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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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聽見這個聲音後，那被任平生與杜淮商堵住的年輕人渾身一僵，卻是不敢回頭。
而任平生與杜淮商卻沒這麽多顧慮，他們看向聲源，就見杜淮商旁邊的那條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雖然光線不足，卻也可看見對方身量略高，至於容貌，更是膚白如玉、朱唇皓齒，可說絕美。
——正是溫迎夏。
“你怎麽過
來了？”杜淮商問道。
“我去三樓沒見到你們，就想著你們是不是把人堵在一樓了。然後我就下來看看了，剛下來，就聽見有人說要和我道歉。”溫迎夏看向被任平生與杜淮商堵住的人，微微揚眉：“就是你要和我道歉嗎？”
任平生兩人再次看向那人，卻見先前還可以說一句氣勢洶洶的人，此刻竟成了啞巴，一言不發。
“不出聲？”溫迎夏轉過身，朝著那人走過去：“你一直盯著我，不就是想見我麽？如今我已經來了，你不出聲又是什麽意思？”
雖然視野有些昏暗，但對於身負《太玄經》之力的溫迎夏來說，還是能看清在他面前這個人的小動作，比如現在，這個一言不發的年輕人，垂下的手五指慢慢收緊，力氣之大竟然指節也開始泛白，這顯示年輕人的心中，很是緊張。
他緊張什麽？溫迎夏有些疑惑地想著，這個時候，任平生突然開口：“他身上有《紅塵心法》的氣息，應該是玉瓊樓的人。”
《紅塵心法》？
這下連溫迎夏都楞住了，他看向那個緊握著拳頭的人，有些困惑地說：“我記得我沒和玉瓊樓的人打過交道啊？怎麽突然冒出來個玉瓊門人要和我賠禮道歉？”
任平生本還想說此人先前還喚了他一聲師兄，可這個時候——
“咦？”
溫迎夏似乎發現了什麽，他發出疑惑的一聲後，便走到年輕人的身側，也不知是有意，年輕人下意識轉過頭，似是不敢讓溫迎夏看到自己的容貌。
“你別動啊。”
溫迎夏再次走到他面前，那年輕人似是又想轉頭，可溫迎夏的話，卻讓他徹底僵住。
“這張臉……是你？！”
聽見溫迎春這話，任平生與杜淮商遙遙對視一眼：這是認出對方是誰了？
杜淮商下意識問道：“他是誰？”
隨即，他就聽見溫辭春笑了一聲：這笑聲，不似他平日裏的開闊舒朗，而是帶著淡淡的冷淡與疏離。
“你們認不出他也很正常，不是湊近了看，誰又認得出他是誰？”
此言一出，就見溫迎夏看向同樣有些疑惑的任平生，冷冷地說：“他是嚴湖。”
嚴湖！
這一下，不只是杜淮商，連任平生都楞住了：因為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久遠了。
有多久遠呢？對於杜淮商來說，在太玄派修行的十年裏，諸事紛雜，如果不是刻意提起，他都不會再想起嚴湖這個人。
而任平生，他也總算明白面前之人何以說出剛剛的話：按照輩分，嚴湖可不得叫他一聲師兄麽！
原來是他，難怪他的語氣怪怪的。
任平生一邊在心裏默默想著，一邊緊盯著溫迎夏的方向：雖然不知道嚴湖是怎麽在被逐出太玄派後又進入玉瓊樓的，但他當年被逐出太玄派，終究是因為任平生。所以任平生得提高警惕，以免嚴湖對著溫迎夏，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可出乎任平生意料的是，嚴湖沒有趁機動手。在溫迎夏點明他的身份後，一直沈默著的嚴湖嘆了口氣，然後說：“是我。”
竟是難得一見的心平氣和。
面對十年不曾見過的嚴湖，溫迎夏也沒有生氣，而是面無表情看著他：“是你說的，要和我道歉？”
嚴湖擡起頭，像是想說什麽。可溫迎夏轉過身，朝著杜淮商的方向走去：“這裏不適合談話，去我房裏說吧。”
嚴湖看著溫迎夏的背影，也不猶豫，跟上溫迎夏的腳步。
剩下的任平生與杜淮商，再次遙遙對視一眼，任平生說：“上去吧，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杜淮商點點頭，兩人也分別上了樓梯。沒一會兒，四人齊聚溫迎夏的艙房內。
溫迎夏的艙房內，光線自然比一樓置貨的地方要好。
也就是這個時候，杜淮商才發現此刻的嚴湖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差太多。
記憶中的嚴湖，是一個在同齡人中，也略顯高壯的孩子，再加上他的脾氣也不算好，因此臉上，總是帶著“天老大、我老二”的唯我獨尊氣勢。
