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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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數日後。
開陽四十二號院內。
盤膝坐在床上的任平生緩緩睜開眼，一道銳芒在眼中閃過。
——那是境界穩固下來的表現。
正如方子書所說，他所走的，並不是如今的太玄派弟子所走的路。他在磨礪自己，試圖將自己磨礪成一柄利劍。因此對他來說，危險越多，越能激發自己的潛力。
當然，這種辦法也會有缺陷，那就是境界不容易穩固。
因此，任平生每出完一次任務後，就需要找個地方安心調養。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生息，任平生已將《太玄經》五重境徹底穩固下來。並且，還有一件值得他輕松下來的事情，那就是他被凍氣反噬後身體上出現的異樣，在這段時間的休養下，已然消失。
任平生仔細感受著體內的情況：內力充沛，無傷在身，精神也很好，沒有出現頭暈目眩的情況，耳旁也沒有出現幻聽，這證明他已恢覆到全勝的狀態。
任平生擡眼看向窗外：窗外天朗氣清，風和日麗。
看看時間，應當到中午了。
任平生來到床邊，將布靴套好，這才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
清風拂面，使人神清氣爽，今日的確是個好天氣。
出了房門的任平生，準備去做飯。
為什麽是他做飯？這一麽，因為這段時間裏，身邊人總是會擔心他一個不留神倒下去，所以他只能用做飯告訴他們自己沒事，畢竟做飯也是很消耗體力的事情。這二麽……以前也是他來做飯啊！這不過是恢覆了從前的慣例罷了。
任平生正思索著今天還能做點什麽，比如是再來點清炒白菜，還是再加點杜淮商喜歡的土豆燒肉……
他腳步一停。
③
杜淮商？
任平生看向杜淮商的房間，眨了眨眼：差點忘了，杜淮商今日下山去了。
不過說起來，杜淮商最近有點奇怪。
怎麽奇怪？因為杜淮商最近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好像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
他思考人生大事也就罷了，可任平生發現，杜淮商還在時不時地打量自己。
任平生起先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杜淮商的打量，就沒掩飾過。
任平生覺得幸好自己不是黃花大閨女，要不然被杜淮商這麽一看，不一哭二鬧三上吊，也得給他兩巴掌，表示看什麽看！
除了正大光明的打量，還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任平生有時候練字練得晚了，正準備歇息時。他偶然一擡頭，竟發現習慣早睡的杜淮商房裏，竟還亮著燈！
仔細一瞧，杜淮商正坐在窗前，不知道寫些什麽。
到了第二天，溫迎夏過來了，他還帶著幾本書，兩個人就一邊看書，一邊低聲聊著什麽。
看到這一幕的任平生，心下越發疑惑。他本想問杜淮商在幹嘛，不過轉念一想，如果杜淮商真有秘密，他也不見得會說。
所以，任平生轉頭去問溫迎夏。
“我們在幹嗎？”溫迎夏指著自己，見任平生點點頭，溫迎夏“呃”了一聲：“其實也沒幹什麽……”
“也沒幹什麽的話，你們還這麽神神秘秘？”
“我們就是研究了一下萬藏樓裏關於劍經的典籍和前輩手劄。”溫迎夏一臉無辜地說。
任平生聞言，揚揚眉頭：“就這樣？”
“就這樣。”溫迎夏真誠地說。
任平生不再問溫迎夏，不再問不是因為他信了溫迎夏的話，而是因為他能分辨出溫迎夏說的是真話，可他們為什麽突然間研究起關於劍經的典籍和手劄，杜淮商又為什麽下山，下完山了還是那副思索的模樣，溫迎夏也沒說。而任平生也沒再問，因為他覺得，就算問了，溫迎夏也不會說。
