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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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只見這書上，不是滿篇文字，是一幅圖。但這幅圖，卻不是什麽花花草草，而是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赤摞身影。
這畫師的工筆極佳，不僅將男女雙方的體態特征畫的惟妙惟肖，更把結合的那一處畫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這個時候，杜淮商終於想起來在哪見過“蘭陵不謝花”這個名字了。
——他舅舅的書房裏。
那還是杜淮商上隱秋山之前的事情了：有一次，杜淮商跟隨他的娘親柳明月回到娘家探望外公外婆以及舅舅，娘親與父母相談甚歡。舅舅柳日照就帶著杜淮商去他的書房裏玩，只是玩了沒多久，下人忽然來報，說有某某事需要舅舅前去處理。
於是，杜淮商就一個人在書房裏瞎鬧騰。他折騰完了桌上筆墨，又去折騰舅舅的書櫃，然後就在舅舅的書櫃裏不經意間翻出一本與手上《聞香小史》同樣的墨藍封皮冊子，上書作者：蘭陵不謝花。
他還沒將那墨藍封皮冊子打開呢，舅舅就回來，當他看見杜淮商手裏的書時，臉色直接綠了，不由非說，直接把那冊子搶過來。
時至如今，杜淮商終於搞明白舅舅當年為什麽會綠著一張臉。
——這不就是春宮圖嗎？！
杜淮商瞬間鬧了個大紅臉，然後把書扔給趙虎，好似扔了個燙手山芋：“這叫什麽好東西啊？！還給你還給你。”
趙虎慌忙接住《聞香小史》，一聽這話，他就有些不滿了：“杜少俠，你可真不知趣，這可是我花了不少銀子買到的精品，上面還有蘭陵不謝花的簽名呢。你上哪找到比這更好的東西啊？”
“我……”杜淮商張了張嘴，他總不能說我今年才十八歲，你就給我看這個。不過看出趙虎是真的
不高興，他只能嘆了口氣：“行行行，你覺得是好東西就行。我就不和你一起摻和了，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誒誒誒？杜少俠，你不繼續看看嗎？這可是精品啊！”
我承擔不起你這份精品啊！杜淮商一邊在心裏怒吼著，一邊以落荒而逃的速度離開船艙。
剛上了甲板，杜淮商就看見任平生與溫迎夏。他們倆正站在欄桿邊，似乎在談論什麽事情。
杜淮商快步走了過去，聽見腳步聲後，正在對談的兩人齊刷刷看過去。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溫迎夏看清杜淮商的臉色，不由問道。
“我的臉？”杜淮商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感覺臉頰還是滾燙的，再看兩人的關懷目光，杜淮商總不能說我是看了春宮圖才這樣吧？那樣肯定會被笑的！
“沒、沒事。”杜淮商擺擺手：“估計是船艙裏有點熱，對了，你們倆剛剛在談什麽呢？”
見杜淮商只是臉頰微紅，神情並無異狀，溫迎夏也只好順他之意，轉移話題：“我剛剛在和任師兄說我遇到的事情。”
“你遇到的事情？”杜淮商微微一怔：“你遇到什麽事了？”
“我感覺這兩天，有人在偷偷看我。”溫迎夏嚴肅地說。
“有人在偷看你？”杜淮商真怔住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仔細說說。”
“應該是一天多以前吧，我們用完飯後，回艙房的路上，我就感覺到有人正在偷偷看我。”溫迎夏也不介意再重覆一遍剛剛的話，他說道：“起先我以為是隨意看兩眼，也沒在意。可到了今日，那種被偷窺的感覺，又出現了。”
“可有找到視線來源？”杜淮商問道。
溫迎夏搖了搖頭：“我只能感覺到方向，就算找到了方向，過去時對方也已消失無蹤。”
“跑的倒是挺快啊。”杜淮商斟酌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覺得對方看你，會不會是因為你的容貌？”
雖然溫迎夏是個性格動如脫兔的人，但他安靜下來時，那張精致的容顏也能騙到不少少男少女的芳心。因此，如果是有人驚嘆於溫迎夏的容貌然後偷窺他，那很正常。
溫迎夏對於這種事顯然很有經驗，他搖搖頭：“不是那種感覺。”
不是為了溫迎夏的容貌？那就奇怪了，對方又是為了什麽偷窺溫迎夏？
想到這裏的杜淮商，已將剛剛的春宮圖之事拋之腦後，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任平生，問道：“師兄，你有什麽想法？”
“有是有，不過都是一些很零碎的想法。”任平生也不謙虛，直接了當地說。
“那不妨一說？”
“首先，我覺得，對方之所以能讓溫迎夏無法發現，要麽是對船上環境極其熟悉，要麽武功就在溫師弟之上。”說到這裏，任平生看向溫迎夏，又補充了一句：“但兩人的武功應該相差不大，不然溫師弟也不會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了。”
溫迎夏：“……其實師兄你不用說後面的話來安慰我的。”
