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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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白衣劍衛，是一群在太玄派內不顯山不露水的人。
之所以這麽說，主要是因為白衣劍衛除了門內大型的儀式會出現，再就是每日後半夜的值守，他們才會出現。
比之各分堂堂主，甚至比之各位鼎鼎有名的弟子。白衣劍衛的存在感，都太過薄弱，以至於容易引起他人的輕視。
可只要在太玄派待上一段時間，就絕對不會有輕視白衣劍衛的念頭。
這也是杜淮商在修行有成後的想法：因為他直面過白衣劍衛。杜淮商發現，即便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面對白衣劍衛時，仍在對方身上察覺到一絲不經歷間流露出來的危機感。
而他的師父戒律堂主沈星河知道這件事後，神情倒是極其淡然。
沈星河說：“你覺得有危機感是很正常的，因為白衣劍衛是一把利刃，一把專門用來保護太玄派的利刃。不讓人有危機感，他們如何保護太玄？”
杜淮商聽見這話後，不由喃喃：“所以……這便是方堂主的厲害之處嗎？”
“方堂主？”沈星河微微挑眉：“你是說方有崖？”
“對啊。”杜淮商下意識點頭：“白衣劍衛不就是從執劍堂內出來的嗎？”
這話剛出口，杜淮商就看到師父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見此，他下意識道：“是弟子哪裏說錯了嗎？師父您為何如此神情？”
“也不算說錯，為師只是想補充一點。”沈星河看著杜淮商，一臉認真地說：“白衣劍衛雖隸屬於執劍堂管轄，但實際上，他們是可以越過執劍堂主，向掌門真人匯報的。”
杜淮商聞言一怔：“也就是說……”
沈星河輕輕頜首：“真正能指揮白衣劍衛的人，是掌門真人。”
如今，杜淮商提及“白衣劍衛”，是因為他想起一件事：如果這個人在太玄派內神出鬼沒，那怎麽可能沒被白衣劍衛發現？對方武功再強，能強過白衣劍衛嗎？可如果對方的武功真的高出白衣劍衛，又為什麽會被幾個搖光院弟子發現？
換個方向想，如果白衣劍衛發現對方，卻沒有將此事宣揚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白衣劍衛，或者說掌門真人，其實知道搖光院內有人在行動的。
所以，杜淮商才會提出“實在不行就去找掌門真人”這個提議，他想看看能否從掌門真人的口中知道些什麽。
杜淮商這麽說，溫迎夏自然也明白他的意
“所以這個法子放到最後。”杜淮商認真地說：“我們先去調查，哪怕只有一點線索，也算是進步。”
“唉，守株待兔完了，大海撈針又開始了。”溫迎夏無奈地嘆口氣：“幸虧這個任務沒有規定時間，如果要我幾日內就得做完，那我寧可去敲掌門真人的房門。”
杜淮商對此，只是笑了笑：“先離開搖光院吧。”
溫迎夏點點頭，跟上準備離開的杜淮商腳步。這時候，從主屋裏探出個腦袋，長發未紮，還穿著件中衣。他看著杜淮商與溫迎夏要離開的身影，出聲道：“誒？兩位師兄，你們就離開了嗎？不吃早飯嗎？”
“事情還沒完呢，暫時沒空吃早飯。”溫迎夏停下腳步，回過身，對著鐘遠舟揮了揮手：“不用送我們，我們就先走了。對了，如果搖光院內又出現了什麽情況，你記得第一時間來天機堂找我，明白嗎？”
“明白明白，有事我就去天機堂找師兄！”眼看著是留不住兩位師兄了，鐘遠舟只好揮手，並且大聲喊道：“師兄慢走！”
溫迎夏對著鐘遠舟一頜首，然後轉身，快步追上杜淮商。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不知道等等我麽？”
“我哪裏有跑，自己腿短還說我。”
“說誰腿短呢，我身量可是與你一般高。”
“你……”
鐘遠舟從主屋裏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道身影一邊披著林間還未散去的晨霧，一邊鬥著嘴，逐漸消失在視野中。
