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東西宮略(九)

關燈
第55章 東西宮略(九)

熟悉的味道從殿中飄出, 紀舒綃守在殿外竟有些失望。

冬娘和蕭福太遷就蕭汝好,寒食散久用會上癮,更何況, 蕭汝好過分依賴寒食散快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娘娘讓你進去服侍。”蕭福臉色很臭, 陰毒如蛇的目光掃視著紀舒綃。

紀舒綃帶著疑惑走過層層帷幔來到寬大奢華的床榻邊, 垂目斂神。

冬娘在發呆,察覺到身旁的腳步聲後, 僵硬扭過身子盯著紀舒綃。

她想起蕭汝好方才念出的名字以及蕭福和她說的猜測, 心頭發涼。

“你”冬娘的聲音很抖,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蕭府尊貴的嫡女, 周國東宮娘娘, 怎會自甘貴體, 跟一個小小太監不清不楚!

若可行,冬娘恨不得當場掐死這一臉茫然的小太監。

感受到莫大的敵意, 紀舒綃明白, 她和蕭汝好的事情暴露了。

“過來。”床上的人兒嗓音柔媚的能滴出水來。

冬娘無可奈何, 威嚇紀舒綃, “你若是敢說出去, 我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殺了!”

紀舒綃往後退了退, “奴才不敢, 只盼著能服侍好娘娘。”

到底是經過事的人,冬娘豈能不懂紀舒綃嘴裏的服侍是何意,心裏頭原本還藏著僥幸, 此刻只剩怒嘆惋惜。

好在殿內的其他宮人已被趕走,不然……

冬娘一陣後怕, “罷了罷了,全是我的錯, 引狼入室!”最後恨恨剜了紀舒綃一眼,撥開堆疊的帷幔將窗牖挨個關上,確保從外面看不見殿內,才放下心。

大殿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紀舒綃直起腰背,唇角翹了翹。

“娘娘。”她伏在蕭汝好耳廓旁溺聲喊道,假如蕭汝好此時睜開眼,就能看到紀舒綃俏皮靈動的眸子。

水煙筒擱在一旁,蕭汝好難/耐地褪/去外罩的薄紗,膩滑的肌理瑩白耀目,在煙青色帳中熠熠生輝。

難怪趙易惦記蕭汝好這塊神仙肉,紀舒綃輕佻伸手在美人骨附近流連,指尖傳來顫意。

當真是敏/感。

環顧一圈,視線定於梳妝臺上,紀舒綃挑中一柄長條抿子。

她不是名家大士,但運氣很好,有上等的細白肌/膚供她“作畫”,抿子柔軟的毛刷掠過之處,泛起一片片薄粉,紀舒綃隨心所欲,抿子在她手中靈活的很,鐵了心要討好“畫布”。

蝴蝶骨展翅欲飛,蕭汝好卸了勁兒,頸窩處泌出細汗。

水煙筒還燃著,身上痛/快了,飄飄欲仙的勁頭消逝,蕭汝好又開始惦記這一口刺嗓。

玉手胡亂摸索,摸到水煙筒正要拿起來,被人奪走。

蕭汝好半睜眼眸,紀舒綃笑意盈盈歪著腦袋望著她,鮮妍的唇瓣一開一合,“是奴才伺候的不好嗎。娘娘還能看上這種玩意兒。”

她膽大包天將水煙筒扔在別處。

蕭汝好心思不在那上頭,反而擡手描繪紀舒綃的側顏,“你不像男人,倒很像個女人。”

紀舒綃握住蕭汝好的手揉捏了兩下,“奴才……下/頭的確不是男人。”她說的沒錯,太監無根,不是個真正的“男子”。

蕭汝好輕輕笑了,“你若是臟臭的男人,休想伺候本宮。”

兩人咕噥私語,拋卻主子奴才的身份。

紀舒綃想,大抵是趙易不要臉皮,多番觸怒蕭汝好,才讓她如此厭惡男子。

蕭汝好的眸光渙散飄忽,寒食散的藥力還沒散去。

這東西使人放縱無德,吸食得多了,腦袋被麻痹,只曉得做讓自己快/活的事兒來。

蕭汝好能和她癡纏,多數是因為寒食散。

溫熱的指上下來回在紀舒綃裸/露的細頸上撫過,忽然張開五指掐住紀舒綃的脖子,“太後對本宮言,心狠才能立世,你知道本宮太多秘密了。”仍是柔媚的嗓音,話卻如修羅。

尤其是,她還對紀舒綃的底細存疑。

呼吸略緊促,紀舒綃揚起臉,“只要娘娘開心,奴才的賤命不算什麽。”

漸漸施力,紀舒綃不帶掙紮,她賭,蕭汝好舍不得掐死她。

在快被“溺”死的前一刻,她接過蕭汝好的唇,貪戀汲取呼吸。

誰也不肯讓過誰。

纏綿變成兇惡的掠奪,蕭汝好扯掉紀舒綃頭上的巧士冠,將她束得整整齊齊的發髻扯散。

涼滑的發絲撲在頰邊,蕭汝好稍稍離開熱源,口脂全被吃進肚子裏,她看見紀舒綃散著頭發的模樣,笑得開心,“更像女人了。”

捧起紀舒綃的臉蛋,蕭汝好裝兇,“說!你究竟是誰的人!”