任平生對此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又看向杜淮商：“如果真是這樣，那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其實就很好找了。”
“對船上的環境極其熟悉，武功又與溫迎夏相差無幾……”杜淮商低聲重覆著這句話，然後眉頭微微皺起：“那就只有……”
“如果杜掌櫃沒有隱瞞人數的話，那就是他們那邊的人了。”任平生認真地說。
“你們的意思是偷看我的是鎮遠鏢局的人？”聽他們這麽一說，溫迎夏也反應過來了：“可為什麽啊？！我又沒找他們走鏢，也沒欠他們錢。”
“誰知道呢。”任平生淡淡道：“如果能弄清目的，我們也不用在這裏商討了。”
“那接下來怎麽辦？讓我去找文俊叔叔，讓他們請鎮遠鏢局的頭目過來一談？”
或許在別人眼中，偷窺不過是一件小事。可對於杜淮商來說，既然影響到了朋友，那就是一件大事。
話音剛落，卻見任平生搖搖頭：“先別這樣。”
“誒？”杜淮商一楞：“為什麽？”
“一是因為我們沒有證據，只有感覺。”任平生冷靜地說：“沒有證據，就杜掌櫃請動鎮遠鏢局的頭目過來，這對於鏢師們來說，無疑是一種侮辱。”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下意識道：“那二呢？”
“二麽……”不知想起什麽，任平生突然一笑：“比之找人核對，我更喜歡，守株待兔。”
…………
他站在三樓到二樓的拐彎處，聽著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人哼著小調快步走過。
從這聲音中，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心情似乎不錯。
可就算這樣，他也不敢探出頭，更別提和人打招呼。
他只能站在原地，聽著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後，才從拐彎處走出來，看向推開門的身影。
“嗯？”
對方似乎察覺到什麽，轉頭看來。他下意識朝後一退，躲在樓梯處。
然後，他就聽見對方自言自語道：“到底是誰啊？真煩人。”
他不敢說話，只能聽見對方關上門的聲音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
確定對方真的已關上門了，他走出來，看著對方關上的那扇門許久。然後，嘆了口氣。
今天的他，還是沒有膽量過去。
正這麽想著時，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已踩到了什麽東西。
突然，他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這聲音將他自出神中驚醒，他連忙轉過身，自樓梯上快步下去。然後，站在一樓樓梯上，等著對方離開。
那道腳步聲也在逐漸靠近樓梯。
他默默等著。
然後，那道腳步聲來到樓梯前——停下了？！
他下意識擡起頭，就隔著一座木梯，他什麽都看不見。可敏銳的五感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心情，似乎很愉悅。
剛這麽一想，他就聽見對方輕聲一笑。
這個聲音……是他？！
當他反應過來後，連忙快步走進一樓。
一樓雖然有光，卻還是比二樓暗一些：那是因為這裏的窗戶並不多。
再就是，這裏是置貨的地方，而有些貨物，例如運過來的珍珠版畫，是見不得光的。他之所以下來，是因為這個地方，只有他與這艘船的執掌者杜掌櫃才能隨便下來。其他人如果要下來，也得經過杜掌櫃的允許。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道腳步聲，竟也跟了下來！
躲，要躲起來。可是哪裏能躲起來？！
他不敢推門，因為怕推門的動靜也被身後的人聽見，如果身後之人真是他的話。
對了，他記得前面也有一條樓梯，可以通往二樓。
從那邊上去！
想到這裏，他不由加快腳步。可走了沒幾步，他的前方，突然轉出一道身影。
透過落入一樓的隱約光線，他可以看見對方身背長劍，身姿挺拔，眉目溫潤，唇畔猶帶幾分淺笑。
是杜淮商！
與此同時，身後也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有人慢悠悠地開口：“前路被攔，後路被阻，你還想去哪裏？”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杜淮商，然後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人——任平生。
白發年輕人，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看見對方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不知怎地，他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開口道：“你們聯起手來，一起算計我？”