但站在杜淮商面前的嚴湖，與記憶中相比，清瘦了不少。再加上他的神情，也不像記憶中那般狂傲不羈，反而帶著十足的平靜。要不是溫迎夏確定，杜淮商還真不敢相信此人便是嚴湖。
艙房本來就有點小，進來四個人更把這裏快塞滿了。溫迎夏見此，便讓杜淮商與任平生找個地方坐下，看模樣，是想讓杜淮商與任平生做個見證人。至於他，則是與嚴湖一起站著。
看得出溫迎夏神情中的堅定，杜淮商兩人只好配合他坐下來了。
當他們坐定後，溫迎夏看向嚴湖，直接了當：“你是鎮遠鏢局的人？”
嚴湖沈默了一會兒後，還是點點頭，說：“我是鎮遠鏢局的人，也是此次負責押送貨物的鏢頭。”
“鏢頭……”溫迎夏咀嚼著這兩個字，然後淡淡開口：“難怪我待在船上這兩日，見過不少鏢師，卻沒見到他們的鏢頭。我還以為是錯過了才沒見到，原來是鏢頭一直躲著我們。”
話音剛落，溫迎夏看著嚴湖，又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們在船上的？”
他這個問法其實已帶上了質問的意味，這要換個人來，指不定會說我憑什麽告訴你。
可不知是不是對溫迎夏有愧，嚴湖竟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你們剛上船的那天，我就知道了。只是……”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一直沒有勇氣來找你們。”
“來找我們？”溫迎夏微微揚眉：“你之所以來找我們，是為了十年前被逐出門派一事。還是像你說的，你想與我道歉？”
聽見這話，嚴湖直接了當地說：“當然是後者！”
也不知是不是將話挑明，有了勇氣，嚴湖抿了抿唇，然後說：“我一直想和你道歉，想了很久很久。”
“原來你這麽想和我道歉啊。”溫迎夏先是“了然”，旋即，又問道：“那你是為了什麽事，想與我道歉？”
溫迎夏此舉，其實有點明知故問了。
而嚴湖也不知察覺不到，他甚至覺得這樣也好，至少能將話題敞開。
於是，嚴湖語氣堅定地說：“為了十年前，我在搖光院排擠你的事情。”
此言一出，坐著的任平生與杜淮商不由交換一個眼神。
杜淮商：他腦袋沒出問題吧？居然為了這件事？我還以為他不會記著呢！
任平生：他腦袋出沒出問題我不知道，這事情得看溫迎夏怎麽應對。
讀懂彼此眼神含義後，二人又看向站在屋內的兩人。
溫迎夏對於嚴湖的話，保持著沈默，看他的模樣，想來是等著嚴湖繼續說。
“這些年裏，我一直在想當初的事情。”嚴湖視線下垂，看著地板：“我當初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夥同一群人一起排擠你是種本事，又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可以借此耀武揚威，從而天下無敵。”說到這裏，嚴湖不知想起什麽，輕聲一笑：“其實這一切，都是依靠著外力。如果剝離了這些，我除了色厲內荏，便什麽都沒有了。”
看來嚴湖這些年裏，也遭遇了不少事情，不然他為何有此感嘆。
坐在一旁的杜淮商如此想著。
“一個只會靠外力耀武揚威的人，居然還有臉欺淩他人。如果不是臉皮極厚，便是毫無自知之明。而這個過程中，又會禍害到多少人……”說到這裏，嚴湖抿了抿唇，然後長嘆一聲：“所以，我得和你道歉。是我對不起你，溫迎夏。”⑥
在嚴湖自述的過程中，溫迎夏始終沈默。直至嚴湖話音落下，他這才淡淡開口：“說完了？”
嚴湖聞言微微一怔，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完了。”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現在可以走了。”溫迎夏平靜地說，同時轉過身，不再看嚴湖。
見溫迎夏一副要送客的模樣，嚴湖下意識道：“我的話說完了，可是你還沒說……”
“我還沒說原不原諒你？”
聽見這話後，嚴湖結巴了一下：“對、對啊。”
“你想知道我原不原諒你？”溫迎夏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對嚴湖說：“不好意思，我不原諒你。”
聽到這話，嚴湖直接一楞。
見他楞住，溫迎夏轉過身，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嚴湖：“誰告訴過你，只要道歉，就能得到原諒的？”
“我……”嚴湖看著面前這張姣好如女子的面容，老半天都說不出話，想來是語塞了。
