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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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文興元年，暮春。
“文興”這個年號，是當朝皇帝陛下繼位十數載後所用的第三個年號。
一般來說，帝王改年號，要麽是覺得今歲不吉利，年號必須要改。要麽是覺得該表現一下自己的仁慈與博愛，準備借著年號更疊大赦天下。
改或不改，苦的都是司天監。這一次，司天監竟沒問陛下為什麽改年號，或者說，他們已隱隱有了陛下為什麽會改年號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陛下改完年號後，他一沒大赦天下，二沒說今歲吉利不吉利，而是直接向各州郡頒布了《選皇太子諸王妃敕》，命眾人將十歲以上的長女、姊妹、侄女、孫女傳入京中，為太子及諸皇子選妃。
朝廷百官、州郡太守，甚至是家中有女兒的百姓，一聽這話就知道壞了：陛下哪裏是要給皇太子及皇子選妃，他是想給自己納妃了！
因何有此感想，因為陛下根本就沒有皇太子！
陛下共有四位皇子及一位公主，皇長子乃是皇後尹氏所出，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及五公主乃是宮中四妃所出。
可不管是皇長子還是二、三、四四位皇子，他們都沒有被冊封為皇太子。
所以這“選皇太子”的皇太子是從哪冒出來的？憑空捏造嗎？
更要命的是，這幾位皇子，按照年歲計算，今次也不過十三四歲。這樣的年紀，給他們納妃，就不怕身體“消受”不了嗎？
而他們之所以懷疑是陛下想要納妃，便是因為陛下在與皇後成婚的第二年，便大開後宮之門，廣納妃嬪。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沒三個月便納滿了。
而陛下似乎意猶未盡，在外之後，更是廣納禦妻，可說一句朝雲暮雨，夜夜笙歌。
一般來說，到了這個時候，作為皇後的尹氏理當出現勸慰陛下註意身體。卻有傳聞，身懷六甲的尹皇後去見夜夜笙歌的陛下時，竟被甩了一巴掌！
此後，尹皇後留在椒房殿中，不再出現。哪怕陛下之後納禦妻，她也沒說什麽。
宮中，仿佛沒有尹皇後這個人了。
而陛下沒有了尹皇後的拘束，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納妃入宮。
若不是朝廷裏尚有左右丞相在，只怕這位管不住下半身的陛下，年年都要納妃入宮了。
如今，這位陛下竟想了一個如此“奇特”的招數，讓朝廷百官，天下百姓，都不知說什麽。
是讓自家的女兒進宮搏個出路？還是讓女兒趕緊找個人家了，免得在宮中孤老一生？又或者，讓女兒趕緊跑掉？
他們在這裏糾結地思考著，而另外一件廣傳天下的事情，又來了。
——五年才開山一次的太玄派，開山納徒了！
秋城城門附近，隱秋山一如五載以前，由執劍堂弟子下山，來迎接這些暫且看不出資質如何的新人。
周沖站在隊伍的最後面，默默地看著前方，沒有說話。在他的四周，有人正悄悄地打量著周沖。
周沖又不是一無所知的笨蛋，他當然能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他也知道那些人為什麽會看著自己：因為他的打扮，太奇怪了。
暮春的天，雖是比冬季要暖和一些，可也不代表這料峭春風不冷啊！可周沖，他沒穿長袍，而是穿了一件褐色的背心，搭配著一條到膝蓋的短褲，腳下踩著一雙草鞋，活像是剛剛打魚回來。
如果只是這樣，那倒算了。可更奇怪的是，周沖的腦袋上戴著一個鬥笠，像是遮風擋雨，而鬥笠下，他的下半張臉用布巾裹得嚴嚴實實。
他
似乎不想給別人看到自己的真容。
所以這個人……也是來太玄派拜師學藝的？打量了這個打扮奇怪的人有一會兒後，有人面帶疑惑地想著。
如果周沖知道他這麽想，他定然會說：沒錯，我就是來太玄派學藝的。
這一次的隊伍，比之五年前，只長不短，而且小姑娘也有不少，就不知是自己喜歡習武，還是被陛下那紙《選妃敕》給嚇過來的。
