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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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杜淮商突然開口：“任師兄，那你離開戒律堂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情？”
一聽這話，溫迎夏轉過頭，看著半靠著床的杜淮商。此時他的臉色雖有些蒼白，但比之剛剛蘇醒還沒喝藥的時候，要好上一些了。
有沒有遇上什麽事情？怎麽會突然這麽問。溫迎夏心下有些疑惑，他總覺得杜淮商好像是在猜測什麽事。
他看向任平生，就見任平生很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後沈默起來。
呃……任師兄這個反應，難道被杜淮商說中了？
如果任平生知道溫迎夏的想法，可能會嘆口氣：因為他真的說中了。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前。
隱秋山上，天朗氣清，風和日暖。
一般來說，這樣的天氣弟子們可以去祖師殿前的太極廣場上散散步，也可以留在所居住的院子裏曬曬太陽，反正怎麽清閑怎麽來。
但任平生沒有。
這一麽，他本來就是個不愛和人打交道的性子，要他出去走走，還不如要他的命。
這二麽，如果非要出去，他此時也出去不了，因為他正在戒律堂內。
戒律堂大堂，任平生與嚴湖站在大堂中央，彼此之間隔著一定的距離，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們倆打起來。
大堂前方，是抽空前來的溫辭春溫執事，再就是一位戒律堂的執事，這位執事，負責處理任平生與嚴湖之間的事情。除了這兩位，就是兩名在旁輔佐的高階弟子。
本來這都沒什麽，可任平生註意到，這兩位執事在交流過程中，有看向戒律堂的右側，似乎在看什麽。
任平生沒有嘗試去探知那裏到底藏著誰，這一麽，是因為他還在受審。二麽，戒律堂內高手如雲，以他這點功力，就算想探知，只怕也探知不出什麽。
所以任平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除了偶爾對兩位執事的提問回答一下，其餘時候裝啞巴。
可他沒想到，前兩天在他面前還十分囂張的嚴湖，此刻也很沈默。
等二位執事交流完，並且對比了人證和各自詢問後，任平生看到那位戒律堂的執事走進了戒律堂的右側，也就是他們剛剛看著的地方，應是去找什麽人了。
過了一會兒，那位執事走了出來。他手裏除了拿著剛剛寫下來的幾疊佐證，還有一枚黃玉制成的令牌。
這位執事走到了大堂之前，將手裏的佐證放下，然後高高舉起手裏的黃玉令牌。
“見令如見門規，弟子任平生、嚴湖跪下聽令。”
“弟子在。”
任平生與嚴湖紛紛跪下，低頭聽令。
“依你二人之言，佐以人證，戒律堂已有定奪：任平生，罰你禁足百日，此間除非門內有令，不得擅自離開開陽院。並且，你需抄寫門規三百遍，待禁足解除後，上交戒律堂。”
這個判定對任平生來說，其實不痛不癢。他平日裏也不愛與人打交道，這會兒門內要他一百天不許出門，正合他意。至於抄寫門規三百遍，他覺得戒律堂此舉，無非是讓他多多溫習門規，不要和嚴湖一樣，犯下愚蠢的錯誤。
任平生剛在心裏這麽想時，那位執事已然再次開口：“至於嚴湖，你已觸犯太玄派門規第七條，再加上言語挑釁同門，其心不正。奉太玄派戒律堂堂主沈星河之令，即日起，嚴湖再非是我太玄門下！”
按照嚴湖以往的脾氣，聽見這個判決時，他可能會大鬧公堂。這也是溫執事讓這位在戒律堂主持事情的執事留兩個高階弟子在場的原因：至少鬧起來的時候，能控制住對方。
戒律堂執事手持黃玉令，面無表情地說：“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可以此時說出。如果沒有問題了，此令便就此發出。”
任平生正想說沒有問題時，嚴湖已然躬身俯首一禮：“我無異議。”
他竟接受了。
離開戒律堂時，任平生發現門口有好幾個人正站著。他們望著裏面，或是翹首以待，或是來回踱步。
任平生認得他們，這是那一日在孟章苑與嚴湖坐在一起的那幾個人。
那群人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可能是因為這個人也是“禍首”，一個兩個紛紛怒視著任平生。
對於他們這種抱了團就以為自己是老大的行為，任平生只是看了這群人一眼，便朝著飯堂的方向走去。
身後，嚴湖應該出來了。因為沒一會兒，便傳來嘩然。
任平生沒有回頭，他只是繼續走著。明明背著懲罰，任平生卻用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面對此事，心態之好，令人稱讚。
