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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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自杜淮商有記憶開始，家中便是皇商。換言之，他從小便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如果他的爹娘極其寵他，那在這種衣食無憂的氛圍中，杜淮商還真有可能會嬌慣成個二世祖。
只可惜，他的父母寵歸寵，卻也在杜淮商成長的過程中，教會他一個道理：你有擔起多大的責任，才會有多少收獲。
年幼的杜淮商本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杜清遠知道後，便與他細細解釋。
例如杜清遠，乃是四大皇商之一杜家家主，看起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每天只要吃喝玩樂就沒事了。可實際上，他每天都需要查賬、與各個商號的掌櫃會談，了解各種貨物的最新情況，確定是買入還是賣出，反正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都需要他這個家主過問。
再例如他娘柳明月，看起來只需要喝喝茶買買衣服做做點心當個花瓶，但實際上，玉景山莊上下幾百口人的衣食住行，她都得過目，以防有人做手腳。
他人稱杜清遠與柳明月為家主、夫人，這是二人所得到的回報。
杜清遠與柳明月管轄他人的衣食住行，防止出差錯，這是杜清遠、柳明月的責任。
所以在這樣的氛圍中，杜淮商也成長為一個勇於擔當的人，無論是對門派，還是對友人，又或者是對家中，杜淮商從不懈怠。
可是……杜淮商卻忘了，他，甚至是他們家，畢竟是這世俗中的人。而這世俗中，有一個人，只要輕描淡寫一句話，便足以改變眼前的一切。
——那便是天子。
天子是賜予杜家“皇商”二字的人，自然也有能力將眼前的這一切收回。如果惹怒了天子，豈不聞那句“天子之怒，伏屍百萬，血流千裏”？
可現在……杜家的最大危險，居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杜淮商不得不承認，在知道危險是皇帝時，他心中難得出現一絲慌亂。可因歷經江湖多年，這一絲慌亂也被杜淮商給壓了下去。旋即，便是深深的茫然。
這十年裏杜家究竟做了什麽事？居然能讓皇帝陛下的“青眼”落在杜家身上？還有，他爹說的“陛下早已變了”，又是什麽意思？
杜淮商一邊想，一邊將疑問說出。
在聽見杜淮商的問題後，杜清遠俊逸的面容上，仍是平靜如水。
他道：“阿商，你弄反了一件事，不是杜家做了什麽事才被陛下盯上。而是陛下變了，杜家才產生了危機。”
“陛下變了杜家才產生危機？”杜淮商越發茫然：“可是，爹，你是怎麽知道陛下變了的？難道是那位王爺與你說的？”
杜淮商指的是那位當初想讓杜淮商與他之世子一同前往滄瀾閣的王爺。
話音剛落，就見杜清遠搖搖頭：“不是，陛下之變化……”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一個杜淮商沒想到的答案：“比這還要早。”
“比這還要早？”杜淮商一楞，隨即快速思索起這些年裏有關天子的事跡，可杜淮商又不像杜清遠，是商人亦是天子近臣，他只是個江湖人。江湖上又不會提及皇帝陛下會怎樣，就算有，也是說皇帝老兒今日又納了哪家美人為妃這種亂七八糟的八卦……這種八卦
參考價值也不算大，杜淮商只能問：“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杜清遠再開口，又是驚人之語：“在他逼死皇後的那一年。”
“哐當”一聲響，有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一臉呆滯的杜淮商聽見這個聲，緩緩地低下頭，這才發現他端起的那盞茶，已然摔在他的身邊，清亮的茶湯，有大半灑在了身上。
杜淮商卻顧不得這一身汙臟，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皇後娘娘死了？她什麽時候死的？”
不能怪杜淮商如此震驚，實在是因為這個消息太過震撼。
要知道，杜淮商也是聽著當今陛下與皇後娘娘相識相知相戀的故事長大的人啊！
故事裏說，當今陛下與皇後娘娘初識時，是在一片桃花林中。那時候的皇後娘娘只是民間的一名普通女子，可她於漫天桃花中，跳了一支《東風桃花曲》，那艷絕天下的舞姿，讓當時還不是皇帝的當今陛下一見傾心。
