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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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杜淮商是真餓得慌了，任平生給他下了一大碗面條，他就一直在那吸溜吸溜，沒一會兒，面條已去了三分之二。
任平生看著杜淮商一時半會不會搭理自己，就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剪刀，開始修剪起插在瓶子裏的桃花枝多餘的部分。
任平生對於修剪桃花枝其實沒研究，對於怎麽修剪比較美觀更是一片空白。他修剪全靠自己的感覺，畢竟修剪桃花枝這件事已成了他來到太玄派後的習慣，雖然這個習慣只維持了兩年就是。
任平生就隨心所欲地修建著桃花枝，地上掉了不少多餘的枝葉。耳旁是杜淮商“吸溜吸溜”，吃著面條的聲音。任平生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這“哢擦哢擦”的修剪聲，再加上“吸溜吸溜”的吃面條聲音，在自屋外照射裏面的暖光下，竟讓他覺得有些溫暖。
溫暖？
任平生微微一怔，他的眸光明明停留在那粉嫩的花朵上，手裏的剪刀，卻怎麽都伸不出去。
怎麽可能。
任平生沈默地想著，似乎要否決掉自己心裏某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又伸出剪子，開始研究該在哪裏再補一剪刀。這個時候，耳旁的吸溜聲也停了下來，有人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後，心滿意足地說：“飽了飽了，任師兄手藝真好，不像我，手太笨，飯都做不好。”
任平生聽到這話，手裏的剪刀剪掉一根枝葉，感覺這瓶桃花沒有需要修剪的地方後，他才放下剪刀，轉過頭，看向坐在桌對面的人。
對方正心滿意足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活像是一頭剛吃飽的小豬。
看著他笑瞇瞇的模樣，若有他人在此，定會被喜悅的情緒感染。可任平生卻沒有，他年歲不大，卻把大人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學了個十足十，他看著杜淮商，突然問：“你就這麽吃完了？”
杜淮商正癱在椅子上，吃飽之後，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春時夜晚中的寒冷之意，在一碗湯面前，盡數驅散。
人吃飽了，就有點犯困。更何況杜淮商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要是到了深夜，他還得補個眠去。
杜淮商一個哈欠還沒打出來，就聽見任平生突然問了個這麽奇怪的問題。那哈欠卡在嗓子眼裏，只好咽下去。杜淮商擡了頭，就見任平生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杜淮商眨巴眨巴眼，察覺到自己癱在椅上不太好，連忙坐直。
不過……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杜淮商略顯困惑地說：“吃完了啊，怎麽了師兄？是需要人刷碗嗎？那我這就是去，畢竟是我吃的。”
說著，杜淮商就拿起桌上的碗筷準備起身去找水洗碗。
結果，人還沒起身呢，他聽見任平生幽幽地說：“你就這麽吃完了，也不怕面有毒嗎？”
杜淮商下意識就想說沒事……嗯？？等等，他說什麽？
許多年後，當杜淮商對任平生再說起此事時，他便開始抱怨起任平生：“你知道我當時多困嗎？我一個哈欠都到在嗓子眼裏了結果被你這句話嚇得硬生生吞了回去。你是不嚇我一回就不高興是嗎？就不怕嚇跑我啊？”
任平生聽著他的抱怨，只是笑吟吟地說：“可你沒被我嚇跑，不是麽？”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笑瞇瞇的模樣，再想起他年少時的樣子。嘴上的抱怨，最終化作小聲的嘀咕：“算了算了，都過去了這麽久，就不和你計較了。”
