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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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是什麽讓怒火中燒的周沖突然楞神？
是他眼中所見的那一幕。
額上傷口流出的鮮血流到了周沖的眼中，他的視野布滿血色。但正是因為這一層血色，卻讓周沖發現，那道如巨山魁梧的身影消失了！
這是怎麽回事？
周沖下意識眨了眨眼，他一只被血糊住的眼，並沒有看見那道身影。而另外一只沒有被血糊住的眼，卻看見那道身影正在逼近。
周沖意識到了什麽，他擡起手擋住被血糊住的眼，然後放下。又把另外一只沒被血糊住的眼睛擋住，再放下。
不是他的錯覺。
所以，兩只眼所見到的東西不同，是因為……幻象？
意識到這點的周沖，再看向已到了跟前的魁梧身影時，已不像前番那般激動。
他看著這道站在面前的魁梧身影。然後，握緊手中匕首。
其實這時候，周沖察覺到不對了。但他還是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他朝前走去——
那道原本魁梧雄壯的身影，竟變成了一道幻影，任由周沖穿過。
果然……是幻影麽？
周沖站在那道魁梧的身影背後，閉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徹底冷靜下來了。
這個時候，周沖也意識到一件事：肉眼所見的，不一定是真。
周沖又擡起手，摸了摸額上的傷口：如果不是這一刀，等到他發現這裏有問題，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所以，這便是太玄派的考驗嗎？不止要在這片霧氣中找到出路，更要面對自己最不願面對的事情。
難怪……江湖上的人都沒有向外流傳過太玄派的擇徒之法，如此駭人聽聞的法子，能闖過已算不易，哪裏還有心思傳播。
所以，他想找到出路，只能像這只眼睛一樣麽？
周沖輕輕捂住被血糊住的眼睛，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放血便放血，只要能盡快找到出路，放血又算什麽？
他如此想著，將手放下來，然後一手握住匕首的鋒刃，一邊用力一拉——
滴答滴答，血落在地上，腳下縹緲無定的白霧像是被潑了化屍水，瞬間化作白煙飄起。隨後，露出了泥濘的山道。
周沖面
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又擡起頭前行，血隨著他的走動滴了一地，周沖恍若未覺，朝著選定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後，那道魁梧雄壯的身影，如輕煙一般，悄然消散。
周沖沒去算自己放了多少次血，反正路上有了白霧，他便把手裏的血珠甩過去。
等到他發現前方的霧氣中已經稀薄到不用滴血時，他才停下割破掌心的動作，朝著那霧氣最稀薄的地方走去。
走出霧氣，陽光自頭頂落了下來。讓滿眼都是鮮血的眼睛，下意識閉上。過了一會兒後，他才慢慢睜開眼。受到刺激的眼珠，終於適應了光。
當周沖看清眼前的一切後，懸著的一顆心，算是落了下來。
雖然眼睛被血糊著，但他也能看清，眼前不再是那繚繞升起的白霧，而是一條蜿蜒而上的山道。
山道的左側，草木叢生。山道的另外一側……周沖走到山道邊緣，向下探頭看了看：又是一道蜿蜒而上的山道。
沒有白霧，也沒有其他人。
如果不是掌心與額頭都在隱隱作痛，周沖幾乎以為那一片白霧和白霧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所以……周沖擡了頭，看向這條朝上去的路，他應該算是通過考驗了吧？
雖然付出了一點代價……不過，值得。
周沖也不去想他現在到底在隱秋山哪個位置，反正隱秋山這麽大，眼前的路又是朝上去的，只要朝上走，至少有七八成的機會能到達隱秋山頂。
只要能到隱秋山頂……就可以了。
周沖給自己鼓了鼓勁，朝著這條蜿蜒而上的山道走去。
同一時間，太玄派山門前——
因五年一度開山收徒之緣故，太玄派山門前，站立著不少身著藍白衣裳的弟子。他們頭戴高冠，背負長劍，個個身姿挺拔，容顏或是秀美，或是俊朗。