後來陛下繼位，不出所有人意料，成為皇後的，便是這位一舞動天下的尹青玉尹皇後。
如果故事到這裏截止，那還算是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圓滿結局，可後來的事情，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皇帝陛下還是納妃了，而且一納還不止一個。
或許是因為天家子嗣尚需繁衍，所以陛下才會納妃吧？畢竟皇後娘娘只是一個人，她再能生，也不可能生個十七八個啊。
結果，本還憧憬著帝後依舊相知相戀的大部分人剛這麽想，就被現實掌摑了嘴。
——懷著孕的尹皇後，因為勸解陛下不要這麽夜夜笙歌，直接被甩了一巴掌。
此後，宮中便不再見尹皇後的身影了。
在知道這個相識相知相戀的故事最後，竟是如此淒涼的結局，杜淮商只能感嘆一句“最是無情帝王家”。
不過好在，尹皇後依舊是皇後，執掌六宮鳳印之人，這也可能是皇帝陛下最後的良心了。
可杜淮商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父親，竟然直接了當地說：皇後已死，而且是被陛下給逼死的。
“爹，你怎麽知道皇後娘娘已經死了？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比之杜淮商的一臉活見鬼，杜清遠的神情極其冷靜，甚至冷靜到有些冷淡。他淡淡道：“為父怎麽知道的並不重要，你只要弄清楚，一個連發妻都能逼死的人，他要解決杜家，還需要理由嗎？”
的確。
天子本就是喜怒無常的人，如果作為他之發妻的皇後都能被他逼死，那解決杜家，又需要什麽理由？
可是……爹是怎麽知道皇後娘娘已死的？感覺爹也知曉不少秘密啊。對了，爹會不會就是因為知曉皇後娘娘已死這個秘密，才被陛下給盯上了？畢竟皇後娘娘上一次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消息，還是因為陛下納妃被掌摑……如今皇後娘娘死了，朝廷內外卻一片平靜，顯然是陛下將事情給瞞下來了。可他又為什麽要隱瞞皇後已死的消息呢？是怕出什麽事麽……
想著想著，杜淮商的思維就有點發散。但發散也只是一會兒，杜淮商看向杜清遠：“那爹，你組建暗衛，又收購隕鐵，是想在陛下動手時，讓杜家能有自保之力？”
“是，但這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杜清遠放下手中杯盞，然後說：“另外一個理由，是我想試探他。”
“試探他？試探陛下？”杜淮商一怔：“為什麽要試探陛下？”
“傻兒子，你不會以為我購買浮屠隕鐵的事情，他真的一無所知吧？”杜清遠看著杜淮商怔住的神情，輕輕一笑：“無論是玉瓊樓那邊，還是這一路上的運送，就算再保密，消息也有可能洩露出去。畢竟這世上，可是沒有真正密不透風的墻啊。”
“所以，爹你說的試探就是借著隕鐵，看看陛下對杜家到底是個什麽態度，比如……能容忍杜家多久？”
杜淮商很快便反應過來，然後，就見杜清遠點了點頭。
杜淮商看著杜清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作為杜淮商的親爹，見到兒子這模樣，他怎麽不清楚兒子在想什麽。
杜清遠道：“你在擔心我這麽試探，要是惹怒了他，整個杜家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杜淮商默默點頭。
如果杜家不是皇商那就算了，只要拋下家業改頭換面朝哪個山溝裏一鉆便萬事大吉。可問題就在於，他們是皇商啊！
光是青州，便已布滿了杜家的家業，更不用提其他地方。如果這個時候，作為杜家家主的杜清遠惹怒了陛下……
杜淮商有些生氣，也有些郁悶：這種受人掌控的感覺，真讓人不舒服。
然後，他就聽見父親大人輕嘆一聲：“為父明白你的擔憂，為父也明白，這一步棋，可說是兵行險著。但你放心，就算我冒犯了他，可他已經忍了我十年了。”
杜淮商聽這話怎麽聽怎麽不是個滋味：什麽叫已經忍了十年了，爹你就不怕第十一年的時候出事嗎？
仿佛是看出杜淮商心中所想，杜清遠對他一笑：“你不會以為這十年裏，為父就跟只螞蚱一樣，在那根名為底線的繩子上跳來跳去吧？我當然還在做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什麽事情？”杜淮商再次一怔。
“什麽事啊……”杜清遠眼簾微垂，似是在猶豫該不該說。可思忖了半天，他最終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和你說。”