不過這一切，與周沖都沒什麽關系。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前方，當看見一名小女孩檢查了一下四肢後便放過了，他沈默地想著：果然，太玄派的第一道關卡很容易通過。那他……
正想著時，前面的人一個個朝前走，然後一個個通過基礎檢查。沒一會兒，便到了周沖。
為周沖檢查的，是執劍堂的一名女弟子。周沖一過來，她便說：“展開雙臂與雙腿。”
周沖依言照辦。
女弟子的手不輕不重地捏過他的雙臂，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又蹲下來捏了捏他的雙腿。
當女弟子的手捏到膝蓋附近時，周沖竟不由抖了一下。
女弟子一下子便察覺到了，她下意識道：“你的腿受過傷？”
周沖可能沒想到他曾經的舊傷居然這麽輕易就被探出來，他沈默須臾後，才道：“舊傷，影響不大。”
“舊傷啊……可是……”半蹲下來的女弟子擡起頭，她似乎才發現周沖戴著鬥笠和布巾纏臉的奇特模樣，她楞了一下，站起身子：“你的臉怎麽了？”
周沖幾乎是下意識便捂住了自己的臉。
當他做出這個舉動後，他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於是，他又放下手，假裝沒事人一樣：“太玄派收徒，不會還要看臉吧？”
女弟子又楞了一下，然後說：“是沒有這個規矩，但是……你總得讓我看看你的真容吧？不然你要蒙著臉上山嗎？”
周沖擡起頭，看著這個身量只比他高一點的女弟子，眉頭皺起：“如果我不願意呢？”
“這……”
可能隊伍堵太久了，有人註意到了這邊：那是一名身穿藍衣，頭戴高冠、背負長劍的年輕男子。他走了過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英師兄，這位小友……他腿上似乎有舊傷，而且他……”女弟子指了指周沖臉上所裹著的布巾：“他不願意讓我們看看他的真容。”
“腿上有舊傷？不願見真容？”白英聞言，看向一旁站著的周沖。
粗略一看，周沖的模樣是有點奇怪。不過白英得到屬於自己的劍後，他在江湖上游走也這麽久了。比周沖打扮更奇怪的人，他都見過，周沖和他們比，不過小巫見大巫罷了。
卻還是得問問。
白英問道：“這位小友，你真不願展露你之真容？”
雖然下半張臉都被遮住了，但看周沖的眼神，也看得出他對此事的不情願。
周沖問道：“難道不願露臉，我便沒有資格參加太玄派的弟子選拔了嗎？”
“自然不是，見你之真容，只是為了更穩妥一些。”白英微微一笑：“既然小友執意不露臉，那便不露吧。”
站在一旁的女弟子聞言一楞：“師兄？”
白英沒有看她，而是微笑著說：“不過小友總得告訴我，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今年幾歲吧？”
周沖看著面前這個微笑著的藍裳男子，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周沖，十三歲，雲州人。”
目送著周沖走進通過檢查的隊伍中後，女弟子愕然地看向身邊的白英。
白英一如剛剛，神情溫和，唇邊帶笑。
“白英師兄……他不願露面也就罷了，可他身上還有舊傷，一看出身就有問題。即便是這樣，你還讓他通過？”
“我明白師妹的憂慮。”白英看向女弟子，微笑著說：“師妹是擔心這位周小友會給門內帶來禍事吧。”
女弟子：“呃……是有這種想法。”
白英道：“可就算他有問題，我們也不好拒絕不是麽？畢竟他在我們面前，沒有幹下作奸犯科的事情，也沒有展露出對太玄派的敵意。除了不願意露臉和腿上有點舊傷，他與其他人並無差別。”
“可是……”
“我明白你想說什麽，你是想說，人的無辜、純良與無害，都是可以偽裝的，對吧？”
女弟子默默地點頭。
“可你莫要忘了，檢查四肢是否殘缺，只是這群人遇到的第一道關卡。接下來，他們還有更重大的考驗。”白英轉過頭，看向站在隊伍裏的周沖，語氣平淡：“‘問心路’會幫我們看出，他到底是偽裝，還是真的無辜。”
站在人群中的周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一轉頭，卻只看見又忙碌起來的太玄派眾人。
很快，想拜入太玄派的新人們便被檢查完了，周沖發現，只要四肢不殘，頭腦清醒，家世清白的人都會過關。
過了這第一關，便要迎接第二關了。
周沖知道太玄派擇徒，有自己的方法，卻不知這個方法到底是什麽。
