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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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杜淮商還是記得自己和任平生說的要負責洗碗這件事,所以面吃完了,他就跑了出來,準備去廚房裏找一找有沒有刷碗用的東西。

剛進了廚房,任平生先前點的燈早滅了。視線有點暗。不過大致還是能看清廚房裏的布局,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杜淮商正準備找塊布用來擦碗,他在四周看了一圈,卻沒什麽都沒發現。這時候——

“你在幹嗎?”

屋內忽然亮了起來,讓人可以看清廚房內的一切。杜淮商微微一楞,回過頭,就見站在門口的任平生手裏提著一盞燈,一雙眼看了過來。

杜淮商:“呃……我想找找洗碗用的布。”

任平生微微揚眉:“布?你家洗碗用布嗎?”

意識到哪裏不太對的杜淮商:“……”

難道洗碗不是用布嗎?杜淮商一臉沒想到。

可能是看出這家夥真沒什麽生活常識,任平生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提著燈走了進來。

屋內一下就亮堂了許多,杜淮商就見到任平生走到看起來是放碗筷的櫃子前,從裏面拿出來一個黃色的網狀物,然後遞給杜淮商。

杜淮商接過這黃色的網狀物,眨巴眨巴眼睛:“這是……”

“絲瓜瓤,專門洗碗用的。”任平生淡淡道:“比布好使些。”

“聽起來很厲害誒。”杜淮商打量著這平平無奇的網狀物,點了點頭,就朝外面走。

任平生一臉疑惑地看著他要離開的背影,問:“你幹嗎?”

杜淮商回過頭,同樣是一臉疑惑:“打水啊,不打水怎麽洗碗?”

然後,他就看見任平生一副被哽住的模樣。

杜淮商:“……”

難道……他又做錯了什麽?

任平生可能是真沒想到杜淮商會這麽……認真,他沈默了一會兒後,才提起燈,照亮彼此:“你……難道沒發現,櫃子旁邊有個大水缸嗎?”

杜淮商順著任平生照亮的地方看過去,然後……一呆。

在任平生指著的方向,也就是那放碗筷的櫃子旁,一片陰影中,有一個大水缸放著。

杜淮商:“呃……”

他收回視線,看向任平生。就見任平生無語地看著自己:“你放在主屋裏的那桶水,不會是從後院打上來的吧?”

那不然呢?杜淮商很想這麽說,不過在任平生的註視中,他只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拿著碗和絲瓜瓤一起過去,趕忙打水洗碗。

任平生見此,只能嘆了口氣。

見杜淮商在忙,他沈默了一會兒後,把燈留在廚房內,然後轉身出去。

廚房外的天空依舊是黑如濃墨,連月亮也見不到,只可見有不少星子被人信手揮灑在天幕上,夜風一陣陣吹,有些冷,但任平生還能適應。

說實話,任平生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居然容忍了另外一個人在他的院子裏又是吃,又是喝,順道還一通亂搞。

而且這個人,還有可能會在他這裏一直住下去。

如果是初來乍到的任平生,對於這樣的安排,或許會非常抵觸。可在太玄派呆了幾年,也不知是不是這裏的環境太修身養性。對於突然有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件事,任平生還能保持冷靜。

就是……他很疑惑,他在四十二號院待了這麽久,除了上課習武一般都沒人打擾。也沒人管他院子裏是不是有其他人,這個叫杜淮商的人,到底是哪個執事將安排到我這裏來的?而且開陽院這麽大,安排去哪兒不好,偏偏來我這?

真不是故意的嗎?

不能怪任平生滿腦子“陰謀論”,數年以前,他也有過天真無邪的時候,只是經歷過某些事情,他不得不逼著自己去思考著人心的險惡,去揣摩他們的所思所想。同時,逼著自己冷靜,淡漠,不為外物所動。

只有不為外物所動,才不會某些東西輕易誘惑。有一顆堅如磐石的心,才能保住自己的價值。只有這樣,他才能與某些人平等對話。

可思來想去,任平生是真想不出為什麽會把杜淮商這樣的人安排進他的院子。如果這是監視,也不能換個機靈點的嗎?偏偏找來一個看起來如此天真無邪的小孩兒過來。

年歲其實也不大的任平生認認真真思考著這其中可能發生的事情,還沒等他想明白呢,就聽見杜淮商嚷嚷道:“師兄,我洗完了,給你放櫃子裏了啊。”

任平生回過頭,看著那年歲與他相當的孩童認真做事的模樣。他想著,如果對方真是在演戲,那他真是一個好戲子。

杜淮商回過頭,就見任平生走了出去。他把手在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布擦了擦,提起那盞燈,跟了上去。┆┆本┆┆作┆┆品┆┆由┆┆

“師兄,你要去幹嗎?”

任平生腳步停下,然後,回過頭:“找被子和枕頭。”

想來想去,任平生決定先讓這個人住下,觀察他一段時間,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杜淮商可沒任平生想這麽多,他聽到這話,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道:“師兄你很冷嗎?晚上睡覺還要加被子。”

任平生又用那種無語的目光看著杜淮商,他就這麽看著,也不說話。

看著我幹……等等?杜淮商突然反應過來:找被子?找枕頭。

難道……

杜淮商突然把燈一扔,就跑了過去,一把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的任平生。

“謝謝師兄!師兄你真好!我能保證,我會乖乖聽話的!做飯我會學著做,衛生我來給你打掃。謝謝師兄沒趕我走!”

