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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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雖然疑惑不得解，不過杜淮商還是記得跟上任平生的腳步，一起前往三樓。
他們在三樓等了一會兒後，溫迎夏也過來了。看溫迎夏的平靜神情，他應當將嚴湖之事暫時放下。
既是如此，杜淮商也不會自找沒趣再提，三人便等著早飯。
雖然杜文俊說過少主人想吃什麽只管吩咐廚房，不過杜淮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裏可是船上，又不是酒樓，補給都要靠岸才能得到，哪能說要什麽就要什麽。因此他與任平生、溫迎夏都只要了一碗陽春面。
陽春面很快就做好了，杜淮商在面裏放了點小鹹菜，然後和任平生兩人在三樓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拿起筷子端起面，一陣吸溜。
說實話，這船上的廚師手藝沒有太玄派的大師傅們手藝好，但對杜淮商來說也還過得去。
正當杜淮商吸溜著面條時，坐在他對面的溫迎夏無意擡起眼，然後一楞。將面條咽下去後，喚了聲：“杜淮商。”
杜淮商看過去，就見溫迎夏指了指他身後。
杜淮商下意識回過頭，這才發現杜文俊正朝他走來。杜淮商把筷子一放，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相迎：“文俊叔叔。”
三樓上也沒什麽人，想來大家要麽在洗漱，要麽還沒起。所以杜文俊看見杜淮商時，便直接稱呼：“少主人。”
“看文俊叔叔的樣子，是找我有事麽？”
然後，他就看見杜文俊點點頭，說：“的確是有事。”
“什麽事值得文俊叔叔親自過來告知？”杜淮商有些好奇地問道。
正吃著面條的任平生與溫迎夏也停下動作，紛紛看來。
感覺到三道目光，杜文俊笑了笑：“少主人與兩位公子也不必緊張，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過會兒船只就要進徐州的江安郡了，我準備在江安郡的首府江安城停靠，進行補給和船只檢查及維修。所以我特地過來問問少主人你們，可要下船去江安城內逛逛？”
“下船逛逛？”
聽到這話，杜淮商看向身後的兩人，就見他們倆也是一副沒想到的模樣。杜淮商又回過頭：“我們下船逛逛的話，不會耽誤大家時間嗎？”
“不會。”杜文俊搖了搖頭：“我們會停靠整整一日，少主人記得在天黑時回到船上就行了。”
“一日啊……”
杜淮商想了想，他在船上待了也快四五天了，活動範圍一直都是這艘船，起先還不覺得，如今杜文俊這麽一說，他還真覺得有些悶了。不過在此之前——
“師兄、溫迎夏，你們要下船走走嗎？”杜淮商詢問坐著的兩人。
“去去去！我好久沒下船了，都快悶死了！”這是興奮起來的溫迎夏。
“走走也可以，權當散散心。”這是面帶微笑、語氣從容的任平生。
“那便下船走走吧。”杜淮商轉過頭，對著杜文俊說道：“不知還有多久到江安城？”
“約莫半個時辰就能到了。”杜文俊亦是微笑頜首：“少主人身上銀錢可夠？如果不夠，我這裏還有一些……”
“不用不用，我這裏還有。”對於杜淮商來說，需要錢可以自己掙，找自家掌櫃要錢像什麽話。
“既是如此，那我便祝少主人游玩順心。”杜文俊也不勉強，就對著杜淮商如此說道：“我就不打擾三位用飯了，請。”
目送著杜文俊離開後，杜淮商又坐回桌前，拿起筷子：“趕緊吃吧，過會兒可是要下船走走的。”
“好嘞！”
半個時辰後。
天已徹底亮起來了。
隨著船夫的一聲響亮的吆喝，這艘從安州過來的大船，緩緩駛入江安城的碼頭中。◆
