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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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任平生又不是笨蛋，他當然聽得出杜淮商的關懷，這也是他這些年裏，一直擁有、一直不曾丟失的東西。
所以任平生才會說謝謝，為了這一瞬的暖心。
可杜淮商明顯沒反應過來，在聽見這句謝謝時，他不由楞了下：“謝謝我？為什麽謝謝我啊？”
任平生對此只是笑了笑，又看向欄桿外的山水之景。
見他不說話，杜淮商繼續問：“師兄，你到底為了什麽謝謝我啊？快點說啊，不要撩起別人的好奇心又不管啊！”
“自己慢慢悟吧。”
“你——”
看出任平生不想解釋，杜淮商只能放棄。然後，他也看向外面的青山綠水。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灰蒙蒙的天逐漸明亮起來。而在東方的天空上，一抹明艷的紅漸漸暈染了乳白的雲絮，想來過不了多久，太陽就要出來了。
正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江風，這時候，杜淮商又聽見任平生開口：“說起來，你剛剛為什麽嘆氣？”
聽見這話，杜淮商看向任平生，入目的是年輕人俊美的輪廓，再搭配上他時不時被江風吹起的白發，竟讓他有種天外謫仙的感覺。
不過想起他的問題，杜淮商斟酌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為什麽嘆氣啊……只是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任平生也看過來。
“師兄，你還記得我們離開隱秋山時，溫堂主說過的那三句話麽？”
沒錯，這幾日攪得杜淮商不安寧的事情，就是溫辭春說過的那三句話。他這幾日反覆思索著這三句話，尤其是那句“水可覆舟，亦可載舟”，只是想來想去，都沒能想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如今任平生過來了，他斟酌再三。最終，還是將這件事說出來。
聽到杜淮商這麽說，任平生陷入回憶：“你是說那三句讖言？”
“沒錯。”杜淮商點點頭，看著任平生：“尤其是那句‘水可覆舟，亦可載舟’。”
“你在想這句話？這句話有什麽問題麽？”任平生此問方出，便是一怔：“等等，水可覆舟，亦可載舟……”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如此反應，嘆了口氣：“不愧是師兄，頭腦敏捷。”
任平生沒理杜淮商這句誇讚，他眉頭微皺：“水可覆舟，亦可載舟……如果只是流於表面的話……那這句讖言，其實已經實現一半了。”
“沒錯。”杜淮商再次點頭：“亦可載舟，我們此刻，不就正在舟船上？”
“那水可覆舟……”
說到這裏，任平生的眉頭皺的更緊：“難道是指我們乘坐的這艘船會出事？”
“就像師兄說的，如果只是流於表面的話，的確是這個意思。”杜淮商沈聲道。
聽杜淮商這麽一說，不知為何，任平生的眼前再次閃現了那一張張白面具。
難道……是他們？
“可舟船行的是寒江，又不是大海，怎麽會覆滅？難道寒江之中有什麽暗礁，觸之即毀？”
“或許是人為。”正想著白面具的任平生脫口而出這句話。
“嗯？師兄你說什麽？”
感覺到杜淮商的疑惑視線，任平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他下意識道：“不，沒什麽，我隨口一說。”
“不，師兄的話也很有可能。”杜淮商認真地說：“寒江這麽長，指不定哪個角落裏就蹲著一批水匪。可如果是水匪的話，得聲勢多大，才能覆滅這艘船啊？畢竟鎮遠鏢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看來他是沒有想到那批人會追上來。
不過想想也是，船都在水上走了這麽久，要追上那群人早就追上來了。
雖是如此，任平生卻沒有放松警惕：那群人的能為，他很清楚。所以就算追上來了，也不奇怪。
看著還在冥思苦想的杜淮商，任平生勸解道：“好了，也不要多想了。要知道我們不是能解讖言的相士，光靠表面意思去揣摩，指不定會曲解讖言。”
見杜淮商看來，任平生又道：“實在不行……我們去找能解讖言的人吧。”
杜淮商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對啊，我們可以去找溫迎夏啊！”
溫迎夏好歹也是能競爭“天算子”之稱的人啊，解個讖言還不是輕而易舉。
或許是有任平生作陪的緣故，讓杜淮商多了一份底氣，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船艙：“走走走，我們去找他。”
