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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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動作太快也有問題麽?

玄明真人的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冒出這句話。

隨後,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想法甩出腦海。他看著宮白露,語氣平靜:“子書沒有來也是好事,至少事情還在我的掌控內。而且子書……他還沒找到無端劍的奧秘,如今的他,還幫不上我的忙。”

宮白露輕輕頜首:“我明白了。”

她雖說著明白,可玄明真人看著她的神情,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

玄明真人道:“想說什麽便說吧,莫要忘了此間只有你我二人,出你口,入我耳。”

聽到這話,宮白露擡眼看了一下玄明真人,然後視線垂下。她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既然如此……白露冒昧詢問掌門,出現在開陽院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一如玄明真人所說,宮白露乃是純靈之體,她對於天地靈氣之變化,最為敏銳。

所以在開陽院出現異狀後,她才能第一時間趕過去協助玄明真人。可是……

她能感受到靈氣的變化,也能感受到其他東西的氣息變化。

比如那個出現在開陽院的東西。

當宮白露直面那個東西時,一股無法用言語具體描繪的難受感猶如泰山壓頂直接壓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識便運轉《太玄經》 之力,與之抵抗。

幸運的是,《太玄經》之力能扛住大部分壓力。這也讓她能騰出手來,護住那兩個倒黴的弟子,並開啟周天陣協助玄明真人。

可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

宮白露“看”向它時,那雙能看破世間結界陣法的眼,卻看不清它的底細。她只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威能,在無時無刻,勾起心底最陰暗的想法。

但玄明真人定然是清楚對方底細的,畢竟他在面對那個東西時,游刃有餘。

玄明真人在聽見宮白露的提問時,先是一怔,旋即沈默起來。

察覺到玄明真人的沈默,宮白露也意識到了什麽:“是……不能言說的禁忌?”

“非是不能言說。”玄明真人搖了搖頭,然後,他看著宮白露:“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件事,只有太玄派的掌門人才能知道。”

宮白露微微一怔:“所以……不是不能說,只是不能現在說?”

玄明真人輕輕頜首,在宮白露再次開口前,他突然道:“阿汐。”

“阿汐”二字一出,素來清雅溫柔的妙法堂主的驚愕,任誰都看得出來。

玄明真人自也看得出來,可或許是此間唯有彼此,他也不必再註重外人是如何看待。

玄明真人註視著宮白露,然後說:“對這件事,不要保持太強烈的好奇心。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宮白露楞楞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現下有許多疑問,但請相信,這些疑問的答案,有朝一日,我會親自告訴你。”說到這裏,玄明真人不知想起了什麽,他再次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先前的話:“不,我還是希望不要有那麽一日。如果真有那麽一日,也就代表事情會超出我的掌控了。”

宮白露的怔楞神情,在聽見玄明真人這段話後,恢覆成平靜。待到玄明真人話音落下,她才開口:“我的確不知道你所說的這些事,是什麽、有多嚴重、會造成怎樣的後果。我也明白,你的隱瞞,是為了我、為了門派中的大家、為了整個門派好。但是,請你記住一件事——”說到這裏,宮白露凝望著面前的白發之人:“無論你要承擔什麽,我希望你在需要幫忙時,一定要第一時間想到我。因為……”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用鄭重的語氣說:“我之所以來到隱秋山,便是為了跟隨你的腳步。”

若有旁人在此,聽見這段話後,定會覺得十分奇怪:因為這段話,完全不像是下屬對上級的口吻,也不像是師妹對師兄的語氣。他二人,似乎比之這兩種關系,更為親近。

玄明真人同樣凝視著宮白露,他聽著宮白露珍之重之的話,素來平和淡然的面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像是欣慰的笑容。

玄明真人說:“我明白的。”

宮白露也看到他的笑容,她也微微一笑。

不過,她又想起什麽:“我可以不說,可那兩名弟子呢?他們也是直面現場的人,你打算怎麽辦?”

“那兩名弟子啊……”念及這件事,玄明真人沈吟起來。

“若是需要,我可嘗試讓他們遺忘這件事。“宮白露沈聲道。

聽聞此言,玄明真人輕輕地搖頭:“只怕無用。”

“那……”

玄明真人看了宮白露一眼:“無妨,此時我會處理,你不必多想,只需要安心養傷便是。”

聽出他已有決斷,宮白露微微垂首:“我明白了。”

“我去看看那幾名弟子的情況,你在此好生歇息,等著藥師院的人過來送藥。”

玄明真人對宮白露一頜首,然後轉身,走向門外。

在他身後,宮白露靜靜目送,並未行禮。

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合上的大門後,她才收回視線,默默地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房內響起她的自言自語。

“阿汐……他若不提,我自己都快忘了

這個名字了。”

……

杜淮商靜靜看著窗外。

窗外是一片湖。

他本以為隱秋山的水脈,要麽是像蘭溪那般淺淺的溪流,要麽便是像那片山崖下洶湧而過的寒江。卻沒想到,在隱秋山上,還有一片湖。

這片湖水極大,也極其清澈。從窗戶往外看,還能隱隱看見湖岸盡頭,有山巒起伏的影子,一時之間,恍如水墨山水畫。

這片湖水,讓他想起了他的家——青州安竹郡玉景山莊。

玉景山莊位於北方,北方水脈不似南方多。但玉景山莊內,卻有一片湖泊,這也算是玉景山莊的得天獨厚之處了。

在離開玉景山莊前,他便時常會到那片湖泊前玩耍。他的爹老是擔心他會不小心掉進水裏,可他的娘,卻比他爹淡然。

娘說:“掉下去了就順道學游泳,好歹也有我柳家的血脈,不會水怎麽行?”