“……為什麽現在不能和我說啊？”杜淮商一呆。
“現在還不是時候。”杜清遠認真看著杜淮商：“這樣吧，你不是出來尋本命劍的麽？等你尋到了本命劍，有了自保之力，我再告訴你。”
杜清遠不說還好，一說杜淮商才想起來他此次下山的目的，不止是給任平生幫忙、突破心魔，還有在“東鑄”那邊，得到一柄新劍。
結果這一路上發生了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直接將他的思緒打亂，現在又回到家裏，舒服的環境讓他直接把這事險險拋之腦後了……
對此，杜淮商只能一手扶住額頭，長長嘆了口氣：“這一路發生了太多事情，腦子亂到險險忘記這回事了。”
聽到這話，杜清遠一副忽然想起什麽的模樣：“說起來，你回來後只說自己是出來尋劍的，但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卻從未提及。看你這頭痛的模樣，想來這一路經歷還算精彩，可願與為父一說？”
杜淮商：“……”
杜清遠微微揚眉：“有什麽秘密不能說嗎？”
杜淮商下意識道：“不、不是不能說，是……”
如果他這一路只是像以往一樣江湖游歷都算了，可他這一路上，遇到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他要怎麽說啊？
難道要和他爹說：爹，我這剛下山就被人追殺，上了船遇到水鬼，去江安城玩了一天還遇到了一條龍，最後回家之前還被一些稀奇古怪的鬼影給纏上，要不是師兄推我下懸崖，我早就死在它們手裏了。
這話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會信啊？！
可看著父親大人帶著好奇的眼神，杜淮商嘴角微微一抽。可最終，他仍是開口了。
畢竟父親不止是他的爹，也是杜家的家主。那群人神秘莫測，如果他們沖進了玉景山莊……那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杜淮商覺得，自家的防護應該沒這麽脆弱……但以防萬一。
不過在敘述過程，杜淮商下意識還是將遇見的神異鬼怪之事少說一些。他倒不是怕父親大人把他當成瘋子，而是不想讓父親太過擔心……畢竟那可是鬼怪啊。
因此，杜淮商一直註意著父親的情況，就看見杜清遠先是一怔，隨即眉頭微微蹙起，他沒有插話，一直默默傾聽著。
直至杜淮商話音落下，已過去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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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杜淮商有記憶開始，家中便是皇商。換言之，他從小便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如果他的爹娘極其寵他，那在這種衣食無憂的氛圍中，杜淮商還真有可能會嬌慣成個二世祖。
只可惜，他的父母寵歸寵，卻也在杜淮商成長的過程中，教會他一個道理：你有擔起多大的責任，才會有多少收獲。
年幼的杜淮商本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杜清遠知道後，便與他細細解釋。
例如杜清遠，乃是四大皇商之一杜家家主，看起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每天只要吃喝玩樂就沒事了。可實際上，他每天都需要查賬、與各個商號的掌櫃會談，了解各種貨物的最新情況，確定是買入還是賣出，反正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都需要他這個家主過問。
再例如他娘柳明月，看起來只需要喝喝茶買買衣服做做點心當個花瓶，但實際上，玉景山莊上下幾百口人的衣食住行，她都得過目，以防有人做手腳。
他人稱杜清遠與柳明月為家主、夫人，這是二人所得到的回報。
杜清遠與柳明月管轄他人的衣食住行，防止出差錯，這是杜清遠、柳明月的責任。
所以在這樣的氛圍中，杜淮商也成長為一個勇於擔當的人，無論是對門派，還是對友人，又或者是對家中，杜淮商從不懈怠。
可是……杜淮商卻忘了，他，甚至是他們家，畢竟是這世俗中的人。而這世俗中，有一個人，只要輕描淡寫一句話，便足以改變眼前的一切。
——那便是天子。
天子是賜予杜家“皇商”二字的人，自然也有能力將眼前的這一切收回。如果惹怒了天子，豈不聞那句“天子之怒，伏屍百萬，血流千裏”？
