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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墮仙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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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墮仙85

猝不及防被表明心意, 紀舒綃腳底一滑,差點栽倒在地。

降藍穩穩托住她,“小心。”

紀舒綃呵呵笑道, “是我唐突了, 不過降藍姑娘的意中人在何處?”

黑玉瞳仁凝固在紀舒綃臉上, 半晌,降藍想要擡手觸碰她的臉, 手在身側動了動, 最終歸於平靜,“不知。”

“也許她並不想看到我。”

紀舒綃嘴快說道, “怎會。”又快速找補, “姑娘這般的妙人兒, 不會有人狠心拋下你。”

“我能信嗎?”她輕輕反問,怕戳破一瞬間的美夢。

紀舒綃點頭。

“好, 這可是你說的。”

紀舒綃心尖兒顫動一下, 躲開降藍的視線, 她不斷安慰自己, 這只是一個夢, 降藍根本不知道她是真的紀舒綃。

“你不問我意中人是男是女?”

紀舒綃舔了一下幹巴巴的唇瓣, “還用問嗎……姑娘說像我, 那必定是女子吧……若是男人,豈不娘了吧唧的。”

分明薄綃的衣裳在艷陽下快要幹透,紀舒綃渾身冒出的熱汗又要將衣裳浸濕, 她得快些甩開降藍,否則遲早要露餡。

鳩完顏住的院落近在眼前, 紀舒綃忙道,“降藍姑娘可要去小姐院裏坐一坐, 說說話?”

她知道降藍不喜鳩完顏,十有九次鳩完顏想去跟降藍套近乎,對方冷冷淡淡,問十句,回一句,所以這個邀請,降藍絕對不會去。

“也好。”

紀舒綃沒聽到預期中的回答,擡頭望了一會天,對,一定是太陽太毒,把降藍給曬糊塗了。

紀舒綃期期艾艾,“那我去通報一聲。”

手腕被握住,“換身衣裳。”

紀舒綃低頭去看,衣領往下起伏處仍濕潤著,依稀可見內裏同色的小衣。

臉如火燒,幸好一路過來沒遇見別人。

她遮擋住,“多謝提醒。”轉身想走,瞥見降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她瘦了許多,風一吹,寬大的衣袖空空蕩蕩。

紀舒綃有些難受。

降藍應該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她露出這副生怕被拋棄的眼神作甚。

步伐始終邁不開。

紀舒綃覺得,她再不改掉心軟的毛病,只會讓自己無窮無盡摻和進愛恨嗔癡裏。

腦海裏適時憶起降藍冷漠打碎周文軒的魂魄,紀舒綃沈下心去。

就像她和鳩完顏說過的,她和降藍終究是不同路的人,對紀舒綃而言,降藍只是一個過客。

想通後,紀舒綃轉身離開。

降藍垂下眼睫,掩去一切思緒。

降藍主動來鳩完顏的院子裏,令她吃驚的同時,豎起一層防備。

無事不登三寶殿。

鳩完顏做好萬全的準備,吩咐丫鬟守門,若是鳩鴻泰來到她的院子,立馬將人哄走,不能讓他見到降藍,不給“奸情”發展的契機。

“最近沒去找姐姐,姐姐在忙什麽?”鳩完顏歪著頭趴在桌子上,天真可愛。

降藍沒理會她,優雅抿口茶。

鳩完顏自討沒趣,緊緊盯著降藍的動作,無邪的表情閃過一瞬間的陰狠。

她討厭這個時時刻刻都故作冷靜的女人。

“餵魚,種花。”降藍給出兩個簡短的回答。

鳩完顏嘴角抽了抽。

紀舒綃奉上一盤荔枝,正巧有丫鬟喊她,她應了聲走過去。

降藍放下茶盞,剝開荔枝殼,一枚澄白的果肉呈在半邊荔枝殼裏。

“我能向小姐借個人嗎?”降藍將剝開的荔枝遞給鳩完顏。

鳩完顏沒出息感到受寵若驚,接下那枚荔枝。

“誰?借誰?”

“仙兒。”

鳩完顏皺眉,“為何?仙兒做事一向不大仔細,別怠慢了姐姐。”

“妹妹舍不得?”降藍淡漠說道。

鳩完顏一梗,望著紀舒綃的背影,斷斷續續說道,“不是……舍不得……仙兒我用她習慣了……”

冒出一個主意,鳩完顏又改口,“姐姐想要便給你吧,我也不缺一個丫鬟使喚。”

“多謝。”這句話,降藍是誠心誠意。

送走降藍,紀舒綃好不容易松口氣,鳩完顏喊她進房。

含笑打量她半晌,說道,“仙兒,本小姐待你不差吧。”

紀舒綃立刻拍馬屁,“當然,小姐對奴婢好的不能在好了。”要是在夢裏阿諛奉承能換回現實裏鳩完顏不再時刻想著剖開她的肚子,紀舒綃必定用盡全力走上狗腿子這條路。

鳩完顏很開心,“仙兒一向愛實話實說,本小姐也愛聽。”

可不愛聽嗎,夢裏也跟現實一個德性。

“我待你好,你得想辦法報答我。”

說的理所當然,紀舒綃怔楞,她怎麽就……要報答她?