……
走出搖光院時，太陽已從雲層後面探出了頭。
但太極廣場上，人卻不少：有穿藍白衣裳的，有穿白色衣裳的，也有穿藍色衣裳的，可說一句人流如織。
溫迎夏看到這一幕時都楞了下，倒是杜淮商，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是拜山的第二日。”
“對哦，今天還在拜山呢。”溫迎夏這才想起來。不過眼前這一幕，與身上還有其他任務的溫迎夏沒什麽關系，他看向杜淮商：“還是先處理任務的事情吧，這裏的事情就交給接了迎接任務的同門。”
杜淮商輕輕頜首。
溫迎夏又問：“想好從哪裏調查的嗎？”
“嗯……”杜淮商摸了摸下巴：“我覺得可以從……”
話還未完，杜淮商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他不以為意，畢竟這裏是太玄派，有認得他的人很正常。可是——
“……杜師兄？”
一道略顯低沈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疑慮，也帶著一絲……熟悉？！
杜淮商下意識擡頭，就見面前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他長發挽起，背著一柄劍，背脊挺得很直。如果不是看見他身上的藍白衣裳，光是看這人的精神面貌，還以為他是一名執劍堂的高階弟子。
可杜淮商壓根就不在意對方是不是高階弟子，他在看見那人的容貌時，先前還冷靜自持的面容上，露出笑容。
他大聲喊道：“周師弟！”
那個站著的人，正是周沖。
五年過去，周沖身量亦是長開了，若與杜淮商及溫迎夏相比，他比二人的身量還要高一點。而他的容貌，亦在這數年之中，有了變化：從先前的陰郁中帶著稚嫩，變為一名可說劍眉星眸的少年郎。至於原先留在臉頰上的傷疤，周沖起先並沒有管。但隨著時間流逝，傷疤也一點點淡化了。這淺色的疤痕，不僅沒有讓他變得難看，反而增添一種別樣的魅力。
見轉過頭的真是杜淮商，眉宇間原本還帶著一絲凝重的周沖，神情微微一松，他走來到對方跟前後，抱拳一禮：“見過杜師兄。”
杜淮商含笑看著周沖：“許久不見了，周師弟。”
“餵餵餵，你就見過杜師兄，不見過這邊這個師兄嗎？”一直站在旁邊，微笑註視著他們二人的溫迎夏，突然用頗為不滿的口氣說道。
杜淮商看了眼溫迎夏，還沒說什麽呢，就見周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見過溫師兄。”
“這才乖嘛，師弟~”溫迎夏笑嘻嘻地說道。
杜淮商：“……”
一時之間杜淮商竟不知道溫迎夏是不是在欺負人，說是在欺負人吧，可溫迎夏和周沖，怎麽看起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想到這裏，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周沖被繩索束縛，在他身後，溫迎夏拿著鞭子，朝周沖身上使勁揮舞。周沖根本就不掙紮，反而一臉笑容。然後，溫迎夏叉腰，仰天大笑。
這驚悚的畫面，嚇得號稱“君子如玉”的明光劍俠硬生生打個激靈，他連忙使勁搖頭，將這驚悚的畫面甩出腦海。
“你想什麽呢？臉色這麽奇怪。”身邊傳來溫迎夏的聲音。
杜淮商心說我總不能說我在想你和周師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要說出來的話，你倆還不聯起手來教訓我？
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杜淮商輕咳一聲：“咳，沒什麽，只是想起了在南疆發生的一些事。”
“我還在這打招呼呢，你就想到別處去了，思路也跑的太快了吧？”
溫迎夏看杜淮商臉色恢覆過來，也不好追問下去。
杜淮商看向周沖，少年人面色沈穩，正看著自己沒有說話。
杜淮商說：“說起來，周師弟，你怎麽在這？是接了迎賓的任務麽？”
周沖聞言，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恰好路過廣場，正準備去執劍堂。”