他們是今次接下來門內迎新任務的太玄派弟子，也屬於太玄派向外界展示的優秀風采之一。
這群弟子，已經站了一個上午了。
不過作為習武之人，少則跳上幾個時辰的梅花樁，多則要揮劍一萬下。如今只是讓他們站著，對他們來說並不算困難。
可隨著日頭一點點上升，久立的人難免唇幹舌燥起來。
這時候——
“庶務堂溫執事有話，各位師兄師姐辛苦了，請來飲茶吧！”
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兩道身著藍白衣裳的身影。他們推著一個木制推車，從祖師殿的方向過來。
聽見這聲，站立在山門附近的弟子們便知休息的時間到了。不過他們沒有因為要休息便徹底放松，而是列成兩隊，一隊繼續顧守山門前，另外一隊迎上那輛推過來的推車。
等到推車過來了，弟子們才發現送茶的是兩名年輕弟子：一者樣貌俊雅，唇邊常帶笑意，使人心生好感。一者容顏精致美麗到讓人不由懷疑起此人的具體性別。
有眼熟這兩位弟子的人，笑著與他們倆打了個招呼：“溫師弟、杜師弟，辛苦你們兩個了。”
“我們算什麽辛苦，辛苦的應該是師兄你們。”樣貌俊雅的少年擡頭，對著那名弟子笑著說。
“對啊，哪裏辛苦了，要知道杜淮商可是巴不得有任務交給他，畢竟他就可以逃一節他最怕的內功——哎呦！你踩我幹嗎？”容顏精致的少年正要眉飛色舞地分享同門的黑料時，突然被人重重地踩了一腳。
名喚杜淮商的少年，笑容滿面地說：“溫迎夏，你再八婆下去，師兄師姐們就喝不上茶了。”
“噗嗤。”
有旁觀弟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先前說的那名弟子，也無奈地搖搖頭。
“師兄師姐請喝茶。”杜淮商拿起倒扣著的杯盞，然後從推車底下——沒錯，這推車居然分了層。杜淮商從推車底下拿出一個大水壺，正想替他們倒杯茶時，那名說話的弟子已上了前：“好了，我們有手有腳的，可以自己倒。不至於這點事讓師弟代勞。”
“就是，站太久了，筋骨都有些僵了，好歹讓我們活動活動筋骨吧。”一名女弟子也這麽說。
見他們都要自己來，杜淮商只好放下大水壺：“那就有勞師兄師姐自己倒茶了。”
“無妨，我們自己來就行，你們去邊上活動活動吧。”
人家都這麽說了，杜淮商與溫迎夏只好點點頭，讓出位置。隨後，他們在四周逛了一圈，最後停步在山門旁邊的石欄桿前。
杜淮商一手撐在石欄桿上——如今的他，不再是五年前那個身量矮小的孩子，已成長為一個清俊的少年郎。他看著下方的樹林，道：“都這個點了，還沒有人過關啊？”
“這個點沒有人過關才是正常的。”身後，溫迎夏走了過來：“這才什麽時候，就算是經歷過問心路的人再走一遍問心路，也需要花費時間啊。”
杜淮商看向溫迎夏，道：“我聽說門內今年收徒比五年前收徒更加嚴格了？”
“好像是有這回事……”溫迎夏摸了摸下巴，然後搖搖頭：“可就算嚴格了，我們也不知道，畢竟我們又不用再下去闖一回。”
杜淮商正想說什麽時，有人突然插嘴道：“聽說杜師弟是上一屆弟子中最先登上隱秋山的那個人？”
杜淮商一楞，他舉目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是先前那個與他打招呼的人。不過他說的話——
“呃……李師兄，你從哪聽到這些流言蜚語的？”杜淮商有些尷尬地說道。
“是流言蜚語嗎？”李師兄揚了揚眉：“杜師弟當年以最快速度登上隱秋山頂的事跡，門內可是早就傳開了。”
杜淮商：“……”
看著李師兄的模樣，杜淮商慢慢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溫迎夏：沒辦法，溫迎夏的消息永遠都比他流通。
見杜淮商看過來，溫迎夏淡定地說：“你不覺得榮幸嗎？雖過去五年，可這個江湖上仍有你的傳說。”
誰要這種傳說啦！這件事我已經很努力忘掉了，結果你還給我提出來！
這要是來了新弟子，問我當年是怎麽用最快速度闖過問心路來到隱秋山頂的，我該怎麽回答啊？！
杜淮商甩了溫迎夏這一個眼刀，再轉頭，對著李師兄打個哈哈：“也算是運氣好啦，不提這些，不提這些。誒，師兄，我去看看有沒有新人過關了。”
像是怕李師兄再提，杜淮商轉過身，看向欄桿外。
溫迎夏對著李師兄，先是指了指杜淮商，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又扇了扇風，意思是這家夥不好意思了。