“娘娘的人。”紀舒綃喘著粗氣,雙目亮晶晶的。

被晃了神,蕭汝好慢悠悠地解開紀舒綃領口的盤扣,“你以為本宮會被迷惑。”

紀舒綃按住她的手,“奴才身體殘缺難看,會嚇到您。”

蕭汝好咬她的耳朵,“你有沒有騙我?”

呼吸交錯間,紀舒綃道,“沒有。”

蕭汝好用力咬下去,在圓潤的耳垂上留下牙印,“你敢騙我,被我發現的話,我就將你扔到蛇窖裏,讓那些毒蛇將你的身體咬出一個一個的窟窿。”

她沒在自稱本宮,如同誓言一般沈甸甸的。

紀舒綃沒有吭聲,只是用力環住蕭汝好的腰肢。

“本宮最忌諱身邊有叛徒。”蕭汝好下巴擱在紀舒綃的肩膀上,闔上眼喃喃道,“在你之前有個奴才是趙易安插東宮的眼線。”

“本宮原想留他一條命,結果他咬舌自盡了。後宮裏人人都說本宮心狠手辣,稍不順心就杖斃了一個太監,本宮沒有……”

“你說,人咬斷舌頭怎麽會流出那麽多的血,前襟都濕透了。”

她聽到蕭汝好重重呼吸,“好多血,快要淹沒椒房殿了。”

紀舒綃默默聽著,手往上移撫在她後背上,一下下順著,安慰她。

每夜折磨她的夢境,通紅的鮮血從那個太監嘴裏湧出,幽靜陰暗的瞳仁定在蕭汝好身上,仿佛她是劊子手,她是閻羅王。

小太監肩膀單薄,人也瘦弱,可是在她懷裏,蕭汝好感到十分安心,好像許久之前,她們也曾這麽依偎著。

“下輩子,我願做一個平平凡凡的人。”睡過去前,蕭汝好囈語。

替她蓋好薄裘,紀舒綃坐在榻腳處,慢條斯理將一頭長發挽好。

一切莆以平息,如意才敢出來,“你淪陷了,心跳的很快。”

紀舒綃手指纏繞著發尾,“這是……喜歡嗎?”

如意回道,“不該問我,人的情感很覆雜,譬如之前,你有沒有動過心?”

紀舒綃咬了咬唇,“似乎一樣,又不一樣。”

“我會,心疼她。”她低聲補道。

如意驚訝,“可你是蘇妘的人,你們註定要成為對手。”

“女扮男裝,是西宮派來的細作,那一條都能讓蕭汝好砍了你的頭。”

紀舒綃怔楞,“也是。”

如意道,“你不想知道蕭汝好去太後宮裏說了什麽?”

外頭斜陽灑下一片餘輝,蕭汝好睡的熱了,光潔的手臂從薄裘裏抽出,不小心碰到紀舒綃的耳朵。

怕驚醒蕭汝好,她從地上撿起巧士冠,略過重重疊疊的帷幔,扣響殿門。

冬娘一直守在外頭,聽到聲音,連忙打開。

紀舒綃衣衫還算整齊,臉上旖、旎的口脂印左一道右一道,看的冬娘胸悶氣短,只想趕緊打發走。

“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紀舒綃乖巧答謝,纖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避開了人,紀舒綃放松不少,“說吧,蕭汝好和太後說了什麽?”

“趙易要造反。”

“造反?昨晚趙易不是剛選了三個側妃?”

“不過是用來糊弄太後的,他真正的想法是下藥得到蕭汝好,以為占了女人的身子便能操控她害太子,周國沒有正統的繼承人,他就能不費一兵一卒順利登基。”

紀舒綃接道,“然後,被我壞了事,他便決定要造反。”

“可能會可能不會,趙易在故弄玄虛。他知道太後選出的三個側妃其中必定有詐,五天後是他的大喜之日,就看太後怎麽安排了。”

“趙易必須死。”紀舒綃發了狠。

他不死,只會是時刻懸在趙子恒頭上的一把利劍,也會讓他的勢力得到進一步擴張。

如意讚同,“趙易一死,少了最大的威脅,不管趙子恒年紀夠不夠,他都可以登基稱帝。”

“到時,後宮中真正戰爭才會開始。主角是蘇妘和蕭汝好,你要做的,就是助蘇妘奪回趙子恒撫養,成為名正言順的周國太後”。

“不能動用私心,大忌。”如意囑咐說。

紀舒綃蹙眉,宮墻外的殘陽徹底落幕,青藍的天空隱約閃出星子。

“她說想成為一個普通人。”紀舒綃答非所問。

“我騙了她,利用她的信任,那麽還給她一個心願可以吧。”

“這是你的事,我無權幹涉。”如意接著說,“她願不願意接受?”

紀舒綃啞然,蕭汝好用的是下輩子,她想許她這輩子,唯一的辦法,只有死。

“後宮裏的女人別無選擇。”如意嘆道,“你可憐她卻救不了她。”

“人心都是會變得,譬如蘇妘,當她勝了蕭汝好後,不會趕盡殺絕嗎。”

摸著耳廓變淡的牙印,紀舒綃斂目,“會有辦法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