以我觀察，他應該不會武功。”說到這裏，程叔松開下巴，喃喃自語：“難道是天生五感敏銳？”
柳明月看著喃喃自語的程叔，她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在江湖上可是有“玄玉手”之稱的絕頂高手，因此他說紀世塵能感覺到他的存在，那定不會作假。
紀世塵……
柳明月思索了一會兒，才道：“不管紀世塵身懷怎樣的秘密……”
“我們都不要管。”程叔接上了柳明月的話，他對著柳明月微微一笑：“我明白的，夫人，我們只是過客。”
“明白就好。”柳明月淡淡道。
很快，便入夜了。
杜淮商沐浴完，便回房歇息。
他與程叔一個房間，也幸虧這房間夠大，能放下兩張床。當然，這兩張床一張大一張小，小床估計是讓屋主人用來歇午覺的地方。
杜淮商本想睡小床，不過被程叔直接拒絕。
程叔笑著對杜淮商說：“我又不認床，睡哪都行。”
杜淮商挺想說我也不認床啊，可見程叔那含笑的目光，杜淮商只好睡那張大床了。
不知是不是為了反駁杜淮商不認床這句話，杜淮商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沒能入睡。
而耳側，傳來程叔平緩的呼吸聲。
杜淮商知道程叔是一位江湖高手，只要杜淮商發出一點動靜，他都能聽到。所以，杜淮山聽著程叔的呼吸聲，楞是連翻身都不敢翻，只能看著透過窗的月光，默默數著羊。
也不知數了多少只羊，杜淮商終於有了一絲倦意，他閉上眼，正準備睡覺時——
“噠、噠、噠”
一陣怪異的聲音，突然傳進將要熟睡的人耳中。
這是什麽聲音啊……
杜淮商有些不耐煩地想著，並翻了個身。
“噠、噠、噠”
又是這陣有節奏的怪聲音。
這聲音讓杜淮商下意識擡手，捂住耳朵。
誰這個時候在外面騎馬？！真是吵死了！
嗯？等等，騎馬？
原本還有些困意的杜淮商在念及這兩個字時，突然起身，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恰見一輪高懸的圓月。
這個時候……會有人在街上騎馬麽？
“噠、噠、噠”
那陣富有節奏的怪聲，又傳到了耳邊，這聲音的確很像是鑲有馬掌的馬蹄踏過石板的聲音。
杜淮商坐在床上，久久沒有動作。
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躺回去繼續睡覺，不要有那麽強烈的好奇心。
可是……如果沒有好奇心，杜淮商也就不是杜淮商了。
杜淮商抿了抿唇，似乎是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然後，就見杜淮商爬到窗戶邊，面前這扇窗戶，剛好能讓他看到屋外的情況。
他朝外看去——
杜淮商本以為他會看見滿大街的鬼魂，他們身穿鎧甲，手持兵器，井然有序地從街上走過。
可實際上，什麽都沒有。
皎皎月色下，大街上之上，沒有活人，更沒有鬼魂。
看到這一幕的杜淮商微微一楞：沒有活人，也沒有鬼魂，那他剛剛聽見的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而且，還這麽清晰？
杜淮商正在思索時，視野之中，驀地闖進一道身影。
嗯？誰會在這個時候出門？
杜淮商定睛一看，卻只能看見那道身影身披黑色的鬥篷，手中拿著什麽東西，正走過院門口。
那人是誰？
杜淮商幾乎把眼睛貼在窗戶上，或是天公作美，那皎潔的月光，忽落在即將離開的人身上——
雖然那人以金邊墨帶束縛住雙眼，可杜淮商也能看到，那是一
張格外年輕、格外俊美、格外……熟悉的面孔。
杜淮商微微一楞：怎麽會是他？
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臂彎處掛著籃子的那人已走出了視野範圍。
杜淮商坐回床上，學著大人的模樣抱起手臂，眉頭緊皺。
他記得那人不是說過，中元節的當夜，紀家村的所有人都不會出門麽？為什麽他會出現？
還是說……所謂的“岳將軍會在中元節帶著他麾下精兵回到紀家村”這件事，只是一個騙局？
他會……騙我嗎？
杜淮商嘴唇抿緊，如此有一會兒後，他突然朝床邊挪去，一邊挪，他還一邊註意著程叔，生怕驚醒對方。
程叔也不知是不是累著了，此刻睡得很熟，並沒有聽見杜淮商下床時發出的動靜。
杜淮商穿好布靴，走到門邊，小心謹慎地拉開房門——
在這個過程中，房門並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很好。
杜淮商悄悄走出去，大概是到夜間的緣故，只穿著中衣走出來的杜淮商，明顯感受到四周帶上了涼意。
杜淮商搓了搓手臂，然後看向對面，也就是他娘親暫住的地方。對面房間此時自然是一片黑暗，想來柳明月她們早已熟睡。
既然是這樣……杜淮商轉頭看向院外，隨即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杜淮商來到了大街上。
他並沒有將院門關上，因為等會兒回來，就不用開門，直接進入就是。
而現在，杜淮商回頭，看向那人離開的方向。
他現在就要弄清楚，對方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杜淮商快步跟上那人腳步時，卻沒想到一個問題——柳明月等人也就罷了，可程叔離他離得這麽近，再加上武功不弱。杜淮商一個不通武藝的小孩子所發出的動靜，怎麽可能瞞過他？
可程叔依舊睡著，熟睡到……讓人以為他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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