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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奪嫡(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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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奪嫡(十四)

秦北悠連耳根子都紅透, 她埋怨,“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我才沒有那種想法。”

紀舒綃故意說道,“皇帝能有三宮六院, 太女以後繼承了皇位, 自然也可以多選幾位好兒郎。”

這下秦北悠再也無法忍受, “你今日很奇怪,為什麽總要將我和周翊扯上關系。”

“我”她說不出來話, 悶悶盯著紀舒綃。

紀舒綃將弓箭還給秦北悠, 道,“只是想提醒太女, 識人要清。”

秦北悠不以為然, “我看他目光坦誠, 不像心機之輩。“

“不算心機之輩?”

紀舒綃指指她懷裏的弓箭,“你和他換弓, 必定會被其他人瞧見, 到時別人會怎麽在背後說你?”

“會說你跟他兩情相悅, 交換信物, 哪怕你沒有那個心思, 人雲亦雲, 都百口莫辯。”更何況, 秦北悠有沒有那點心思,她自己明白。

句句說中要害,秦北悠沈默不語。

紀舒綃接著教訓她, “你太在乎輸贏,皇上同眾臣都回來了, 你還呆在場地做什麽?差點被野豬給傷了。”

秦北悠嘟囔,“獵物都被秦宴那賊廝給捉完, 我兩手空空,豈不丟人。”

“他就是故意的,搶我的獵物!”秦北悠憤憤不平。

紀舒綃微楞,秦宴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成熟穩重的,哪怕那日她倆因錯糾纏,她還發現了她的秘密,秦宴也沒有歇斯底裏惱羞成怒。

她都可以去丘山救秦北悠,怎會故意搶秦北悠的獵物。

因此,紀舒綃搖搖頭,“你肯定是想岔了。”

秦北悠鼻子都要氣歪,“你替他說話!你敢替他說話!”沒等她撂下雄心壯語,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何福禮匆匆趕來,見到秦北悠,尖細的嗓音說道,“哎呦餵,太女殿下,您可讓皇上擔心壞了,方才聽見林子裏有野豬叫聲,都怕您出了事。”

他定睛一瞧,沈下去的心又吊了起來,秦北悠頭發微亂,手裏的弓弦都斷了,身後不遠處跟了一個小郎君,手裏頭還提溜著一頭小野豬,脖子還在往下滴血。

可那刺耳的叫聲不可能是這麽一只小野豬發出來的,何福禮甩著拂塵一臉苦相,“,小殿下,您可真是不要命了。”

周翊走到秦北悠身邊,道,“太女,您的獵物。”

何福禮立馬讓身邊跟著的小太監接過來。

待面見了皇帝,又免不了被問上一通。

秦北悠道,“無礙,只是不小心弄壞了弓弦。”

皇上目光變得柔軟,“朕記得,你用的那把弓,是朕賜給你父親的。”

他又笑著指了指秦北悠,“你這孩子,也隨了你父親執著性子,來,把”皇帝想了想,何福禮伺候皇上幾十年,對他的行為動作了如指掌,忙小聲提醒他,“皇上,那是紀側妃,您賞給先太子的。”

皇帝想起來了,接話到,“紀側妃寫的紙條拿過來,讓朕看看,你們是否心有靈犀。”

秦北悠和紀舒綃還成了頭一對,宮女呈上紙條,皇帝打開,龍顏欣悅,“紀側妃很是為為悠兒著想啊,紙條上寫了兔子,悠兒獵回一頭小野豬。這是怕你犯難,挑了簡單的往上寫。”

秦北悠也不自禁笑了,故意對著紀舒綃惱道,“就如此看不起我。”

紀舒綃小聲道,“我容易滿足,一只兔子就好。”

在被眾人的目光煎了幾個來回,紀舒綃終於結束了“折磨”,回到桌位上坐著。

秦北悠費盡力氣射殺的野豬也被庖廚帶下去剝皮拆骨架在火上烤。

畢竟是圍獵第一天,多多少少都有收獲,秦宴的獵物被車拉上來,也沒多少人震驚,皇上面色淡淡,看了幾眼,便讓侍衛將東西拉下去。

紀舒綃的位子靠後,她聽到有女眷說酸話,“獵物再多,人不討皇上喜歡,全是白搭。”

“我要是他,還不如不去爭什麽第一,好歹能讓皇帝眼前清靜些。”

話說的毒辣,紀舒綃忍不住側目,在場的女眷都認識紀舒綃,見她看過來,以為她也想罵一罵秦宴,想拍紀舒綃的馬屁,一個個柔和悅顏,“要我說,這些王爺得到的恩寵加起來也敵不過皇太女殿下,就算一個獵物都沒打到,皇上那也是開心的。”

紀舒綃沒理會她們,素問給紀舒綃倒了一杯羊奶酒,“說是呼而草原單於獻上的,用羊奶釀成的酒,跟咱們的女兒紅、竹葉青都不一樣。”

紀舒綃抿了一口,有酒香也有奶香。

剛開始喝不慣,小口小口抿著,紀舒綃喜歡上了這種滋味。

到了最後,肉沒吃上幾口,倒灌了一肚子酒。

宴席結束,皇帝離開後,剩下的人便放開了喝,劃拳聲不斷,秦北悠跟男人打鬧不到一塊,撅撅嘴,就站起來來尋紀舒綃。

羊奶酒的後勁全湧上來,紀舒綃靠在素問懷裏,指著頭頂的星星開始說醉話,“素問,天上的星星怎麽在轉?”