任平生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眼天色。
天已亮起來了，此時過去，也不算打擾。
他也轉過身，快步跟上杜淮商。
…………
溫迎夏打開門，果不其然，又看見一桶冒著熱氣的水放在門口。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看向走廊的另外一邊。
東西都放下了，又知道自己礙眼，嚴湖當然不可能停留，因此溫迎夏什麽都沒看見。
既然什麽都沒看見，溫迎夏自然是將房門一關。至於門外的那桶水，他直接當作不存在……才怪。
“我在他眼裏，難道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廢物麽？”
溫迎夏在心裏怒罵著。
嚴湖想要補償的心，溫迎夏不是看不出來，可正如他先前所說的，他為什麽要原諒嚴湖？受到傷害的人又不是他！
或許我該找個時間和他談一談，讓他少做一些自我感動的事情了。
溫迎夏面無表情地想著，同時走到洗臉架旁邊，準備開始洗漱。
漱過了口，正準備洗臉時，溫迎夏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動靜，應是有人過來了。
大抵是因為有過前車之鑒，溫迎夏直接將布巾一扔，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打開門就是一句——
“你到底想幹嗎？！”
“溫迎夏！”
雙方話音落下，皆是一楞。
溫迎夏看著站在面前的杜淮商，張了張嘴，老半天才擠出一句：“怎麽是你？”
杜淮商擡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唾沫星子，這才說：“你還想是誰？”
溫迎夏下意識看向站在杜淮商身後的任平生，見任平生也在，溫迎夏這才反應過來：“你們找我有事？那先進來吧。”說著，便讓開位置。
杜淮商走了進來，而任平生，他先看了眼地上的水桶，又看向房內的溫迎夏：“門口的東西不管麽？”
提及門口的水桶，溫迎夏的聲音中帶上明顯的不耐煩：“不用管它，隨它去。”
任平生這才跟著進去，轉身把門關上。
站在房內，溫迎夏看向造訪的兩人，問道：“你們找我什麽事情？”
杜淮商看了任平生一眼，見他點頭，這才看向溫迎夏：“來找你，是想問問溫堂主那三句讖言。”
“三句讖言？”溫迎夏先是一怔：“你是說我們離開時他說的那三句話？”
“對。”
“怎麽突然之間說起這個了？”溫迎夏有些不明所以。
見此，杜淮商只能將他與任平生說起的事情再向溫迎夏說一遍。
在這個過程中，溫迎夏先是驚訝，隨即跟著杜淮商的話陷入沈思，直至話音落下，溫迎夏才緩緩道：“水可覆舟，亦可載舟啊……這幾日真是氣糊塗了，連這句話都沒能反應過來。”
杜淮商問：“所以你有什麽想法？”
大概是說到自己的專長，溫迎夏也認真起來。
“其實讖言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極其晦澀的。因為讖言往往代表著天機，而天機，是很難用人言表述的。”見杜淮商點了點頭，任平生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溫迎夏這才繼續道：“不過我覺得我哥說的話，應該沒這麽覆雜。”
“為何？”杜淮商看向溫迎夏。
“因為目的啊。”溫迎夏聳了聳肩：“我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抵達天奇山尋到東鑄。所以在起卦的時候，答案便只有成功與不不成功兩個選擇。既是兩個選擇，那所代表的天機就不會很覆雜，再譯為人言時，也就沒有那麽多晦澀的含義了。”
聽到這句話，杜淮商沈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溫迎夏嘆了口氣：“如果我哥沒騙我們，那我們這趟……說不定真會遇到麻煩事。”
聽到肯定的回答後，杜淮商陷入久久的沈默。
見杜淮商沈默，溫迎夏“呃”了一聲後，然後說：“其實也沒必要那麽緊張啦，就像我們離開時我哥說的，讖言只是一個提醒，真正行事，還是要靠我們自己，而不是所謂的讖言。”
“溫師弟說的沒錯。”一直沒有說話的任平生，此時也開口了：“危險還沒有出現，就在這裏憂心忡忡，豈不是杞人憂天？”說到這裏，任平生看向不知何時看過來的杜淮商，淡淡一笑：“就算危險出現了，我們要做的也不是逃避，而是——一劍斬之。”
豪情一語，讓杜淮商先是一怔，隨即，微微笑起來。
“師兄說的不錯，危險還沒出現，便憂心忡忡，無非是杞人憂天。就算有危險又如何，我太玄弟子，自是迎難而上。”
任平生微笑頜首，表示讚同。
溫迎夏也笑起來：“那到時候，你們倆
可要罩著我啊。”
“不罩，你剛剛還噴我一臉唾沫星子呢。”杜淮商嫌棄地說。