任平生微笑著說：“也不能叫算計，只是給你挖個坑，然後看看運氣罷了。”
他冷笑一聲：“不就是守株待兔麽？”
他沒想到的是，任平生居然認真地點點頭：“的確是守株待兔。”
此言方落，任平生忽又一笑：“不過嘛，就算沒有他，想找你也不算麻煩。不信的話，低頭看看地上。”
他下意識低頭，這才發現，在有些陰暗的視野中，他剛剛經過的地方，布滿了帶著熒光的腳印！
“我本來是想等天黑了，再去查看腳印停在哪。可我沒想到，運氣居然這麽好。”任平生攤開手，那副無奈的模樣，看著他真想給任平生一拳。
然而任平生壓根就不在意他的心理活動，或者說，他站在這裏，就篤定對方跑不了。
他就看著任平生走過來，一邊走，一邊直接了當地說：“說吧，你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要盯著溫迎夏？”
“我是誰？”
聽到任平生的疑問後，他不由輕輕一笑：“看來任師兄你，已經將我忘得一幹二凈了。”
任師兄？
驟然聽見這個稱呼，任平生停下腳步，不由一怔：這船上能喊他師兄的人，一共也就兩個。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同門？
對方是太玄派的人？此念方起，又被任平生否決：不可能，首先，他已整整五年不曾在太玄門人面前現身過了，門內的弟子還記不記得任平生這個人都是個問題。
再就是任平生能感覺到，對方的身上沒有《太玄經》那種的感覺，反而有一種……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感覺，好似在哪裏感受過。
任平生註視著面前人，那張面孔半邊隱於陰暗，半邊展露在任平生的面前。
半響後，任平生突然道：“紅塵心法？你是玉瓊樓的人？”
站在那人身後的杜淮商，在聽見“紅塵心法”四字後，也驚訝地看過去。
《紅塵心法》與《太玄經》一樣，乃是玉瓊樓的鎮派心法，此心法分為上下兩卷，上卷入玉瓊樓即可學習，下卷卻是內門弟子才能學習。
“你身上的紅塵真意還無法收斂，想來是剛入內門不久。既是玉瓊門人，又為什麽找溫迎夏？”說到這裏，任平生的眉頭再次皺起：“你到底要做什麽？”
聽見這話，站在任平生面前的人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似乎是無所謂了，便直接了當地說：“我當然……是想和他說句道歉。”
“啊，誰要和我說道歉啊？”
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他們的對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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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書上，不是滿篇文字，是一幅圖。但這幅圖，卻不是什麽花花草草，而是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赤摞身影。
這畫師的工筆極佳，不僅將男女雙方的體態特征畫的惟妙惟肖，更把結合的那一處畫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這個時候，杜淮商終於想起來在哪見過“蘭陵不謝花”這個名字了。
——他舅舅的書房裏。
那還是杜淮商上隱秋山之前的事情了：有一次，杜淮商跟隨他的娘親柳明月回到娘家探望外公外婆以及舅舅，娘親與父母相談甚歡。舅舅柳日照就帶著杜淮商去他的書房裏玩，只是玩了沒多久，下人忽然來報，說有某某事需要舅舅前去處理。
於是，杜淮商就一個人在書房裏瞎鬧騰。他折騰完了桌上筆墨，又去折騰舅舅的書櫃，然後就在舅舅的書櫃裏不經意間翻出一本與手上《聞香小史》同樣的墨藍封皮冊子，上書作者：蘭陵不謝花。
他還沒將那墨藍封皮冊子打開呢，舅舅就回來，當他看見杜淮商手裏的書時，臉色直接綠了，不由非說，直接把那冊子搶過來。
時至如今，杜淮商終於搞明白舅舅當年為什麽會綠著一張臉。
——這不就是春宮圖嗎？！
杜淮商瞬間鬧了個大紅臉，然後把書扔給趙虎，好似扔了個燙手山芋：“這叫什麽好東西啊？！還給你還給你。”
趙虎慌忙接住《聞香小史》，一聽這話，他就有些不滿了：“杜少俠，你可真不知趣，這可是我花了不少銀子買到的精品，上面還有蘭陵不謝花的簽名呢。你上哪找到比這更好的東西啊？”
“我……”杜淮商張了張嘴，他總不能說我今年才十八歲，你就給我看這個。不過看出趙虎是真的
不高興，他只能嘆了口氣：“行行行，你覺得是好東西就行。我就不和你一起摻和了，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誒誒誒？杜少俠，你不繼續看看嗎？這可是精品啊！”
我承擔不起你這份精品啊！杜淮商一邊在心裏怒吼著，一邊以落荒而逃的速度離開船艙。
剛上了甲板，杜淮商就看見任平生與溫迎夏。他們倆正站在欄桿邊，似乎在談論什麽事情。
