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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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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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杜淮商意料的是，杜清遠沒有糾纏於他所遇見的神鬼之事，而是說：“原來你們遇到了這麽多麻煩，真是……苦了你們了。”
一句“苦了”入耳，杜淮商心下有些羞怯，他說：“我不苦，反而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明明說要給師兄幫忙，結果還拖累他來救我……”
“那個孩子……”隨著話語漸漸深入，杜清遠的思緒也不由飄遠：“這十年……他過的很辛苦吧？”
這種語氣……杜淮商下意識皺了下眉，他怎麽覺得他爹好像知道什麽？
不過這句話，也讓杜淮商嘆了口氣：因為他爹說的沒錯。
“畢竟要一直應對殺招，這要是換作我，我怕是扛不了這麽久。”說到這裏，杜淮商忽而一笑：“不過現在不要緊了，師兄身處玉景山莊內，除非有外來者甘願冒著得罪爹的風險沖入山莊取他性命，不然他就是安全的。”
杜淮商信心滿滿，卻不想杜清遠瞥來一眼：“那可不一定。”
杜淮商一呆，這話是什麽意思？
杜清遠卻沒有說明，而是淡淡道：“阿商，你與你師兄經歷了這麽多事，應該清楚，他是個危險人物。”
杜淮商聽見這話，眉頭再次皺了一下：“那又如何？”
“剛剛為父說的家中情況，你也知曉了，所以……”
杜清遠話還未完，杜淮商便道：“爹，你該不會是想趕任師兄出去吧？”
杜清遠一楞：“我幾時說要趕他出去了？”
見他爹楞住，杜淮商也是一楞：“你既然不趕他出去，那為什麽是這種口氣？”
“我……”杜清遠被他這麽一堵，險險一口氣提不上來。不過他好歹也是杜家當代家主，這點小風波，只叫人深吸一口氣，才道：“你應該知道，杜家本身就面臨危險，如今又收留了這個孩子，更要擔起風險。但這一次的風險，杜家只能擔起七成……”
聽到這裏，杜淮商怎麽不明白杜清遠的意思：“爹希望由我來擔起剩下三成？”
杜清遠輕輕頜首。
杜淮商註視著杜清遠，半響後，他說：“我應該怎麽做？”
杜清遠見狀，微微揚眉：“你不怕？”
“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們為我付出，也該是讓我來承擔的時候了。”杜淮商認真地看著杜清遠，重覆著剛剛的話：“我該怎麽做？”
看著兒子認真的神情，杜清遠沈默了一會兒後，開口了。
…………
杜家為了救他，的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躺在床上的任平生如此想著，同時，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肋骨。
溫迎夏明明說他的骨頭斷了四根，可此時，他只
能感覺到一陣隱約的疼痛，就好像只是受了點皮肉傷。
而作為《九霄劍經》的學習者，任平生也很清楚，如果連五臟六腑都被凍傷，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可他現在安然無恙。
如果說，杜家救他，是因為杜淮商的要求。可杜家主母柳明月，又為什麽親自來探望自己？
想到這裏，任平生下意識看向屋子中央那道紫衣身影——沒錯，柳明月還沒走。
此刻的柳明月，正在屋內來回踱步，審視著屋中的擺設，在她的身後，是兩個黑衣軟帽的小廝。聽溫迎夏說，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就是這兩個小廝守在門口的。
可能是感覺到任平生的目光，站在屋中的柳明月回過頭，對著他柔和一笑：“我打擾到你了？”
任平生下意識就想搖頭，結果頭一擺才想起自己還躺著，他連忙開口：“並沒有，您……您繼續就是。”
柳明月轉過頭，對著身後那兩個黑衣軟帽小廝道：“就按我剛剛說的調整，記住，動靜要小點，別打擾任公子休息。”
“是，夫人。”得了命令的兩個小廝轉身離開屋內。
坐在榻邊的溫迎夏對著任平生說：“夫人很照顧你哦。”
任平生嘴角微微一抽：他很感謝柳明月的照顧，但他弄不明白，柳明月為什麽會這麽照顧他啊？
不過這話他也不會說出口，因為這話有點不知好歹了。
柳明月朝著任平生走來，並解釋道：“其實我也不想留在這裏打擾任公子歇息的，只是寧河去叫阿商已過去了這麽久，他還沒過來，我有些奇怪，所以留下來看看。”
任平生和溫迎夏：“呃……”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想著，難道杜淮商被親爹訓斥了一頓又要被親娘訓斥一頓？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溫迎夏下意識起身：“我去開門吧。”