“執劍堂？你去執劍堂做什麽？”溫迎夏跟著插嘴：“是劍經上有不明白的地方？”
對哦，杜淮商突然反應過來，面前之人，剛拿到《九霄劍經》啊！不過，周師弟才拿到劍經幾天？這就準備跑執劍堂找前輩們答疑解惑去了？也太勤奮好學了吧。
杜淮商是如此想，可那頭，周沖再次搖頭：“也不是，我是去稟報一件事。”
“稟報一件事？你是想請執劍堂的人出手？”
見周沖點頭，溫迎夏這才反應過來他想幹嗎，他不由問道：“什麽事需要你去找執劍堂？”
可能因為這件事並不用隱瞞，周沖很是幹脆地說：“昨夜有高手突然出現在開陽院。”
“昨夜有高手突然出現在開陽院？”杜淮商一怔：“多厲害的高手？”
“至少我運使輕功，沒能追上對方。”周沖一臉認真地說：“所以我才打算去執劍堂找人，看看能否追蹤到對方的下落。”
“你如今已至《太玄經》四重境，竟然也追不上對方……”
杜淮商聞言，不由眉頭緊蹙，光是這一點，便足以證明對方功力在周沖之上了。
這個時候，身側的溫迎夏突然開口：“等等，師弟，你既然嘗試追趕過那個人，那……你應該看見對方的形貌吧？”
周沖點了點頭：“看是看見了看，不過……”話至此處，周沖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麽。然後，他說：“雖能夜視，但因為天色太暗，加之四周無燈，我只能隱約看見，對方頭發雪白，身著藍衣。”
發如雪，著藍衣？！
聽見這兩個形容詞後，杜淮商立即回過神來：這不就是鐘師弟說過的神秘身影？！
他不由看向身邊的溫迎夏，溫迎夏正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
兩人對視了有一會兒後，溫迎夏突然出聲：“你的嘴是不是開過光啊？”
杜淮商：“……”
不要說的我好像是供在廟裏的法器好嗎！
雖是一臉無奈地想著這句話，不過杜淮商原本緊繃著的心弦也是稍稍一松：因為周沖所說的話，正印證了他先前的想法。搖光院，並不是那道白發藍衣身影的最終目的！
這個時候，周沖也註意到了面前兩位師兄之間的“暗流洶湧”，他下意識開口：“二位師兄，你們這是……”
“師弟。”溫迎夏看著周沖，率先開口：“你信得過我與杜師兄麽？”
周沖看了看溫迎夏，又看向杜淮商。杜淮商也看著他，眸色清亮。
這一刻，周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多年以前他與面前兩人初結識時的場景，以及這些年來，所經歷的每一件事。
周沖開口道：“我自然是相信二位師兄的。”
溫迎夏聽得出他話語中的真誠，他不由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請你稍後再去找執劍堂的人吧。”
周沖先是一怔，他看著溫迎夏的笑容，突然反應過來。
“師兄打算接下此事？”
“不是打算接下此事，是我們一直就在調查這件事。”杜淮商說道。
“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周沖皺了皺眉頭：“也有人遇到這件事？然後去了戒律堂？”
“呃……”
聽見周沖這麽一說，杜淮商下意識看了溫迎夏一眼，就見他嘴角微微一抽，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
“是有同門遇見了這件事，不過……他們找的不是戒律堂，是天機堂。”
杜淮商還是忍不住解釋。
周沖神情中的疑惑更加明顯了：“找天機堂？為什麽？”
“大概是覺得天機堂的人能降妖伏魔吧。”溫迎夏面無表情地說。
周沖：“……”
見他倆如此，尤其是周沖，明顯一副“降什麽妖伏什麽魔師兄你是在開玩笑呢還是在開玩笑呢”的模樣，杜淮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此有一會兒，他放下手：“好了好了，別管什麽降妖伏魔了，我們先去開陽院看看吧。”
“走走走。”巴不得轉移話題的溫迎夏趕緊跟上去。