所以，任平生思來想去，只能認為這兩個懶鬼終於下定決心要開始練劍經了……雖然這裏面還有很多無法判斷的因素，但目前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只有這一個。
秋城門口。
“阿嚏！”
被吐槽“懶鬼”的杜淮商，在城門守衛的註視中，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隨即，他揉了揉自己發紅的鼻尖，喃喃自語：“怎麽突然打起噴嚏了？這種感覺……也不像是風寒啊，難道有誰念叨著我？”
思來想去，杜淮商只能搖搖頭。
因為杜淮商已是正式弟子，所以他不像剛入門的那些弟子，只有沐休日可以下山。
正式弟子除了沐休日可以下山，如果平常有事需要處理，也可以下山。但前提是，需要向庶務堂報備，以免這麽大個人突然失蹤了門裏想幫忙找人都找不到準確的方向。
這是杜淮商近段時間以來，第二次下山了。
他下山倒不是為了出任務，也不是單純為了吃喝享樂。他第一次下山，是為了送一封信。這第二次下山，便是為了去看看那封信有沒有回覆。
杜淮商本想拉著溫迎夏一起下山的，只可惜溫迎夏不幹，聽他的意思，他最近快要攢夠去借閱那本叫什麽……《紫闕天書》的
典籍所使用的玄玉了，所以他這段時間沒空下山玩，只能讓杜淮商自己下山。
對此，杜淮商有些遺憾，不過他也不是小孩兒，什麽事情都需要旁人幫忙。這一回，就靠自己也沒事。
若讓一個熟悉他的人知道這件事，定然會問：溫迎夏不和你一起下山，那任平生呢？
任平生啊……杜淮商明確表示，他更不能下山了。
倒不是因為怕任平生再出事，而是因為……他的那封信，正好與任平生有關。
杜淮商直接進入秋城。這一次，他準備去杜家設在秋城的那間當鋪。
當初杜淮商他爹杜清遠在這裏開設一間當鋪，倒不是特地來搶秋城的當鋪生意。而是專門給他的獨子設下的一個據點，只要杜淮商需要幫助，這個據點就能為杜淮商做到。
雖然有個地方能幫助自己很便利，但杜淮商在太玄派這麽多年了，早已養成了不到萬不得已，就不需要家裏人幫忙的習慣。
所以這間當鋪大多時間都是當鋪，少數時間，是杜淮商給家裏寄信的傳信點。
杜淮商很快便來到當鋪前。
時至午間，當鋪裏並沒有什麽人。不過想想也是，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來當鋪典當自己的身家？
這也恰好給了杜家一個能隱匿身份的機會。
杜淮商直接進去，發現跟隨杜雲軒一起來到秋城的阿笑正在櫃臺前，撐著腦袋打著瞌睡。看對方那頭一點一點的模樣，也不知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杜淮商又環顧四周一圈，然後將目光鎖定在用簾布遮著的後院。
他隱約聽見，那邊似乎有動靜。
又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人，杜淮商也懶得叫醒他，直接撩起簾布，進入後院。
果不其然，有人站在打開的倉庫前，清點著什麽東西。
看到那人，杜淮商直接開口：“雲軒大哥。”
正清點著倉庫裏典當物的杜雲軒先是一楞，旋即回過頭，就看見杜淮商站在門口，對他燦爛一笑。
“少主？”
一見少主過來，杜雲軒暫時放下手頭的事情，走過去：“少主什麽時候過來的？阿笑不是在外面嗎？他怎麽不說一聲？”
“沒事沒事，能見到雲軒大哥就行。”杜淮商才不會說阿笑哥哥正在外面打瞌睡呢，他看著杜雲軒拿著的冊子與筆，問道：“雲軒大哥還在忙？那你先忙著，別耽誤事了，我自己找個地方坐會兒就行。”
可能清點東西比較重要，杜雲軒點點頭：“少主回房歇息便是，我忙完了就去見您。”
“不用不用，我就在這邊找個板凳，坐坐就行，不用回房。”杜淮商環顧四周一圈後，在庫房附近找到了一張板凳，然後坐了下來。旋即，他一手托起腮，一邊看著杜雲軒又開始忙碌。