“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我也很讚同。但讚同，不代表我就要原諒你。”溫迎夏看著嚴湖，面無表情地說：“因為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嚴湖看著溫迎夏，他知道，溫迎夏接下來還有話說。
“既然我不是你，我就無法理解你在當時是如何想，又為何要如此做。而你不是我，你自然也無法感受到，我被排擠時，是什麽心態。”話說到這裏，溫迎夏突然一笑，這笑容在那絕美的面容上，可說是如花綻放。
“你可還記得，還在搖光院裏時，我有一次在飯堂裏用飯，只是有事突然離開了一下，等我回來時，飯菜裏就被人動了手腳。”溫迎夏微笑註視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嚴湖，然後說：“那可是你讓人去下的巴豆。”
“我……”
嚴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是無語。
“沒有朋友、沒有同伴，師長也分不出身一而再再二三的幫我，你知道我那段時間，是如何度過的嗎？”
聽見“朋友”兩字，嚴湖下意識看向坐在一旁的杜淮商：“可你現在……”
“你是不是想說：‘可我現在，不是有兩個朋友麽？’”溫迎夏突然出聲，打斷了嚴湖的話。
見到嚴湖下意識點頭，溫迎夏唇邊的笑容突然一斂，他看著嚴湖，淡淡道：“如果他們不在呢？”
嚴湖又是一楞。
“如果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任平生、杜淮商這兩個人呢？那我何來什麽可以信任的朋友？又何來什麽可以托付的夥伴？”溫迎夏註視著嚴湖，聲音中聽不見惱怒、也聽不見怨恨，相反的，只有平靜：“如果我一無所有，或許真會如你所願，被逐出太玄派。”
“對、對不起……”
嚴湖最終，只能說出這句話。
聽見這句“對不起”，溫迎夏的情緒依舊沒有太大的波動，他說：“所以，你想要的並不是我的原諒，你想要的，只
是自己的心安。只要我說了原諒你，你就可以將當年的事情全部忘記，從此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人生，至於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在被傷害後過的如何，那並不重要。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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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個聲音後，那被任平生與杜淮商堵住的年輕人渾身一僵，卻是不敢回頭。
而任平生與杜淮商卻沒這麽多顧慮，他們看向聲源，就見杜淮商旁邊的那條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雖然光線不足，卻也可看見對方身量略高，至於容貌，更是膚白如玉、朱唇皓齒，可說絕美。
——正是溫迎夏。
“你怎麽過
來了？”杜淮商問道。
“我去三樓沒見到你們，就想著你們是不是把人堵在一樓了。然後我就下來看看了，剛下來，就聽見有人說要和我道歉。”溫迎夏看向被任平生與杜淮商堵住的人，微微揚眉：“就是你要和我道歉嗎？”
任平生兩人再次看向那人，卻見先前還可以說一句氣勢洶洶的人，此刻竟成了啞巴，一言不發。
“不出聲？”溫迎夏轉過身，朝著那人走過去：“你一直盯著我，不就是想見我麽？如今我已經來了，你不出聲又是什麽意思？”
雖然視野有些昏暗，但對於身負《太玄經》之力的溫迎夏來說，還是能看清在他面前這個人的小動作，比如現在，這個一言不發的年輕人，垂下的手五指慢慢收緊，力氣之大竟然指節也開始泛白，這顯示年輕人的心中，很是緊張。
他緊張什麽？溫迎夏有些疑惑地想著，這個時候，任平生突然開口：“他身上有《紅塵心法》的氣息，應該是玉瓊樓的人。”
《紅塵心法》？
這下連溫迎夏都楞住了，他看向那個緊握著拳頭的人，有些困惑地說：“我記得我沒和玉瓊樓的人打過交道啊？怎麽突然冒出來個玉瓊門人要和我賠禮道歉？”
任平生本還想說此人先前還喚了他一聲師兄，可這個時候——
“咦？”
溫迎夏似乎發現了什麽，他發出疑惑的一聲後，便走到年輕人的身側，也不知是有意，年輕人下意識轉過頭，似是不敢讓溫迎夏看到自己的容貌。
“你別動啊。”
溫迎夏再次走到他面前，那年輕人似是又想轉頭，可溫迎夏的話，卻讓他徹底僵住。
“這張臉……是你？！”
聽見溫迎春這話，任平生與杜淮商遙遙對視一眼：這是認出對方是誰了？
杜淮商下意識問道：“他是誰？”