杜淮商快步走了過去，聽見腳步聲後，正在對談的兩人齊刷刷看過去。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溫迎夏看清杜淮商的臉色，不由問道。
“我的臉？”杜淮商下意識摸了摸臉頰，感覺臉頰還是滾燙的，再看兩人的關懷目光，杜淮商總不能說我是看了春宮圖才這樣吧？那樣肯定會被笑的！
“沒、沒事。”杜淮商擺擺手：“估計是船艙裏有點熱，對了，你們倆剛剛在談什麽呢？”
見杜淮商只是臉頰微紅，神情並無異狀，溫迎夏也只好順他之意，轉移話題：“我剛剛在和任師兄說我遇到的事情。”
“你遇到的事情？”杜淮商微微一怔：“你遇到什麽事了？”
“我感覺這兩天，有人在偷偷看我。”溫迎夏嚴肅地說。
“有人在偷看你？”杜淮商真怔住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仔細說說。”
“應該是一天多以前吧，我們用完飯後，回艙房的路上，我就感覺到有人正在偷偷看我。”溫迎夏也不介意再重覆一遍剛剛的話，他說道：“起先我以為是隨意看兩眼，也沒在意。可到了今日，那種被偷窺的感覺，又出現了。”
“可有找到視線來源？”杜淮商問道。
溫迎夏搖了搖頭：“我只能感覺到方向，就算找到了方向，過去時對方也已消失無蹤。”
“跑的倒是挺快啊。”杜淮商斟酌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覺得對方看你，會不會是因為你的容貌？”
雖然溫迎夏是個性格動如脫兔的人，但他安靜下來時，那張精致的容顏也能騙到不少少男少女的芳心。因此，如果是有人驚嘆於溫迎夏的容貌然後偷窺他，那很正常。
溫迎夏對於這種事顯然很有經驗，他搖搖頭：“不是那種感覺。”
不是為了溫迎夏的容貌？那就奇怪了，對方又是為了什麽偷窺溫迎夏？
想到這裏的杜淮商，已將剛剛的春宮圖之事拋之腦後，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任平生，問道：“師兄，你有什麽想法？”
“有是有，不過都是一些很零碎的想法。”任平生也不謙虛，直接了當地說。
“那不妨一說？”
“首先，我覺得，對方之所以能讓溫迎夏無法發現，要麽是對船上環境極其熟悉，要麽武功就在溫師弟之上。”說到這裏，任平生看向溫迎夏，又補充了一句：“但兩人的武功應該相差不大，不然溫師弟也不會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了。”
溫迎夏：“……其實師兄你不用說後面的話來安慰我的。”
任平生對此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又看向杜淮商：“如果真是這樣，那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其實就很好找了。”
“對船上的環境極其熟悉，武功又與溫迎夏相差無幾……”杜淮商低聲重覆著這句話，然後眉頭微微皺起：“那就只有……”
“如果杜掌櫃沒有隱瞞人數的話，那就是他們那邊的人了。”任平生認真地說。
“你們的意思是偷看我的是鎮遠鏢局的人？”聽他們這麽一說，溫迎夏也反應過來了：“可為什麽啊？！我又沒找他們走鏢，也沒欠他們錢。”
“誰知道呢。”任平生淡淡道：“如果能弄清目的，我們也不用在這裏商討了。”
“那接下來怎麽辦？讓我去找文俊叔叔，讓他們請鎮遠鏢局的頭目過來一談？”
或許在別人眼中，偷窺不過是一件小事。可對於杜淮商來說，既然影響到了朋友，那就是一件大事。
話音剛落，卻見任平生搖搖頭：“先別這樣。”
“誒？”杜淮商一楞：“為什麽？”
“一是因為我們沒有證據，只有感覺。”任平生冷靜地說：“沒有證據，就杜掌櫃請動鎮遠鏢局的頭目過來，這對於鏢師們來說，無疑是一種侮辱。”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下意識道：“那二呢？”
“二麽……”不知想起什麽，任平生突然一笑：“比之找人核對，我更喜歡，守株待兔。”
…………
他站在三樓到二樓的拐彎處，聽著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人哼著小調快步走過。
從這聲音中，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心情似乎不錯。
可就算這樣，他也不敢探出頭，更別提和人打招呼。
他只能站在原地，聽著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後，才從拐彎處走出來，看向推開門的身影。
“嗯？”
對方似乎察覺到什麽，轉頭看來。他下意識朝後一退，躲在樓梯處。
然後，他就聽見對方自言自語道：“到底是誰啊？真煩人。”
他不敢說話，只能聽見對方關上門的聲音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
確定對方真的已關上門了，他走出來，看著對方關上的那扇門許久。然後，嘆了口氣。
今天的他，還是沒有膽量過去。
正這麽想著時，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已踩到了什麽東西。