而那位明顯是這一次主持者的白英白師兄，也沒有說太玄派究竟是怎麽擇徒的。
他只是對著面前的一群小屁孩，微微一笑，說：“日落之前，登上隱秋山頂，便算入了太玄派的門。”
不僅是其他人，就連周沖聽見這句話後，都是一楞。
周沖還以為白英是在開玩笑呢，可接下來，白英讓開了路，一展臂，便指向遠方的隱秋山。看模樣，還真不是開玩笑。
所以太玄派的第二道關卡，就是爬山？
周沖看著白英的動作，擰著眉頭思考起來：太玄派五年才收一次徒弟，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可能輕率。所以……這第二道關卡，不可能像表面那麽容易，山上一定還有關卡！
不管是什麽關卡，或者關卡難或不難，他都必須要去。
想到這裏，周沖直接走出隊伍，直奔隱秋山而去。
一見周沖離開，有幾個膽子大的生怕落人於後，也連忙追了過去。
有人領了頭，剩下的人也不再遲疑，連忙追了上去。
周沖不是聽不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可他並不著急，因為他記得白英說的話：日落之前，登上隱秋山頂，便可成為太玄派入門弟子。
白英說的是日落之前登上隱秋山頂，又不說要在一眾人中，最快登上隱秋山頂才能成為太玄派的入門弟子。所以周沖壓根就不在意那些跑過他身邊，直奔隱秋山的人。
只要他能在日落前登上隱秋山，成為太玄派入門弟子，那便足夠了。
周沖很快來到隱秋山的山道入口，他走了上去。
昨夜秋城下了一場雨，所以此時山道上很是泥濘。有不少從他身邊跑到的小孩，濺起不少泥點，弄得周沖身上、腿上都是。
這要換個愛幹凈的人來，指不定勃然大怒。可捂著半張臉的周沖，壓根就不在意這些泥點。反正他穿著短打，濺了就濺了。
如果有人在此，就會發現周沖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鎮定。
隱秋山在景州諸山的高度內，只能算是一個中上的高度。如果有耐心，撐死一到兩個時辰便能到隱秋山的最高處。
可正爬著山的周沖卻停了下來，他彎下腰，手掌撫上了自己的膝蓋。
他的膝蓋居然在這個時候疼起來了。
第三卷《少年意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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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或不改，苦的都是司天監。這一次，司天監竟沒問陛下為什麽改年號，或者說，他們已隱隱有了陛下為什麽會改年號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陛下改完年號後，他一沒大赦天下，二沒說今歲吉利不吉利，而是直接向各州郡頒布了《選皇太子諸王妃敕》，命眾人將十歲以上的長女、姊妹、侄女、孫女傳入京中，為太子及諸皇子選妃。
朝廷百官、州郡太守，甚至是家中有女兒的百姓，一聽這話就知道壞了：陛下哪裏是要給皇太子及皇子選妃，他是想給自己納妃了！
因何有此感想，因為陛下根本就沒有皇太子！
陛下共有四位皇子及一位公主，皇長子乃是皇後尹氏所出，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及五公主乃是宮中四妃所出。
可不管是皇長子還是二、三、四四位皇子，他們都沒有被冊封為皇太子。
所以這“選皇太子”的皇太子是從哪冒出來的？憑空捏造嗎？
更要命的是，這幾位皇子，按照年歲計算，今次也不過十三四歲。這樣的年紀，給他們納妃，就不怕身體“消受”不了嗎？
而他們之所以懷疑是陛下想要納妃，便是因為陛下在與皇後成婚的第二年，便大開後宮之門，廣納妃嬪。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沒三個月便納滿了。
而陛下似乎意猶未盡，在外之後，更是廣納禦妻，可說一句朝雲暮雨，夜夜笙歌。
一般來說，到了這個時候，作為皇後的尹氏理當出現勸慰陛下註意身體。卻有傳聞，身懷六甲的尹皇後去見夜夜笙歌的陛下時，竟被甩了一巴掌！
此後，尹皇後留在椒房殿中，不再出現。哪怕陛下之後納禦妻，她也沒說什麽。