李師兄看懂他的意思，正想說什麽時，突然聽見杜淮商道：“溫迎夏？溫迎夏，你過來看看。”
溫迎夏看過去：“怎麽了？”
“哎呀，你別傻站著啊，趕緊過來，看看那，那是不是一個人。”
有人來了？
溫迎夏快步走到石欄桿邊，順著杜淮商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我的天，真是個人！李師兄，有人通過問心路了！”
太玄派山門下——
周沖從山林中走了出來，擡起頭，看向前方。
在離開他不遠，可能只有十來尺之外的地方，是一塊巨大的石碑。在石碑上，以紅色勾勒出兩個大字：太玄。
太玄，這是他來到隱秋山後，第一次見到太玄派的標志。
周沖視線再轉，看向石碑旁那條綿延而上的石階路，這石階路很長，長到周沖只能隱約看見石階盡頭的巍峨山門。
那裏，就是太玄山門吧？﹌
只要走上去，只要走上去……他就算通過太玄派的考驗了。
只要……走上去。
周沖挪動腳步，來到石階前，擡起腳，踏上第一層石階。這一步，讓他的膝蓋，傳來一陣抽搐般的疼痛。
可周沖像是感覺不到這疼痛，他像是一個破舊的機關人，哪怕關節已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也走的毫不猶豫。只因為他心中，存有一個信念——我要上去，我一定要上去。
周沖雖然走的很慢，可腳下的路並不是永無止境。很快，周沖便走過最後一層臺階，來到山門附近。
山門兩側，分別站立著一隊人。見他過來，有人自隊伍中走出，來到他的面前：“這位小……呃？你……”
周沖能感覺到對方的震驚，可是，他在震驚什麽？想不明白，或者是沒有精力去想。他只有一件事，想要詢問對方：“我……是不是通過了？”
“通過？”那人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沒、沒錯，這位小友，你通過了問心路，便通過太玄派的考驗。”
聽見那聲“通過”後，周沖身子突然一晃。
“小友？你怎麽了？！”
“我……我叫周沖，十三歲……雲、雲州人……”
說完這句話後，周沖再也控制不住傷痕累累的身體，朝前倒去。
同時，他的意識正在快速下墜。在陷入黑暗前的前一瞬，他聽見有人喊道——
“杜師弟溫師弟，快去叫藥師院的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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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讓怒火中燒的周沖突然楞神？
是他眼中所見的那一幕。
額上傷口流出的鮮血流到了周沖的眼中，他的視野布滿血色。但正是因為這一層血色，卻讓周沖發現，那道如巨山魁梧的身影消失了！
這是怎麽回事？
周沖下意識眨了眨眼，他一只被血糊住的眼，並沒有看見那道身影。而另外一只沒有被血糊住的眼，卻看見那道身影正在逼近。
周沖意識到了什麽，他擡起手擋住被血糊住的眼，然後放下。又把另外一只沒被血糊住的眼睛擋住，再放下。
不是他的錯覺。
所以，兩只眼所見到的東西不同，是因為……幻象？
意識到這點的周沖，再看向已到了跟前的魁梧身影時，已不像前番那般激動。
他看著這道站在面前的魁梧身影。然後，握緊手中匕首。
其實這時候，周沖察覺到不對了。但他還是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他朝前走去——
那道原本魁梧雄壯的身影，竟變成了一道幻影，任由周沖穿過。
果然……是幻影麽？
周沖站在那道魁梧的身影背後，閉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徹底冷靜下來了。
這個時候，周沖也意識到一件事：肉眼所見的，不一定是真。
周沖又擡起手，摸了摸額上的傷口：如果不是這一刀，等到他發現這裏有問題，還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所以，這便是太玄派的考驗嗎？不止要在這片霧氣中找到出路，更要面對自己最不願面對的事情。
難怪……江湖上的人都沒有向外流傳過太玄派的擇徒之法，如此駭人聽聞的法子，能闖過已算不易，哪裏還有心思傳播。
所以，他想找到出路，只能像這只眼睛一樣麽？
周沖輕輕捂住被血糊住的眼睛，眼神變得冷厲起來。
