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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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鳥兒泛著藍光的眼珠默默地看著任平生，它知道，平日裏冷漠孤僻，不喜與人接觸的是任平生，如今帶著這種充斥著扭曲與瘋狂笑容的，也是任平生。
此時，他吐出的話語，猶如毒蛇尖牙中的毒，帶著深深的怨恨。鳥兒知道他是在恨什麽，它又抖了一下翅膀，正想說什麽時，任平生那絲扭曲的笑意突然收斂起來了。
他又恢覆成鳥兒剛來時的模樣，神情平靜，眼神漠然：“當然，也可以說，我所見的安居樂業，也有你們在秋城中的影響。畢竟……”他頓了頓，道：“你們不會允許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現變數，對麽？”
鳥兒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但你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變數。”
對於鳥兒指出的問題，任平生沒什麽表情，他甚至附和了兩句：“是啊，當我來到太玄派時，變數已然產生了。但因為那個人的緣故，你們終還是接納了我。”
可能提及“那個人”的緣故，鳥兒的眼珠子，具有人性化地閃爍了一下。
這時候，任平生又道：“你今日來找我，應當不是為了和我討論一下天下與變數吧？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鳥兒有些無奈，要知它在如今的太玄派中，地位崇高。不說入門弟子，就算是高階弟子，甚至是執事見了它，都得躬身行禮。可面前這個小孩兒，年歲明明不大，卻拿出一副大人的模樣，與它平起平坐，甚至是討價還價。
變數啊……他的來到，真正是一場變數。
鳥兒的喙開合一下，發出一聲嘆息。隨後，它道：“你離開了隱秋山，命星已然暴露在他們的面前，他們知道你在景州，定然會想方設法找你。所以在你修習《太玄經》大成以前，不要再離開隱秋山了。”
這其實算是給任平生下了變相的禁足令，因為修行這種事，太過考驗天資與心性。再加上這個大成，讓人想問：什麽才叫大成？能保護自己？能超越其他人？還是成為像太玄祖師那樣的護國真人？誰都不知道。
鳥兒已預備迎接任平生的勃然大怒時，可任平生的神情，卻很平靜。
他看著站在柔和月光下的鳥兒，只問：“除了依靠隱秋山藏身，我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麽？”
面對他的質疑，鳥兒平靜地說：“至少如今的你，尚需要隱秋山的庇護。”
任平生也知道，如果不是“那個人”的緣故，如今的太玄派是絕不可能收留自己這個累贅的。更別提，與面前這只鳥兒平等對話。
“庇護……”任平生低聲念了句，輕笑一聲，意味不明。
鳥兒依舊看著他，如果不是眼珠子上那幽幽藍光，它的一舉一動，叫旁人見了，定會覺得這只是一只造型有些特異的普通鳥兒。
“我會好好想想的。”任平生說：“不過我還有個問題，你能幫我看看麽？”
“什麽問題？”鳥兒問道。
“就是……”說著“就是”的時候，任平生視線一轉，目光落在對面那間並未亮燈的屋子裏。
月亮都升的這麽高了，想來他已進入了夢鄉。
可此時的任平生，卻無絲毫倦意。他默默看著那黑著燈的房間有一會兒後，才道：“他的出現，真的只是個意外？”
青色的鳥兒看向任平生所看的方向。豆大的眼珠子轉了兩轉後，卻不是回答，而是疑問：“你還是覺得這是我的安排麽？”
“如果我覺得這是你的安排，我也不會再問你這個問題了。”任平生淡淡道。
鳥兒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他的出現，的確是個意外。而且……”
任平生收回目光，看向鳥兒：“而且什麽？”
“他的命星，受到了你之命星牽引。很快，就要與你步入同軌了。”
聽到這話時，任平生很明顯地怔了下。
他聽得懂鳥兒的意思：他與杜淮商，原本不相識。他們的命運便是兩條線，永遠不會有交接的地方。可是，他們認識了彼此，更曾生死患難過。杜淮商的命運，便會因他的緣故，驟起波瀾。
驟起波瀾麽……
任平生不由咬住下唇，唇瓣因牙齒的用力，泛白到幾乎要破皮流血。