隨即，他就聽見溫辭春笑了一聲：這笑聲，不似他平日裏的開闊舒朗，而是帶著淡淡的冷淡與疏離。
“你們認不出他也很正常，不是湊近了看，誰又認得出他是誰？”
此言一出，就見溫迎夏看向同樣有些疑惑的任平生，冷冷地說：“他是嚴湖。”
嚴湖！
這一下，不只是杜淮商，連任平生都楞住了：因為這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久遠了。
有多久遠呢？對於杜淮商來說，在太玄派修行的十年裏，諸事紛雜，如果不是刻意提起，他都不會再想起嚴湖這個人。
而任平生，他也總算明白面前之人何以說出剛剛的話：按照輩分，嚴湖可不得叫他一聲師兄麽！
原來是他，難怪他的語氣怪怪的。
任平生一邊在心裏默默想著，一邊緊盯著溫迎夏的方向：雖然不知道嚴湖是怎麽在被逐出太玄派後又進入玉瓊樓的，但他當年被逐出太玄派，終究是因為任平生。所以任平生得提高警惕，以免嚴湖對著溫迎夏，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可出乎任平生意料的是，嚴湖沒有趁機動手。在溫迎夏點明他的身份後，一直沈默著的嚴湖嘆了口氣，然後說：“是我。”
竟是難得一見的心平氣和。
面對十年不曾見過的嚴湖，溫迎夏也沒有生氣，而是面無表情看著他：“是你說的，要和我道歉？”
嚴湖擡起頭，像是想說什麽。可溫迎夏轉過身，朝著杜淮商的方向走去：“這裏不適合談話，去我房裏說吧。”
嚴湖看著溫迎夏的背影，也不猶豫，跟上溫迎夏的腳步。
剩下的任平生與杜淮商，再次遙遙對視一眼，任平生說：“上去吧，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杜淮商點點頭，兩人也分別上了樓梯。沒一會兒，四人齊聚溫迎夏的艙房內。
溫迎夏的艙房內，光線自然比一樓置貨的地方要好。
也就是這個時候，杜淮商才發現此刻的嚴湖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差太多。
記憶中的嚴湖，是一個在同齡人中，也略顯高壯的孩子，再加上他的脾氣也不算好，因此臉上，總是帶著“天老大、我老二”的唯我獨尊氣勢。
但站在杜淮商面前的嚴湖，與記憶中相比，清瘦了不少。再加上他的神情，也不像記憶中那般狂傲不羈，反而帶著十足的平靜。要不是溫迎夏確定，杜淮商還真不敢相信此人便是嚴湖。
艙房本來就有點小，進來四個人更把這裏快塞滿了。溫迎夏見此，便讓杜淮商與任平生找個地方坐下，看模樣，是想讓杜淮商與任平生做個見證人。至於他，則是與嚴湖一起站著。
看得出溫迎夏神情中的堅定，杜淮商兩人只好配合他坐下來了。
當他們坐定後，溫迎夏看向嚴湖，直接了當：“你是鎮遠鏢局的人？”
嚴湖沈默了一會兒後，還是點點頭，說：“我是鎮遠鏢局的人，也是此次負責押送貨物的鏢頭。”
“鏢頭……”溫迎夏咀嚼著這兩個字，然後淡淡開口：“難怪我待在船上這兩日，見過不少鏢師，卻沒見到他們的鏢頭。我還以為是錯過了才沒見到，原來是鏢頭一直躲著我們。”
話音剛落，溫迎夏看著嚴湖，又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們在船上的？”
他這個問法其實已帶上了質問的意味，這要換個人來，指不定會說我憑什麽告訴你。
可不知是不是對溫迎夏有愧，嚴湖竟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你們剛上船的那天，我就知道了。只是……”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一直沒有勇氣來找你們。”
“來找我們？”溫迎夏微微揚眉：“你之所以來找我們，是為了十年前被逐出門派一事。還是像你說的，你想與我道歉？”
聽見這話，嚴湖直接了當地說：“當然是後者！”
也不知是不是將話挑明，有了勇氣，嚴湖抿了抿唇，然後說：“我一直想和你道歉，想了很久很久。”
“原來你這麽想和我道歉啊。”溫迎夏先是“了然”，旋即，又問道：“那你是為了什麽事，想與我道歉？”
溫迎夏此舉，其實有點明知故問了。
而嚴湖也不知察覺不到，他甚至覺得這樣也好，至少能將話題敞開。
於是，嚴湖語氣堅定地說：“為了十年前，我在搖光院排擠你的事情。”
此言一出，坐著的任平生與杜淮商不由交換一個眼神。
杜淮商：他腦袋沒出問題吧？居然為了這件事？我還以為他不會記著呢！
任平生：他腦袋出沒出問題我不知道，這事情得看溫迎夏怎麽應對。
讀懂彼此眼神含義後，二人又看向站在屋內的兩人。
溫迎夏對於嚴湖的話，保持著沈默，看他的模樣，想來是等著嚴湖繼續說。
