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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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五年前的那場交談？聽到這話，任平生開始回憶。
因為任平生本身的記憶力就不錯，再加上修煉《太玄經》後，記憶力越發出眾了。沒過多久，任平生就想起了五年前那場交談的具體內容。
想起那場交談的內容後，任平生的眉頭不由皺起。
如果對方沒有戲耍他，那五年前的那場交談與如今對方所說的話一比對，結果就是：“當初與你博弈者，便是鬼？”
“沒錯。”
聽見這個回答後，任平生沒有表現出“你是不是在耍我”之類的情緒，他聽得出對方並沒有騙他。再加上，他對對方的了解。
在五年前那場交談之前，任平生就知道對方是有傷在身的，可他一直不知道，是誰讓對方受了傷，因為從對方有傷在身還能將自己從那個地方輕松帶出便可以看出對方的能為，更別提對方之後還出手替他遮掩了命星，讓那些人這麽多年都找不到自己。
任平生記得五年前對方說過，他是因為一場賭局才受了傷，可對方並沒有說出那個與他博弈的人是誰。
五年後，他說出了對方的身份，卻不是什麽威震武林名揚天下的能人異士，而是——鬼。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鬼。”任平生喃喃道。
此言方落，他便聽見坐在屏風後的人淡淡開口：“你能確定，你所見到的‘這個世上’，就真正是世界的原來面目麽？”
“你的意思是……”
“如今的人，是窺不見真正的世界。如果不是因為你已經掀開了世界的一角，從中窺視到了一些東西，我也不會說這麽多的。”
窺視到一些東西？聽見這句話後，任平生先是一怔，隨即想起來他昨夜在玉衡院想著的事情：《太玄經》修煉到極致，便可超脫此世，飛升成仙。
所以這個想法是真的？！
仿佛是窺伺到了他的想法，坐在屏風後的人，輕聲一笑：“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就會發生很多誤會。”
任平生抿了抿唇，別想太多就別想太多。可是……他突然想起什麽，看向屏風後的身影：“你先前說《九霄劍經》後半部是‘天道之劍’，也是斬鬼之劍。你既然能擁有斬鬼之劍，又為什麽會因為所謂的鬼怪受創？”
“那是因為……我並不是修煉這部斬鬼劍的最佳人選。”
或許是因為過往遮掩的話題已扯開一個角，坐在屏風後的人也不再遮掩。對於任平生的問題，他回答的很直白：“更別提我是在受傷之後，我才創出《九霄劍經》。”
如果讓太玄派其他人知道，定會十分震驚。
因為面前這個人，竟是《九霄劍經》的創始人！
太玄派以四部經書立足江湖，其中三大劍經，自開山創派之時，便存在於太玄派內。至今，已有數百年光陰。可它的創始者，竟還活在人間！而且聽其聲音，也不是什麽垂垂老矣的老朽，反而十分年輕。
可任平生卻沒有因此驚訝，因為他早已知道此人能為不凡。
他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後，問道：“所以，你將《九霄劍經》留在門內，也不只是為了傳授人道之劍，而是為了找尋修煉全本《九霄劍經》最合適的人？”
屏風後的身影，輕輕地點頭：“沒錯，只可惜過去了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沒能找到那個人。”
任平生看著那道身影，突然道：“我不行麽？”
“你？”屏風後的身影，似乎並不驚訝任平生會有此問：“你啊……我之前就沒考慮過你。”
聽到這話，任平生也不生氣，因為他聽見了那個“之前”。可任平生還是想弄清前因後果，他問道：“為什麽不考慮我？”
“為什麽不考慮你？”對方反問道：“因為你的血脈，以及你血脈中的‘咒’。”
“我的血脈，以及血脈中的……‘咒’？”
念及最後一個字時，任平生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我血脈中的‘咒’，是你口中的鬼怪所下？”
話音落下，任平生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再次透過屏風，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在驚訝，任平生想。
對方回過頭，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任平生的答案是對是錯，他只是再次拈起一枚棋子，在燈火的照耀下，凝視著它。