這時候，在旁默默凝視著任平生的鳥兒，突然道：“你很在意他？”
牙齒松開了唇瓣，任平生面無表情地說：“我的命，我自己擔，不想平白無故牽扯進其他人。”
鳥兒沈默了一會兒後，道：“自你來到隱秋山後，除了自己的事情，你便很少在意其他事了。”
也不知這是不是好事，鳥兒在心裏想著。
任平生卻像是猜中它心中所想，對此，他只是說：“他的事情，我會處理。”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然後說：“若我有了法子，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忙。所以明後兩日，大概還要叨擾一回。”
鳥兒的聲音中，很明顯帶上一絲無奈：“無妨，你若有需要，只管用那個辦法，我若有空，便會來見你。”
聽到這話，任平生看向鳥兒。也不知是不是良心發現，他突然退後幾步，然後對著鳥兒深深地作了一揖。
鳥兒像是有些驚訝：“你……”
“此次，就麻煩您了。”說到後面時，任平生不再是用“你”這個稱呼，而換成了“您”。
鳥兒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它沈默片刻後，才道：“無妨，畢竟我答應過他，會顧好你的。”
在確定了任平生的情況，以及他暫時沒有別的問題後，鳥兒展開了青色的翅膀，沐浴著月光，朝著開陽四十二號院外飛去。
＊
任平生默默地看著鳥兒離開，然後，他再次看向對面的房間。
月色落在了窗前，也落在站在窗前的任平生眼中，柔和的光，在他的眼裏結了一層霜。
轉眼到了第二天。
與其說杜淮商是自然醒來，倒不如說他是被隱隱作痛的左手給弄醒的。
杜淮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後，才爬起來。他此時真該慶幸，傷到的是左手不是慣用的右手，不然起床洗臉服藥換衣都麻煩死了。
一番折騰後，杜淮商終於把自己給處理妥當了。他拉開房門，明媚的陽光自頭頂落了下來，偶爾吹過的晨風中，還帶上一絲清越的鳥鳴聲。
鳥鳴聲？
想到這裏時，杜淮商突然一怔：他也不知是睡糊塗了，總覺得昨夜屋外有什麽聲響，那聲響好像就是……鳥叫聲？
開陽院位於楓林中，有鳥叫聲也很正常，可哪種鳥會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那嘰嘰喳喳？
杜淮商正楞神著，面前突然走過個人，他回神便喚：“師兄！”
任平生腳步一停，然後回過頭。
明明睡得很晚，可此時的任平生臉上，卻見不到半點倦容，他依舊是那副冷漠又平靜的模樣。
看到他這模樣，不知為何，杜淮商覺得哪裏不太對。可是，是哪裏不太對呢？想歸想，杜淮商還是和任平生打了個招呼：“師兄，早上好。”
任平生“嗯”了一聲，轉身朝主屋走去。
杜淮商連忙跟上去：“師兄，你喝了藥後傷有沒有好點？”
“尚可。”
“尚可是什麽意思啊？痛還是不痛？師兄你別這麽言簡意賅啊。”
“沒事，你不必擔心。”
“真沒事嗎？你可不要硬抗啊。”
任平生走到主屋內，將手裏的蒸籠“啪”一聲放下。然後，他回過頭，看著杜淮商。
被他盯著的杜淮商：“……”
杜淮商立刻做了個閉嘴的動作，任平生這才收回視線，看向桌上蒸熱的饅頭：“趕緊吃早飯，吃完你還得去上課。”
杜淮商連連點頭，趕緊坐下。
見他乖乖坐下，任平生也坐了下來，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明明說好閉嘴，可啃饅頭啃了一半的杜淮商，又含糊不清地說：“師兄……”
任平生沒動作，但看他神態，卻也不是沒聽杜淮商的話。不過杜
淮商接下來的問題，卻叫任平生動作一頓。
他問：“你昨夜什麽時候睡的啊？”
任平生將嘴裏的饅頭咽下，說：“問這個幹嗎？”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杜淮商咽下嘴裏的饅頭，然後說：“我昨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覺得窗外有鳥叫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師兄你聽見了沒？”
他就是這麽一說，哪裏想得到任平生突然擡起眼，看著杜淮商：“你聽見了鳥叫聲？”看任平生模樣，他好像有些驚訝。