杜淮商三人背上自己的劍後，便順著木梯下了船。
或許是有個碼頭在此的緣故，此刻的碼頭上可說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有些個挑夫見船上下來了人，本想湊過去問問要不要挑貨，其態度十分之熱情。杜淮商躲閃不及，最終只能無奈地表示我這孑然一身的模樣，像是需要挑貨的人麽？這才擺脫了挑夫們。
然後，三人一行，終於來到了江安城的城門前。
“說起來，我走了這麽多地方，似乎只有秋城是以單字命名，其餘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兩個字，也不知怎麽回事。”杜淮商看了看城門上的名字，然後對著身邊的兩人說道。
“這你不知道了吧。”聽到杜淮商的話後，溫迎夏瞬間眉飛色舞起來：“其實秋城啊，以前叫隱秋城。這隱秋城便是因為隱秋山之緣故。只是後來，太玄派進入隱秋山了，才改名為秋城。”
“改名？為什麽要改名啊？”杜淮商按照江安城的規矩付了入城的費用後，這才詢問溫迎夏。
溫迎夏撓了撓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那本雜記裏沒說。不過我估摸著，是門內不想引起皇上以為自己想要強占秋城，所以才建議改名……”說到這裏，溫迎夏看到杜淮商的神情有些微妙，只能擺擺手：“哎呀，我也只是隨便猜猜，當不得真，別管這個了，我們進城——哇！”
話還未完，走入城內的溫迎夏看清眼前的場景後，便目瞪口呆。
為何目瞪口呆？
只見溫迎夏站著的這條街上，來往的人手中都提著一盞花燈，除開這些人手中提著的花燈，街道兩旁的各式樓舍上，也都掛著各種顏色、樣式不一的花燈。
看著這些人臉上燦爛的笑容，嗅著浮空中不知從哪裏飄來的香氣，溫迎夏喃喃道：“現在是正月十五嗎？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提著花燈？那些屋舍上又為什麽都掛著花燈啊？還有這香氣……”溫迎夏下意識揉了揉鼻尖：“怎麽聞起來像是水果的香氣？”
“這位公子鼻子倒是靈敏啊！”一道聲音忽然接上溫迎夏的話。
溫迎夏下意識看向聲源，就見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個老漢正坐在街邊。這老漢穿著一件白短打，七分褲，腳上踩著一雙草鞋。兩臂肌肉鼓起，想來是鍛煉出來的。在他面前，是兩個用扁擔挑著的籮筐，籮筐裏面，裝著紅艷艷、水靈靈的柰果。
見溫迎夏看過來，老漢笑呵呵地說：“這位公子，不知你可聽過一句話？叫江安奈果甲天下。我們江安城出產的柰果，可是連皇上都喜歡吃的！”
“原來這香氣是從柰果上散發出來的。”溫迎夏走到老漢面前，蹲身看了看籮筐中的柰果：“好水靈啊！”
“那公子你拿一個嘗嘗？放心，不收你錢。”老漢豪氣地一揮手。
“這不好吧？”溫迎夏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付錢吧。”
“沒事沒事，你先嘗嘗，好吃你再付錢就是。”老漢先是如此說，旋即，他又對著溫迎夏身後的杜淮商兩人打招呼：“兩位公子，你們也來嘗嘗吧，絕對稱得上好吃兩個字的柰果！”
杜淮商與任平生對視一眼，皆是微微一笑。杜淮商看向老漢：“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此時的溫迎夏，已拿起籮筐中的柰果，先是擦了擦，然後咬下去。
“哢擦”一聲，清亮的脆響聲。柰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迸發開，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這柰果果如老漢所說，稱得上“好吃”兩字。