素問後悔給紀舒綃倒了太多羊奶酒,勉強扶穩她,“夫人,不是星星在轉,是您喝醉了。”

紀舒綃聽不得醉這個字,她眼睛斜楞著,嘴唇和臉頰被酒意燒得通紅,一雙桃花眼泛著水光,她站得僵硬筆直,“胡說!我才沒有醉。”

素問眨了下眼,下一刻紀舒綃又跌進在她懷裏。

素問打算喊人來幫忙,將紀舒綃送回帳篷歇息,她不配合,扭來扭去,素問又要哄著,又沒法走開。

紀舒綃周圍的女眷已經都走光了,她還貪著幾杯羊奶酒,結果倒好,把自己給喝醉了。

正孤立無援,秦北悠走了過來,素問如見救星,忙道,“太女殿下,夫人她喝醉了。”

秦北悠還是第一次見到醉態萌生的紀舒綃,跟平時很不一樣,唇角一直上揚,眼睛閉著,如蝶羽般的長睫輕顫,沈浸在美夢中的神態,春睡海棠也難以比擬。

長得確實招人。秦北悠心想。

她鼻子貼近紀舒綃嗅了嗅,蹙眉,“她喝了多少酒?”

素問低聲道,“三,三壺。”

“三壺!“秦北悠提高了聲音,她喝過羊奶酒,甜絲絲的,適合女子喝,但是後勁也足,一壺下去都能睡到明天中午,紀舒綃傻乎乎的喝下去那麽多。

趁著紀舒綃醉了聽不到,秦北悠報覆心頓起,“看你還敢說我貪吃貪玩,醉的像條軟蟲一樣。”她伸手戳了戳紀舒綃的臉蛋。

軟軟的。

最後秦北悠找來幾個太監,讓他們擡著木椅把紀舒綃運回帳篷。

中途紀舒綃被硌醒過,她迷茫混沌看著走在前面的秦北悠,“你們帶我去哪裏?”

秦北悠故意逗她,“去後山,挖坑把你埋了。”

紀舒綃閉上眼睛又安心道,“那好,坑深一點,我怕有蟲子咬我。”

還真把生死置身度外了。

秦北悠送回她,走之前囑咐素問,“給她打水擦擦身子吧,明早熬醒酒湯給她喝。”

解開衣裳給她擦身時,看到腰腹間的青痕,盡管顏色已淡,但是密密麻麻的,在白皙柔軟的皮膚上,乍一看有些駭人,還是個黃花大閨女的素問疑惑,難道是紀舒綃沐浴時腹部撞到香木大浴桶沿了?

她怕弄疼了紀舒綃,手上放輕力氣,為她擦好身子,又換上幹凈的裏衣。

折騰了一天,素問也困了,在腳踏處鋪好被子,鉆進被窩裏睡覺。

深夜四周寂靜,紀舒綃又開始做夢,這次清晰了些,因為她的胸口被一柄長劍刺穿,那把劍真漂亮,渾身透明,劍身流光溢彩,劍柄處垂掛著一根紅繩,仔細去看,紅繩裏還編雜著幾縷黑色長發。

絲絲繞系扣,時時念情緣。

她呼吸一下,很疼很疼,她的眼淚滴在劍身上,痛意一漲一伏,她聽到嘈雜的聲音,那些聲音吵鬧極了,視線被淚水蒙住,她看到周圍都是人,手裏提著長劍,他們再討伐誰?

胸口的劍肯定是名品,紀舒綃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

在墜入黑暗中時,她聽到了一聲快要破碎的沙啞聲音,她喊道,“阿綃!”

胸口窒悶不已,紀舒綃猛地睜開眼,簾帳內,還殘留羊奶酒的氣息。

摸了摸心口,沒有劍,什麽傷都沒有。

小腹發漲,紀舒綃起身準備去方便,她沒吵醒素問,隨手從衣架上取下外裳披上。

撩開帳篷,被外面的寒風一激,紀舒綃腳步踉蹌了,酒意瞬間翻湧出來。

偶有巡查的侍衛路過,紀舒綃躲在角落裏避開,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她看到有一顆星星一直在天上跑,她跟在星星後頭。

東繞西繞,紀舒綃離她的帳篷越來越遠,照明火把也拋在身後,她走到叢林裏,會跑的星星消失不見。

紀舒綃蹲在原地,直楞楞盯著天空發呆。

月娘掛在樹梢頭,灑下一片銀白色的光,紀舒綃聽到靜謐的氛圍中,響起淒婉的笛聲,嗚嗚咽咽,被風一吹就散了。

紀舒綃循聲來到一株高大的樹木前,她看到有人坐在地上背靠樹幹,手持玉笛,在這個冷清的寒夜裏,獨自泣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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