可任平生走了沒多久，腳步突然停下。
為什麽停下？因為在前方，有一道身影，正靜靜佇立著：那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兒，穿著一身藍白色交織的幹練衣裳。身材有些健壯，皮膚有些黝黑，一看就是被風吹日曬過。
﹌
他好似料準了任平生會經過這條路，所以特地在此等候。
但是……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內力，他不會武功。看著面前這個人，任平生默默思索著。
這時候，那人轉過身，看向任平生，他突然道：“你就是任平生？”
任平生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眸，並沒有因此有所退縮：“是我。”
其實在這個時候，任平生已能感覺到對方是為了什麽事而來的。但他沒有說，他只是沈默地看著對方走到面前，漆黑的眼眸凝視著自己，任平生也看著他。
此時路上除了他們之外，再無其他人經過，因而沈默在彼此間彌漫開。
也不知過去多久，只知太陽又躲在了浮雲後，沒有光了，四周起了一陣微風。
這時候，那張對任平生來說陌生中帶著一絲熟悉的面孔，對他說：“我能感覺到，你比我強。”
對於這句類似“誇讚”的話，任平生沒什麽表情。
“我也知道，在你的眼裏，沒有學過《太玄經》的我，什麽都不是。”
這要換杜淮商來，他肯定會說任平生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說人家嫌棄你什麽都不是。可任平生天性不喜與人辯解，他依舊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人。
“但請你記住。”那個陌生的小男孩兒，平靜地說：“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成為你的對手，然後，一點點超越你。”
對於這挑釁的話，任平生終於開口了：“要做對手，你總得告訴我你是誰吧？”
聽見這話，小男孩兒笑了笑，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他說：“我叫楊昭應。”
回憶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面對杜淮商和溫迎夏兩雙疑惑的眼，任平生平靜地說：“是遇到點事情，不過我能解決，你們不必擔心。”他沒有將此事說出來。
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了一眼，其實從任平生長久的沈默中，便可以感覺到任平生是有事瞞著他倆，只是他不願意說出口。
杜淮商看著溫迎夏，眼神中帶著這樣的意思：你趕緊去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溫迎夏：讓我去？
杜淮商：你當我不想去啊？我也得去得成啊。
溫迎夏：……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就在他倆用眼神你來我往間，任平生突然道：“溫師弟，你吃飽了麽？”
“啊？”溫迎夏回過神來，看任平生看著自己手裏，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手裏還端著個碗呢：“沒呢沒呢，我繼續吃，馬上就吃完。”
溫迎夏連忙摸來筷子，扒拉起碗裏的飯粒。看到他在這兒扒拉著飯，任平生又看向杜淮商：“粥用過了沒？”
杜淮商連忙點頭：“用過了。”
“那你把湯婆子給我吧，我替你換遍水。”
“不用這麽麻煩了吧……”話還沒說完，杜淮商看到任平生的表情時，瞬間改口：“師兄請，有勞
師兄了。”
正扒拉著午飯的溫迎夏，悄悄地看這倆人一眼。他滿腦子都是任師兄這人還挺會照顧人的……
所以在多年以後，他得知任平生收養了一名孩子時，也不驚訝。
畢竟人家十來歲的時候，就會照顧人了啊！
另外一邊，搖光院內。
楊昭應站在屋內，看著嚴湖收拾東西。
楊昭應與嚴湖還有另外一名弟子就住在這間院子裏，所以楊昭應出現在這裏也不算突兀。
嚴湖來時並沒有帶多少東西，一是因為他老家安州離景州有一定距離，他又不是搬家，背那麽多東西來幹什麽。二麽，他爹娘給了他不少銀子，如果缺什麽，等得了空下山再買就是。
不過現在……爹娘給的銀子，很有可能成為他回安州的路費。
“收拾好了。”
換下了藍白衣裳，穿回自己那一身短打的嚴湖，有點像是武館裏有一定成績的學徒。他將床上的包袱提起來，背在肩上，然後回頭看了楊昭應一眼。
楊昭應說：“我送你吧。”
嚴湖聽聞此言，微微一楞：“可以嗎？”
“我請教過門口兩位師兄，他們說可以，但只能送到山門。”楊昭應顯然是早有準備。