見此，周沖縱有千百種念頭，也只好暫時按下，跟上二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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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劍衛，是一群在太玄派內不顯山不露水的人。
之所以這麽說，主要是因為白衣劍衛除了門內大型的儀式會出現，再就是每日後半夜的值守，他們才會出現。
比之各分堂堂主，甚至比之各位鼎鼎有名的弟子。白衣劍衛的存在感，都太過薄弱，以至於容易引起他人的輕視。
可只要在太玄派待上一段時間，就絕對不會有輕視白衣劍衛的念頭。
這也是杜淮商在修行有成後的想法：因為他直面過白衣劍衛。杜淮商發現，即便以他如今的實力，在面對白衣劍衛時，仍在對方身上察覺到一絲不經歷間流露出來的危機感。
而他的師父戒律堂主沈星河知道這件事後，神情倒是極其淡然。
沈星河說：“你覺得有危機感是很正常的，因為白衣劍衛是一把利刃，一把專門用來保護太玄派的利刃。不讓人有危機感，他們如何保護太玄？”
杜淮商聽見這話後，不由喃喃：“所以……這便是方堂主的厲害之處嗎？”
“方堂主？”沈星河微微挑眉：“你是說方有崖？”
“對啊。”杜淮商下意識點頭：“白衣劍衛不就是從執劍堂內出來的嗎？”
這話剛出口，杜淮商就看到師父的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見此，他下意識道：“是弟子哪裏說錯了嗎？師父您為何如此神情？”
“也不算說錯，為師只是想補充一點。”沈星河看著杜淮商，一臉認真地說：“白衣劍衛雖隸屬於執劍堂管轄，但實際上，他們是可以越過執劍堂主，向掌門真人匯報的。”
杜淮商聞言一怔：“也就是說……”
沈星河輕輕頜首：“真正能指揮白衣劍衛的人，是掌門真人。”
如今，杜淮商提及“白衣劍衛”，是因為他想起一件事：如果這個人在太玄派內神出鬼沒，那怎麽可能沒被白衣劍衛發現？對方武功再強，能強過白衣劍衛嗎？可如果對方的武功真的高出白衣劍衛，又為什麽會被幾個搖光院弟子發現？
換個方向想，如果白衣劍衛發現對方，卻沒有將此事宣揚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白衣劍衛，或者說掌門真人，其實知道搖光院內有人在行動的。
所以，杜淮商才會提出“實在不行就去找掌門真人”這個提議，他想看看能否從掌門真人的口中知道些什麽。
杜淮商這麽說，溫迎夏自然也明白他的意
“所以這個法子放到最後。”杜淮商認真地說：“我們先去調查，哪怕只有一點線索，也算是進步。”
“唉，守株待兔完了，大海撈針又開始了。”溫迎夏無奈地嘆口氣：“幸虧這個任務沒有規定時間，如果要我幾日內就得做完，那我寧可去敲掌門真人的房門。”
杜淮商對此，只是笑了笑：“先離開搖光院吧。”
溫迎夏點點頭，跟上準備離開的杜淮商腳步。這時候，從主屋裏探出個腦袋，長發未紮，還穿著件中衣。他看著杜淮商與溫迎夏要離開的身影，出聲道：“誒？兩位師兄，你們就離開了嗎？不吃早飯嗎？”
“事情還沒完呢，暫時沒空吃早飯。”溫迎夏停下腳步，回過身，對著鐘遠舟揮了揮手：“不用送我們，我們就先走了。對了，如果搖光院內又出現了什麽情況，你記得第一時間來天機堂找我，明白嗎？”
“明白明白，有事我就去天機堂找師兄！”眼看著是留不住兩位師兄了，鐘遠舟只好揮手，並且大聲喊道：“師兄慢走！”
溫迎夏對著鐘遠舟一頜首，然後轉身，快步追上杜淮商。
“你跑那麽快幹什麽，不知道等等我麽？”
“我哪裏有跑，自己腿短還說我。”
“說誰腿短呢，我身量可是與你一般高。”
“你……”
鐘遠舟從主屋裏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那兩道身影一邊披著林間還未散去的晨霧，一邊鬥著嘴，逐漸消失在視野中。
……
走出搖光院時，太陽已從雲層後面探出了頭。
但太極廣場上，人卻不少：有穿藍白衣裳的，有穿白色衣裳的，也有穿藍色衣裳的，可說一句人流如織。