良久後，任平生聽見對方淡淡道：“那是自你之祖先開始，便流淌在血脈中的詛咒。因為你之祖先背叛了與鬼定下來的契約。因此，哪怕契約兩方一者已被封印，一者已化作飛灰。但這股詛咒之力，依舊存在於子孫後代的血脈中。就算換血，也沒有用，因為——”說到這裏，對方將手中棋子，輕輕地落在棋局上：“這是來自鬼的詛咒，就算是死亡，也無法將之終結。”
鬼的詛咒。
這是任平生第一次聽見關乎失控的真正原因。
原來他的身體裏，真正有了另外一股力量。它驅使著他，毀滅著眼前的一切。而這條毀滅之路，卻是連死亡也無法擺脫。
何其的殘酷，何其的……絕望。
想到這裏，任平生不由擡手，撫上胸口。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如此有一會兒後，任平生放下手，他輕聲道：“所以斬鬼之劍，不能傳給被鬼詛咒之人，對麽？”
“也不止如此。”對方平靜地說：“如果要接下這部斬鬼之劍，就等同於接下‘斬鬼’這個重任，以及之後的所有
因果。這個責任有多重，你明白麽？”
任平生道：“但你叫我過來，應該不只是讓我聽你講古吧？你的心中，其實早已有定奪了。”
“是啊，我早已有定奪了。”說到這裏，對方似是有些疲累，他一手支起額角，然後說：“我已沒得選擇了，所以……只能是你。”
若是在這場談話前，任平生聽見對方要傳下《九霄劍經》，定然會欣喜。可現在……任平生看著對方，眉頭緊皺：因為他聽得出這句話中，帶著無可奈何。
“為什麽沒得選擇了？”任平生問。
“你現在不必知道為什麽。”對方果斷地回絕了任平生想要繼續追問的念頭，然後，他放下支起額角的手，看著面前的棋局。過了片刻，任平生聽見他說：“你為我去做一件事，如果你能成功做完，並且至那時，想要《九霄劍經》下半部的想法仍是不變，我便將下半部《九霄劍經》傳給你。”
在這五年裏，任平生其實已替面前之人做過很多次事情。所以在得知《九霄》需要用任務來換取時，他也不驚訝，只是問道：“何事？”
“替我……去見一個人。”
“替你見一個人？”任平生緊皺著的眉頭沒有松開，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對方發出的任務是有關於自身：“去見何人？你又為何不自己去見？是因為傷勢麽？”
“不是因為傷勢，是因為……”說到這裏，對方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是她……不會見我。”
這個惆悵的語氣……任平生眨了眨眼，心下頓時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記憶中，對方哪怕有舊傷在身，語氣也一直都是自信從容的，很少出現遲疑，更別提什麽惆悵。
可現在，對方居然惆悵了？
任平生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對方叫什麽？”
“她叫練青霜，這個名字你或許沒聽過，但你定然聽過她的另外一個稱號。”說到這裏，坐在屏風的人輕輕地吐出那個稱呼：“東鑄。”
“東鑄？！”任平生愕然看著對方：“你是說，武林四大名鑄之一的東鑄？！”
“是她。”
“你讓我去見東鑄，可是……”任平生想了想，又問道：“可我記得武林道上都說東鑄因名聲太顯，已久不現身江湖。你讓我去見東鑄，我上哪去見她？我又不知道她在哪！”
下一瞬，對方的話堵得任平生啞口無言：“她在天奇山。”
“天奇山……劍神滅狼族的天奇山麽？”任平生垂下眼，默默思索著：從目前情況來看，“東鑄”與面前之人定然相識。可問題是，對方先前那個惆悵的語氣，再加上“東鑄”性情他並不了解……任平生擡起頭，看著面前之人：“你就這麽確定我能見到東鑄？”
任平生想，對方既然語氣如此誠懇，想來是知道如何見到“東鑄”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
“我不知道。”
任平生：“？？？”
任平生愕然了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還讓我……”
“我之前交給你任務時，有告訴過你具體到告訴你這裏應該怎麽做，那裏應該怎麽做麽？”對方反問道。
任平生：“……”
對了，他之前交代任務時，也只是告訴個大概，有很多事，都是自己靠經驗摸索出來的。
這個時候，坐在屏風後的人又道：“莫要以為你此去只是為了我，這也是給你的一個機會。”
“給我的一個機會？”任平生的聲音中，帶上疑惑。
“既要學斬鬼劍，怎能無一柄趁手的斬鬼之器？”
任平生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讓“東鑄”，為自己鑄一柄劍！