可現在……杜家的最大危險，居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杜淮商不得不承認，在知道危險是皇帝時，他心中難得出現一絲慌亂。可因歷經江湖多年，這一絲慌亂也被杜淮商給壓了下去。旋即，便是深深的茫然。
這十年裏杜家究竟做了什麽事？居然能讓皇帝陛下的“青眼”落在杜家身上？還有，他爹說的“陛下早已變了”，又是什麽意思？
杜淮商一邊想，一邊將疑問說出。
在聽見杜淮商的問題後，杜清遠俊逸的面容上，仍是平靜如水。
他道：“阿商，你弄反了一件事，不是杜家做了什麽事才被陛下盯上。而是陛下變了，杜家才產生了危機。”
“陛下變了杜家才產生危機？”杜淮商越發茫然：“可是，爹，你是怎麽知道陛下變了的？難道是那位王爺與你說的？”
杜淮商指的是那位當初想讓杜淮商與他之世子一同前往滄瀾閣的王爺。
話音剛落，就見杜清遠搖搖頭：“不是，陛下之變化……”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一個杜淮商沒想到的答案：“比這還要早。”
“比這還要早？”杜淮商一楞，隨即快速思索起這些年裏有關天子的事跡，可杜淮商又不像杜清遠，是商人亦是天子近臣，他只是個江湖人。江湖上又不會提及皇帝陛下會怎樣，就算有，也是說皇帝老兒今日又納了哪家美人為妃這種亂七八糟的八卦……這種八卦
參考價值也不算大，杜淮商只能問：“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杜清遠再開口，又是驚人之語：“在他逼死皇後的那一年。”
“哐當”一聲響，有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上。一臉呆滯的杜淮商聽見這個聲，緩緩地低下頭，這才發現他端起的那盞茶，已然摔在他的身邊，清亮的茶湯，有大半灑在了身上。
杜淮商卻顧不得這一身汙臟，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皇後娘娘死了？她什麽時候死的？”
不能怪杜淮商如此震驚，實在是因為這個消息太過震撼。
要知道，杜淮商也是聽著當今陛下與皇後娘娘相識相知相戀的故事長大的人啊！
故事裏說，當今陛下與皇後娘娘初識時，是在一片桃花林中。那時候的皇後娘娘只是民間的一名普通女子，可她於漫天桃花中，跳了一支《東風桃花曲》，那艷絕天下的舞姿，讓當時還不是皇帝的當今陛下一見傾心。
後來陛下繼位，不出所有人意料，成為皇後的，便是這位一舞動天下的尹青玉尹皇後。
如果故事到這裏截止，那還算是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圓滿結局，可後來的事情，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皇帝陛下還是納妃了，而且一納還不止一個。
或許是因為天家子嗣尚需繁衍，所以陛下才會納妃吧？畢竟皇後娘娘只是一個人，她再能生，也不可能生個十七八個啊。
結果，本還憧憬著帝後依舊相知相戀的大部分人剛這麽想，就被現實掌摑了嘴。
——懷著孕的尹皇後，因為勸解陛下不要這麽夜夜笙歌，直接被甩了一巴掌。
此後，宮中便不再見尹皇後的身影了。
在知道這個相識相知相戀的故事最後，竟是如此淒涼的結局，杜淮商只能感嘆一句“最是無情帝王家”。
不過好在，尹皇後依舊是皇後，執掌六宮鳳印之人，這也可能是皇帝陛下最後的良心了。
可杜淮商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父親，竟然直接了當地說：皇後已死，而且是被陛下給逼死的。
“爹，你怎麽知道皇後娘娘已經死了？有些話可不能亂說啊！”
比之杜淮商的一臉活見鬼，杜清遠的神情極其冷靜，甚至冷靜到有些冷淡。他淡淡道：“為父怎麽知道的並不重要，你只要弄清楚，一個連發妻都能逼死的人，他要解決杜家，還需要理由嗎？”
的確。
天子本就是喜怒無常的人，如果作為他之發妻的皇後都能被他逼死，那解決杜家，又需要什麽理由？
可是……爹是怎麽知道皇後娘娘已死的？感覺爹也知曉不少秘密啊。對了，爹會不會就是因為知曉皇後娘娘已死這個秘密，才被陛下給盯上了？畢竟皇後娘娘上一次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消息，還是因為陛下納妃被掌摑……如今皇後娘娘死了，朝廷內外卻一片平靜，顯然是陛下將事情給瞞下來了。可他又為什麽要隱瞞皇後已死的消息呢？是怕出什麽事麽……
想著想著，杜淮商的思維就有點發散。但發散也只是一會兒，杜淮商看向杜清遠：“那爹，你組建暗衛，又收購隕鐵，是想在陛下動手時，讓杜家能有自保之力？”