任平生自然聽見了他的嘀咕聲，也不知該不該感嘆老友過去了這麽久，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卻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一件事：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當然，那是許多年後的事情。在如今的時間裏，杜淮商瞠目結舌地看著任平生，臉上的肌肉，就好似在數九隆冬裏被凍硬的臘肉，硬生生僵住了。
杜淮商一副“活見鬼”的神情，任平生不為所動，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氣氛一時凝滯，燈下對影成雙。
他……他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杜淮商的腦海中蹦出這句話。
可是，下毒？他為什麽要下毒？如果要下毒，又為什麽要告訴我？
我真的中毒了嗎？為什麽沒有感覺？
杜淮商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發出。他只是看著任平生，眼睛眨也不眨。
任平生根本就不怕有人看著他，眸光平靜淡然。
不……哪裏不對……
\
如果有毒，以我這種體質，怎麽可能到現在還沒反應？
杜淮商閉了閉眼，先前的困意在這場目光對視中已然消失無蹤。再睜眼，已是心念一定。
“我不信你下毒了。”杜淮商認真地說：“你肯定在騙我。”
任平生微微側首，似乎有些疑惑：“哦？為什麽這麽說？”
“為什麽這麽說？理由有很多啊。”杜淮商索性坐回去，一臉認真地看著任平生：“第一，你如果下毒，為什麽要告訴我？”
任平生神情淡淡：“也許是讓你死個明白呢？”
“那就是第二個問題了，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什麽要殺我？”杜淮商拗直地看著任平生，似乎想看出他心中所想。
任平生的神情卻依舊很平靜，完全沒有當“兇手”的狠辣與陰森：“也許我是看你不順眼呢？”
“這就對上第三個問題了。”杜淮商顯然心下有底稿，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你是如今的太玄派弟子，《太玄經》修習的奇才之一。殺我一個剛入門的弟子，就不怕把我安排進開陽院的蘇執事發現嗎？”
說到這裏，一直神情平靜的任平生終於擡了眼，看著面前信誓旦旦的杜淮商。
任平生這麽一看，杜淮商心下已然有數，他不由展顏一笑：“第四個問題，如果你真下毒了，以我這沒學過武的體質，怎麽到現在都沒毒發身亡？所以，你肯定是在騙我。”
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後，輕吐一口氣：“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要知道江湖險惡，無論是誰，都得多加小心。”
“可你是我師兄啊！師兄怎麽會騙我？”杜淮商疑惑地說。
“你真認為師兄不會騙你嗎？”任平生看著杜淮商，語氣忽然一變：“無論是隱秋山下還是隱秋山上，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擁有江湖。有了江湖，便有紛爭。你不會真以為太玄派內也是一片和諧與世無爭吧？《桃花源記》看多了嗎？”
杜淮商不是聽不出任平生言語中的冷漠，可聽他的意思……太玄派內，也有紛爭嗎？
杜淮商不由想起這幾天內見過的師兄師姐，有的留了姓名，有的宛如蜻蜓點水眨眼無蹤。可無論是誰，他們都是恭謙有禮，全無鬥氣的模樣啊。
可任平生的眼底，卻帶著濃濃的冷淡與疏離。他仿佛是這片“世外桃源”中，唯一一個旁觀者。
杜淮商怔怔地看著任平生，任平生已然閉上眼，幾次深呼吸後，波動的情緒已平靜下來。再睜眼時，他平靜地說：“你最好誰都不要相信，只有誰都不相信，你才能更清楚感覺到每個人的所思所想。”
言罷，任平生起了身，將桌上的花瓶拿起來。看樣子，他並不想送去櫃子上擺著，而是拿出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身後的杜淮商說：“雖然師兄這麽說……可是……我還是想信任師兄啊。”
任平生腳步一停。
他並沒有轉身，因此無法看見杜淮商的表情，卻能聽出杜淮商言語中的認真。一如剛剛，他說下毒時，杜淮商也是這般認真。
“師兄給我一碗面，也不介意我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更不介意我在院子裏亂搞一通。還給我講道理，讓我在太玄派小心行事，所以……我還是信任師兄的。”