驚訝？師兄在驚訝什麽？杜淮商眨巴了下眼睛，然後說：“迷迷糊糊之間聽見的啦，也不知是真鳥還是我的錯覺。不過看師兄你這個反應，你也聽見鳥叫聲了？”
任平生對上杜淮商的目光有一會兒後，眼簾再次垂了下來，他淡淡道：“可能吧，我睡熟了，沒註意到外界的動靜。”
那種怪怪的感覺又浮現了……杜淮商看著眼簾低垂的任平生，心中驟然響起這個想法。
他為什麽覺得……師兄好像在刻意回避著什麽。
不過仔細一想，師兄本就是個沈默寡言的性子，就算有什麽事，他也只會憋在心裏。作為他的同門兼同住人，居然不能替他分擔些心事，反而要師兄照顧，這也太對不起他倆的交情了！
不行，我總得替師兄做點什麽事！杜淮商瞬間就像磕了江湖賣藝人賣的大力丸一樣，整個人振奮起來。他看著任平生，鄭重其事地說：“師兄，咱倆的藥到時候我去拿吧！我雖然左手動不得，但是拿藥還是沒問題的！”
他這麽鄭重其事地說，任平生也很給面子地擡起眼，可他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
任平生說：“溫迎夏昨天才拿了藥，你今天又跑去藥師院幹嗎？”
杜淮商：“……”
對不起，我給忘了。
可能被杜淮商這麽一打岔，任平生慣有的沈默並未維持多久。他默默看著杜淮商，看著他，看到他有些不明所以。就在杜淮商又喚師兄的時候，任平生突然發聲：“杜淮商。”
“師兄？”
“到了傍晚記得早點回來，我有事情找你。”
杜淮商楞了下，因為這是他與任平生同居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聽見任平生說要他早點回來。
在他記憶中，任平生其實很少對某些事掛心。比如做飯，他只管做，而杜淮商吃不吃，什麽時吃，什麽時候回來吃，他都不在意。
怎麽今天……要我早點回來？是有什麽事發生了嗎？
杜淮商正想問他時，任平生已然轉移話題：“快點吃，別浪費時間了，我估摸著溫迎夏也在外頭等你呢。”
“啊？哦哦哦——”杜淮商連忙把手裏的饅頭吃掉。
又是一番灑掃後，任平生站在院子裏，目送著杜淮商離開。
若有旁人在此，或許會以為任平生這是與杜淮商依依惜別。可實際上，任平生是在想事情。他在想，杜淮商所說的鳥叫聲。
“能聽見青鸞的聲音……”想到這裏，任平生不由自言自語：“看來修習《太玄經》對他來說不算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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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兒泛著藍光的眼珠默默地看著任平生，它知道，平日裏冷漠孤僻，不喜與人接觸的是任平生，如今帶著這種充斥著扭曲與瘋狂笑容的，也是任平生。
此時，他吐出的話語，猶如毒蛇尖牙中的毒，帶著深深的怨恨。鳥兒知道他是在恨什麽，它又抖了一下翅膀，正想說什麽時，任平生那絲扭曲的笑意突然收斂起來了。
他又恢覆成鳥兒剛來時的模樣，神情平靜，眼神漠然：“當然，也可以說，我所見的安居樂業，也有你們在秋城中的影響。畢竟……”他頓了頓，道：“你們不會允許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現變數，對麽？”
鳥兒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但你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變數。”
對於鳥兒指出的問題，任平生沒什麽表情，他甚至附和了兩句：“是啊，當我來到太玄派時，變數已然產生了。但因為那個人的緣故，你們終還是接納了我。”
可能提及“那個人”的緣故，鳥兒的眼珠子，具有人性化地閃爍了一下。
這時候，任平生又道：“你今日來找我，應當不是為了和我討論一下天下與變數吧？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鳥兒有些無奈，要知它在如今的太玄派中，地位崇高。不說入門弟子，就算是高階弟子，甚至是執事見了它，都得躬身行禮。可面前這個小孩兒，年歲明明不大，卻拿出一副大人的模樣，與它平起平坐，甚至是討價還價。
變數啊……他的來到，真正是一場變數。
鳥兒的喙開合一下，發出一聲嘆息。隨後，它道：“你離開了隱秋山，命星已然暴露在他們的面前，他們知道你在景州，定然會想方設法找你。所以在你修習《太玄經》大成以前，不要再離開隱秋山了。”
