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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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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杜淮商走出楓林小路時,果然見到溫迎夏站在路口,對方手裏還拿著個包子。

溫迎夏三下五除二把手裏的包子啃完,這才對走到身邊的杜淮商說:“我也是搞不懂你,受了傷就該好好休養,實在不行我再替你補補課就是,你幹嘛非要去學思堂?”

杜淮商知道他是關心,不過對此還是有些無奈:“我是骨裂不是骨折,更不是斷臂。既然能去,為什麽不去?再者,你自己都還要補課,有時間顧我嗎?”

溫迎夏一聽這話便瞪大眼睛:“餵餵餵,你這是嫌棄我水平不夠?”

杜淮商笑起來:“我哪敢啊?好了,我們先去學思堂吧。”說著,杜淮商走過溫迎夏身邊,溫迎夏只好跟上去,同時嘀咕道:“你這個德行,任師兄也不說你兩句,真是脾氣好。”

在前走著的溫迎夏笑呵呵地說:“那是因為任師兄明白我是什麽樣的人啊。”說到這裏,他忽然一頓:“不過……”

“不過什麽?”溫迎夏正拿著帕子擦嘴,就聽見他這麽一說。

“不過……任師兄今天有點怪怪的。”杜淮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在沒有認識杜淮商以前,溫迎夏是個內斂又孤僻,只可遠觀不可靠近的小美人。可遇見杜淮商這個家夥後,瞬間點亮了八婆技能。只要可以,對身邊發生的任何事情,他都要八上一八。

眼下,杜淮商說起那位神秘莫測的任師兄,溫迎夏好奇問道:“任師兄今天怎麽怪怪的?難道他終於發現你這個家夥只會吃不會做,準備把你踹出開陽院了?”

杜淮商瞪了溫迎夏一眼:“我哪有只會吃不會做了?碗不是我刷的麽?這是平等交換!啊呸呸呸,誰跟你說這個了。”發現話題跑偏,杜淮商呸了兩聲,這才繼續說:“你應該知道,任師兄很少和我提要求的。但是他今天,居然和我說要我早點回去,他有事找我。”

溫迎夏聽到這話,下意識摸了摸下巴:“任師兄那從不找人幫忙的德行……突然要你回去,還說有事找你,難道……”

杜淮商看了眼溫迎夏:“難道什麽?”

“難道他身懷某個寶藏,來到太玄派是為了找尋志同道合的夥伴,今次見到你待他如此誠心,他決定將此事說出來,與你共享寶藏?!”溫迎夏松開摸著的下巴,嚴肅地看著杜淮商。

杜淮商只覺得腦門上有烏鴉嘎嘎飛過。

無語了一會兒後,杜淮商才道:“別瞎扯了,真有寶藏,任師兄每天早上還白水饅頭過日子?他不會加個鹹菜安慰安慰自己啊?”

“那可說不好,說不定師兄是為了鍛煉自己意志呢。”溫迎夏“認真嚴肅”地。

杜淮商一臉無語地轉過頭,權當不認識這個人。

“好好好,如果不有寶藏,那他找你幹什麽?難不成和你表白嗎?”

看見杜淮商舉起拳頭就要砸過來,溫迎夏連忙回避:“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你別動手!”見他收起拳頭,溫迎夏說:“你和我說也沒什麽用,你自己覺得任師兄找你是為了什麽?”

“任師兄找我是為了什麽……”杜淮商低聲喃喃:“不知為什麽……我心中總是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溫迎夏看著杜淮商忽然沈默下來的神情,他想了想,還是說:“我家裏人曾說過,心識對事情的反應,有時候就是一種預知。”

杜淮商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喃喃道:“總不可能真是我光吃不做,他準備踹我出門吧?”

溫迎夏:“呃……”

他“呃”了一會兒後,抿了抿唇,試圖安慰杜淮商:“任師兄都罩你這麽久了,總不可能在你受傷時候把你一腳踹開啦。至於我先前說的什麽‘心識’,這玩意也是十有八九看運氣的,你別放在心上。”

雖然被安慰著,可杜淮商很清楚,對於任平生來說,杜淮商的到來,就是個意外。他本就不屬於開陽院,如果不是蘇執事的插手,他們也不會相識。

我的到來,對於任師兄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杜淮商不由想到。

可面上,他還是記得對溫迎夏點點頭,兩個人一並趕往學思堂。

也不知是不是溫迎夏和溫辭春說過,在孟章苑一號書舍上課時,溫辭春很反常沒有管杜淮商,這也讓手受了傷的杜淮商輕松不少。然後——

然後他就有點走神了。

杜淮商也知道這個點走神不太對,可他滿腦子都想著任平生的話,和他臨行時任師兄的眼神。也不知是不是想太多,他總覺得任師兄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本//作//品//由//

任師兄……到底找我做什麽呢?

幸虧有溫迎夏在,課程的某些重點,他才不至於錯過。

很快便到日落西山時。

跟在杜淮商身邊的溫迎夏,見他走路的時候都還在走神,他默默地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重重地一拍杜淮商的肩頭:“想什麽呢!”

杜淮商被他這麽一拍,回過神來:“你幹嗎?!”