嚴湖想了想，又看了看門外。從這個角度依稀可以看見門口正站著兩個高冠束發、藍白衣裳的身影。
“那……那就去吧。”嚴湖點點頭。
嚴湖轉身，在前帶路，楊昭應跟了上去。他們出來後，一直守在門口的兩名高階弟子也跟了上去。但與楊昭應、嚴湖二人，保持了一定距離，顯然是給他們一定空間。當然，也有可能是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畢竟這兩個人一個只會點粗糙的拳腳功夫一個什麽都不會，很難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鬧出事來。
他們倆就在前走著，一步步朝山門而去。
或許是察覺到這段路可能離開前的最後一段並肩的路，嚴湖看了眼楊昭應，他此刻已不像見到任平生時那般狂躁不安，反而有些怯弱。
楊昭應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平靜地說：“想說什麽就趕緊說吧。”
“哦，我只是想說……”嚴湖頓了頓，道：“楊師弟不用擔心我，回安州的一路上，會有身後那兩位師兄、不是，那兩位大哥哥保護我。我這一路會很安全的，你且放心。”
對於嚴湖這句話，楊昭應眼皮都沒擡一下，他只是嗯了一聲。
“回安州後……爹娘肯定會生氣，不過也就揍我一頓罷了，我畢竟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他們不會下狠手的。”
“嗯。”
“至於回去之後做什麽……可能聽我爹的，多學點功夫吧。雖然我學不了太玄派的武功，但別家的武功也可以那學，所以……沒什麽的。”
就這麽絮絮叨叨了一路，終於，他們走到了太玄派那巍峨的山門前。
嚴湖還在說，他說：“我雖然不成器，但我相信，楊師弟比我厲害，楊師弟留在太玄派，一定能……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對，功成名就。今後數十年，我就等著，等著楊師弟在江湖上闖出一片名聲，到了那時候，不管我在哪兒，我聽見消息，都會為楊師弟高興的。我真的會……”
“嚴師兄。”
驟然聽見這麽一句“師兄”，正絮絮叨叨的嚴湖不由一楞，因為這好像是楊師弟第一次稱呼他為師兄。
“楊、楊師弟……”
此言一出，便見楊昭應雙手交疊，躬身一禮。
“楊師弟？！你這是？！”
在嚴湖的驚呼聲中，楊昭應站直身體，看著嚴湖，鄭重其事地說：“我定不辜負嚴師兄之期望，也請嚴師兄，今後善自珍重。”
卷二 傾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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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杜淮商突然開口：“任師兄，那你離開戒律堂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麽事情？”
一聽這話，溫迎夏轉過頭，看著半靠著床的杜淮商。此時他的臉色雖有些蒼白，但比之剛剛蘇醒還沒喝藥的時候，要好上一些了。
有沒有遇上什麽事情？怎麽會突然這麽問。溫迎夏心下有些疑惑，他總覺得杜淮商好像是在猜測什麽事。
他看向任平生，就見任平生很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後沈默起來。
呃……任師兄這個反應，難道被杜淮商說中了？
如果任平生知道溫迎夏的想法，可能會嘆口氣：因為他真的說中了。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前。
隱秋山上，天朗氣清，風和日暖。
一般來說，這樣的天氣弟子們可以去祖師殿前的太極廣場上散散步，也可以留在所居住的院子裏曬曬太陽，反正怎麽清閑怎麽來。
但任平生沒有。
這一麽，他本來就是個不愛和人打交道的性子，要他出去走走，還不如要他的命。
這二麽，如果非要出去，他此時也出去不了，因為他正在戒律堂內。
戒律堂大堂，任平生與嚴湖站在大堂中央，彼此之間隔著一定的距離，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他們倆打起來。
大堂前方，是抽空前來的溫辭春溫執事，再就是一位戒律堂的執事，這位執事，負責處理任平生與嚴湖之間的事情。除了這兩位，就是兩名在旁輔佐的高階弟子。
本來這都沒什麽，可任平生註意到，這兩位執事在交流過程中，有看向戒律堂的右側，似乎在看什麽。
任平生沒有嘗試去探知那裏到底藏著誰，這一麽，是因為他還在受審。二麽，戒律堂內高手如雲，以他這點功力，就算想探知，只怕也探知不出什麽。
