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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東西宮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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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東西宮略(八)

蕭汝好從不知唇/舌交融的滋味竟是如此美好, 昏沈的腦袋逐漸入迷,溫熱的手指再度攀上紀舒綃的領口。

紀舒綃不敢放縱,一邊要分神提防有人突然進來, 一邊要護住領口。

受傷的手攬住蕭汝好的腰, 沒註意被咬了一口。

紀舒綃嘶了一聲, 頭往後退。

看見蕭汝好的下唇上沾了一滴血。

屬狗的嗎。

紀舒綃心裏恨恨。

鉗住蕭汝好滑膩的下巴就要趁她不清醒報覆回去,半敞的窗掠過一道人影, 急匆匆的。

好在床榻周圍有帷幔遮擋, 不仔細去看,不會發現端倪。

紀舒綃輕柔推開蕭汝好, 扯了一旁的薄裘將她蓋的嚴嚴實實, 蕭汝好掙紮, 紀舒綃手指豎在唇上,“有人來了。”

她立刻退到帷幔後, 熱意退卻, 唇上的傷口針紮似的疼, 她胡亂用手擦了擦, 手背上突兀多出一道暗痕。

來人是蕭福。

紀舒綃想了想, 還是決定從帷幔後繞出, “蕭公公。”

蕭福一嚇, 不滿問道,“其他人呢,怎就留你在此?”

紀舒綃道, “娘娘身體不適。”

蕭福語氣焦急,“怎麽了?” 說罷就要上前去看。

“只是著涼了。” 蕭汝好忽開口悶悶說道, 撐著身子坐起來。

“不是吩咐你看著太子,怎麽回來了?”

蕭福跪在地上, “娘娘身體不適,本不該來擾,只是太子那邊出了些事情。”

蕭汝好視線逐漸清明,露出厲色,“說。”

“今日攝政王進宮拜見太後,帶了一靈寵,說是從胡商手中買來送給太後解悶,太子到底是小孩子,禁不住誘惑,鬧著攝政王要看那靈寵,攝政王便打開給他看,裏面的靈寵忽然跳出,奴才們沒捉住,掉進湖裏淹死了。”

蕭汝好不以為意,“靈寵花了多少金?照數賠給他就是。”

“奴才也是這麽說的。” 蕭福面帶糾結,“可那攝政王明顯意不在此,非要見娘娘來商議此事。”

何止是意不在此,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

蕭汝好艷麗的眉眼籠罩住一片陰影,片刻後,她冷笑一聲,“可去告知太後?”

蕭福道,“攝政王不許,就連奴才也是被他的人跟著,來請娘娘。”

靜了會,蕭福勸道,“娘娘不必理會,您的身子要緊,奴才過去同攝政王好好解釋一番,他再如何狂傲,也不敢真的闖進東宮來見娘娘。”

趙易在蕭汝好心中,如同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藥,怎麽甩都甩不開。

偏此人還極不要臉皮,做出那般下作的詭計還想來見她。

“他既然想出利用趙子恒的點子,就必做了完全的準備,那孩子真遇到事膽子便小,趙易真不放過他,說不定他就在那兒哭鼻子。”蕭汝好嘆氣,“本宮也不能不管他。”

“喚人進來,給本宮更衣。”動作大點,她頭暈眩,蕭福正要扶住,外頭晴日明亮無所遁形,他看到蕭汝好唇上有紅點,離得近了,更像是血。

蕭福道,“娘娘,您這裏……”他指指自己的唇,“破了口子?”

紀舒綃原本站在旁邊當透明人,聽到蕭福的質疑,心跳忽然加快,忍不住擡眸覷向蕭汝好。

對方也同樣向她看來,紀舒綃伸出手指按向噗噗跳的心臟,奇怪,不再是緊張,而是無法言說的,類似只有你我懂得的默契。

“恩,方才不小心磕到。”

蕭福沒多想,去殿外喚宮女進來服侍蕭汝好更衣。

紀舒綃同蕭福一起出去在殿外等著。

蕭福本就對紀舒綃存疑,得了空便斜睨著眼打量“他。”

突然目光定於紀舒綃手背上一抹淡淡的紅痕。

他能得到蕭汝好信任並無道理,僅憑直覺,便能嗅到一絲不對勁。

怎的就那麽巧……

要是可以,蕭福恨不得將紀舒綃關進慎刑司裏嚴刑拷打,逼‘他’說出所有的秘密。

蕭汝好更好衣,在宮女的攙扶下走出殿,面上掃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也無法完全掩蓋憔悴。