見溫迎夏好吃到愜意地瞇起眼睛，見杜淮商、任平生兩人也紛紛點頭，老漢這才樂呵呵地說：“我就說了好吃吧？”
“的確好吃！”溫迎夏讚同點頭，然後又問：“不過怎麽會這麽好吃？莫非老先生你有獨家秘方？”
“擔不起公子的一句老先生，只是個糟老頭子罷了。”老漢擺擺手，然後又說：“其實也沒什麽秘方，我們江安城的柰果都是這麽好吃。”話音落下，見溫迎夏一副“你可別哄我”的模樣，老漢笑著搖頭：“真要說秘方，那大概就是我們種柰果用的水，都是水龍王她老人家用過
的。”
“水龍王？”
聽見這個稱號時，在場三人都是一楞。
“不知這位‘水龍王’是誰？是江安城裏種柰果的奇人麽？”拿著啃了一半柰果的杜淮商下意識問道。
然後，他就見老漢搖搖頭：“不不不，水龍王可不是人，她啊，是寒江裏的一條龍。”
一條龍？！
杜淮商三人看了看彼此，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來話。
老漢大概也是知道杜淮商等人一時半會不會相信，他也不惱，只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須：“不知三位公子，可有時間聽老漢我講講故事？”
溫迎夏看向老漢，說：“老人家既有心情，做晚輩的也自當奉陪。”
至於杜淮商與任平生，也紛紛點頭。畢竟是剛下船，這一個白天的時間還很長，留在這裏聽聽故事也沒什麽。
“你們大概不知道，許多年前啊，這寒江裏面，可是有水鬼的，而且還不少。有人說，這是因為許多年前江安城發生了一場疫病，有許多自覺治不好的人，就投江自盡了。也有人說，這是幾百年前，太玄真人為太祖皇帝消滅敵軍，所以開放水閘，致使寒江水一瀉千裏，淹死了不少敵軍，所以這寒江水中，才會有水鬼。”
老漢雖然說自己擔不起“老先生”三個字，可是從他清晰的思路以及有條理的講話來看，這老漢定也是讀過書的人。
不過，太玄真人……
三個太玄門下，除了任平生保持微笑，杜淮商與溫迎夏的嘴角都是微微一抽。
“說來說去，誰也不知道這水鬼從何而來，也沒外來人把它當回事。只有住在寒江邊上的我們，才有深切體會。”
“那段時間，在寒江上行船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船翻人。在寒江上打漁的，要是天色暗一些出去，也容易遇到危險。只有大一點的樓船，才能在寒江上幸免於難。”
說到這裏，老漢嘆了口氣，似是憶起了當年的艱難。
作為一個聽眾，溫迎夏很應時地問道：“然後呢？”
“然後啊？”像是了什麽，老漢立即振奮起來：“然後水龍王就出現了！”
“那應該在五十一年前，那時候，寒江裏的水鬼鬧的越來越厲害，甚至有人白天都能看見水鬼。百姓們燒香拜佛，求爺爺告奶奶，可都沒有用。城裏的道觀佛寺都制不住水鬼，就在百姓們心灰意冷，準備離開江安城時，留在江安城的人都做了一個夢。”言至此處，老漢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我們啊，都夢見了一條龍，一條渾身鱗片都像是水晶的龍。“
“就是水龍王？”溫迎夏好奇地說。
“沒錯，而且夢見水龍王的那一夜，有沒有休息的更夫親眼看見，寒江上空盤旋著一條水晶一樣的龍，同時，寒江上傳來一陣鬼哭狼嚎，就是水龍王在凈化寒江裏的水鬼。”言至此處，老漢又坐回原處，他再次嘆了口氣：“可惜老張五年前就死了，要不然讓他來說見過水龍王這件事，那才叫精彩。”
“您說的也很精彩呀。”溫迎夏捧了老漢一句，然後說：“水鬼被水龍王凈化了，那水龍王呢？它又去哪裏了？”