“我離得近，我來吧。”柳明月快步走向門口，見此，溫迎夏只能站在原地。
柳明月拉開大門，忽而一怔：“寧河？我不是讓你去叫阿商過來嗎？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
“夫人，不好了！”
這一聲聲音之大，直接讓屋內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溫迎夏眉頭一皺，剛想過去，結果註意到任平生想要起身，連忙過去扶住他：“你怎麽起來了？”
“我當然是想弄清楚什麽事情不好了。”
“可是你的傷……”
任平生擡起頭，對著溫迎夏平靜地說：“沒事的，師弟。”
柳明月這邊，在聽見寧河一聲驚呼後，柳眉先是一蹙，隨即低聲道：“聲音小點，你想打擾任公子歇息嗎？”話未盡，她又道：“發生什麽事了？”
隨後，便是寧河壓低的聲音，他在說什麽，位於臥居這邊的任平生與溫迎夏完全聽不見。他們只能聽見柳明月同樣發出一聲驚呼：“什麽？我馬上和你過去。”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扶著任平生的溫迎夏問道。
“出了一點麻煩事，我這便去處理。溫公子，有勞你照顧任公子了。”
甩下這句話，柳明月急匆匆離開。
溫迎夏楞了一下，然後看向已然坐在榻邊的任平生：“師兄，你覺得……”
“我要是猜得沒錯，”任平生一邊給自己套上布靴，一邊嘗試著自己站起來。
溫迎夏想過去扶他，結果被他拒絕。溫迎夏只能看著任平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然後——站穩了。
這時候，任平生才說出後半句：“應該與杜淮商有關。”
“所以？”
“走吧，跟上去看看。”
想來是因為昏迷太久，任平生步出房間時，明明天光不算刺眼，他還是下意識瞇起眼睛，直至眼睛能適應光線後，才跟著溫迎夏的腳步離開廂房。
仿佛是因為山莊名為玉景的緣故，這裏面的風景，也是如玉雅致溫潤。在這秀美的環境中，兩人很快就追上了柳明月與寧河。
“任公子，你真的不要緊嗎？”
寧河本來給柳明月帶著路，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溫迎夏與任平生跟在身後。溫公子倒罷了，畢竟是個沒有受傷的人。可任公子，他怎麽起身了？！
要知道，他也是見過任平生剛來到玉景山莊時的情況，再加上任平生昏迷了半個多月，他現在的情況不算好吧？
柳明月看見任平生跟上時，也很驚訝。她本想勸任平生回去歇息，結果在任平生拗直的目光中敗退。
於是，一行四人，直望碧水軒而去。
在聽見寧河的話後，任平生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說完這話，他的腳步不僅沒有放慢，反而加快了。見到這一幕，寧河也不知說什麽好，只能認為是杜家給任平生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珍貴藥材起了作用。
只有任平生身邊的溫迎夏，擔憂看著他拳頭抵唇，似乎想咳嗽，卻硬生生壓下去的模樣。
“師兄，你……”
話未盡，任平生的腳步突然停下。
溫迎夏的腳步也隨之停下，他正想問怎麽了，就見任平生下巴微擡，指了指前面。
溫迎夏順著任平生所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眼前發生的事情時，忽而一怔。
只見離他們不遠的一處水軒之外，正站著不少人，有男有女，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他們的神情或是古怪，或者震驚，或者茫然，雖然神情千百種，但他們卻都看著面前那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
此刻，正有人用楓木制成的木板，一下一下，重重拍在年輕人的背脊上。
擊打的悶響聲伴隨著施刑者冷淡至極的聲音一並響起：“你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看著對方青衣上那逐漸滲出的鮮血，溫迎夏張了張嘴，老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是說他可能會被罵，沒說他會被他爹揍啊……”
寧河看見這一幕，也是心情覆雜。
少主離家十年才歸，怎麽家主不重聚天倫，反而重罰少主？再打下去，少主只怕三個月都起不了身了。
“夫人，任公子，溫公子，你們看……”
話還未完，柳明月已邁步走了過去，她直呼施刑者的名字：“杜清遠！”
敲打聲總算停下了。
周遭人見到柳明月過來，紛紛行禮：“夫人。”
柳明月也不理他們，她看著那個手拿刑具的男人，柳眉倒豎：“你在幹什麽？”