與杜淮商一樣，數載過去，杜雲軒已不像當初那般青澀，在操持當鋪時，在待人待物時，在杜淮商需要他幫忙時，越來越成熟。
這或許便是他爹將杜雲軒安排到這裏的意義，不止為了幫他，也為了讓杜雲軒成長。
相信他爹見到這樣的杜雲軒後，也會十分欣慰。
不過……杜淮商摸了摸下巴，於公杜雲軒做得很好，可於私……雲軒大哥怎麽沒反應呢？
他起先還以為是雲軒大哥太低調了，所以沒人知道這當鋪裏有一位年輕又英俊的掌櫃。可後來來當鋪的幾次，他和阿笑哥哥聊天時，驚訝地知道城南一位私塾先生的女兒，叫什麽芙蓉的漂亮姐姐，早對雲軒大哥芳心暗許了。
杜淮商起先還以為阿笑哥哥是忽悠他呢，畢竟雲軒大哥這表現，哪裏像是被人芳心暗許了。
他把自己的疑惑對阿笑哥哥一說，然後就聽見阿笑哥哥嘆了口氣：“少主啊，你難道沒發現，我們杜掌櫃對於感情事，就是一塊木頭嗎！”
杜淮商：“……”
他不由看了杜雲軒一眼，看著那張就差用筆墨在臉上寫出“我愛工作”四個字的臉，杜淮商嘴角隱隱一抽：好、好像還真有點像木頭。
眼下，杜淮商看著杜雲軒，又想起這件事，就在所難免地發起呆來了。
一直到有腳步聲靠近，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少主？少主，我已經忙完了。”
杜淮商擡起頭，看著背對著光的年輕人，脫口而出便是一句：“你什麽時候去見芙蓉姐姐啊？”
“啊？”杜雲軒聽見這話，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看見他楞住，杜淮商突然反應過來，他搖搖頭：“呃、沒事，我就隨口一說。”
杜雲軒收回手，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不過他很給杜淮商面子，點了點頭：“少主此次過來，是來問您前些日子發出的那封信有沒有回覆吧？”
杜淮商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他點點頭：“對，有回覆了嗎？”
“家主已有回覆。”
杜淮商就見杜雲軒將筆墨與記錄冊放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封未曾拆封過的信，遞給杜淮商：“信在此，請少主查閱。”
“謝謝雲軒大哥。”杜淮商站起身，先是道了一聲謝，才接過信，直接將之拆開。
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想來內容並不多。杜淮商將之展開一閱，天光之下，入目的字跡，是杜淮商熟悉的。而內容，正如杜淮商所想，沒有多少，而且言簡意賅。
——“阿商吾兒，你所需之物已在路上，記得查收。”
看到“所需之物已在路上”這句話，杜淮商愕然擡頭：“這麽快？是我產生錯覺了？我發信回青州其實已經發了三個月？”
杜雲軒聽見杜淮商的話，認真解釋：“杜家畢竟是皇商，有自己的路子很正常。”
杜淮商雖然是杜家少主，但他這些年都在隱秋山，還真不知道自己家裏有什麽路子。他只知道，自己發信回青州老家很快就能得到回覆。
這就是路子嗎？
這時候，杜雲軒又說：“再者，我按照家主所說的時間和距離估算了一下，最遲明日，少主所需要的東西就會抵達秋城。所以少主，你今夜就在當鋪裏留宿吧。”
聽見“明日就會抵達”這一消息，杜淮商又是一呆，他喃喃道：“這也太快了吧……”
這難道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少主？少主！”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又發起呆來了。”杜淮商連連對杜雲軒道歉。
杜雲軒搖搖頭：“無事。”，他看著杜淮商，又問：“所以少主，你今夜……”