溫迎夏：“呃……我那是不小心……”
杜淮商看了他一眼，嫌棄的神情突然平覆下來，他看著溫迎夏，問道：“你就打算這麽拖延下去？”
“啊？”溫迎夏顯然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就打算讓嚴湖繼續這麽幫忙，然後繼續回絕嗎？幫一次回絕一次，再幫一次再回絕一次，你不嫌累，我看著都覺得累了。”
聽杜淮商提及嚴湖，溫迎夏的臉色陰沈下來。要不是面前站著的是杜淮商，他可能就直接開罵了。
不過杜淮商也說中了他的心事，溫迎夏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我準備找他談談，讓他別白費力氣了。”
“這樣也好。”大概是看到溫迎夏的陰沈臉色，杜淮商也不再多說，他輕輕頜首，表示自己不會亂摻和溫迎夏的事情。
事情談完了，杜淮商又問了溫迎夏要不要一起去用早飯，得到的回答是他先洗漱完，過會兒就來。
見此情況，杜淮商與任平生便先離開。
打開門時，門口的水桶已不怎麽冒熱氣了，看了看這水桶，杜淮商想了想，還是不管了，讓嚴湖或者溫迎夏自己處理吧。
杜淮商準備去三樓坐坐。
不過剛走了幾步——
“杜淮商。”
杜淮商轉過頭，看向任平生：“師兄？”
“這艘船是不是快進徐州了？”
突然聽見這個問題，杜淮商先是一楞，旋即沈吟起來：“按照路程……應該快進徐州了。”
“過了徐州，就到哪裏了？”任平生又問。
“過了徐州就到哪裏了……”杜淮商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京城。怎麽了，師兄？”
“……沒事，我就問問路程。”任平生對於他的疑問，只是笑了笑。然後走向前方不遠處的樓梯：“去三樓坐坐吧，順道等溫師弟過來。”
真的沒事麽？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的背影，疑惑地皺起眉。
杜淮商總覺得任平生自今日一開始，便有些奇怪。可問任平生怎麽了，他又不說。如今問起路程，杜淮商總覺得有什麽含義。
杜淮商不由揣摩起任平生剛剛的語氣，他在說徐州時，還沒什麽反應。只是當自己說到京城兩字時，似乎……有一瞬間的變化？
杜淮商反覆思索著，他真覺得那一瞬間任平生的神情有所變化，只是很輕微罷了。
為什麽是京城？難道，京城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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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又不是笨蛋，他當然聽得出杜淮商的關懷，這也是他這些年裏，一直擁有、一直不曾丟失的東西。
所以任平生才會說謝謝，為了這一瞬的暖心。
可杜淮商明顯沒反應過來，在聽見這句謝謝時，他不由楞了下：“謝謝我？為什麽謝謝我啊？”
任平生對此只是笑了笑，又看向欄桿外的山水之景。
見他不說話，杜淮商繼續問：“師兄，你到底為了什麽謝謝我啊？快點說啊，不要撩起別人的好奇心又不管啊！”
“自己慢慢悟吧。”
“你——”
看出任平生不想解釋，杜淮商只能放棄。然後，他也看向外面的青山綠水。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灰蒙蒙的天逐漸明亮起來。而在東方的天空上，一抹明艷的紅漸漸暈染了乳白的雲絮，想來過不了多久，太陽就要出來了。
正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江風，這時候，杜淮商又聽見任平生開口：“說起來，你剛剛為什麽嘆氣？”
聽見這話，杜淮商看向任平生，入目的是年輕人俊美的輪廓，再搭配上他時不時被江風吹起的白發，竟讓他有種天外謫仙的感覺。
不過想起他的問題，杜淮商斟酌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為什麽嘆氣啊……只是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任平生也看過來。
“師兄，你還記得我們離開隱秋山時，溫堂主說過的那三句話麽？”
沒錯，這幾日攪得杜淮商不安寧的事情，就是溫辭春說過的那三句話。他這幾日反覆思索著這三句話，尤其是那句“水可覆舟，亦可載舟”，只是想來想去，都沒能想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如今任平生過來了，他斟酌再三。最終，還是將這件事說出來。
聽到杜淮商這麽說，任平生陷入回憶：“你是說那三句讖言？”
“沒錯。”杜淮商點點頭，看著任平生：“尤其是那句‘水可覆舟，亦可載舟’。”