溫迎夏看到這一幕時都楞了下，倒是杜淮商，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是拜山的第二日。”
“對哦，今天還在拜山呢。”溫迎夏這才想起來。不過眼前這一幕，與身上還有其他任務的溫迎夏沒什麽關系，他看向杜淮商：“還是先處理任務的事情吧，這裏的事情就交給接了迎接任務的同門。”
杜淮商輕輕頜首。
溫迎夏又問：“想好從哪裏調查的嗎？”
“嗯……”杜淮商摸了摸下巴：“我覺得可以從……”
話還未完，杜淮商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身上，他不以為意，畢竟這裏是太玄派，有認得他的人很正常。可是——
“……杜師兄？”
一道略顯低沈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疑慮，也帶著一絲……熟悉？！
杜淮商下意識擡頭，就見面前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他長發挽起，背著一柄劍，背脊挺得很直。如果不是看見他身上的藍白衣裳，光是看這人的精神面貌，還以為他是一名執劍堂的高階弟子。
可杜淮商壓根就不在意對方是不是高階弟子，他在看見那人的容貌時，先前還冷靜自持的面容上，露出笑容。
他大聲喊道：“周師弟！”
那個站著的人，正是周沖。
五年過去，周沖身量亦是長開了，若與杜淮商及溫迎夏相比，他比二人的身量還要高一點。而他的容貌，亦在這數年之中，有了變化：從先前的陰郁中帶著稚嫩，變為一名可說劍眉星眸的少年郎。至於原先留在臉頰上的傷疤，周沖起先並沒有管。但隨著時間流逝，傷疤也一點點淡化了。這淺色的疤痕，不僅沒有讓他變得難看，反而增添一種別樣的魅力。
見轉過頭的真是杜淮商，眉宇間原本還帶著一絲凝重的周沖，神情微微一松，他走來到對方跟前後，抱拳一禮：“見過杜師兄。”
杜淮商含笑看著周沖：“許久不見了，周師弟。”
“餵餵餵，你就見過杜師兄，不見過這邊這個師兄嗎？”一直站在旁邊，微笑註視著他們二人的溫迎夏，突然用頗為不滿的口氣說道。
杜淮商看了眼溫迎夏，還沒說什麽呢，就見周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見過溫師兄。”
“這才乖嘛，師弟~”溫迎夏笑嘻嘻地說道。
杜淮商：“……”
一時之間杜淮商竟不知道溫迎夏是不是在欺負人，說是在欺負人吧，可溫迎夏和周沖，怎麽看起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想到這裏，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周沖被繩索束縛，在他身後，溫迎夏拿著鞭子，朝周沖身上使勁揮舞。周沖根本就不掙紮，反而一臉笑容。然後，溫迎夏叉腰，仰天大笑。
這驚悚的畫面，嚇得號稱“君子如玉”的明光劍俠硬生生打個激靈，他連忙使勁搖頭，將這驚悚的畫面甩出腦海。
“你想什麽呢？臉色這麽奇怪。”身邊傳來溫迎夏的聲音。
杜淮商心說我總不能說我在想你和周師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要說出來的話，你倆還不聯起手來教訓我？
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杜淮商輕咳一聲：“咳，沒什麽，只是想起了在南疆發生的一些事。”
“我還在這打招呼呢，你就想到別處去了，思路也跑的太快了吧？”
溫迎夏看杜淮商臉色恢覆過來，也不好追問下去。
杜淮商看向周沖，少年人面色沈穩，正看著自己沒有說話。
杜淮商說：“說起來，周師弟，你怎麽在這？是接了迎賓的任務麽？”
周沖聞言，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恰好路過廣場，正準備去執劍堂。”
“執劍堂？你去執劍堂做什麽？”溫迎夏跟著插嘴：“是劍經上有不明白的地方？”