放血便放血，只要能盡快找到出路，放血又算什麽？
他如此想著，將手放下來，然後一手握住匕首的鋒刃，一邊用力一拉——
滴答滴答，血落在地上，腳下縹緲無定的白霧像是被潑了化屍水，瞬間化作白煙飄起。隨後，露出了泥濘的山道。
周沖面
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又擡起頭前行，血隨著他的走動滴了一地，周沖恍若未覺，朝著選定的方向走去。
在他的身後，那道魁梧雄壯的身影，如輕煙一般，悄然消散。
周沖沒去算自己放了多少次血，反正路上有了白霧，他便把手裏的血珠甩過去。
等到他發現前方的霧氣中已經稀薄到不用滴血時，他才停下割破掌心的動作，朝著那霧氣最稀薄的地方走去。
走出霧氣，陽光自頭頂落了下來。讓滿眼都是鮮血的眼睛，下意識閉上。過了一會兒後，他才慢慢睜開眼。受到刺激的眼珠，終於適應了光。
當周沖看清眼前的一切後，懸著的一顆心，算是落了下來。
雖然眼睛被血糊著，但他也能看清，眼前不再是那繚繞升起的白霧，而是一條蜿蜒而上的山道。
山道的左側，草木叢生。山道的另外一側……周沖走到山道邊緣，向下探頭看了看：又是一道蜿蜒而上的山道。
沒有白霧，也沒有其他人。
如果不是掌心與額頭都在隱隱作痛，周沖幾乎以為那一片白霧和白霧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所以……周沖擡了頭，看向這條朝上去的路，他應該算是通過考驗了吧？
雖然付出了一點代價……不過，值得。
周沖也不去想他現在到底在隱秋山哪個位置，反正隱秋山這麽大，眼前的路又是朝上去的，只要朝上走，至少有七八成的機會能到達隱秋山頂。
只要能到隱秋山頂……就可以了。
周沖給自己鼓了鼓勁，朝著這條蜿蜒而上的山道走去。
同一時間，太玄派山門前——
因五年一度開山收徒之緣故，太玄派山門前，站立著不少身著藍白衣裳的弟子。他們頭戴高冠，背負長劍，個個身姿挺拔，容顏或是秀美，或是俊朗。
他們是今次接下來門內迎新任務的太玄派弟子，也屬於太玄派向外界展示的優秀風采之一。
這群弟子，已經站了一個上午了。
不過作為習武之人，少則跳上幾個時辰的梅花樁，多則要揮劍一萬下。如今只是讓他們站著，對他們來說並不算困難。
可隨著日頭一點點上升，久立的人難免唇幹舌燥起來。
這時候——
“庶務堂溫執事有話，各位師兄師姐辛苦了，請來飲茶吧！”
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兩道身著藍白衣裳的身影。他們推著一個木制推車，從祖師殿的方向過來。
聽見這聲，站立在山門附近的弟子們便知休息的時間到了。不過他們沒有因為要休息便徹底放松，而是列成兩隊，一隊繼續顧守山門前，另外一隊迎上那輛推過來的推車。
等到推車過來了，弟子們才發現送茶的是兩名年輕弟子：一者樣貌俊雅，唇邊常帶笑意，使人心生好感。一者容顏精致美麗到讓人不由懷疑起此人的具體性別。
有眼熟這兩位弟子的人，笑著與他們倆打了個招呼：“溫師弟、杜師弟，辛苦你們兩個了。”
“我們算什麽辛苦，辛苦的應該是師兄你們。”樣貌俊雅的少年擡頭，對著那名弟子笑著說。
“對啊，哪裏辛苦了，要知道杜淮商可是巴不得有任務交給他，畢竟他就可以逃一節他最怕的內功——哎呦！你踩我幹嗎？”容顏精致的少年正要眉飛色舞地分享同門的黑料時，突然被人重重地踩了一腳。
名喚杜淮商的少年，笑容滿面地說：“溫迎夏，你再八婆下去，師兄師姐們就喝不上茶了。”
“噗嗤。”
有旁觀弟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而先前說的那名弟子，也無奈地搖搖頭。
“師兄師姐請喝茶。”杜淮商拿起倒扣著的杯盞，然後從推車底下——沒錯，這推車居然分了層。杜淮商從推車底下拿出一個大水壺，正想替他們倒杯茶時，那名說話的弟子已上了前：“好了，我們有手有腳的，可以自己倒。不至於這點事讓師弟代勞。”
“就是，站太久了，筋骨都有些僵了，好歹讓我們活動活動筋骨吧。”一名女弟子也這麽說。
見他們都要自己來，杜淮商只好放下大水壺：“那就有勞師兄師姐自己倒茶了。”
“無妨，我們自己來就行，你們去邊上活動活動吧。”
人家都這麽說了，杜淮商與溫迎夏只好點點頭，讓出位置。隨後，他們在四周逛了一圈，最後停步在山門旁邊的石欄桿前。