宮中，仿佛沒有尹皇後這個人了。
而陛下沒有了尹皇後的拘束，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納妃入宮。
若不是朝廷裏尚有左右丞相在，只怕這位管不住下半身的陛下，年年都要納妃入宮了。
如今，這位陛下竟想了一個如此“奇特”的招數，讓朝廷百官，天下百姓，都不知說什麽。
是讓自家的女兒進宮搏個出路？還是讓女兒趕緊找個人家了，免得在宮中孤老一生？又或者，讓女兒趕緊跑掉？
他們在這裏糾結地思考著，而另外一件廣傳天下的事情，又來了。
——五年才開山一次的太玄派，開山納徒了！
秋城城門附近，隱秋山一如五載以前，由執劍堂弟子下山，來迎接這些暫且看不出資質如何的新人。
周沖站在隊伍的最後面，默默地看著前方，沒有說話。在他的四周，有人正悄悄地打量著周沖。
周沖又不是一無所知的笨蛋，他當然能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他也知道那些人為什麽會看著自己：因為他的打扮，太奇怪了。
暮春的天，雖是比冬季要暖和一些，可也不代表這料峭春風不冷啊！可周沖，他沒穿長袍，而是穿了一件褐色的背心，搭配著一條到膝蓋的短褲，腳下踩著一雙草鞋，活像是剛剛打魚回來。
如果只是這樣，那倒算了。可更奇怪的是，周沖的腦袋上戴著一個鬥笠，像是遮風擋雨，而鬥笠下，他的下半張臉用布巾裹得嚴嚴實實。
他
似乎不想給別人看到自己的真容。
所以這個人……也是來太玄派拜師學藝的？打量了這個打扮奇怪的人有一會兒後，有人面帶疑惑地想著。
如果周沖知道他這麽想，他定然會說：沒錯，我就是來太玄派學藝的。
這一次的隊伍，比之五年前，只長不短，而且小姑娘也有不少，就不知是自己喜歡習武，還是被陛下那紙《選妃敕》給嚇過來的。
不過這一切，與周沖都沒什麽關系。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前方，當看見一名小女孩檢查了一下四肢後便放過了，他沈默地想著：果然，太玄派的第一道關卡很容易通過。那他……
正想著時，前面的人一個個朝前走，然後一個個通過基礎檢查。沒一會兒，便到了周沖。
為周沖檢查的，是執劍堂的一名女弟子。周沖一過來，她便說：“展開雙臂與雙腿。”
周沖依言照辦。
女弟子的手不輕不重地捏過他的雙臂，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又蹲下來捏了捏他的雙腿。
當女弟子的手捏到膝蓋附近時，周沖竟不由抖了一下。
女弟子一下子便察覺到了，她下意識道：“你的腿受過傷？”
周沖可能沒想到他曾經的舊傷居然這麽輕易就被探出來，他沈默須臾後，才道：“舊傷，影響不大。”
“舊傷啊……可是……”半蹲下來的女弟子擡起頭，她似乎才發現周沖戴著鬥笠和布巾纏臉的奇特模樣，她楞了一下，站起身子：“你的臉怎麽了？”
周沖幾乎是下意識便捂住了自己的臉。
當他做出這個舉動後，他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於是，他又放下手，假裝沒事人一樣：“太玄派收徒，不會還要看臉吧？”
女弟子又楞了一下，然後說：“是沒有這個規矩，但是……你總得讓我看看你的真容吧？不然你要蒙著臉上山嗎？”
周沖擡起頭，看著這個身量只比他高一點的女弟子，眉頭皺起：“如果我不願意呢？”
“這……”
可能隊伍堵太久了，有人註意到了這邊：那是一名身穿藍衣，頭戴高冠、背負長劍的年輕男子。他走了過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英師兄，這位小友……他腿上似乎有舊傷，而且他……”女弟子指了指周沖臉上所裹著的布巾：“他不願意讓我們看看他的真容。”
“腿上有舊傷？不願見真容？”白英聞言，看向一旁站著的周沖。
粗略一看，周沖的模樣是有點奇怪。不過白英得到屬於自己的劍後，他在江湖上游走也這麽久了。比周沖打扮更奇怪的人，他都見過，周沖和他們比，不過小巫見大巫罷了。
卻還是得問問。
白英問道：“這位小友，你真不願展露你之真容？”
雖然下半張臉都被遮住了，但看周沖的眼神，也看得出他對此事的不情願。
周沖問道：“難道不願露臉，我便沒有資格參加太玄派的弟子選拔了嗎？”