所以任平生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除了偶爾對兩位執事的提問回答一下，其餘時候裝啞巴。
可他沒想到，前兩天在他面前還十分囂張的嚴湖，此刻也很沈默。
等二位執事交流完，並且對比了人證和各自詢問後，任平生看到那位戒律堂的執事走進了戒律堂的右側，也就是他們剛剛看著的地方，應是去找什麽人了。
過了一會兒，那位執事走了出來。他手裏除了拿著剛剛寫下來的幾疊佐證，還有一枚黃玉制成的令牌。
這位執事走到了大堂之前，將手裏的佐證放下，然後高高舉起手裏的黃玉令牌。
“見令如見門規，弟子任平生、嚴湖跪下聽令。”
“弟子在。”
任平生與嚴湖紛紛跪下，低頭聽令。
“依你二人之言，佐以人證，戒律堂已有定奪：任平生，罰你禁足百日，此間除非門內有令，不得擅自離開開陽院。並且，你需抄寫門規三百遍，待禁足解除後，上交戒律堂。”
這個判定對任平生來說，其實不痛不癢。他平日裏也不愛與人打交道，這會兒門內要他一百天不許出門，正合他意。至於抄寫門規三百遍，他覺得戒律堂此舉，無非是讓他多多溫習門規，不要和嚴湖一樣，犯下愚蠢的錯誤。
任平生剛在心裏這麽想時，那位執事已然再次開口：“至於嚴湖，你已觸犯太玄派門規第七條，再加上言語挑釁同門，其心不正。奉太玄派戒律堂堂主沈星河之令，即日起，嚴湖再非是我太玄門下！”
按照嚴湖以往的脾氣，聽見這個判決時，他可能會大鬧公堂。這也是溫執事讓這位在戒律堂主持事情的執事留兩個高階弟子在場的原因：至少鬧起來的時候，能控制住對方。
戒律堂執事手持黃玉令，面無表情地說：“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可以此時說出。如果沒有問題了，此令便就此發出。”
任平生正想說沒有問題時，嚴湖已然躬身俯首一禮：“我無異議。”
他竟接受了。
離開戒律堂時，任平生發現門口有好幾個人正站著。他們望著裏面，或是翹首以待，或是來回踱步。
任平生認得他們，這是那一日在孟章苑與嚴湖坐在一起的那幾個人。
那群人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可能是因為這個人也是“禍首”，一個兩個紛紛怒視著任平生。
對於他們這種抱了團就以為自己是老大的行為，任平生只是看了這群人一眼，便朝著飯堂的方向走去。
身後，嚴湖應該出來了。因為沒一會兒，便傳來嘩然。
任平生沒有回頭，他只是繼續走著。明明背著懲罰，任平生卻用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面對此事，心態之好，令人稱讚。
可任平生走了沒多久，腳步突然停下。
為什麽停下？因為在前方，有一道身影，正靜靜佇立著：那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兒，穿著一身藍白色交織的幹練衣裳。身材有些健壯，皮膚有些黝黑，一看就是被風吹日曬過。
﹌
他好似料準了任平生會經過這條路，所以特地在此等候。
但是……這個人，身上沒有一絲內力，他不會武功。看著面前這個人，任平生默默思索著。
這時候，那人轉過身，看向任平生，他突然道：“你就是任平生？”
任平生看著那雙漆黑的眼眸，並沒有因此有所退縮：“是我。”
其實在這個時候，任平生已能感覺到對方是為了什麽事而來的。但他沒有說，他只是沈默地看著對方走到面前，漆黑的眼眸凝視著自己，任平生也看著他。
此時路上除了他們之外，再無其他人經過，因而沈默在彼此間彌漫開。
也不知過去多久，只知太陽又躲在了浮雲後，沒有光了，四周起了一陣微風。
這時候，那張對任平生來說陌生中帶著一絲熟悉的面孔，對他說：“我能感覺到，你比我強。”
對於這句類似“誇讚”的話，任平生沒什麽表情。
“我也知道，在你的眼裏，沒有學過《太玄經》的我，什麽都不是。”
這要換杜淮商來，他肯定會說任平生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說人家嫌棄你什麽都不是。可任平生天性不喜與人辯解，他依舊沈默地看著面前的人。
“但請你記住。”那個陌生的小男孩兒，平靜地說：“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成為你的對手，然後，一點點超越你。”
對於這挑釁的話，任平生終於開口了：“要做對手，你總得告訴我你是誰吧？”
聽見這話，小男孩兒笑了笑，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
他說：“我叫楊昭應。”
回憶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面對杜淮商和溫迎夏兩雙疑惑的眼，任平生平靜地說：“是遇到點事情，不過我能解決，你們不必擔心。”他沒有將此事說出來。