“你在前面引路。”她道。

蕭福彎腰應是走在前頭。

路過紀舒綃身邊,蕭汝好揚起下巴,“你也隨本宮過去。”

流月多瞧了紀舒綃幾眼,納罕,小太監頗有造化,竟入得了娘娘的眼,越發覺得蕭福恐怕會被紀舒綃給替代了去。

太子在明汀軒附近玩耍,明汀軒不是去鹹福宮必經之路,趙易偏偏選擇這條路去,目的明顯。

趙子恒小孩一個,不懂得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他只曉得自己把攝政王送給太後的靈寵給弄死了,又闖禍了,怕蕭汝好罰他,掉起了金豆子。

周蒙比趙子恒大上三歲,再加上平時他爹教導他,要為太子分憂解難,便安慰他,“太子莫怕,東宮娘娘肯定有辦法解決此事。”

趙子恒吸吸鼻子,帶著哭腔,“母後一定會罵我的。”

趙易坐在亭中,冷目瞥向趙子恒,不堪大用。

鬢衣環搖,蕭汝好匆匆趕來。

周蒙如見救星,跪下參拜,“微臣拜見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子恒抹去眼淚,拱手道,“兒臣拜見母後。”

蕭汝好倨傲艷麗,朝趙子恒伸出手,“恒兒,到母後身邊來。”

趙子恒邁開步伐跑過去緊緊牽住蕭汝好的手。

只要蕭汝好出現,那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讓趙子恒無比安心。

“娘娘可讓我好等。”趙易站起,衣袂翻飛,笑言。

“攝政王何處此言?方才本宮身邊的奴才也言明經過,太子年紀尚小,好奇心重,害了攝政王的靈寵,本宮先在此賠個不是。”語畢,窈窕身形微微一矮,螓首輕點。

“靈寵耗費多少金,攝政王直言便是,本宮尚能償還。”

趙易負手於後,“娘娘誤會本王了,不過一個逗人開心的活物,死了便死了……”他往前行了幾步,“可否借一步說話。”

蕭汝好不動聲色退後,媚眼冷清,“攝政王不顧及名聲,本宮卻不願遭人議論。”

趙易聲微揚,“誰敢議論!”在場的宮女太監全都低下頭。

趙易喚了一個太監,讓他送太子和周蒙回殿,等三人的背影消失不見,趙易伸直手邀她前去,“可行否?”

蕭汝好冷笑,倒也真隨了他去。

不過走出百步,蕭汝好停下,“攝政王費此局,究竟有何事?”

趙易岔開話題,“昨夜娘娘怎麽解決的?宮裏沒有真正的男人,莫非用了那個俊俏的小太監?”

此話實在冒犯,蕭汝好面帶慍怒,左手揚起扇了他一巴掌,“趙易!你還敢提此事!”

臉被打得一偏,趙易以舌頂腮,嘗到血腥味,“娘娘惱羞成怒,是因為本王說對了。”

蕭汝好不見慌亂,“攝政王厚顏無恥,本宮追趕不及,顛倒黑白無出其右,依本宮言,外游使臣該向攝政王討教一二,便可平覆邊邦戰亂。”

話裏帶刺,趙易輕輕笑道,“娘娘口齒伶俐,本王甘拜下風,只是深宮寂寥,娘娘難道真忍心韶艷芳華逝去?太子不是您親子,等太後百年,太子年紀漸長,人心險惡,娘娘的榮華富貴還能保住?”

“所以你想讓本宮助你奪位。”蕭汝好展顏一笑,百花不怒,“做你的春秋大夢!”

“攝政王再敢胡言亂語,本宮只能請太後過來,讓她老人家聽一聽你口中的謀逆之言。”

她要走,手臂被趙易扯住,蕭汝好奮力甩開,

靨面生惱怒,“趙易!”

“娘娘先別生氣。”趙易松開手,折下道旁一朵花捏在指尖把玩。

“本王若是登基,娘娘依舊是東宮,太子也會從您的肚子所出,可保娘娘一生榮華富貴,恩寵不絕。”

蕭汝好再要甩他一巴掌,被趙易抓住,“不過是給你幾分面子,還想蹬鼻子上臉!”