“自然不是，見你之真容，只是為了更穩妥一些。”白英微微一笑：“既然小友執意不露臉，那便不露吧。”
站在一旁的女弟子聞言一楞：“師兄？”
白英沒有看她，而是微笑著說：“不過小友總得告訴我，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今年幾歲吧？”
周沖看著面前這個微笑著的藍裳男子，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周沖，十三歲，雲州人。”
目送著周沖走進通過檢查的隊伍中後，女弟子愕然地看向身邊的白英。
白英一如剛剛，神情溫和，唇邊帶笑。
“白英師兄……他不願露面也就罷了，可他身上還有舊傷，一看出身就有問題。即便是這樣，你還讓他通過？”
“我明白師妹的憂慮。”白英看向女弟子，微笑著說：“師妹是擔心這位周小友會給門內帶來禍事吧。”
女弟子：“呃……是有這種想法。”
白英道：“可就算他有問題，我們也不好拒絕不是麽？畢竟他在我們面前，沒有幹下作奸犯科的事情，也沒有展露出對太玄派的敵意。除了不願意露臉和腿上有點舊傷，他與其他人並無差別。”
“可是……”
“我明白你想說什麽，你是想說，人的無辜、純良與無害，都是可以偽裝的，對吧？”
女弟子默默地點頭。
“可你莫要忘了，檢查四肢是否殘缺，只是這群人遇到的第一道關卡。接下來，他們還有更重大的考驗。”白英轉過頭，看向站在隊伍裏的周沖，語氣平淡：“‘問心路’會幫我們看出，他到底是偽裝，還是真的無辜。”
站在人群中的周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一轉頭，卻只看見又忙碌起來的太玄派眾人。
很快，想拜入太玄派的新人們便被檢查完了，周沖發現，只要四肢不殘，頭腦清醒，家世清白的人都會過關。
過了這第一關，便要迎接第二關了。
周沖知道太玄派擇徒，有自己的方法，卻不知這個方法到底是什麽。
而那位明顯是這一次主持者的白英白師兄，也沒有說太玄派究竟是怎麽擇徒的。
他只是對著面前的一群小屁孩，微微一笑，說：“日落之前，登上隱秋山頂，便算入了太玄派的門。”
不僅是其他人，就連周沖聽見這句話後，都是一楞。
周沖還以為白英是在開玩笑呢，可接下來，白英讓開了路，一展臂，便指向遠方的隱秋山。看模樣，還真不是開玩笑。
所以太玄派的第二道關卡，就是爬山？
周沖看著白英的動作，擰著眉頭思考起來：太玄派五年才收一次徒弟，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可能輕率。所以……這第二道關卡，不可能像表面那麽容易，山上一定還有關卡！
不管是什麽關卡，或者關卡難或不難，他都必須要去。
想到這裏，周沖直接走出隊伍，直奔隱秋山而去。
一見周沖離開，有幾個膽子大的生怕落人於後，也連忙追了過去。
有人領了頭，剩下的人也不再遲疑，連忙追了上去。
周沖不是聽不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可他並不著急，因為他記得白英說的話：日落之前，登上隱秋山頂，便可成為太玄派入門弟子。
白英說的是日落之前登上隱秋山頂，又不說要在一眾人中，最快登上隱秋山頂才能成為太玄派的入門弟子。所以周沖壓根就不在意那些跑過他身邊，直奔隱秋山的人。
只要他能在日落前登上隱秋山，成為太玄派入門弟子，那便足夠了。
周沖很快來到隱秋山的山道入口，他走了上去。
昨夜秋城下了一場雨，所以此時山道上很是泥濘。有不少從他身邊跑到的小孩，濺起不少泥點，弄得周沖身上、腿上都是。
這要換個愛幹凈的人來，指不定勃然大怒。可捂著半張臉的周沖，壓根就不在意這些泥點。反正他穿著短打，濺了就濺了。
如果有人在此，就會發現周沖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鎮定。
隱秋山在景州諸山的高度內，只能算是一個中上的高度。如果有耐心，撐死一到兩個時辰便能到隱秋山的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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