然後杜淮商就學會游泳了。

也不知爹娘如今怎樣了,上次寫信回去還是討東西,也沒仔細問他們的身體情況。

討東西……

想到這裏,杜淮商平靜的目光,微微一變,就在他準備思索事情時——

“唉!”

一聲嘆息,把他的思路打斷了。

杜淮商回過頭,就見兩手都包紮成粽子的溫迎夏正站在屋舍中央走來走去,偶爾停下來時,也是仰天長嘆。

在溫迎夏附近,坐著的周沖正無奈地看著他。

“你幹嘛?”杜淮商皺起眉頭:“走來走去的,看得人眼花。”

“我也不想走來走去,可是——”溫迎夏停下腳步,對著杜淮商一臉無奈:“你看不出我現在很煩麽?”

“煩什麽?”杜淮商轉過身,抱起手臂看著他:“傷給你處理好了,食物和水也給你準備妥帖了,連飯都是周師弟幫你餵的,你還煩?難道沒吃飽嗎?”

“我煩的又不是我沒吃飽。”溫迎夏瞪了他一眼:“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在煩什麽。”

杜淮商凝視著溫迎夏有一會兒,然後輕輕點頭:“你在等掌門真人的傳召。”

“明白就好。”溫迎夏一臉無語地轉過頭,看方向,他應當是看向門外:“掌門真人讓我們留在這裏,又不說留下我們幹什麽,搞得人心裏怪慌的。”

“慌什麽。”杜淮商放下手臂,朝著溫迎夏走了過來:“我們一沒犯錯,二沒得罪誰,他只是讓我們留在天璣院罷了。如果我們有錯,又為什麽讓人給我們送來晚飯和水?”

“也是。”聽到這裏,溫迎夏點了點頭:“這不是上刑場,還帶送斷頭飯的。”

“可掌門真人怎麽到現在都沒來?”說出這句話的,是一直坐著的周沖。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我還以為他老人家會很急,畢竟……我們才經歷了那樣的事情。”

我們才經歷了那樣的事情。

聽見這話後,無論是聽說的,還是真正經歷過的,都沈默下來。

沈默在房內無聲地彌漫開。

也不知過去多久——

“當當當。”

三聲極輕的叩門聲,打破了房內的安靜。

屋內的三人齊刷刷地看過去。

房門之外,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正靜靜站立著。

溫迎夏看向周沖,周沖連忙站起身。他又看向杜淮商,杜淮商也看著門外,然後看過來。

溫迎夏不敢說話,怕被屋外的人聽見,只能對著杜淮商連比帶劃:你過去。

杜淮商也學他模樣比劃了一陣:你怎麽不去?

溫迎夏瞪了杜淮商一眼,然後舉起被包紮的雙手,意思是:我這樣我怎麽過去?

杜淮商:“……”

行吧,傷患最大。

杜淮商擡手制止了想幫忙的周沖,然後看向門口。被溫迎夏這家夥這麽一弄,他都有點緊張了。

杜淮商做了個深呼吸,感覺自己略微緊張的心情得到舒緩後,他走向門口。

對方應該是聽見他的腳步聲了,所以沒有再次叩門。

杜淮商握住門把手,稍微一用力,緩緩拉開——

隨著大門開啟,陽光落在了面前這道白發紫衣的絕代身影上。

杜淮商能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緊張,又不小心冒了出來。

不過理智高於了緊張,他將緊張強壓下去。然後退後幾步,對著面前的紫衣身影行了一禮:“弟子見過掌門真人。”

玄明真人看著面前的少年,哪怕他極力隱藏,也可看出一絲緊張。

畢竟是少年人,還未至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啊……

玄明真人心下如此感嘆著,並對杜淮商輕輕頜首:“不必多禮,先起身吧。”

“是。”

杜淮商站直身,側身迎入玄明真人。而站在屋子裏的溫迎夏、周沖也迎了上來,對著玄明真人行了弟子禮:“弟子見過掌門真人。”

“心意到了就行,不必多次行禮了,都起身吧。”玄明真人如此說,他看著來到面前的三名弟子,尤其是周沖與溫迎夏兩人,問道:“傷勢怎樣了?”

那雙平靜溫和的眼,靜靜註視著周沖。周沖本該垂首聽訓,可是……

這雙眼,竟給了周沖一絲隱隱的熟悉感。

我似乎在哪裏感受到過這種平靜溫和的目光,可是在哪呢?

周沖沒有說話,正好給了溫迎夏開口的機會。

溫迎夏道:“回稟掌門,弟子只是皮外傷,包紮一下就沒事了。倒是周師弟——”溫迎夏看了一眼周沖,然後說:“他無《太玄經》之力在身,內傷有些嚴重……”

玄明真人輕輕頜首:“我會吩咐藥師院,讓他們全力醫治。”

溫迎夏聽得出掌門真人此言中的認真,他不由一喜:“多謝掌門真人,周師弟,周師弟?”他不由用手肘推了一下楞神的周沖:“你也快謝謝掌門啊!”

周沖被溫迎夏一推,回過神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的舉動太過失禮了!

這可是掌門真人啊!

周沖顧不得內傷在身,急忙躬身一禮:“弟子失禮,請掌門真人見諒,嘶——”

可能是動作太大,周沖一不小心,又拉扯到了胸口的傷,他險險要一腦袋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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