手腕被捏的生疼,蕭汝好更加惡心這畜生真面孔,“本宮死也不會曲就於狗賊之下!”

“攝政王野心不掩,何必與本宮來說,直接掀翻了朝廷就是,莫非沒這個膽量與本事,要依賴女人幫忙。”聲音雖柔,句句諷刺。

趙易貼近她的面孔,“記住,本王不是在求你,待宮破那日,希望娘娘也這般有骨氣。”

蕭汝好身子往後仰,“攝政王不怕本宮告訴太後。”

趙易哼了一聲放開她,“老太婆強弩之末,掀不出風浪,你盡管告訴她。”

兩人遲遲不回,蕭福焦急,使喚紀舒綃前去查看。

得罪主子的事兒讓她去辦,紀舒綃抿唇答應,同樣也在思索,趙易會同蕭汝好說什麽?

趙易自幼習武,耳力出眾,聽到有腳步聲過來,再次看了一眼蕭汝好,“娘娘還有反悔的機會。”

蕭汝好冷冷對視,紅唇勾起譏諷。

趙易不再多留,從花叢後繞出,擋在紀舒綃面前。

僅過了一天,趙易怎麽忘記壞了他好事的小太監,陰冷的視線定在紀舒綃脖頸上。

紀舒綃行禮問安,在他目光中泰然自若去迎蕭汝好。

柔荑搭在她手臂上,抓的極緊,紀舒綃吃痛,小聲問道,“娘娘可還好?”

蕭汝好幾乎從齒間逼出字來,“快帶本宮去鹹福宮。”

紀舒綃不敢耽擱,扶著她匆匆離去。

趙易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頭還昏著,此刻全都顧不上了,額頭冒出細汗,面白如紙,整張臉,只有唇上那一抹艷色。

蕭福回頭一看,差點跪下,“快去請太醫!”

“不用!”蕭汝好以齒咬唇,“快去見太後。”

一行人來到鹹福宮,顧不上通傳,直接硬闖了進去。

太後禮佛,殿內耳房供奉了佛像。

跪於蒲團上念經,蕭汝好掀了厚簾闖進來。

“姑母,趙易要造反!”

太後手裏的珠串掉落地上,半晌才道,“不可能!”

她早料到趙易有反心,造反是早晚的事,可怎麽算,也不該在現在這個時候。

龍涎香氣靜心,太後冷靜下來,反問道,“你怎會知道?”

蕭汝好將方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末了,跪在冰涼磚面上,“信與不信,全在姑母,好兒可以在佛祖面前發誓,跟趙易絕無私情,乃是他一廂情願。”

太後沈默不語,片刻,瑪瑙佛珠被狠狠砸向磚面,四分五裂。

太後平穩的聲音響起,“哀家念佛以平心靜氣,開闊胸懷,不料還是心浮氣躁,想來佛祖也看出哀家表裏不一。”

“你起來,你何罪之有?”

太後重新轉回佛祖面前,合起手掌,“哀家身上的殺戮罪孽多到數不清,多他一個不多。”

“你回東宮吧,趙易正等著哀家興師問罪,他再喊冤,跟他死去的娘用一樣的手段,哀家當年吃過虧,今時可不會再犯了。”

“姑母。”蕭汝好凝視她的背影。

太後側目道,“好兒,你且記住,心狠才能立世。”

“回去吧。”她低聲道。

“可……”趙易實力深不可測,他既然敢在自己面前說出造反的狂言,證明他足夠有自信。

蕭汝好最終咽下這些話,撩了簾子離開。

回到椒房殿,蕭汝好渾身脫力,躺在榻上緊閉雙眸。

蕭福回來路上就使喚紀舒綃去太醫院找徐太醫。

徐太醫卻不在。

紀舒綃一個去一個人回來,氣得蕭福拿起拂塵就往她身上抽。

冬娘不耐煩,“打“他”有用嗎?”

“徐太醫開的清毒丸對娘娘不頂用了,快想想辦法。”

蕭福領著冬娘在角落裏嘀嘀咕咕一陣。

冬娘大聲道,“不行,那樣會害了娘娘。”

床上傳來一聲呻/吟,冬娘小跑跪蹲在近旁,擰幹帕子擦去蕭汝好額發上的汗漬。

蕭汝好恍惚中捉住她的衣袖,“水煙……本宮要……寒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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