這其實算是給任平生下了變相的禁足令，因為修行這種事，太過考驗天資與心性。再加上這個大成，讓人想問：什麽才叫大成？能保護自己？能超越其他人？還是成為像太玄祖師那樣的護國真人？誰都不知道。
鳥兒已預備迎接任平生的勃然大怒時，可任平生的神情，卻很平靜。
他看著站在柔和月光下的鳥兒，只問：“除了依靠隱秋山藏身，我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麽？”
面對他的質疑，鳥兒平靜地說：“至少如今的你，尚需要隱秋山的庇護。”
任平生也知道，如果不是“那個人”的緣故，如今的太玄派是絕不可能收留自己這個累贅的。更別提，與面前這只鳥兒平等對話。
“庇護……”任平生低聲念了句，輕笑一聲，意味不明。
鳥兒依舊看著他，如果不是眼珠子上那幽幽藍光，它的一舉一動，叫旁人見了，定會覺得這只是一只造型有些特異的普通鳥兒。
“我會好好想想的。”任平生說：“不過我還有個問題，你能幫我看看麽？”
“什麽問題？”鳥兒問道。
“就是……”說著“就是”的時候，任平生視線一轉，目光落在對面那間並未亮燈的屋子裏。
月亮都升的這麽高了，想來他已進入了夢鄉。
可此時的任平生，卻無絲毫倦意。他默默看著那黑著燈的房間有一會兒後，才道：“他的出現，真的只是個意外？”
青色的鳥兒看向任平生所看的方向。豆大的眼珠子轉了兩轉後，卻不是回答，而是疑問：“你還是覺得這是我的安排麽？”
“如果我覺得這是你的安排，我也不會再問你這個問題了。”任平生淡淡道。
鳥兒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道：“他的出現，的確是個意外。而且……”
任平生收回目光，看向鳥兒：“而且什麽？”
“他的命星，受到了你之命星牽引。很快，就要與你步入同軌了。”
聽到這話時，任平生很明顯地怔了下。
他聽得懂鳥兒的意思：他與杜淮商，原本不相識。他們的命運便是兩條線，永遠不會有交接的地方。可是，他們認識了彼此，更曾生死患難過。杜淮商的命運，便會因他的緣故，驟起波瀾。
驟起波瀾麽……
任平生不由咬住下唇，唇瓣因牙齒的用力，泛白到幾乎要破皮流血。
這時候，在旁默默凝視著任平生的鳥兒，突然道：“你很在意他？”
牙齒松開了唇瓣，任平生面無表情地說：“我的命，我自己擔，不想平白無故牽扯進其他人。”
鳥兒沈默了一會兒後，道：“自你來到隱秋山後，除了自己的事情，你便很少在意其他事了。”
也不知這是不是好事，鳥兒在心裏想著。
任平生卻像是猜中它心中所想，對此，他只是說：“他的事情，我會處理。”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然後說：“若我有了法子，可能還需要你的幫忙。所以明後兩日，大概還要叨擾一回。”
鳥兒的聲音中，很明顯帶上一絲無奈：“無妨，你若有需要，只管用那個辦法，我若有空，便會來見你。”
聽到這話，任平生看向鳥兒。也不知是不是良心發現，他突然退後幾步，然後對著鳥兒深深地作了一揖。
鳥兒像是有些驚訝：“你……”
“此次，就麻煩您了。”說到後面時，任平生不再是用“你”這個稱呼，而換成了“您”。
鳥兒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它沈默片刻後，才道：“無妨，畢竟我答應過他，會顧好你的。”
在確定了任平生的情況，以及他暫時沒有別的問題後，鳥兒展開了青色的翅膀，沐浴著月光，朝著開陽四十二號院外飛去。
＊
任平生默默地看著鳥兒離開，然後，他再次看向對面的房間。
月色落在了窗前，也落在站在窗前的任平生眼中，柔和的光，在他的眼裏結了一層霜。
轉眼到了第二天。
與其說杜淮商是自然醒來，倒不如說他是被隱隱作痛的左手給弄醒的。
杜淮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後，才爬起來。他此時真該慶幸，傷到的是左手不是慣用的右手，不然起床洗臉服藥換衣都麻煩死了。
一番折騰後，杜淮商終於把自己給處理妥當了。他拉開房門，明媚的陽光自頭頂落了下來，偶爾吹過的晨風中，還帶上一絲清越的鳥鳴聲。
鳥鳴聲？
想到這裏時，杜淮商突然一怔：他也不知是睡糊塗了，總覺得昨夜屋外有什麽聲響，那聲響好像就是……鳥叫聲？
開陽院位於楓林中，有鳥叫聲也很正常，可哪種鳥會半夜三更不睡覺在那嘰嘰喳喳？