想到這裏，任平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這一次不是因為失控，而是因為……心動。他是一名劍者，且未曾修煉到摘葉飛花皆可成劍的地步，那他自然需要一柄劍。可這些年裏，他一直都尋不到一柄劍，一柄真正適合他的劍……
任平生也想過，要不要趁此機會去拜訪武林各大鑄師。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總是不能達成願望。
如今……對方將機會送到他的面前了，只要他能見到“東鑄”。
可這個時候，任平生有些浮躁的心，突然冷靜下來了。
他看著屏風後的人，道：“但求見東鑄這件事，沒這麽容易達成吧？”
“很好，看來你並沒有被欲念所迷，頭腦還能保持清醒。”對方說出這句話時，聲音中帶上一絲少見的笑意：“自然沒有這麽容易，首先便是離開隱秋山後，你要面對的事情。”
“離開隱秋山後……”任平生低聲重覆著這句話，然後說：“離開隱秋山後，我的命星就暴露在外，然後就會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對吧？”
“對。”坐在屏風後的人，語氣平靜：“只要你離開隱秋山，你就要面臨危險。”
聽到這句話後，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可就算這樣，我也要去。”說到這裏，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我已經陷在瓶頂裏太久了，也不可能就在這裏止步。如今既有向上的機會，我自不能放過。”說到最後，任平生的聲音裏，已多了一絲嚴肅。
屏風後的人，自然能聽出他的嚴肅。對方沈默須臾，道：“既是如此……那你離開時，記得將玉鏡劍帶上。”
“玉鏡？”陡然聽見這個名字，任平生不由一怔：“你是說杜淮商手裏的那柄玉鏡？為何要將它帶上？”
“自是給你增加見到她的機會。”對方平靜地說：“帶上那柄劍吧，至少這一路上，你還能有柄兵器。”
“我明白了，我會將玉鏡帶上。”任平生知道他言語未盡，卻不問為什麽。因為這個人如果不想說，那就是不會說。隨後，任平生又想起什麽：“對了，既然讓我去見‘東鑄’，你可有話讓我轉達給她？”
先前還在指點他方法和出路的人，在聽見這句話後，卻是沈默不語。
如果不是燈火還照耀著他的身影，任平生都以為他離開了。
如此安靜了一會兒後，對方終於開口。
“你就和她說……楓紅斷橋之約，從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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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那場交談？聽到這話，任平生開始回憶。
因為任平生本身的記憶力就不錯，再加上修煉《太玄經》後，記憶力越發出眾了。沒過多久，任平生就想起了五年前那場交談的具體內容。
想起那場交談的內容後，任平生的眉頭不由皺起。
如果對方沒有戲耍他，那五年前的那場交談與如今對方所說的話一比對，結果就是：“當初與你博弈者，便是鬼？”
“沒錯。”
聽見這個回答後，任平生沒有表現出“你是不是在耍我”之類的情緒，他聽得出對方並沒有騙他。再加上，他對對方的了解。
在五年前那場交談之前，任平生就知道對方是有傷在身的，可他一直不知道，是誰讓對方受了傷，因為從對方有傷在身還能將自己從那個地方輕松帶出便可以看出對方的能為，更別提對方之後還出手替他遮掩了命星，讓那些人這麽多年都找不到自己。
任平生記得五年前對方說過，他是因為一場賭局才受了傷，可對方並沒有說出那個與他博弈的人是誰。
五年後，他說出了對方的身份，卻不是什麽威震武林名揚天下的能人異士，而是——鬼。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鬼。”任平生喃喃道。
此言方落，他便聽見坐在屏風後的人淡淡開口：“你能確定，你所見到的‘這個世上’，就真正是世界的原來面目麽？”
“你的意思是……”
“如今的人，是窺不見真正的世界。如果不是因為你已經掀開了世界的一角，從中窺視到了一些東西，我也不會說這麽多的。”
窺視到一些東西？聽見這句話後，任平生先是一怔，隨即想起來他昨夜在玉衡院想著的事情：《太玄經》修煉到極致，便可超脫此世，飛升成仙。
所以這個想法是真的？！
仿佛是窺伺到了他的想法，坐在屏風後的人，輕聲一笑：“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就會發生很多誤會。”
任平生抿了抿唇，別想太多就別想太多。可是……他突然想起什麽，看向屏風後的身影：“你先前說《九霄劍經》後半部是‘天道之劍’，也是斬鬼之劍。你既然能擁有斬鬼之劍，又為什麽會因為所謂的鬼怪受創？”