“水龍王凈化水鬼的第二天，城主就將我們召集起來，說水龍王已向他降旨，將留在江安城，然後，便下旨修建起龍王廟。”話未盡，老漢又摸了摸自己的短須，說：“都五十多年了，寒江之上再沒出現水鬼，我想便是水龍王冥冥之中的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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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疑惑不得解，不過杜淮商還是記得跟上任平生的腳步，一起前往三樓。
他們在三樓等了一會兒後，溫迎夏也過來了。看溫迎夏的平靜神情，他應當將嚴湖之事暫時放下。
既是如此，杜淮商也不會自找沒趣再提，三人便等著早飯。
雖然杜文俊說過少主人想吃什麽只管吩咐廚房，不過杜淮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這裏可是船上，又不是酒樓，補給都要靠岸才能得到，哪能說要什麽就要什麽。因此他與任平生、溫迎夏都只要了一碗陽春面。
陽春面很快就做好了，杜淮商在面裏放了點小鹹菜，然後和任平生兩人在三樓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拿起筷子端起面，一陣吸溜。
說實話，這船上的廚師手藝沒有太玄派的大師傅們手藝好，但對杜淮商來說也還過得去。
正當杜淮商吸溜著面條時，坐在他對面的溫迎夏無意擡起眼，然後一楞。將面條咽下去後，喚了聲：“杜淮商。”
杜淮商看過去，就見溫迎夏指了指他身後。
杜淮商下意識回過頭，這才發現杜文俊正朝他走來。杜淮商把筷子一放，用帕子擦了擦嘴，起身相迎：“文俊叔叔。”
三樓上也沒什麽人，想來大家要麽在洗漱，要麽還沒起。所以杜文俊看見杜淮商時，便直接稱呼：“少主人。”
“看文俊叔叔的樣子，是找我有事麽？”
然後，他就看見杜文俊點點頭，說：“的確是有事。”
“什麽事值得文俊叔叔親自過來告知？”杜淮商有些好奇地問道。
正吃著面條的任平生與溫迎夏也停下動作，紛紛看來。
感覺到三道目光，杜文俊笑了笑：“少主人與兩位公子也不必緊張，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過會兒船只就要進徐州的江安郡了，我準備在江安郡的首府江安城停靠，進行補給和船只檢查及維修。所以我特地過來問問少主人你們，可要下船去江安城內逛逛？”
“下船逛逛？”
聽到這話，杜淮商看向身後的兩人，就見他們倆也是一副沒想到的模樣。杜淮商又回過頭：“我們下船逛逛的話，不會耽誤大家時間嗎？”
“不會。”杜文俊搖了搖頭：“我們會停靠整整一日，少主人記得在天黑時回到船上就行了。”
“一日啊……”
杜淮商想了想，他在船上待了也快四五天了，活動範圍一直都是這艘船，起先還不覺得，如今杜文俊這麽一說，他還真覺得有些悶了。不過在此之前——
“師兄、溫迎夏，你們要下船走走嗎？”杜淮商詢問坐著的兩人。
“去去去！我好久沒下船了，都快悶死了！”這是興奮起來的溫迎夏。
“走走也可以，權當散散心。”這是面帶微笑、語氣從容的任平生。
“那便下船走走吧。”杜淮商轉過頭，對著杜文俊說道：“不知還有多久到江安城？”
“約莫半個時辰就能到了。”杜文俊亦是微笑頜首：“少主人身上銀錢可夠？如果不夠，我這裏還有一些……”
“不用不用，我這裏還有。”對於杜淮商來說，需要錢可以自己掙，找自家掌櫃要錢像什麽話。
“既是如此，那我便祝少主人游玩順心。”杜文俊也不勉強，就對著杜淮商如此說道：“我就不打擾三位用飯了，請。”
目送著杜文俊離開後，杜淮商又坐回桌前，拿起筷子：“趕緊吃吧，過會兒可是要下船走走的。”
“好嘞！”
半個時辰後。
天已徹底亮起來了。
隨著船夫的一聲響亮的吆喝，這艘從安州過來的大船，緩緩駛入江安城的碼頭中。◆