杜淮商正楞神著，面前突然走過個人，他回神便喚：“師兄！”
任平生腳步一停，然後回過頭。
明明睡得很晚，可此時的任平生臉上，卻見不到半點倦容，他依舊是那副冷漠又平靜的模樣。
看到他這模樣，不知為何，杜淮商覺得哪裏不太對。可是，是哪裏不太對呢？想歸想，杜淮商還是和任平生打了個招呼：“師兄，早上好。”
任平生“嗯”了一聲，轉身朝主屋走去。
杜淮商連忙跟上去：“師兄，你喝了藥後傷有沒有好點？”
“尚可。”
“尚可是什麽意思啊？痛還是不痛？師兄你別這麽言簡意賅啊。”
“沒事，你不必擔心。”
“真沒事嗎？你可不要硬抗啊。”
任平生走到主屋內，將手裏的蒸籠“啪”一聲放下。然後，他回過頭，看著杜淮商。
被他盯著的杜淮商：“……”
杜淮商立刻做了個閉嘴的動作，任平生這才收回視線，看向桌上蒸熱的饅頭：“趕緊吃早飯，吃完你還得去上課。”
杜淮商連連點頭，趕緊坐下。
見他乖乖坐下，任平生也坐了下來，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明明說好閉嘴，可啃饅頭啃了一半的杜淮商，又含糊不清地說：“師兄……”
任平生沒動作，但看他神態，卻也不是沒聽杜淮商的話。不過杜
淮商接下來的問題，卻叫任平生動作一頓。
他問：“你昨夜什麽時候睡的啊？”
任平生將嘴裏的饅頭咽下，說：“問這個幹嗎？”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杜淮商咽下嘴裏的饅頭，然後說：“我昨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覺得窗外有鳥叫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師兄你聽見了沒？”
他就是這麽一說，哪裏想得到任平生突然擡起眼，看著杜淮商：“你聽見了鳥叫聲？”看任平生模樣，他好像有些驚訝。
驚訝？師兄在驚訝什麽？杜淮商眨巴了下眼睛，然後說：“迷迷糊糊之間聽見的啦，也不知是真鳥還是我的錯覺。不過看師兄你這個反應，你也聽見鳥叫聲了？”
任平生對上杜淮商的目光有一會兒後，眼簾再次垂了下來，他淡淡道：“可能吧，我睡熟了，沒註意到外界的動靜。”
那種怪怪的感覺又浮現了……杜淮商看著眼簾低垂的任平生，心中驟然響起這個想法。
他為什麽覺得……師兄好像在刻意回避著什麽。
不過仔細一想，師兄本就是個沈默寡言的性子，就算有什麽事，他也只會憋在心裏。作為他的同門兼同住人，居然不能替他分擔些心事，反而要師兄照顧，這也太對不起他倆的交情了！
不行，我總得替師兄做點什麽事！杜淮商瞬間就像磕了江湖賣藝人賣的大力丸一樣，整個人振奮起來。他看著任平生，鄭重其事地說：“師兄，咱倆的藥到時候我去拿吧！我雖然左手動不得，但是拿藥還是沒問題的！”
他這麽鄭重其事地說，任平生也很給面子地擡起眼，可他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
任平生說：“溫迎夏昨天才拿了藥，你今天又跑去藥師院幹嗎？”
杜淮商：“……”
對不起，我給忘了。
可能被杜淮商這麽一打岔，任平生慣有的沈默並未維持多久。他默默看著杜淮商，看著他，看到他有些不明所以。就在杜淮商又喚師兄的時候，任平生突然發聲：“杜淮商。”
“師兄？”
“到了傍晚記得早點回來，我有事情找你。”
杜淮商楞了下，因為這是他與任平生同居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聽見任平生說要他早點回來。
在他記憶中，任平生其實很少對某些事掛心。比如做飯，他只管做，而杜淮商吃不吃，什麽時吃，什麽時候回來吃，他都不在意。
怎麽今天……要我早點回來？是有什麽事發生了嗎？
杜淮商正想問他時，任平生已然轉移話題：“快點吃，別浪費時間了，我估摸著溫迎夏也在外頭等你呢。”
“啊？哦哦哦——”杜淮商連忙把手裏的饅頭吃掉。
又是一番灑掃後，任平生站在院子裏，目送著杜淮商離開。
若有旁人在此，或許會以為任平生這是與杜淮商依依惜別。可實際上，任平生是在想事情。他在想，杜淮商所說的鳥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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