“那便留宿。”杜淮商拿著信，拍拍胸口，在杜雲軒又要說話時，他果斷道：“我自己整理房間，就不勞雲軒大哥和阿笑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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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開陽四十二號院內。
盤膝坐在床上的任平生緩緩睜開眼，一道銳芒在眼中閃過。
——那是境界穩固下來的表現。
正如方子書所說，他所走的，並不是如今的太玄派弟子所走的路。他在磨礪自己，試圖將自己磨礪成一柄利劍。因此對他來說，危險越多，越能激發自己的潛力。
當然，這種辦法也會有缺陷，那就是境界不容易穩固。
因此，任平生每出完一次任務後，就需要找個地方安心調養。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生息，任平生已將《太玄經》五重境徹底穩固下來。並且，還有一件值得他輕松下來的事情，那就是他被凍氣反噬後身體上出現的異樣，在這段時間的休養下，已然消失。
任平生仔細感受著體內的情況：內力充沛，無傷在身，精神也很好，沒有出現頭暈目眩的情況，耳旁也沒有出現幻聽，這證明他已恢覆到全勝的狀態。
任平生擡眼看向窗外：窗外天朗氣清，風和日麗。
看看時間，應當到中午了。
任平生來到床邊，將布靴套好，這才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
清風拂面，使人神清氣爽，今日的確是個好天氣。
出了房門的任平生，準備去做飯。
為什麽是他做飯？這一麽，因為這段時間裏，身邊人總是會擔心他一個不留神倒下去，所以他只能用做飯告訴他們自己沒事，畢竟做飯也是很消耗體力的事情。這二麽……以前也是他來做飯啊！這不過是恢覆了從前的慣例罷了。
任平生正思索著今天還能做點什麽，比如是再來點清炒白菜，還是再加點杜淮商喜歡的土豆燒肉……
他腳步一停。
③
杜淮商？
任平生看向杜淮商的房間，眨了眨眼：差點忘了，杜淮商今日下山去了。
不過說起來，杜淮商最近有點奇怪。
怎麽奇怪？因為杜淮商最近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好像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
他思考人生大事也就罷了，可任平生發現，杜淮商還在時不時地打量自己。
任平生起先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杜淮商的打量，就沒掩飾過。
任平生覺得幸好自己不是黃花大閨女，要不然被杜淮商這麽一看，不一哭二鬧三上吊，也得給他兩巴掌，表示看什麽看！
除了正大光明的打量，還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任平生有時候練字練得晚了，正準備歇息時。他偶然一擡頭，竟發現習慣早睡的杜淮商房裏，竟還亮著燈！
仔細一瞧，杜淮商正坐在窗前，不知道寫些什麽。
到了第二天，溫迎夏過來了，他還帶著幾本書，兩個人就一邊看書，一邊低聲聊著什麽。
看到這一幕的任平生，心下越發疑惑。他本想問杜淮商在幹嘛，不過轉念一想，如果杜淮商真有秘密，他也不見得會說。
所以，任平生轉頭去問溫迎夏。
“我們在幹嗎？”溫迎夏指著自己，見任平生點點頭，溫迎夏“呃”了一聲：“其實也沒幹什麽……”
“也沒幹什麽的話，你們還這麽神神秘秘？”
“我們就是研究了一下萬藏樓裏關於劍經的典籍和前輩手劄。”溫迎夏一臉無辜地說。
任平生聞言，揚揚眉頭：“就這樣？”
“就這樣。”溫迎夏真誠地說。
任平生不再問溫迎夏，不再問不是因為他信了溫迎夏的話，而是因為他能分辨出溫迎夏說的是真話，可他們為什麽突然間研究起關於劍經的典籍和手劄，杜淮商又為什麽下山，下完山了還是那副思索的模樣，溫迎夏也沒說。而任平生也沒再問，因為他覺得，就算問了，溫迎夏也不會說。