突然，他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這聲音將他自出神中驚醒，他連忙轉過身，自樓梯上快步下去。然後，站在一樓樓梯上，等著對方離開。
那道腳步聲也在逐漸靠近樓梯。
他默默等著。
然後，那道腳步聲來到樓梯前——停下了？！
他下意識擡起頭，就隔著一座木梯，他什麽都看不見。可敏銳的五感讓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心情，似乎很愉悅。
剛這麽一想，他就聽見對方輕聲一笑。
這個聲音……是他？！
當他反應過來後，連忙快步走進一樓。
一樓雖然有光，卻還是比二樓暗一些：那是因為這裏的窗戶並不多。
再就是，這裏是置貨的地方，而有些貨物，例如運過來的珍珠版畫，是見不得光的。他之所以下來，是因為這個地方，只有他與這艘船的執掌者杜掌櫃才能隨便下來。其他人如果要下來，也得經過杜掌櫃的允許。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道腳步聲，竟也跟了下來！
躲，要躲起來。可是哪裏能躲起來？！
他不敢推門，因為怕推門的動靜也被身後的人聽見，如果身後之人真是他的話。
對了，他記得前面也有一條樓梯，可以通往二樓。
從那邊上去！
想到這裏，他不由加快腳步。可走了沒幾步，他的前方，突然轉出一道身影。
透過落入一樓的隱約光線，他可以看見對方身背長劍，身姿挺拔，眉目溫潤，唇畔猶帶幾分淺笑。
是杜淮商！
與此同時，身後也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有人慢悠悠地開口：“前路被攔，後路被阻，你還想去哪裏？”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杜淮商，然後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人——任平生。
白發年輕人，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看見對方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不知怎地，他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開口道：“你們聯起手來，一起算計我？”
任平生微笑著說：“也不能叫算計，只是給你挖個坑，然後看看運氣罷了。”
他冷笑一聲：“不就是守株待兔麽？”
他沒想到的是，任平生居然認真地點點頭：“的確是守株待兔。”
此言方落，任平生忽又一笑：“不過嘛，就算沒有他，想找你也不算麻煩。不信的話，低頭看看地上。”
他下意識低頭，這才發現，在有些陰暗的視野中，他剛剛經過的地方，布滿了帶著熒光的腳印！
“我本來是想等天黑了，再去查看腳印停在哪。可我沒想到，運氣居然這麽好。”任平生攤開手，那副無奈的模樣，看著他真想給任平生一拳。
然而任平生壓根就不在意他的心理活動，或者說，他站在這裏，就篤定對方跑不了。
他就看著任平生走過來，一邊走，一邊直接了當地說：“說吧，你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要盯著溫迎夏？”
“我是誰？”
聽到任平生的疑問後，他不由輕輕一笑：“看來任師兄你，已經將我忘得一幹二凈了。”
任師兄？
驟然聽見這個稱呼，任平生停下腳步，不由一怔：這船上能喊他師兄的人，一共也就兩個。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同門？
對方是太玄派的人？此念方起，又被任平生否決：不可能，首先，他已整整五年不曾在太玄門人面前現身過了，門內的弟子還記不記得任平生這個人都是個問題。
再就是任平生能感覺到，對方的身上沒有《太玄經》那種的感覺，反而有一種……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感覺，好似在哪裏感受過。
任平生註視著面前人，那張面孔半邊隱於陰暗，半邊展露在任平生的面前。
半響後，任平生突然道：“紅塵心法？你是玉瓊樓的人？”
站在那人身後的杜淮商，在聽見“紅塵心法”四字後，也驚訝地看過去。
《紅塵心法》與《太玄經》一樣，乃是玉瓊樓的鎮派心法，此心法分為上下兩卷，上卷入玉瓊樓即可學習，下卷卻是內門弟子才能學習。
“你身上的紅塵真意還無法收斂，想來是剛入內門不久。既是玉瓊門人，又為什麽找溫迎夏？”說到這裏，任平生的眉頭再次皺起：“你到底要做什麽？”
聽見這話，站在任平生面前的人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似乎是無所謂了，便直接了當地說：“我當然……是想和他說句道歉。”
“啊，誰要和我說道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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