“那是因為……我並不是修煉這部斬鬼劍的最佳人選。”
或許是因為過往遮掩的話題已扯開一個角，坐在屏風後的人也不再遮掩。對於任平生的問題，他回答的很直白：“更別提我是在受傷之後，我才創出《九霄劍經》。”
如果讓太玄派其他人知道，定會十分震驚。
因為面前這個人，竟是《九霄劍經》的創始人！
太玄派以四部經書立足江湖，其中三大劍經，自開山創派之時，便存在於太玄派內。至今，已有數百年光陰。可它的創始者，竟還活在人間！而且聽其聲音，也不是什麽垂垂老矣的老朽，反而十分年輕。
可任平生卻沒有因此驚訝，因為他早已知道此人能為不凡。
他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後，問道：“所以，你將《九霄劍經》留在門內，也不只是為了傳授人道之劍，而是為了找尋修煉全本《九霄劍經》最合適的人？”
屏風後的身影，輕輕地點頭：“沒錯，只可惜過去了這麽多年，我一直都沒能找到那個人。”
任平生看著那道身影，突然道：“我不行麽？”
“你？”屏風後的身影，似乎並不驚訝任平生會有此問：“你啊……我之前就沒考慮過你。”
聽到這話，任平生也不生氣，因為他聽見了那個“之前”。可任平生還是想弄清前因後果，他問道：“為什麽不考慮我？”
“為什麽不考慮你？”對方反問道：“因為你的血脈，以及你血脈中的‘咒’。”
“我的血脈，以及血脈中的……‘咒’？”
念及最後一個字時，任平生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我血脈中的‘咒’，是你口中的鬼怪所下？”
話音落下，任平生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再次透過屏風，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在驚訝，任平生想。
對方回過頭，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任平生的答案是對是錯，他只是再次拈起一枚棋子，在燈火的照耀下，凝視著它。
良久後，任平生聽見對方淡淡道：“那是自你之祖先開始，便流淌在血脈中的詛咒。因為你之祖先背叛了與鬼定下來的契約。因此，哪怕契約兩方一者已被封印，一者已化作飛灰。但這股詛咒之力，依舊存在於子孫後代的血脈中。就算換血，也沒有用，因為——”說到這裏，對方將手中棋子，輕輕地落在棋局上：“這是來自鬼的詛咒，就算是死亡，也無法將之終結。”
鬼的詛咒。
這是任平生第一次聽見關乎失控的真正原因。
原來他的身體裏，真正有了另外一股力量。它驅使著他，毀滅著眼前的一切。而這條毀滅之路，卻是連死亡也無法擺脫。
何其的殘酷，何其的……絕望。
想到這裏，任平生不由擡手，撫上胸口。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如此有一會兒後，任平生放下手，他輕聲道：“所以斬鬼之劍，不能傳給被鬼詛咒之人，對麽？”
“也不止如此。”對方平靜地說：“如果要接下這部斬鬼之劍，就等同於接下‘斬鬼’這個重任，以及之後的所有
因果。這個責任有多重，你明白麽？”
任平生道：“但你叫我過來，應該不只是讓我聽你講古吧？你的心中，其實早已有定奪了。”
“是啊，我早已有定奪了。”說到這裏，對方似是有些疲累，他一手支起額角，然後說：“我已沒得選擇了，所以……只能是你。”
若是在這場談話前，任平生聽見對方要傳下《九霄劍經》，定然會欣喜。可現在……任平生看著對方，眉頭緊皺：因為他聽得出這句話中，帶著無可奈何。
“為什麽沒得選擇了？”任平生問。
“你現在不必知道為什麽。”對方果斷地回絕了任平生想要繼續追問的念頭，然後，他放下支起額角的手，看著面前的棋局。過了片刻，任平生聽見他說：“你為我去做一件事，如果你能成功做完，並且至那時，想要《九霄劍經》下半部的想法仍是不變，我便將下半部《九霄劍經》傳給你。”
在這五年裏，任平生其實已替面前之人做過很多次事情。所以在得知《九霄》需要用任務來換取時，他也不驚訝，只是問道：“何事？”
“替我……去見一個人。”
“替你見一個人？”任平生緊皺著的眉頭沒有松開，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對方發出的任務是有關於自身：“去見何人？你又為何不自己去見？是因為傷勢麽？”
“不是因為傷勢，是因為……”說到這裏，對方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是她……不會見我。”