杜淮商與溫迎夏對視了一眼，其實從任平生長久的沈默中，便可以感覺到任平生是有事瞞著他倆，只是他不願意說出口。
杜淮商看著溫迎夏，眼神中帶著這樣的意思：你趕緊去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溫迎夏：讓我去？
杜淮商：你當我不想去啊？我也得去得成啊。
溫迎夏：……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就在他倆用眼神你來我往間，任平生突然道：“溫師弟，你吃飽了麽？”
“啊？”溫迎夏回過神來，看任平生看著自己手裏，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手裏還端著個碗呢：“沒呢沒呢，我繼續吃，馬上就吃完。”
溫迎夏連忙摸來筷子，扒拉起碗裏的飯粒。看到他在這兒扒拉著飯，任平生又看向杜淮商：“粥用過了沒？”
杜淮商連忙點頭：“用過了。”
“那你把湯婆子給我吧，我替你換遍水。”
“不用這麽麻煩了吧……”話還沒說完，杜淮商看到任平生的表情時，瞬間改口：“師兄請，有勞
師兄了。”
正扒拉著午飯的溫迎夏，悄悄地看這倆人一眼。他滿腦子都是任師兄這人還挺會照顧人的……
所以在多年以後，他得知任平生收養了一名孩子時，也不驚訝。
畢竟人家十來歲的時候，就會照顧人了啊！
另外一邊，搖光院內。
楊昭應站在屋內，看著嚴湖收拾東西。
楊昭應與嚴湖還有另外一名弟子就住在這間院子裏，所以楊昭應出現在這裏也不算突兀。
嚴湖來時並沒有帶多少東西，一是因為他老家安州離景州有一定距離，他又不是搬家，背那麽多東西來幹什麽。二麽，他爹娘給了他不少銀子，如果缺什麽，等得了空下山再買就是。
不過現在……爹娘給的銀子，很有可能成為他回安州的路費。
“收拾好了。”
換下了藍白衣裳，穿回自己那一身短打的嚴湖，有點像是武館裏有一定成績的學徒。他將床上的包袱提起來，背在肩上，然後回頭看了楊昭應一眼。
楊昭應說：“我送你吧。”
嚴湖聽聞此言，微微一楞：“可以嗎？”
“我請教過門口兩位師兄，他們說可以，但只能送到山門。”楊昭應顯然是早有準備。
嚴湖想了想，又看了看門外。從這個角度依稀可以看見門口正站著兩個高冠束發、藍白衣裳的身影。
“那……那就去吧。”嚴湖點點頭。
嚴湖轉身，在前帶路，楊昭應跟了上去。他們出來後，一直守在門口的兩名高階弟子也跟了上去。但與楊昭應、嚴湖二人，保持了一定距離，顯然是給他們一定空間。當然，也有可能是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畢竟這兩個人一個只會點粗糙的拳腳功夫一個什麽都不會，很難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鬧出事來。
他們倆就在前走著，一步步朝山門而去。
或許是察覺到這段路可能離開前的最後一段並肩的路，嚴湖看了眼楊昭應，他此刻已不像見到任平生時那般狂躁不安，反而有些怯弱。
楊昭應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平靜地說：“想說什麽就趕緊說吧。”
“哦，我只是想說……”嚴湖頓了頓，道：“楊師弟不用擔心我，回安州的一路上，會有身後那兩位師兄、不是，那兩位大哥哥保護我。我這一路會很安全的，你且放心。”
對於嚴湖這句話，楊昭應眼皮都沒擡一下，他只是嗯了一聲。
“回安州後……爹娘肯定會生氣，不過也就揍我一頓罷了，我畢竟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他們不會下狠手的。”
“嗯。”
“至於回去之後做什麽……可能聽我爹的，多學點功夫吧。雖然我學不了太玄派的武功，但別家的武功也可以那學，所以……沒什麽的。”
就這麽絮絮叨叨了一路，終於，他們走到了太玄派那巍峨的山門前。
嚴湖還在說，他說：“我雖然不成器，但我相信，楊師弟比我厲害，楊師弟留在太玄派，一定能……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對，功成名就。今後數十年，我就等著，等著楊師弟在江湖上闖出一片名聲，到了那時候，不管我在哪兒，我聽見消息，都會為楊師弟高興的。我真的會……”
“嚴師兄。”
驟然聽見這麽一句“師兄”，正絮絮叨叨的嚴湖不由一楞，因為這好像是楊師弟第一次稱呼他為師兄。
“楊、楊師弟……”
此言一出，便見楊昭應雙手交疊，躬身一禮。
“楊師弟？！你這是？！”
在嚴湖的驚呼聲中，楊昭應站直身體，看著嚴湖，鄭重其事地說：“我定不辜負嚴師兄之期望，也請嚴師兄，今後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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