拿著楓木刑具的杜清遠看向自家夫人，微微一楞：“夫人？你怎麽來了？”
“我在問你話，不要給我轉移話題！”柳明月怒斥道。
杜清遠看了看手裏的楓木刑具，將之收起，他冷靜地說：“夫人，你聽我解釋……”
“我聽你解釋？我聽你解釋你給我把阿商打成這樣？你到底還是不是阿商的親爹？繼父都沒有你下手重！”
柳明月仿佛是被杜清遠毆打杜淮商之事氣瘋了，再不見先前溫柔體貼。她看著杜清遠，咬著牙，杏眼圓睜的模樣，恨不得在杜清遠身上咬下一塊肉。
在聽見“繼父”兩字時，杜清遠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他張了張嘴，最後卻是轉過身，沒好氣地將這群還在圍觀的管事和婆子們趕走：“還看什麽看？回去做事！”
“啊，是是是，我們退下了。”
似乎怕惹火上身，這些管事與婆子們離開的飛快。
等他們都走了，杜清遠柔聲道：“明月，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柳明月的聲音比杜清遠還大。
杜清遠與柳明月在這裏你來我往的吵架，站在不遠處旁觀的寧河與溫迎夏顯然也有些頭痛。
溫迎夏問寧河：“你們家家主與夫人平日裏吵架也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寧河苦笑著說：“我也是第一次見他們吵這麽兇。”
說到這裏，寧河看向任平生：“任公子，你要不要過去幫幫忙？”
聽見這話後，一直靜靜旁觀的任平生終於有動作了：卻不是像寧河所想的上前，而是轉過身，朝著來時路走去。
“任公子？”寧河一楞：他這是被嚇跑了？
“我過去只是添亂。”任平生停下腳步，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後兩人：“他們可不需要我幫忙。”
哈？
寧河還沒搞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一旁一直緊皺著眉頭的溫迎夏忽然右拳敲左手掌心：“我懂了！”
“你……你懂什麽了？”寧河越發茫然。
溫迎夏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說：“我就先帶師兄回去了，誒，師兄，你走慢點！你認得這裏的路嗎！”
看著溫迎夏快步追上任平生的身影，寧河的眉頭也皺起來。
懂了……懂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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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杜淮商意料的是，杜清遠沒有糾纏於他所遇見的神鬼之事，而是說：“原來你們遇到了這麽多麻煩，真是……苦了你們了。”
一句“苦了”入耳，杜淮商心下有些羞怯，他說：“我不苦，反而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明明說要給師兄幫忙，結果還拖累他來救我……”
“那個孩子……”隨著話語漸漸深入，杜清遠的思緒也不由飄遠：“這十年……他過的很辛苦吧？”
這種語氣……杜淮商下意識皺了下眉，他怎麽覺得他爹好像知道什麽？
不過這句話，也讓杜淮商嘆了口氣：因為他爹說的沒錯。
“畢竟要一直應對殺招，這要是換作我，我怕是扛不了這麽久。”說到這裏，杜淮商忽而一笑：“不過現在不要緊了，師兄身處玉景山莊內，除非有外來者甘願冒著得罪爹的風險沖入山莊取他性命，不然他就是安全的。”
杜淮商信心滿滿，卻不想杜清遠瞥來一眼：“那可不一定。”
杜淮商一呆，這話是什麽意思？
杜清遠卻沒有說明，而是淡淡道：“阿商，你與你師兄經歷了這麽多事，應該清楚，他是個危險人物。”
杜淮商聽見這話，眉頭再次皺了一下：“那又如何？”
“剛剛為父說的家中情況，你也知曉了，所以……”
杜清遠話還未完，杜淮商便道：“爹，你該不會是想趕任師兄出去吧？”
杜清遠一楞：“我幾時說要趕他出去了？”
見他爹楞住，杜淮商也是一楞：“你既然不趕他出去，那為什麽是這種口氣？”
“我……”杜清遠被他這麽一堵，險險一口氣提不上來。不過他好歹也是杜家當代家主，這點小風波，只叫人深吸一口氣，才道：“你應該知道，杜家本身就面臨危險，如今又收留了這個孩子，更要擔起風險。但這一次的風險，杜家只能擔起七成……”
聽到這裏，杜淮商怎麽不明白杜清遠的意思：“爹希望由我來擔起剩下三成？”
杜清遠輕輕頜首。
杜淮商註視著杜清遠，半響後，他說：“我應該怎麽做？”
杜清遠見狀，微微揚眉：“你不怕？”
“我總不能一直讓你們為我付出，也該是讓我來承擔的時候了。”杜淮商認真地看著杜清遠，重覆著剛剛的話：“我該怎麽做？”