也不知他做了什麽，只聽得腳步聲臨近。這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其實是危險的：背後是一個大空門，如果在打鬥過程中將背後暴露給敵人，那十有八九會受傷。
可任平生就這麽站著，直
至那人到了他的背後，輕聲說：“更重要的是……我想和師兄做朋友啊。”
朋友。
這兩個字念出來很輕，可對任平生來說，卻分量很重。
獨居開陽四十二號院的幾年裏，他已然習慣孤身一人。或許他天生便該是孤身一人，孤寂能給他平靜，孤寂也能給他安寧，孤寂更讓他逃避一些事情。所以……
任平生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我不需要朋友，以後這種話也不必再說了，不然……”
“不然什麽？”
任平生轉過身，看著杜淮商，眸光清且冷。他說：“不然，你會後悔的。”
後、後悔？
杜淮商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任平生已然走出去。
“師兄？！”
杜淮商跟著出去，就見他去了白日裏那間他沒打掃過的房間門口，輕輕一推，大門打開。
去放花瓶了麽？
杜淮商轉過身，看著主屋內一室清冷和遍地花葉殘枝，發了一會兒呆。
他為什麽說……我會後悔啊？
杜淮商困惑地撓了撓頭：交朋友這種事會讓人後悔嗎？還是說會惹來什麽麻煩？可這位師兄年歲也不大，他能惹什麽麻煩？還是說太玄派內，有哪位師長師兄師姐看他不順眼，順道欺負他一把？
杜淮商放下手，認真思索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不是更要和人交朋友了？畢竟這位師兄也是一片好心啊！如此好心的師兄，他怎麽能不幫他一把？
對，就是這樣！杜淮商在心內如此想著。
心念把定，杜淮商走出門，對著在房內的任平生喊道：“任師兄，我知道你的好意啦！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將花瓶放在床邊櫃上的任平生正思索著要不要去弄點水來，給花瓣上撒一點免得枯萎的太快時，便聽見外面的動靜。
雖然有一定距離，可任平生是個習武之人，又因為距離不太遠，還是能聽清這聲音是杜淮商。
聽清這話後，任平生沒反應過來：幫我？幫我什麽？
他下意識站起身，看向房門外，就見燈籠落下的光中，杜淮商拿著剛吃完的面碗，興沖沖跑出主屋。
任平生：“……”
為什麽有一種這人好像誤會了什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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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對於修剪桃花枝其實沒研究，對於怎麽修剪比較美觀更是一片空白。他修剪全靠自己的感覺，畢竟修剪桃花枝這件事已成了他來到太玄派後的習慣，雖然這個習慣只維持了兩年就是。
任平生就隨心所欲地修建著桃花枝，地上掉了不少多餘的枝葉。耳旁是杜淮商“吸溜吸溜”，吃著面條的聲音。任平生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這“哢擦哢擦”的修剪聲，再加上“吸溜吸溜”的吃面條聲音，在自屋外照射裏面的暖光下，竟讓他覺得有些溫暖。
溫暖？
任平生微微一怔，他的眸光明明停留在那粉嫩的花朵上，手裏的剪刀，卻怎麽都伸不出去。
怎麽可能。
任平生沈默地想著，似乎要否決掉自己心裏某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又伸出剪子，開始研究該在哪裏再補一剪刀。這個時候，耳旁的吸溜聲也停了下來，有人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後，心滿意足地說：“飽了飽了，任師兄手藝真好，不像我，手太笨，飯都做不好。”
任平生聽到這話，手裏的剪刀剪掉一根枝葉，感覺這瓶桃花沒有需要修剪的地方後，他才放下剪刀，轉過頭，看向坐在桌對面的人。
對方正心滿意足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活像是一頭剛吃飽的小豬。
看著他笑瞇瞇的模樣，若有他人在此，定會被喜悅的情緒感染。可任平生卻沒有，他年歲不大，卻把大人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學了個十足十，他看著杜淮商，突然問：“你就這麽吃完了？”