杜淮商三人背上自己的劍後，便順著木梯下了船。
或許是有個碼頭在此的緣故，此刻的碼頭上可說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有些個挑夫見船上下來了人，本想湊過去問問要不要挑貨，其態度十分之熱情。杜淮商躲閃不及，最終只能無奈地表示我這孑然一身的模樣，像是需要挑貨的人麽？這才擺脫了挑夫們。
然後，三人一行，終於來到了江安城的城門前。
“說起來，我走了這麽多地方，似乎只有秋城是以單字命名，其餘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兩個字，也不知怎麽回事。”杜淮商看了看城門上的名字，然後對著身邊的兩人說道。
“這你不知道了吧。”聽到杜淮商的話後，溫迎夏瞬間眉飛色舞起來：“其實秋城啊，以前叫隱秋城。這隱秋城便是因為隱秋山之緣故。只是後來，太玄派進入隱秋山了，才改名為秋城。”
“改名？為什麽要改名啊？”杜淮商按照江安城的規矩付了入城的費用後，這才詢問溫迎夏。
溫迎夏撓了撓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那本雜記裏沒說。不過我估摸著，是門內不想引起皇上以為自己想要強占秋城，所以才建議改名……”說到這裏，溫迎夏看到杜淮商的神情有些微妙，只能擺擺手：“哎呀，我也只是隨便猜猜，當不得真，別管這個了，我們進城——哇！”
話還未完，走入城內的溫迎夏看清眼前的場景後，便目瞪口呆。
為何目瞪口呆？
只見溫迎夏站著的這條街上，來往的人手中都提著一盞花燈，除開這些人手中提著的花燈，街道兩旁的各式樓舍上，也都掛著各種顏色、樣式不一的花燈。
看著這些人臉上燦爛的笑容，嗅著浮空中不知從哪裏飄來的香氣，溫迎夏喃喃道：“現在是正月十五嗎？為什麽這麽多人都提著花燈？那些屋舍上又為什麽都掛著花燈啊？還有這香氣……”溫迎夏下意識揉了揉鼻尖：“怎麽聞起來像是水果的香氣？”
“這位公子鼻子倒是靈敏啊！”一道聲音忽然接上溫迎夏的話。
溫迎夏下意識看向聲源，就見離他不遠的地方，有個老漢正坐在街邊。這老漢穿著一件白短打，七分褲，腳上踩著一雙草鞋。兩臂肌肉鼓起，想來是鍛煉出來的。在他面前，是兩個用扁擔挑著的籮筐，籮筐裏面，裝著紅艷艷、水靈靈的柰果。
見溫迎夏看過來，老漢笑呵呵地說：“這位公子，不知你可聽過一句話？叫江安奈果甲天下。我們江安城出產的柰果，可是連皇上都喜歡吃的！”
“原來這香氣是從柰果上散發出來的。”溫迎夏走到老漢面前，蹲身看了看籮筐中的柰果：“好水靈啊！”
“那公子你拿一個嘗嘗？放心，不收你錢。”老漢豪氣地一揮手。
“這不好吧？”溫迎夏有些不好意思：“我還是付錢吧。”
“沒事沒事，你先嘗嘗，好吃你再付錢就是。”老漢先是如此說，旋即，他又對著溫迎夏身後的杜淮商兩人打招呼：“兩位公子，你們也來嘗嘗吧，絕對稱得上好吃兩個字的柰果！”
杜淮商與任平生對視一眼，皆是微微一笑。杜淮商看向老漢：“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此時的溫迎夏，已拿起籮筐中的柰果，先是擦了擦，然後咬下去。
“哢擦”一聲，清亮的脆響聲。柰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迸發開，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這柰果果如老漢所說，稱得上“好吃”兩字。
見溫迎夏好吃到愜意地瞇起眼睛，見杜淮商、任平生兩人也紛紛點頭，老漢這才樂呵呵地說：“我就說了好吃吧？”
“的確好吃！”溫迎夏讚同點頭，然後又問：“不過怎麽會這麽好吃？莫非老先生你有獨家秘方？”