對哦，杜淮商突然反應過來，面前之人，剛拿到《九霄劍經》啊！不過，周師弟才拿到劍經幾天？這就準備跑執劍堂找前輩們答疑解惑去了？也太勤奮好學了吧。
杜淮商是如此想，可那頭，周沖再次搖頭：“也不是，我是去稟報一件事。”
“稟報一件事？你是想請執劍堂的人出手？”
見周沖點頭，溫迎夏這才反應過來他想幹嗎，他不由問道：“什麽事需要你去找執劍堂？”
可能因為這件事並不用隱瞞，周沖很是幹脆地說：“昨夜有高手突然出現在開陽院。”
“昨夜有高手突然出現在開陽院？”杜淮商一怔：“多厲害的高手？”
“至少我運使輕功，沒能追上對方。”周沖一臉認真地說：“所以我才打算去執劍堂找人，看看能否追蹤到對方的下落。”
“你如今已至《太玄經》四重境，竟然也追不上對方……”
杜淮商聞言，不由眉頭緊蹙，光是這一點，便足以證明對方功力在周沖之上了。
這個時候，身側的溫迎夏突然開口：“等等，師弟，你既然嘗試追趕過那個人，那……你應該看見對方的形貌吧？”
周沖點了點頭：“看是看見了看，不過……”話至此處，周沖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麽。然後，他說：“雖能夜視，但因為天色太暗，加之四周無燈，我只能隱約看見，對方頭發雪白，身著藍衣。”
發如雪，著藍衣？！
聽見這兩個形容詞後，杜淮商立即回過神來：這不就是鐘師弟說過的神秘身影？！
他不由看向身邊的溫迎夏，溫迎夏正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
兩人對視了有一會兒後，溫迎夏突然出聲：“你的嘴是不是開過光啊？”
杜淮商：“……”
不要說的我好像是供在廟裏的法器好嗎！
雖是一臉無奈地想著這句話，不過杜淮商原本緊繃著的心弦也是稍稍一松：因為周沖所說的話，正印證了他先前的想法。搖光院，並不是那道白發藍衣身影的最終目的！
這個時候，周沖也註意到了面前兩位師兄之間的“暗流洶湧”，他下意識開口：“二位師兄，你們這是……”
“師弟。”溫迎夏看著周沖，率先開口：“你信得過我與杜師兄麽？”
周沖看了看溫迎夏，又看向杜淮商。杜淮商也看著他，眸色清亮。
這一刻，周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多年以前他與面前兩人初結識時的場景，以及這些年來，所經歷的每一件事。
周沖開口道：“我自然是相信二位師兄的。”
溫迎夏聽得出他話語中的真誠，他不由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請你稍後再去找執劍堂的人吧。”
周沖先是一怔，他看著溫迎夏的笑容，突然反應過來。
“師兄打算接下此事？”
“不是打算接下此事，是我們一直就在調查這件事。”杜淮商說道。
“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周沖皺了皺眉頭：“也有人遇到這件事？然後去了戒律堂？”
“呃……”
聽見周沖這麽一說，杜淮商下意識看了溫迎夏一眼，就見他嘴角微微一抽，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
“是有同門遇見了這件事，不過……他們找的不是戒律堂，是天機堂。”
杜淮商還是忍不住解釋。
周沖神情中的疑惑更加明顯了：“找天機堂？為什麽？”
“大概是覺得天機堂的人能降妖伏魔吧。”溫迎夏面無表情地說。
周沖：“……”
見他倆如此，尤其是周沖，明顯一副“降什麽妖伏什麽魔師兄你是在開玩笑呢還是在開玩笑呢”的模樣，杜淮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此有一會兒，他放下手：“好了好了，別管什麽降妖伏魔了，我們先去開陽院看看吧。”
“走走走。”巴不得轉移話題的溫迎夏趕緊跟上去。
見此，周沖縱有千百種念頭，也只好暫時按下，跟上二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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