看著兒子認真的神情，杜清遠沈默了一會兒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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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為了救他，的確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躺在床上的任平生如此想著，同時，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肋骨。
溫迎夏明明說他的骨頭斷了四根，可此時，他只
能感覺到一陣隱約的疼痛，就好像只是受了點皮肉傷。
而作為《九霄劍經》的學習者，任平生也很清楚，如果連五臟六腑都被凍傷，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可他現在安然無恙。
如果說，杜家救他，是因為杜淮商的要求。可杜家主母柳明月，又為什麽親自來探望自己？
想到這裏，任平生下意識看向屋子中央那道紫衣身影——沒錯，柳明月還沒走。
此刻的柳明月，正在屋內來回踱步，審視著屋中的擺設，在她的身後，是兩個黑衣軟帽的小廝。聽溫迎夏說，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就是這兩個小廝守在門口的。
可能是感覺到任平生的目光，站在屋中的柳明月回過頭，對著他柔和一笑：“我打擾到你了？”
任平生下意識就想搖頭，結果頭一擺才想起自己還躺著，他連忙開口：“並沒有，您……您繼續就是。”
柳明月轉過頭，對著身後那兩個黑衣軟帽小廝道：“就按我剛剛說的調整，記住，動靜要小點，別打擾任公子休息。”
“是，夫人。”得了命令的兩個小廝轉身離開屋內。
坐在榻邊的溫迎夏對著任平生說：“夫人很照顧你哦。”
任平生嘴角微微一抽：他很感謝柳明月的照顧，但他弄不明白，柳明月為什麽會這麽照顧他啊？
不過這話他也不會說出口，因為這話有點不知好歹了。
柳明月朝著任平生走來，並解釋道：“其實我也不想留在這裏打擾任公子歇息的，只是寧河去叫阿商已過去了這麽久，他還沒過來，我有些奇怪，所以留下來看看。”
任平生和溫迎夏：“呃……”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想著，難道杜淮商被親爹訓斥了一頓又要被親娘訓斥一頓？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溫迎夏下意識起身：“我去開門吧。”
“我離得近，我來吧。”柳明月快步走向門口，見此，溫迎夏只能站在原地。
柳明月拉開大門，忽而一怔：“寧河？我不是讓你去叫阿商過來嗎？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
“夫人，不好了！”
這一聲聲音之大，直接讓屋內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溫迎夏眉頭一皺，剛想過去，結果註意到任平生想要起身，連忙過去扶住他：“你怎麽起來了？”
“我當然是想弄清楚什麽事情不好了。”
“可是你的傷……”
任平生擡起頭，對著溫迎夏平靜地說：“沒事的，師弟。”
柳明月這邊，在聽見寧河一聲驚呼後，柳眉先是一蹙，隨即低聲道：“聲音小點，你想打擾任公子歇息嗎？”話未盡，她又道：“發生什麽事了？”
隨後，便是寧河壓低的聲音，他在說什麽，位於臥居這邊的任平生與溫迎夏完全聽不見。他們只能聽見柳明月同樣發出一聲驚呼：“什麽？我馬上和你過去。”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扶著任平生的溫迎夏問道。
“出了一點麻煩事，我這便去處理。溫公子，有勞你照顧任公子了。”
甩下這句話，柳明月急匆匆離開。
溫迎夏楞了一下，然後看向已然坐在榻邊的任平生：“師兄，你覺得……”
“我要是猜得沒錯，”任平生一邊給自己套上布靴，一邊嘗試著自己站起來。
溫迎夏想過去扶他，結果被他拒絕。溫迎夏只能看著任平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然後——站穩了。
這時候，任平生才說出後半句：“應該與杜淮商有關。”
“所以？”
“走吧，跟上去看看。”
想來是因為昏迷太久，任平生步出房間時，明明天光不算刺眼，他還是下意識瞇起眼睛，直至眼睛能適應光線後，才跟著溫迎夏的腳步離開廂房。
仿佛是因為山莊名為玉景的緣故，這裏面的風景，也是如玉雅致溫潤。在這秀美的環境中，兩人很快就追上了柳明月與寧河。
“任公子，你真的不要緊嗎？”
寧河本來給柳明月帶著路，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溫迎夏與任平生跟在身後。溫公子倒罷了，畢竟是個沒有受傷的人。可任公子，他怎麽起身了？！