這個惆悵的語氣……任平生眨了眨眼，心下頓時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記憶中，對方哪怕有舊傷在身，語氣也一直都是自信從容的，很少出現遲疑，更別提什麽惆悵。
可現在，對方居然惆悵了？
任平生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對方叫什麽？”
“她叫練青霜，這個名字你或許沒聽過，但你定然聽過她的另外一個稱號。”說到這裏，坐在屏風的人輕輕地吐出那個稱呼：“東鑄。”
“東鑄？！”任平生愕然看著對方：“你是說，武林四大名鑄之一的東鑄？！”
“是她。”
“你讓我去見東鑄，可是……”任平生想了想，又問道：“可我記得武林道上都說東鑄因名聲太顯，已久不現身江湖。你讓我去見東鑄，我上哪去見她？我又不知道她在哪！”
下一瞬，對方的話堵得任平生啞口無言：“她在天奇山。”
“天奇山……劍神滅狼族的天奇山麽？”任平生垂下眼，默默思索著：從目前情況來看，“東鑄”與面前之人定然相識。可問題是，對方先前那個惆悵的語氣，再加上“東鑄”性情他並不了解……任平生擡起頭，看著面前之人：“你就這麽確定我能見到東鑄？”
任平生想，對方既然語氣如此誠懇，想來是知道如何見到“東鑄”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
“我不知道。”
任平生：“？？？”
任平生愕然了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還讓我……”
“我之前交給你任務時，有告訴過你具體到告訴你這裏應該怎麽做，那裏應該怎麽做麽？”對方反問道。
任平生：“……”
對了，他之前交代任務時，也只是告訴個大概，有很多事，都是自己靠經驗摸索出來的。
這個時候，坐在屏風後的人又道：“莫要以為你此去只是為了我，這也是給你的一個機會。”
“給我的一個機會？”任平生的聲音中，帶上疑惑。
“既要學斬鬼劍，怎能無一柄趁手的斬鬼之器？”
任平生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讓“東鑄”，為自己鑄一柄劍！
想到這裏，任平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這一次不是因為失控，而是因為……心動。他是一名劍者，且未曾修煉到摘葉飛花皆可成劍的地步，那他自然需要一柄劍。可這些年裏，他一直都尋不到一柄劍，一柄真正適合他的劍……
任平生也想過，要不要趁此機會去拜訪武林各大鑄師。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總是不能達成願望。
如今……對方將機會送到他的面前了，只要他能見到“東鑄”。
可這個時候，任平生有些浮躁的心，突然冷靜下來了。
他看著屏風後的人，道：“但求見東鑄這件事，沒這麽容易達成吧？”
“很好，看來你並沒有被欲念所迷，頭腦還能保持清醒。”對方說出這句話時，聲音中帶上一絲少見的笑意：“自然沒有這麽容易，首先便是離開隱秋山後，你要面對的事情。”
“離開隱秋山後……”任平生低聲重覆著這句話，然後說：“離開隱秋山後，我的命星就暴露在外，然後就會面對無窮無盡的追殺，對吧？”
“對。”坐在屏風後的人，語氣平靜：“只要你離開隱秋山，你就要面臨危險。”
聽到這句話後，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可就算這樣，我也要去。”說到這裏，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我已經陷在瓶頂裏太久了，也不可能就在這裏止步。如今既有向上的機會，我自不能放過。”說到最後，任平生的聲音裏，已多了一絲嚴肅。
屏風後的人，自然能聽出他的嚴肅。對方沈默須臾，道：“既是如此……那你離開時，記得將玉鏡劍帶上。”
“玉鏡？”陡然聽見這個名字，任平生不由一怔：“你是說杜淮商手裏的那柄玉鏡？為何要將它帶上？”
“自是給你增加見到她的機會。”對方平靜地說：“帶上那柄劍吧，至少這一路上，你還能有柄兵器。”
“我明白了，我會將玉鏡帶上。”任平生知道他言語未盡，卻不問為什麽。因為這個人如果不想說，那就是不會說。隨後，任平生又想起什麽：“對了，既然讓我去見‘東鑄’，你可有話讓我轉達給她？”
先前還在指點他方法和出路的人，在聽見這句話後，卻是沈默不語。
如果不是燈火還照耀著他的身影，任平生都以為他離開了。
如此安靜了一會兒後，對方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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