“是，但這也只是其中之一罷了。”杜清遠放下手中杯盞，然後說：“另外一個理由，是我想試探他。”
“試探他？試探陛下？”杜淮商一怔：“為什麽要試探陛下？”
“傻兒子，你不會以為我購買浮屠隕鐵的事情，他真的一無所知吧？”杜清遠看著杜淮商怔住的神情，輕輕一笑：“無論是玉瓊樓那邊，還是這一路上的運送，就算再保密，消息也有可能洩露出去。畢竟這世上，可是沒有真正密不透風的墻啊。”
“所以，爹你說的試探就是借著隕鐵，看看陛下對杜家到底是個什麽態度，比如……能容忍杜家多久？”
杜淮商很快便反應過來，然後，就見杜清遠點了點頭。
杜淮商看著杜清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作為杜淮商的親爹，見到兒子這模樣，他怎麽不清楚兒子在想什麽。
杜清遠道：“你在擔心我這麽試探，要是惹怒了他，整個杜家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杜淮商默默點頭。
如果杜家不是皇商那就算了，只要拋下家業改頭換面朝哪個山溝裏一鉆便萬事大吉。可問題就在於，他們是皇商啊！
光是青州，便已布滿了杜家的家業，更不用提其他地方。如果這個時候，作為杜家家主的杜清遠惹怒了陛下……
杜淮商有些生氣，也有些郁悶：這種受人掌控的感覺，真讓人不舒服。
然後，他就聽見父親大人輕嘆一聲：“為父明白你的擔憂，為父也明白，這一步棋，可說是兵行險著。但你放心，就算我冒犯了他，可他已經忍了我十年了。”
杜淮商聽這話怎麽聽怎麽不是個滋味：什麽叫已經忍了十年了，爹你就不怕第十一年的時候出事嗎？
仿佛是看出杜淮商心中所想，杜清遠對他一笑：“你不會以為這十年裏，為父就跟只螞蚱一樣，在那根名為底線的繩子上跳來跳去吧？我當然還在做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什麽事情？”杜淮商再次一怔。
“什麽事啊……”杜清遠眼簾微垂，似是在猶豫該不該說。可思忖了半天，他最終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能和你說。”
“……為什麽現在不能和我說啊？”杜淮商一呆。
“現在還不是時候。”杜清遠認真看著杜淮商：“這樣吧，你不是出來尋本命劍的麽？等你尋到了本命劍，有了自保之力，我再告訴你。”
杜清遠不說還好，一說杜淮商才想起來他此次下山的目的，不止是給任平生幫忙、突破心魔，還有在“東鑄”那邊，得到一柄新劍。
結果這一路上發生了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直接將他的思緒打亂，現在又回到家裏，舒服的環境讓他直接把這事險險拋之腦後了……
對此，杜淮商只能一手扶住額頭，長長嘆了口氣：“這一路發生了太多事情，腦子亂到險險忘記這回事了。”
聽到這話，杜清遠一副忽然想起什麽的模樣：“說起來，你回來後只說自己是出來尋劍的，但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卻從未提及。看你這頭痛的模樣，想來這一路經歷還算精彩，可願與為父一說？”
杜淮商：“……”
杜清遠微微揚眉：“有什麽秘密不能說嗎？”
杜淮商下意識道：“不、不是不能說，是……”
如果他這一路只是像以往一樣江湖游歷都算了，可他這一路上，遇到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他要怎麽說啊？
難道要和他爹說：爹，我這剛下山就被人追殺，上了船遇到水鬼，去江安城玩了一天還遇到了一條龍，最後回家之前還被一些稀奇古怪的鬼影給纏上，要不是師兄推我下懸崖，我早就死在它們手裏了。
這話如果不是親身經歷誰會信啊？！
可看著父親大人帶著好奇的眼神，杜淮商嘴角微微一抽。可最終，他仍是開口了。
畢竟父親不止是他的爹，也是杜家的家主。那群人神秘莫測，如果他們沖進了玉景山莊……那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杜淮商覺得，自家的防護應該沒這麽脆弱……但以防萬一。
不過在敘述過程，杜淮商下意識還是將遇見的神異鬼怪之事少說一些。他倒不是怕父親大人把他當成瘋子，而是不想讓父親太過擔心……畢竟那可是鬼怪啊。
因此，杜淮商一直註意著父親的情況，就看見杜清遠先是一怔，隨即眉頭微微蹙起，他沒有插話，一直默默傾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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