“降藍缺一個人伺候,她瞧你很合適,下午跟我提了一嘴,我也答應了。”

紀舒綃消化完其中的意思,不亞於晴天霹靂。

她躲降藍還來不及呢,如今送上門去,還不全露餡。

紀舒綃很想結束這個該死的夢境。

鳩完顏沒錯過紀舒綃臉上一閃而過的怨念,以為她不喜降藍不想去伺候她,語氣放柔了些,“你是我身邊的丫鬟,本小姐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令你去伺候她,其實還有一項事情需要你辦。”

“給我每日傳遞降藍的消息,想法設法趕她出府,一個孤女,總是賴在我家算怎麽回事。”

紀舒綃不是很想管。

根本沒問過她的意見,鳩完顏就給她安排好了。

“必須去嗎?”她還抱有一線希望。

“必須去。”鳩完顏回以她堅定的眼神。

夜晚,紀舒綃手肘裏挎著小包袱來到降藍院子外。

鳩完顏怕她攆走降藍的速度不夠快,勒令紀舒綃直接搬去降藍住的院子裏。

兜兜轉轉,竟又和在天界時一樣。

可真是……孽緣。

紀舒綃向來心寬,既來之則安之。

降藍坐在院中的藤椅上,膝上放一本書冊,檐下的八角燈籠輕輕擺動,院裏暈黃的光明明安安交錯,她已等了很長時間。

紀舒綃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降藍姑娘。”

她合上書冊起身,掃視一眼紀舒綃手肘裏的包袱,“完顏小姐,讓你住這兒?”

“是。”

“也好。”

紀舒綃住進了耳房,與降藍僅一墻之隔。

睡前,紀舒綃盡職盡責問道,“降藍姑娘可要梳洗?”

房門緊閉,裏面傳來降藍聲音,“不必,已梳洗過。”

紀舒綃也不能推門進去,守了一會屋內始終安靜,紀舒綃估計降藍已經睡下,便折回耳房。

歇下後,紀舒綃很快進入夢鄉。

只是還未睡下許久,一滴水急而重撲在她面頰上。

紀舒綃吟/哦兩聲,她記著今日很是晴朗,怎會有雨呢……不對,應該是屋頂漏雨……

伴隨著迷迷糊糊的猜測,紀舒綃掙紮著睜開眼眸,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辨出低矮的房頂。

這不是她住的地方……

只是水滴下的頻率加密,紀舒綃撐起身子準備起來,腰間被禁錮住,使她慶幸了大半,脖頸處更是感受到規律溫暖的呼吸氣息。

紀舒綃僵住。

她跟別人同床共枕了。

一個陌生人?

紀舒綃再也淡定不了,尖叫一聲推開腰間的手再將睡在她旁邊的“人”踢下床。

一聲沈重的悶響,不負紀舒綃的期待。

僅僅只有窗欞映進來的翳光,紀舒綃在床上摸來摸去,實在沒有武器,就拿起枕頭防身,聲音抖抖撒撒,“你,你是誰?”

被踢下床的人一聲不吭,倒頗有骨氣,捂住犯疼的腰,無奈喊道,“阿綃,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鉆進紀舒綃的大腦,她仔細憑借著那點光辨認落在床下的人,通過削瘦的身形,以及起伏的曲線和那一頭及腰的長發。

名字在嗓子眼裏轉了幾圈破土欲出,紀舒綃不是不敢說,而是實在不敢相信。

好在地下坐著的人聽到外面落雨的聲音,語氣變得焦急心疼,“是不是又漏雨了,是我的錯,我太粗心沒發現房頂的漏洞,阿綃,你先過來,我們今晚將就睡在地上,明早不下雨了,我再去補洞。”

紀舒綃艱難理解這番話的訊息,她冷靜下來環顧四周,低矮的茅草房,簡陋的擺設,她再傻也知道,要不她身處在幻境裏,要不就在……降藍的夢境裏。

枕頭松開,紀舒綃先下床,離降藍遠遠的,看她從床底下拽出來涼席鋪在地面上,再翻出僅有的幾床幹燥的棉被鋪在上面,姣好的背影忙忙碌碌,邊鋪邊說,“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漸漸涼了,地面也潮濕,我們多鋪一些棉被。”

紀舒綃沒應聲。

降藍的語氣又多了些失落,“我知曉你一個富家千金同我私奔著實委屈了你,現在還有後悔的餘地,明日我陪你回去。”

紀舒綃倒抽一口涼氣,合著她和降藍的關系很不清白,還是私奔出來的。

這拿的哪門子至死不渝非你不可的窮酸村姑和富家千金相愛相知禁忌話本?!

紀舒綃捏著眉心,隱隱作痛。

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紀舒綃順著降藍的思路走,只是聲音添了許多乏累,“說什麽呢。我既已跟了你,就不會反悔,除非你嫌棄我。”

降藍立馬站起來,雙手貼在腿側,有些無措,“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恨我自己,給不了你好的生活。”

“我再多做些繡品去賣。”降藍打定主意,憤憤握拳。

紀舒綃想笑笑不出來。

真實的降藍古板無趣,而“幻境”中的降藍一腔赤誠,唯“愛”至上。

老天爺真是給她開了一個又一個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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