杜淮商正癱在椅子上，吃飽之後，他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春時夜晚中的寒冷之意，在一碗湯面前，盡數驅散。
人吃飽了，就有點犯困。更何況杜淮商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要是到了深夜，他還得補個眠去。
杜淮商一個哈欠還沒打出來，就聽見任平生突然問了個這麽奇怪的問題。那哈欠卡在嗓子眼裏，只好咽下去。杜淮商擡了頭，就見任平生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杜淮商眨巴眨巴眼，察覺到自己癱在椅上不太好，連忙坐直。
不過……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杜淮商略顯困惑地說：“吃完了啊，怎麽了師兄？是需要人刷碗嗎？那我這就是去，畢竟是我吃的。”
說著，杜淮商就拿起桌上的碗筷準備起身去找水洗碗。
結果，人還沒起身呢，他聽見任平生幽幽地說：“你就這麽吃完了，也不怕面有毒嗎？”
杜淮商下意識就想說沒事……嗯？？等等，他說什麽？
許多年後，當杜淮商對任平生再說起此事時，他便開始抱怨起任平生：“你知道我當時多困嗎？我一個哈欠都到在嗓子眼裏了結果被你這句話嚇得硬生生吞了回去。你是不嚇我一回就不高興是嗎？就不怕嚇跑我啊？”
任平生聽著他的抱怨，只是笑吟吟地說：“可你沒被我嚇跑，不是麽？”
杜淮商看著任平生笑瞇瞇的模樣，再想起他年少時的樣子。嘴上的抱怨，最終化作小聲的嘀咕：“算了算了，都過去了這麽久，就不和你計較了。”
任平生自然聽見了他的嘀咕聲，也不知該不該感嘆老友過去了這麽久，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卻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一件事：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當然，那是許多年後的事情。在如今的時間裏，杜淮商瞠目結舌地看著任平生，臉上的肌肉，就好似在數九隆冬裏被凍硬的臘肉，硬生生僵住了。
杜淮商一副“活見鬼”的神情，任平生不為所動，依舊平靜地看著他。氣氛一時凝滯，燈下對影成雙。
他……他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杜淮商的腦海中蹦出這句話。
可是，下毒？他為什麽要下毒？如果要下毒，又為什麽要告訴我？
我真的中毒了嗎？為什麽沒有感覺？
杜淮商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發出。他只是看著任平生，眼睛眨也不眨。
任平生根本就不怕有人看著他，眸光平靜淡然。
不……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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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毒，以我這種體質，怎麽可能到現在還沒反應？
杜淮商閉了閉眼，先前的困意在這場目光對視中已然消失無蹤。再睜眼，已是心念一定。
“我不信你下毒了。”杜淮商認真地說：“你肯定在騙我。”
任平生微微側首，似乎有些疑惑：“哦？為什麽這麽說？”
“為什麽這麽說？理由有很多啊。”杜淮商索性坐回去，一臉認真地看著任平生：“第一，你如果下毒，為什麽要告訴我？”
任平生神情淡淡：“也許是讓你死個明白呢？”
“那就是第二個問題了，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什麽要殺我？”杜淮商拗直地看著任平生，似乎想看出他心中所想。
任平生的神情卻依舊很平靜，完全沒有當“兇手”的狠辣與陰森：“也許我是看你不順眼呢？”
“這就對上第三個問題了。”杜淮商顯然心下有底稿，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你是如今的太玄派弟子，《太玄經》修習的奇才之一。殺我一個剛入門的弟子，就不怕把我安排進開陽院的蘇執事發現嗎？”
說到這裏，一直神情平靜的任平生終於擡了眼，看著面前信誓旦旦的杜淮商。
任平生這麽一看，杜淮商心下已然有數，他不由展顏一笑：“第四個問題，如果你真下毒了，以我這沒學過武的體質，怎麽到現在都沒毒發身亡？所以，你肯定是在騙我。”