“這些年裏，我一直在想當初的事情。”嚴湖視線下垂，看著地板：“我當初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夥同一群人一起排擠你是種本事，又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可以借此耀武揚威，從而天下無敵。”說到這裏，嚴湖不知想起什麽，輕聲一笑：“其實這一切，都是依靠著外力。如果剝離了這些，我除了色厲內荏，便什麽都沒有了。”
看來嚴湖這些年裏，也遭遇了不少事情，不然他為何有此感嘆。
坐在一旁的杜淮商如此想著。
“一個只會靠外力耀武揚威的人，居然還有臉欺淩他人。如果不是臉皮極厚，便是毫無自知之明。而這個過程中，又會禍害到多少人……”說到這裏，嚴湖抿了抿唇，然後長嘆一聲：“所以，我得和你道歉。是我對不起你，溫迎夏。”⑥
在嚴湖自述的過程中，溫迎夏始終沈默。直至嚴湖話音落下，他這才淡淡開口：“說完了？”
嚴湖聞言微微一怔，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完了。”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現在可以走了。”溫迎夏平靜地說，同時轉過身，不再看嚴湖。
見溫迎夏一副要送客的模樣，嚴湖下意識道：“我的話說完了，可是你還沒說……”
“我還沒說原不原諒你？”
聽見這話後，嚴湖結巴了一下：“對、對啊。”
“你想知道我原不原諒你？”溫迎夏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對嚴湖說：“不好意思，我不原諒你。”
聽到這話，嚴湖直接一楞。
見他楞住，溫迎夏轉過身，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嚴湖：“誰告訴過你，只要道歉，就能得到原諒的？”
“我……”嚴湖看著面前這張姣好如女子的面容，老半天都說不出話，想來是語塞了。
“你說的話很有道理，我也很讚同。但讚同，不代表我就要原諒你。”溫迎夏看著嚴湖，面無表情地說：“因為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嚴湖看著溫迎夏，他知道，溫迎夏接下來還有話說。
“既然我不是你，我就無法理解你在當時是如何想，又為何要如此做。而你不是我，你自然也無法感受到，我被排擠時，是什麽心態。”話說到這裏，溫迎夏突然一笑，這笑容在那絕美的面容上，可說是如花綻放。
“你可還記得，還在搖光院裏時，我有一次在飯堂裏用飯，只是有事突然離開了一下，等我回來時，飯菜裏就被人動了手腳。”溫迎夏微笑註視著臉色越來越蒼白的嚴湖，然後說：“那可是你讓人去下的巴豆。”
“我……”
嚴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是無語。
“沒有朋友、沒有同伴，師長也分不出身一而再再二三的幫我，你知道我那段時間，是如何度過的嗎？”
聽見“朋友”兩字，嚴湖下意識看向坐在一旁的杜淮商：“可你現在……”
“你是不是想說：‘可我現在，不是有兩個朋友麽？’”溫迎夏突然出聲，打斷了嚴湖的話。
見到嚴湖下意識點頭，溫迎夏唇邊的笑容突然一斂，他看著嚴湖，淡淡道：“如果他們不在呢？”
嚴湖又是一楞。
“如果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任平生、杜淮商這兩個人呢？那我何來什麽可以信任的朋友？又何來什麽可以托付的夥伴？”溫迎夏註視著嚴湖，聲音中聽不見惱怒、也聽不見怨恨，相反的，只有平靜：“如果我一無所有，或許真會如你所願，被逐出太玄派。”
“對、對不起……”
嚴湖最終，只能說出這句話。
聽見這句“對不起”，溫迎夏的情緒依舊沒有太大的波動，他說：“所以，你想要的並不是我的原諒，你想要的，只
是自己的心安。只要我說了原諒你，你就可以將當年的事情全部忘記，從此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人生，至於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在被傷害後過的如何，那並不重要。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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