“你在想這句話？這句話有什麽問題麽？”任平生此問方出，便是一怔：“等等，水可覆舟，亦可載舟……”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如此反應，嘆了口氣：“不愧是師兄，頭腦敏捷。”
任平生沒理杜淮商這句誇讚，他眉頭微皺：“水可覆舟，亦可載舟……如果只是流於表面的話……那這句讖言，其實已經實現一半了。”
“沒錯。”杜淮商再次點頭：“亦可載舟，我們此刻，不就正在舟船上？”
“那水可覆舟……”
說到這裏，任平生的眉頭皺的更緊：“難道是指我們乘坐的這艘船會出事？”
“就像師兄說的，如果只是流於表面的話，的確是這個意思。”杜淮商沈聲道。
聽杜淮商這麽一說，不知為何，任平生的眼前再次閃現了那一張張白面具。
難道……是他們？
“可舟船行的是寒江，又不是大海，怎麽會覆滅？難道寒江之中有什麽暗礁，觸之即毀？”
“或許是人為。”正想著白面具的任平生脫口而出這句話。
“嗯？師兄你說什麽？”
感覺到杜淮商的疑惑視線，任平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他下意識道：“不，沒什麽，我隨口一說。”
“不，師兄的話也很有可能。”杜淮商認真地說：“寒江這麽長，指不定哪個角落裏就蹲著一批水匪。可如果是水匪的話，得聲勢多大，才能覆滅這艘船啊？畢竟鎮遠鏢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看來他是沒有想到那批人會追上來。
不過想想也是，船都在水上走了這麽久，要追上那群人早就追上來了。
雖是如此，任平生卻沒有放松警惕：那群人的能為，他很清楚。所以就算追上來了，也不奇怪。
看著還在冥思苦想的杜淮商，任平生勸解道：“好了，也不要多想了。要知道我們不是能解讖言的相士，光靠表面意思去揣摩，指不定會曲解讖言。”
見杜淮商看來，任平生又道：“實在不行……我們去找能解讖言的人吧。”
杜淮商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對啊，我們可以去找溫迎夏啊！”
溫迎夏好歹也是能競爭“天算子”之稱的人啊，解個讖言還不是輕而易舉。
或許是有任平生作陪的緣故，讓杜淮商多了一份底氣，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船艙：“走走走，我們去找他。”
任平生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眼天色。
天已亮起來了，此時過去，也不算打擾。
他也轉過身，快步跟上杜淮商。
…………
溫迎夏打開門，果不其然，又看見一桶冒著熱氣的水放在門口。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看向走廊的另外一邊。
東西都放下了，又知道自己礙眼，嚴湖當然不可能停留，因此溫迎夏什麽都沒看見。
既然什麽都沒看見，溫迎夏自然是將房門一關。至於門外的那桶水，他直接當作不存在……才怪。
“我在他眼裏，難道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廢物麽？”
溫迎夏在心裏怒罵著。
嚴湖想要補償的心，溫迎夏不是看不出來，可正如他先前所說的，他為什麽要原諒嚴湖？受到傷害的人又不是他！
或許我該找個時間和他談一談，讓他少做一些自我感動的事情了。
溫迎夏面無表情地想著，同時走到洗臉架旁邊，準備開始洗漱。
漱過了口，正準備洗臉時，溫迎夏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動靜，應是有人過來了。
大抵是因為有過前車之鑒，溫迎夏直接將布巾一扔，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打開門就是一句——
“你到底想幹嗎？！”
“溫迎夏！”
雙方話音落下，皆是一楞。
溫迎夏看著站在面前的杜淮商，張了張嘴，老半天才擠出一句：“怎麽是你？”
杜淮商擡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唾沫星子，這才說：“你還想是誰？”
溫迎夏下意識看向站在杜淮商身後的任平生，見任平生也在，溫迎夏這才反應過來：“你們找我有事？那先進來吧。”說著，便讓開位置。
杜淮商走了進來，而任平生，他先看了眼地上的水桶，又看向房內的溫迎夏：“門口的東西不管麽？”
提及門口的水桶，溫迎夏的聲音中帶上明顯的不耐煩：“不用管它，隨它去。”
任平生這才跟著進去，轉身把門關上。
站在房內，溫迎夏看向造訪的兩人，問道：“你們找我什麽事情？”
杜淮商看了任平生一眼，見他點頭，這才看向溫迎夏：“來找你，是想問問溫堂主那三句讖言。”
“三句讖言？”溫迎夏先是一怔：“你是說我們離開時他說的那三句話？”
“對。”
“怎麽突然之間說起這個了？”溫迎夏有些不明所以。