杜淮商一手撐在石欄桿上——如今的他，不再是五年前那個身量矮小的孩子，已成長為一個清俊的少年郎。他看著下方的樹林，道：“都這個點了，還沒有人過關啊？”
“這個點沒有人過關才是正常的。”身後，溫迎夏走了過來：“這才什麽時候，就算是經歷過問心路的人再走一遍問心路，也需要花費時間啊。”
杜淮商看向溫迎夏，道：“我聽說門內今年收徒比五年前收徒更加嚴格了？”
“好像是有這回事……”溫迎夏摸了摸下巴，然後搖搖頭：“可就算嚴格了，我們也不知道，畢竟我們又不用再下去闖一回。”
杜淮商正想說什麽時，有人突然插嘴道：“聽說杜師弟是上一屆弟子中最先登上隱秋山的那個人？”
杜淮商一楞，他舉目看去，發現說話的人是先前那個與他打招呼的人。不過他說的話——
“呃……李師兄，你從哪聽到這些流言蜚語的？”杜淮商有些尷尬地說道。
“是流言蜚語嗎？”李師兄揚了揚眉：“杜師弟當年以最快速度登上隱秋山頂的事跡，門內可是早就傳開了。”
杜淮商：“……”
看著李師兄的模樣，杜淮商慢慢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溫迎夏：沒辦法，溫迎夏的消息永遠都比他流通。
見杜淮商看過來，溫迎夏淡定地說：“你不覺得榮幸嗎？雖過去五年，可這個江湖上仍有你的傳說。”
誰要這種傳說啦！這件事我已經很努力忘掉了，結果你還給我提出來！
這要是來了新弟子，問我當年是怎麽用最快速度闖過問心路來到隱秋山頂的，我該怎麽回答啊？！
杜淮商甩了溫迎夏這一個眼刀，再轉頭，對著李師兄打個哈哈：“也算是運氣好啦，不提這些，不提這些。誒，師兄，我去看看有沒有新人過關了。”
像是怕李師兄再提，杜淮商轉過身，看向欄桿外。
溫迎夏對著李師兄，先是指了指杜淮商，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又扇了扇風，意思是這家夥不好意思了。
李師兄看懂他的意思，正想說什麽時，突然聽見杜淮商道：“溫迎夏？溫迎夏，你過來看看。”
溫迎夏看過去：“怎麽了？”
“哎呀，你別傻站著啊，趕緊過來，看看那，那是不是一個人。”
有人來了？
溫迎夏快步走到石欄桿邊，順著杜淮商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我的天，真是個人！李師兄，有人通過問心路了！”
太玄派山門下——
周沖從山林中走了出來，擡起頭，看向前方。
在離開他不遠，可能只有十來尺之外的地方，是一塊巨大的石碑。在石碑上，以紅色勾勒出兩個大字：太玄。
太玄，這是他來到隱秋山後，第一次見到太玄派的標志。
周沖視線再轉，看向石碑旁那條綿延而上的石階路，這石階路很長，長到周沖只能隱約看見石階盡頭的巍峨山門。
那裏，就是太玄山門吧？﹌
只要走上去，只要走上去……他就算通過太玄派的考驗了。
只要……走上去。
周沖挪動腳步，來到石階前，擡起腳，踏上第一層石階。這一步，讓他的膝蓋，傳來一陣抽搐般的疼痛。
可周沖像是感覺不到這疼痛，他像是一個破舊的機關人，哪怕關節已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也走的毫不猶豫。只因為他心中，存有一個信念——我要上去，我一定要上去。
周沖雖然走的很慢，可腳下的路並不是永無止境。很快，周沖便走過最後一層臺階，來到山門附近。
山門兩側，分別站立著一隊人。見他過來，有人自隊伍中走出，來到他的面前：“這位小……呃？你……”
周沖能感覺到對方的震驚，可是，他在震驚什麽？想不明白，或者是沒有精力去想。他只有一件事，想要詢問對方：“我……是不是通過了？”
“通過？”那人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沒、沒錯，這位小友，你通過了問心路，便通過太玄派的考驗。”
聽見那聲“通過”後，周沖身子突然一晃。
“小友？你怎麽了？！”
“我……我叫周沖，十三歲……雲、雲州人……”
說完這句話後，周沖再也控制不住傷痕累累的身體，朝前倒去。
同時，他的意識正在快速下墜。在陷入黑暗前的前一瞬，他聽見有人喊道——
“杜師弟溫師弟，快去叫藥師院的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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