任平生沈默了一會兒後，輕吐一口氣：“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要知道江湖險惡，無論是誰，都得多加小心。”
“可你是我師兄啊！師兄怎麽會騙我？”杜淮商疑惑地說。
“你真認為師兄不會騙你嗎？”任平生看著杜淮商，語氣忽然一變：“無論是隱秋山下還是隱秋山上，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擁有江湖。有了江湖，便有紛爭。你不會真以為太玄派內也是一片和諧與世無爭吧？《桃花源記》看多了嗎？”
杜淮商不是聽不出任平生言語中的冷漠，可聽他的意思……太玄派內，也有紛爭嗎？
杜淮商不由想起這幾天內見過的師兄師姐，有的留了姓名，有的宛如蜻蜓點水眨眼無蹤。可無論是誰，他們都是恭謙有禮，全無鬥氣的模樣啊。
可任平生的眼底，卻帶著濃濃的冷淡與疏離。他仿佛是這片“世外桃源”中，唯一一個旁觀者。
杜淮商怔怔地看著任平生，任平生已然閉上眼，幾次深呼吸後，波動的情緒已平靜下來。再睜眼時，他平靜地說：“你最好誰都不要相信，只有誰都不相信，你才能更清楚感覺到每個人的所思所想。”
言罷，任平生起了身，將桌上的花瓶拿起來。看樣子，他並不想送去櫃子上擺著，而是拿出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身後的杜淮商說：“雖然師兄這麽說……可是……我還是想信任師兄啊。”
任平生腳步一停。
他並沒有轉身，因此無法看見杜淮商的表情，卻能聽出杜淮商言語中的認真。一如剛剛，他說下毒時，杜淮商也是這般認真。
“師兄給我一碗面，也不介意我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更不介意我在院子裏亂搞一通。還給我講道理，讓我在太玄派小心行事，所以……我還是信任師兄的。”
也不知他做了什麽，只聽得腳步聲臨近。這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其實是危險的：背後是一個大空門，如果在打鬥過程中將背後暴露給敵人，那十有八九會受傷。
可任平生就這麽站著，直
至那人到了他的背後，輕聲說：“更重要的是……我想和師兄做朋友啊。”
朋友。
這兩個字念出來很輕，可對任平生來說，卻分量很重。
獨居開陽四十二號院的幾年裏，他已然習慣孤身一人。或許他天生便該是孤身一人，孤寂能給他平靜，孤寂也能給他安寧，孤寂更讓他逃避一些事情。所以……
任平生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我不需要朋友，以後這種話也不必再說了，不然……”
“不然什麽？”
任平生轉過身，看著杜淮商，眸光清且冷。他說：“不然，你會後悔的。”
後、後悔？
杜淮商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任平生已然走出去。
“師兄？！”
杜淮商跟著出去，就見他去了白日裏那間他沒打掃過的房間門口，輕輕一推，大門打開。
去放花瓶了麽？
杜淮商轉過身，看著主屋內一室清冷和遍地花葉殘枝，發了一會兒呆。
他為什麽說……我會後悔啊？
杜淮商困惑地撓了撓頭：交朋友這種事會讓人後悔嗎？還是說會惹來什麽麻煩？可這位師兄年歲也不大，他能惹什麽麻煩？還是說太玄派內，有哪位師長師兄師姐看他不順眼，順道欺負他一把？
杜淮商放下手，認真思索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不是更要和人交朋友了？畢竟這位師兄也是一片好心啊！如此好心的師兄，他怎麽能不幫他一把？
對，就是這樣！杜淮商在心內如此想著。
心念把定，杜淮商走出門，對著在房內的任平生喊道：“任師兄，我知道你的好意啦！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將花瓶放在床邊櫃上的任平生正思索著要不要去弄點水來，給花瓣上撒一點免得枯萎的太快時，便聽見外面的動靜。
雖然有一定距離，可任平生是個習武之人，又因為距離不太遠，還是能聽清這聲音是杜淮商。
聽清這話後，任平生沒反應過來：幫我？幫我什麽？
他下意識站起身，看向房門外，就見燈籠落下的光中，杜淮商拿著剛吃完的面碗，興沖沖跑出主屋。
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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