見此，杜淮商只能將他與任平生說起的事情再向溫迎夏說一遍。
在這個過程中，溫迎夏先是驚訝，隨即跟著杜淮商的話陷入沈思，直至話音落下，溫迎夏才緩緩道：“水可覆舟，亦可載舟啊……這幾日真是氣糊塗了，連這句話都沒能反應過來。”
杜淮商問：“所以你有什麽想法？”
大概是說到自己的專長，溫迎夏也認真起來。
“其實讖言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極其晦澀的。因為讖言往往代表著天機，而天機，是很難用人言表述的。”見杜淮商點了點頭，任平生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溫迎夏這才繼續道：“不過我覺得我哥說的話，應該沒這麽覆雜。”
“為何？”杜淮商看向溫迎夏。
“因為目的啊。”溫迎夏聳了聳肩：“我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抵達天奇山尋到東鑄。所以在起卦的時候，答案便只有成功與不不成功兩個選擇。既是兩個選擇，那所代表的天機就不會很覆雜，再譯為人言時，也就沒有那麽多晦澀的含義了。”
聽到這句話，杜淮商沈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溫迎夏嘆了口氣：“如果我哥沒騙我們，那我們這趟……說不定真會遇到麻煩事。”
聽到肯定的回答後，杜淮商陷入久久的沈默。
見杜淮商沈默，溫迎夏“呃”了一聲後，然後說：“其實也沒必要那麽緊張啦，就像我們離開時我哥說的，讖言只是一個提醒，真正行事，還是要靠我們自己，而不是所謂的讖言。”
“溫師弟說的沒錯。”一直沒有說話的任平生，此時也開口了：“危險還沒有出現，就在這裏憂心忡忡，豈不是杞人憂天？”說到這裏，任平生看向不知何時看過來的杜淮商，淡淡一笑：“就算危險出現了，我們要做的也不是逃避，而是——一劍斬之。”
豪情一語，讓杜淮商先是一怔，隨即，微微笑起來。
“師兄說的不錯，危險還沒出現，便憂心忡忡，無非是杞人憂天。就算有危險又如何，我太玄弟子，自是迎難而上。”
任平生微笑頜首，表示讚同。
溫迎夏也笑起來：“那到時候，你們倆
可要罩著我啊。”
“不罩，你剛剛還噴我一臉唾沫星子呢。”杜淮商嫌棄地說。
溫迎夏：“呃……我那是不小心……”
杜淮商看了他一眼，嫌棄的神情突然平覆下來，他看著溫迎夏，問道：“你就打算這麽拖延下去？”
“啊？”溫迎夏顯然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就打算讓嚴湖繼續這麽幫忙，然後繼續回絕嗎？幫一次回絕一次，再幫一次再回絕一次，你不嫌累，我看著都覺得累了。”
聽杜淮商提及嚴湖，溫迎夏的臉色陰沈下來。要不是面前站著的是杜淮商，他可能就直接開罵了。
不過杜淮商也說中了他的心事，溫迎夏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我準備找他談談，讓他別白費力氣了。”
“這樣也好。”大概是看到溫迎夏的陰沈臉色，杜淮商也不再多說，他輕輕頜首，表示自己不會亂摻和溫迎夏的事情。
事情談完了，杜淮商又問了溫迎夏要不要一起去用早飯，得到的回答是他先洗漱完，過會兒就來。
見此情況，杜淮商與任平生便先離開。
打開門時，門口的水桶已不怎麽冒熱氣了，看了看這水桶，杜淮商想了想，還是不管了，讓嚴湖或者溫迎夏自己處理吧。
杜淮商準備去三樓坐坐。
不過剛走了幾步——
“杜淮商。”
杜淮商轉過頭，看向任平生：“師兄？”
“這艘船是不是快進徐州了？”
突然聽見這個問題，杜淮商先是一楞，旋即沈吟起來：“按照路程……應該快進徐州了。”
“過了徐州，就到哪裏了？”任平生又問。
“過了徐州就到哪裏了……”杜淮商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京城。怎麽了，師兄？”
“……沒事，我就問問路程。”任平生對於他的疑問，只是笑了笑。然後走向前方不遠處的樓梯：“去三樓坐坐吧，順道等溫師弟過來。”
真的沒事麽？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的背影，疑惑地皺起眉。
杜淮商總覺得任平生自今日一開始，便有些奇怪。可問任平生怎麽了，他又不說。如今問起路程，杜淮商總覺得有什麽含義。
杜淮商不由揣摩起任平生剛剛的語氣，他在說徐州時，還沒什麽反應。只是當自己說到京城兩字時，似乎……有一瞬間的變化？
杜淮商反覆思索著，他真覺得那一瞬間任平生的神情有所變化，只是很輕微罷了。
為什麽是京城？難道，京城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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