要知道，他也是見過任平生剛來到玉景山莊時的情況，再加上任平生昏迷了半個多月，他現在的情況不算好吧？
柳明月看見任平生跟上時，也很驚訝。她本想勸任平生回去歇息，結果在任平生拗直的目光中敗退。
於是，一行四人，直望碧水軒而去。
在聽見寧河的話後，任平生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說完這話，他的腳步不僅沒有放慢，反而加快了。見到這一幕，寧河也不知說什麽好，只能認為是杜家給任平生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珍貴藥材起了作用。
只有任平生身邊的溫迎夏，擔憂看著他拳頭抵唇，似乎想咳嗽，卻硬生生壓下去的模樣。
“師兄，你……”
話未盡，任平生的腳步突然停下。
溫迎夏的腳步也隨之停下，他正想問怎麽了，就見任平生下巴微擡，指了指前面。
溫迎夏順著任平生所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眼前發生的事情時，忽而一怔。
只見離他們不遠的一處水軒之外，正站著不少人，有男有女，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他們的神情或是古怪，或者震驚，或者茫然，雖然神情千百種，但他們卻都看著面前那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
此刻，正有人用楓木制成的木板，一下一下，重重拍在年輕人的背脊上。
擊打的悶響聲伴隨著施刑者冷淡至極的聲音一並響起：“你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看著對方青衣上那逐漸滲出的鮮血，溫迎夏張了張嘴，老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是說他可能會被罵，沒說他會被他爹揍啊……”
寧河看見這一幕，也是心情覆雜。
少主離家十年才歸，怎麽家主不重聚天倫，反而重罰少主？再打下去，少主只怕三個月都起不了身了。
“夫人，任公子，溫公子，你們看……”
話還未完，柳明月已邁步走了過去，她直呼施刑者的名字：“杜清遠！”
敲打聲總算停下了。
周遭人見到柳明月過來，紛紛行禮：“夫人。”
柳明月也不理他們，她看著那個手拿刑具的男人，柳眉倒豎：“你在幹什麽？”
拿著楓木刑具的杜清遠看向自家夫人，微微一楞：“夫人？你怎麽來了？”
“我在問你話，不要給我轉移話題！”柳明月怒斥道。
杜清遠看了看手裏的楓木刑具，將之收起，他冷靜地說：“夫人，你聽我解釋……”
“我聽你解釋？我聽你解釋你給我把阿商打成這樣？你到底還是不是阿商的親爹？繼父都沒有你下手重！”
柳明月仿佛是被杜清遠毆打杜淮商之事氣瘋了，再不見先前溫柔體貼。她看著杜清遠，咬著牙，杏眼圓睜的模樣，恨不得在杜清遠身上咬下一塊肉。
在聽見“繼父”兩字時，杜清遠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他張了張嘴，最後卻是轉過身，沒好氣地將這群還在圍觀的管事和婆子們趕走：“還看什麽看？回去做事！”
“啊，是是是，我們退下了。”
似乎怕惹火上身，這些管事與婆子們離開的飛快。
等他們都走了，杜清遠柔聲道：“明月，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柳明月的聲音比杜清遠還大。
杜清遠與柳明月在這裏你來我往的吵架，站在不遠處旁觀的寧河與溫迎夏顯然也有些頭痛。
溫迎夏問寧河：“你們家家主與夫人平日裏吵架也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寧河苦笑著說：“我也是第一次見他們吵這麽兇。”
說到這裏，寧河看向任平生：“任公子，你要不要過去幫幫忙？”
聽見這話後，一直靜靜旁觀的任平生終於有動作了：卻不是像寧河所想的上前，而是轉過身，朝著來時路走去。
“任公子？”寧河一楞：他這是被嚇跑了？
“我過去只是添亂。”任平生停下腳步，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後兩人：“他們可不需要我幫忙。”
哈？
寧河還沒搞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一旁一直緊皺著眉頭的溫迎夏忽然右拳敲左手掌心：“我懂了！”
“你……你懂什麽了？”寧河越發茫然。
溫迎夏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說：“我就先帶師兄回去了，誒，師兄，你走慢點！你認得這裏的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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