“擔不起公子的一句老先生，只是個糟老頭子罷了。”老漢擺擺手，然後又說：“其實也沒什麽秘方，我們江安城的柰果都是這麽好吃。”話音落下，見溫迎夏一副“你可別哄我”的模樣，老漢笑著搖頭：“真要說秘方，那大概就是我們種柰果用的水，都是水龍王她老人家用過
的。”
“水龍王？”
聽見這個稱號時，在場三人都是一楞。
“不知這位‘水龍王’是誰？是江安城裏種柰果的奇人麽？”拿著啃了一半柰果的杜淮商下意識問道。
然後，他就見老漢搖搖頭：“不不不，水龍王可不是人，她啊，是寒江裏的一條龍。”
一條龍？！
杜淮商三人看了看彼此，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來話。
老漢大概也是知道杜淮商等人一時半會不會相信，他也不惱，只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須：“不知三位公子，可有時間聽老漢我講講故事？”
溫迎夏看向老漢，說：“老人家既有心情，做晚輩的也自當奉陪。”
至於杜淮商與任平生，也紛紛點頭。畢竟是剛下船，這一個白天的時間還很長，留在這裏聽聽故事也沒什麽。
“你們大概不知道，許多年前啊，這寒江裏面，可是有水鬼的，而且還不少。有人說，這是因為許多年前江安城發生了一場疫病，有許多自覺治不好的人，就投江自盡了。也有人說，這是幾百年前，太玄真人為太祖皇帝消滅敵軍，所以開放水閘，致使寒江水一瀉千裏，淹死了不少敵軍，所以這寒江水中，才會有水鬼。”
老漢雖然說自己擔不起“老先生”三個字，可是從他清晰的思路以及有條理的講話來看，這老漢定也是讀過書的人。
不過，太玄真人……
三個太玄門下，除了任平生保持微笑，杜淮商與溫迎夏的嘴角都是微微一抽。
“說來說去，誰也不知道這水鬼從何而來，也沒外來人把它當回事。只有住在寒江邊上的我們，才有深切體會。”
“那段時間，在寒江上行船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船翻人。在寒江上打漁的，要是天色暗一些出去，也容易遇到危險。只有大一點的樓船，才能在寒江上幸免於難。”
說到這裏，老漢嘆了口氣，似是憶起了當年的艱難。
作為一個聽眾，溫迎夏很應時地問道：“然後呢？”
“然後啊？”像是了什麽，老漢立即振奮起來：“然後水龍王就出現了！”
“那應該在五十一年前，那時候，寒江裏的水鬼鬧的越來越厲害，甚至有人白天都能看見水鬼。百姓們燒香拜佛，求爺爺告奶奶，可都沒有用。城裏的道觀佛寺都制不住水鬼，就在百姓們心灰意冷，準備離開江安城時，留在江安城的人都做了一個夢。”言至此處，老漢忽然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我們啊，都夢見了一條龍，一條渾身鱗片都像是水晶的龍。“
“就是水龍王？”溫迎夏好奇地說。
“沒錯，而且夢見水龍王的那一夜，有沒有休息的更夫親眼看見，寒江上空盤旋著一條水晶一樣的龍，同時，寒江上傳來一陣鬼哭狼嚎，就是水龍王在凈化寒江裏的水鬼。”言至此處，老漢又坐回原處，他再次嘆了口氣：“可惜老張五年前就死了，要不然讓他來說見過水龍王這件事，那才叫精彩。”
“您說的也很精彩呀。”溫迎夏捧了老漢一句，然後說：“水鬼被水龍王凈化了，那水龍王呢？它又去哪裏了？”
“水龍王凈化水鬼的第二天，城主就將我們召集起來，說水龍王已向他降旨，將留在江安城，然後，便下旨修建起龍王廟。”話未盡，老漢又摸了摸自己的短須，說：“都五十多年了，寒江之上再沒出現水鬼，我想便是水龍王冥冥之中的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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