所以，任平生思來想去，只能認為這兩個懶鬼終於下定決心要開始練劍經了……雖然這裏面還有很多無法判斷的因素，但目前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只有這一個。
秋城門口。
“阿嚏！”
被吐槽“懶鬼”的杜淮商，在城門守衛的註視中，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隨即，他揉了揉自己發紅的鼻尖，喃喃自語：“怎麽突然打起噴嚏了？這種感覺……也不像是風寒啊，難道有誰念叨著我？”
思來想去，杜淮商只能搖搖頭。
因為杜淮商已是正式弟子，所以他不像剛入門的那些弟子，只有沐休日可以下山。
正式弟子除了沐休日可以下山，如果平常有事需要處理，也可以下山。但前提是，需要向庶務堂報備，以免這麽大個人突然失蹤了門裏想幫忙找人都找不到準確的方向。
這是杜淮商近段時間以來，第二次下山了。
他下山倒不是為了出任務，也不是單純為了吃喝享樂。他第一次下山，是為了送一封信。這第二次下山，便是為了去看看那封信有沒有回覆。
杜淮商本想拉著溫迎夏一起下山的，只可惜溫迎夏不幹，聽他的意思，他最近快要攢夠去借閱那本叫什麽……《紫闕天書》的
典籍所使用的玄玉了，所以他這段時間沒空下山玩，只能讓杜淮商自己下山。
對此，杜淮商有些遺憾，不過他也不是小孩兒，什麽事情都需要旁人幫忙。這一回，就靠自己也沒事。
若讓一個熟悉他的人知道這件事，定然會問：溫迎夏不和你一起下山，那任平生呢？
任平生啊……杜淮商明確表示，他更不能下山了。
倒不是因為怕任平生再出事，而是因為……他的那封信，正好與任平生有關。
杜淮商直接進入秋城。這一次，他準備去杜家設在秋城的那間當鋪。
當初杜淮商他爹杜清遠在這裏開設一間當鋪，倒不是特地來搶秋城的當鋪生意。而是專門給他的獨子設下的一個據點，只要杜淮商需要幫助，這個據點就能為杜淮商做到。
雖然有個地方能幫助自己很便利，但杜淮商在太玄派這麽多年了，早已養成了不到萬不得已，就不需要家裏人幫忙的習慣。
所以這間當鋪大多時間都是當鋪，少數時間，是杜淮商給家裏寄信的傳信點。
杜淮商很快便來到當鋪前。
時至午間，當鋪裏並沒有什麽人。不過想想也是，不到萬不得已，誰願意來當鋪典當自己的身家？
這也恰好給了杜家一個能隱匿身份的機會。
杜淮商直接進去，發現跟隨杜雲軒一起來到秋城的阿笑正在櫃臺前，撐著腦袋打著瞌睡。看對方那頭一點一點的模樣，也不知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杜淮商又環顧四周一圈，然後將目光鎖定在用簾布遮著的後院。
他隱約聽見，那邊似乎有動靜。
又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人，杜淮商也懶得叫醒他，直接撩起簾布，進入後院。
果不其然，有人站在打開的倉庫前，清點著什麽東西。
看到那人，杜淮商直接開口：“雲軒大哥。”
正清點著倉庫裏典當物的杜雲軒先是一楞，旋即回過頭，就看見杜淮商站在門口，對他燦爛一笑。
“少主？”
一見少主過來，杜雲軒暫時放下手頭的事情，走過去：“少主什麽時候過來的？阿笑不是在外面嗎？他怎麽不說一聲？”
“沒事沒事，能見到雲軒大哥就行。”杜淮商才不會說阿笑哥哥正在外面打瞌睡呢，他看著杜雲軒拿著的冊子與筆，問道：“雲軒大哥還在忙？那你先忙著，別耽誤事了，我自己找個地方坐會兒就行。”
可能清點東西比較重要，杜雲軒點點頭：“少主回房歇息便是，我忙完了就去見您。”
“不用不用，我就在這邊找個板凳，坐坐就行，不用回房。”杜淮商環顧四周一圈後，在庫房附近找到了一張板凳，然後坐了下來。旋即，他一手托起腮，一邊看著杜雲軒又開始忙碌。
與杜淮商一樣，數載過去，杜雲軒已不像當初那般青澀，在操持當鋪時，在待人待物時，在杜淮商需要他幫忙時，越來越成熟。