“你問我幹嘛,我還想問你幹嘛呢。”溫迎夏瞪他一眼:“誰走神有你厲害,走神都走了一天了。”

“我……”

“你什麽你!”溫迎夏一臉嫌棄地看著杜淮商:“不就是有事找你麽?又不是要你的命。都這個點了,趕緊回去,任師兄說不定早就在等你了。”

聽到這句略顯耳熟的話,杜淮商先是一楞,隨後苦笑起來:“連你都這麽說……我怎麽感覺我就跟個蹴鞠一樣,被你們倆踢來踢去的。”

“得了吧,你這小身板當蹴鞠,踢兩下估計就壞了。”溫迎夏松開了杜淮商,一臉認真地說:“趕緊去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杜淮商對著溫迎夏輕輕頜首:“你也早點回去吧。”

“知道啦知道啦。”溫迎夏笑瞇瞇地說,說歸說,他卻在原地沒有動,而是看著滿懷心事的杜淮商朝楓林小路走去。

等到他進去後,溫迎夏才收斂起面上的笑容,他低聲道:“要不是算不出來任師兄的相關,我倒也想弄清楚任師兄到底想做什麽呢。”

杜淮商這邊。

他走在楓林小路上,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腳步沒有旁人所想的急促,反而很平穩。

或許是因為腳下這條路他已走過上百次,所以他並不著急,只需要按照身體的慣性和眼睛所看到的方向,將自己送到既定的目的地。

可走著走著,他忽然聽見一陣空靈悠遠的樂聲。

杜淮商微微一楞,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此時,他已接近開陽四十二號院的附近。因此周遭並沒有其他弟子所居住的院子,只有一條延伸到四十二號院的小路。

所以這聲音……杜淮商回過頭,看向四十二號院的方向。暮色之中,他並沒有看見四十二號院的方向,有像以往一樣,亮起燈籠。

但這樂聲還在繼續。

它仿佛是牽引著杜淮商的一只手,讓杜淮商不由自主地擡起腳步,朝著楓林深處走去。

走著走著,四十二號院的輪廓已隱隱可見。而那聲音,仍是空靈悠遠。

很快,杜淮商走到了四十二號院前。昏黃的天色下,有人坐在院子裏,手捧排簫,闔目吹奏。而杜淮商,就站在院門外,怔怔地看著坐在院子裏的那人。

杜淮商不懂排簫,卻也聽得出這樂聲清雅飄逸,柔和細膩,一聽就不是初學

者水平。

師兄還有什麽不會的麽?杜淮商很想詢問,卻又怕自己的詢問,打擾了這清雅的樂聲。

可樂聲卻停下了。

本正沈浸在樂聲中的杜淮商一怔,然後,他看見院子裏的人睜開眼,一擡頭,對上他的視線。

杜淮商下意識張嘴:“師……”

任平生從凳子上起了身,走到院門前,將門打開。

杜淮商本想進去,卻不想任平生先他一步,走了出來。見此,杜淮商一楞:“師兄?”

“跟我來。”任平生甩下這三字,朝著院子外走去,他的手上還拿著排簫。

杜淮商被他這舉動弄的滿腦袋問題:師兄怎麽出來了?不是說有事情找我麽?難道院子裏不能談事?

這些問題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前面的任平生已走了很遠,他連忙追上去:“師兄!師兄等等我!”

任平生沒有回頭,只在前面引著路。杜淮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哪兒,因為他一番追問,任平生根本就不理他!

可走著走著,杜淮商發現了一絲線索:任師兄走著的方向,不是楓林小路,而是楓林小路的反方向,也就是——比四十二號院還要更深的,楓林深處。

楓林深處有什麽?這是住在四十二號院三個多月,快四個月的杜淮商腦海中第一次浮現的問題。

也不知他是不是安於現狀慣了,待在四十二號院這麽久,他一直都走的是楓林小路,從來沒有反方向走過。所以,這片楓林有多大,樹有多茂盛,而樹林的邊緣在哪,他一概不知。

可此時此刻,杜淮商的疑問不減反增:這片楓林可以隨便走動嗎?師兄又為什麽會往這個方向走?他又為什麽要帶著自己朝這邊走?

杜淮商擡目看向前面領路的任平生,自葉縫間落下來的光,落了任平生滿身細碎的影子。可他比一般孩童身量更高,身姿略瘦,容貌也少有嬰兒肥。看著任平生腳步平穩,手裏還拿著排簫的模樣,杜淮商恍惚之間,以為對方是山鬼。

走著走著,四野楓林越發茂盛,腳下更開始有草叢出現,顯然這裏已進入了山林的深處。耳可任平生還是沒有解釋的意思,杜淮商只好繼續跟著他。

又不知走了有多久,布靴上已沾上了泥塵,而風中,也帶上了一絲水汽。

嗯?等等,水汽?

杜淮商突然反應過來哪裏不對:這山林之間,哪來的水汽?

可能是點醒了的緣故,除了略帶水汽的晚風,杜淮商的耳朵,也隱約聽見水聲。

這水聲……好像是從前面傳來的。

杜淮商擡了頭,剛想問任平生時,走在前面的人背影又遠了不少,問題沒問出來,他只好趕緊跟上去。

越靠近前方,水聲越發明亮,那水聲他越聽,越像是——

江潮的聲音。

這時候,走在前面的任平生,突然進入了一片光裏。

杜淮商先是一楞,隨即立馬追了上去:“師兄!”

隨後,他也跑進了那一片光中。

或許是在昏暗的地方待得久了,在杜淮商跑進光裏後,他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痛,下意識便要落淚。不過好在,他閉眼閉的很快。

這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任平生終於開口了:“我們已經到了。”

我們……已經到了?到哪了?

心下雖有疑惑,可杜淮商還是聽任平生的,嘗試著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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