其實以任平生的武力,本可以一把推開這個魯莽的家夥並表示離我遠點,可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和帶著興奮的聲音。讓他不知為何沈默起來,最終,默許了杜淮商的舉動。

任平生的房內是有被子和枕頭的,不過這是他準備在天氣比較潮濕的時候進行更換的。如今,他既默許了杜淮商在這裏住下。自然要把東西拿出來,不然杜淮商就得睡硬板床了。

也幸虧杜淮商白日裏將那間無人的屋子裏打掃過,晚上才不需要繼續打掃。

在任平生的幫助下,杜淮商將床鋪整理好。同時,任平生留了一盞燈在他屋內。

離開的時候,任平生看了杜淮商一眼:“時間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謝謝師兄,師兄也快點去歇息吧!”杜淮商連聲催促著對方趕緊回去歇息。

任平生也不留戀,便走了出去。杜淮商替人把房門掩上,這才回身,看向亮著燈的屋內。

也許是因為白日看得不夠仔細,到了夜間仔細一看,杜淮商才發現這間臥居其實比主屋只小了那麽一點,除了床鋪桌椅和任平生送過來放置洗臉盆的架子,還有不少面積。

杜淮商先是坐在桌前,看向窗戶外,那位任平生任師兄的房內還亮著燈。他又起了身,在屋內轉悠了一圈,總覺得自己應該再在這房內布置點東西,不然也太空了。

可是,布置什麽呢?杜淮商一時半會還真沒想出來,更別提他現在還在山上,如果要辦置什麽東西,定然要下山去。

唔,剛上山就想著下山,是不是不太好?那這件事就先放著吧,等我先在太玄派學習一段時間,再問問任師兄什麽時候能下山好了。

想到這裏,一陣倦意湧了上來。杜淮商打個哈欠,走到床邊坐下。

老實說,就算鋪了褥子,床板也有點硬。但杜淮商太困了,脫了外衣和鞋襪,將燈一吹,躺在床上被褥一拉。沒一會兒,略顯沈重的呼吸聲便響起來了。

另外一邊,看著杜淮商房內燈火熄滅,任平生將視線收回,看向床頭櫃上插著桃花枝的花瓶。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已深了,那盞放在桌上的油燈,卻始終沒有熄滅。

杜淮商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睡著睡著,身上就有些發冷。他朝被子裏縮了縮,結果不知從哪兒來的冷風,朝著他身上吹。

被這冷風一吹,杜淮商瑟縮了一下。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時,已可見天光落進屋內。

杜淮商楞了一下,下意識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已不是在則陽館中

,而是處於一個略顯陌生的環境。

這裏是……杜淮商撓了撓頭,哦,他想起來了,是開陽院。

隨著“開陽院”三字出現在腦海中,某些記憶也是悄然覆蘇。

比如昨日的入門儀式,再比如昨日與任平生一場相見,然後被這位孤僻的師兄安排住下的過程。

入門弟子啊……成為入門弟子了,那今天要做什麽來著?好像沒聽說門內有安排啊?

杜淮商在心內想了想,沒想出來,最終只能自床上起身。

算了,先去洗把臉。

杜淮商一邊如此想著時,一邊走到放著洗臉盆的架子邊,先是刷了刷牙,然後把昨夜備下的水倒在臉盆裏,又取了塊任平生給他的擦臉布巾,洗了把臉。

這冷水臉一洗,硬生生讓杜淮商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呼,這就是山間清修的滋味嗎?”杜淮商被冰到不由喃喃自語。

臉洗完了,杜淮商去窗前把掛在椅子上的門派服取來,開始換上。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他昨夜忘了關窗,所以今早才被這冷風給吹醒了。

換好衣服,杜淮商走到門前一推——

室外已褪去朦朧的霧氣,天光將現,同時一股子帶有山林間獨有清新氣息的風迎面吹來,再加上遠方時不時傳來一陣清越的鳥鳴聲。這一切,恍如是一場未醒的桃源之夢。

好看是好看,就是冷了點。杜淮商搓了搓手,正思考著上哪找點吃的去。有人突然發聲:“醒了?”

杜淮商一頓,轉過頭,就見任平生站在他左手邊離他不遠的位置,正看著自己。

杜淮商一呆,立馬站好,下意識道:“師兄好!”

任平生也沒對杜淮商這句“師兄”做出反應,他甩下一句:“去主屋待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去主屋,不過任平生既然說了,他照辦就是。

到了主屋門口,昨夜主屋門口點著的兩盞燈籠已然熄滅。他進了屋內,直接去窗邊桌子旁坐下。

打量了下四周,一如昨日,裏面還是很空。

看來任師兄不怎麽喜歡布置屋子啊,杜淮商如此想著。

他又看向窗外,只見任平生端著一個蒸籠出了廚房,朝他們這邊走。

這模樣……看起來是早飯?!

杜淮商想到“早飯”兩字,眼前一亮。

說來也是好笑,他在玉景山莊裏時,因有人照顧,吃的東西都很精細。可出了青州後,除了剛開始有點不適應,之後基本上有什麽吃什麽,什麽精細的糕點,什麽做好的饃饃,只要能吃,全然不挑。

這麽一看,他的適應能力很強啊。杜淮商頗為自得地想著。

任平生端著蒸籠進來時,杜淮商連忙上前相迎:“謝謝師兄,師兄辛苦了。”

“吃早飯吧。”任平生將蒸籠遞過去,然後走到桌邊,提起水壺晃了晃。

聽到裏面有水聲後,他才坐了下來,給自己和杜淮商一人拿了一個杯子,隨後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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