這或許便是他爹將杜雲軒安排到這裏的意義，不止為了幫他，也為了讓杜雲軒成長。
相信他爹見到這樣的杜雲軒後，也會十分欣慰。
不過……杜淮商摸了摸下巴，於公杜雲軒做得很好，可於私……雲軒大哥怎麽沒反應呢？
他起先還以為是雲軒大哥太低調了，所以沒人知道這當鋪裏有一位年輕又英俊的掌櫃。可後來來當鋪的幾次，他和阿笑哥哥聊天時，驚訝地知道城南一位私塾先生的女兒，叫什麽芙蓉的漂亮姐姐，早對雲軒大哥芳心暗許了。
杜淮商起先還以為阿笑哥哥是忽悠他呢，畢竟雲軒大哥這表現，哪裏像是被人芳心暗許了。
他把自己的疑惑對阿笑哥哥一說，然後就聽見阿笑哥哥嘆了口氣：“少主啊，你難道沒發現，我們杜掌櫃對於感情事，就是一塊木頭嗎！”
杜淮商：“……”
他不由看了杜雲軒一眼，看著那張就差用筆墨在臉上寫出“我愛工作”四個字的臉，杜淮商嘴角隱隱一抽：好、好像還真有點像木頭。
眼下，杜淮商看著杜雲軒，又想起這件事，就在所難免地發起呆來了。
一直到有腳步聲靠近，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少主？少主，我已經忙完了。”
杜淮商擡起頭，看著背對著光的年輕人，脫口而出便是一句：“你什麽時候去見芙蓉姐姐啊？”
“啊？”杜雲軒聽見這話，很明顯地楞了一下。
看見他楞住，杜淮商突然反應過來，他搖搖頭：“呃、沒事，我就隨口一說。”
杜雲軒收回手，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不過他很給杜淮商面子，點了點頭：“少主此次過來，是來問您前些日子發出的那封信有沒有回覆吧？”
杜淮商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他點點頭：“對，有回覆了嗎？”
“家主已有回覆。”
杜淮商就見杜雲軒將筆墨與記錄冊放下，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封未曾拆封過的信，遞給杜淮商：“信在此，請少主查閱。”
“謝謝雲軒大哥。”杜淮商站起身，先是道了一聲謝，才接過信，直接將之拆開。
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想來內容並不多。杜淮商將之展開一閱，天光之下，入目的字跡，是杜淮商熟悉的。而內容，正如杜淮商所想，沒有多少，而且言簡意賅。
——“阿商吾兒，你所需之物已在路上，記得查收。”
看到“所需之物已在路上”這句話，杜淮商愕然擡頭：“這麽快？是我產生錯覺了？我發信回青州其實已經發了三個月？”
杜雲軒聽見杜淮商的話，認真解釋：“杜家畢竟是皇商，有自己的路子很正常。”
杜淮商雖然是杜家少主，但他這些年都在隱秋山，還真不知道自己家裏有什麽路子。他只知道，自己發信回青州老家很快就能得到回覆。
這就是路子嗎？
這時候，杜雲軒又說：“再者，我按照家主所說的時間和距離估算了一下，最遲明日，少主所需要的東西就會抵達秋城。所以少主，你今夜就在當鋪裏留宿吧。”
聽見“明日就會抵達”這一消息，杜淮商又是一呆，他喃喃道：“這也太快了吧……”
這難道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少主？少主！”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又發起呆來了。”杜淮商連連對杜雲軒道歉。
杜雲軒搖搖頭：“無事。”，他看著杜淮商，又問：“所以少主，你今夜……”
“那便留宿。”杜淮商拿著信，拍拍胸口，在杜雲軒又要說話時，他果斷道：“我自己整理房間，就不勞雲軒大哥和阿笑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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