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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偏 執瘋批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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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偏 執瘋批反派

白珠跪伏在地面上許久。

毒蛛屍體散發的惡臭縈繞在鼻端, 一如千秋嶺暗黑血腥的日子。

她忽然懂得生的意義。

緩緩站起,白珠忽道,“紀姑娘, 你想逃出去嗎?”

紀舒綃闖進來後就沒想隱瞞, “是。”

白珠取下面紗, 露出清秀臉龐,她頭一次面含微笑。

“我知道有處地方可以逃出千秋嶺, 不過其地有數條大蚺交錯, 紀姑娘能否忍受?”

冬嬈雪不敢全信白珠,只低聲和紀舒綃說, “可以信她嗎?”

白珠是陽佟默的人, 陽佟默詭計多端, 善於觀測人心,紀舒綃也猜不透現在的白珠究竟是不是一步棋。

可白珠那滴淚流的真心實意, 紀舒綃兩廂衡量之下, 擲地有聲, “可信。”

“我們也沒有更好的出路了不是嗎?”

冬嬈雪頷首, 目光堅定, “好。”

白珠看的入神, 便知道陽佟默為何將紀舒綃擄到身邊, 她強勢,心思深不可測,是暗處蓄勢待發的獵手。

假扮成侍女的這位女子, 她一眼就能辨出不是千秋嶺的人,她的氣息太過幹凈。

哪怕同樣的黑紗, 她身上有不折之骨,清然之氣, 當她看向紀舒綃的眼神坦誠熱烈,不夾雜陰沈欲望。

人喜歡與光明相伴,沒有人會向往黑暗。

陽佟默註定得不到紀舒綃。

等到了白珠所說的地方,紀舒綃覺得白珠的形容已經算是收斂了。

如樹粗的長蚺攪和在一起,形成壯觀又恐怖的畫面。

而白珠說的出口,就在這□□/配長蚺堆聚的地方。

長滿青苔的石面發黑,層層地錦纏滿墻面。

白珠指著地錦盡頭,“那裏有容納一人進出的洞口,只是需穿過大蚺。”

冬嬈雪有武功傍身,自然不怕,她道,“我去探路。”

說完,小心翼翼避開地上的龐大滑膩軀體,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戳著地錦的藤蔓。

樹枝碰到堅硬的石壁一點點探索,冬嬈雪驚喜道,“找到洞口了。”她蹲下去以內力震開垂落的匝密地錦,黑黢黢的洞口顯露出來。

只紀舒綃欣喜之餘又難免擔心,陽佟默這幾天對她威逼利誘,不讓她有離開的心思和機會,如今這麽順利就能逃走……

白珠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她鄭重道,“紀姑娘別再耽誤時機了,快走吧。”

紀舒綃擔憂握住她的手,“那你呢?”

白珠如重釋負,“我是逃不掉的,千秋嶺的奴才身體裏都種上了蠱,我們以血滋養毒物,而毒物也同樣可以安撫體內的蠱,使我們活的更久。”

“離開千秋嶺,我活不下去的。”

白珠繼續道,“紀姑娘,你是好人,好人不該留在吞人不吐骨頭的千秋嶺。”

紀舒綃喉間湧上酸楚,但是逃離千秋嶺延誤不得,還有冬嬈雪在,紀舒綃只能不舍松開手,轉身跟上冬嬈雪。

白珠擡頭望天,發現星子布滿天空,她從未認真欣賞過。

腹內傳來一股絞痛,白珠冷汗直冒,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

掙紮中,餘光瞥見一角纁紅裙擺。

陽佟默垂眸望著白珠,“叛徒該罰。”

白珠被蠱蟲折磨,卻笑出聲,“我早知自己活不了了,又豈會怕。”

跟在陽佟默身後的鬼奴手持火把,照耀如同白日。

交/配的大蚺蜷動軀體,紀舒綃聞到冷腥氣。

見到陽佟默立在不遠處,她沒有絲毫心慌。

冬嬈雪擋在她身前,扯下面紗,“陽佟默,別來無恙。”

陽佟默死死盯著紀舒綃,朝她伸出手,“阿綃,回到我身邊。”細細去辨,她聲音有壓制的怒氣。

“想都別想!”冬嬈雪攥緊紀舒綃的手臂,“舒綃姐,別怕。”

紀舒綃慘白臉搖頭,“我不能連累你。嬈雪,你得離開千秋嶺,你還有師父和師妹們,她們等著你回去。”

在冬嬈雪悲痛的眼神中,紀舒綃擦過她耳邊說道,“靳傲淳大勢已去,群龍無首,你若真想救我,就奪下誓天令牌,號令天下各派來討伐千秋嶺。”

“可是陽佟默心狠手辣,若你回去,她……”

紀舒綃捂住她的唇,“我自有辦法。”

冬嬈雪不甘心,她還想再挽留一番,敏銳察覺後背有厲風襲來,腳尖靈巧輕移,她避開那道厲風,待定下心神,才發現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深深嵌入石面中,邊緣落下簌簌灰塵。

“阿綃,你讓我失望了。”陽佟默手腕翻轉,一枚透明的蠱蟲呈現在她的手心裏。

冬嬈雪想起她威脅過紀舒綃的話,牙關緊咬,一雙眉目怒火中燒。

“陽佟默,你別太過分。”

“過分。”陽佟默緩步走來,“冬嬈雪,我已經給過你機會,偏你不知死活,要帶我的人走。”

紀舒綃推開冬嬈雪,她跌在洞口處,紀舒綃喊道,“快跑!”

鬼奴已擡起利箭瞄準冬嬈雪。

錐心之痛大概如此,她像只喪家犬被陽佟默逼著,心悅之人就在眼前,她卻無能為力。

當紀舒綃再一次對她說快走時,冬嬈雪忍住淚,死死將今日屈辱的場景記在心間。

所幸陽佟默並不想對她趕盡殺絕,見她消失在洞口處,也沒命人去追。

只冷冷斥道,“廢物。”

紀舒綃軟跪在地,心累無比。

她像一只老鼠,被陽佟默玩弄在股掌之間,把她的希望捏碎。

回到熟悉的房間,紀舒綃靠在塌沿,環腿抱住自己。

白珠也被帶了進來,粗魯推倒在地,肩膀撞上紅木椅。

鬼奴手掌冷硬如鐵,掰著她的手臂讓她擡起頭。

汗水綴滿額頭,白珠眼眸半闔,已被蠱蟲給折騰的半死不活。

紀舒綃動了動,扯住陽佟默的衣袖說道,“全是我的主意,是我脅迫白珠給我指路。”

陽佟默嘆息,“阿綃,何必為了一個卑奴求我。”她摩挲紀舒綃的側顏,“你最厭惡我,卻一次次為別人的命折下腰桿。”

“你可知我為何不殺了冬嬈雪。”

“我怕你會沒有活下去的支柱。”輕柔的摩挲漸漸往下,“我很生氣,阿綃。”

她咬住紀舒綃血色漸褪的唇,“別再激怒我。”

白珠突然出聲大笑,她嘴裏的血沫溢出嘴角,“恩主,您多可憐吶。”

“所求無一如願,哪怕您關紀姑娘一輩子她也不會喜歡你,你是一個無心的邪物,你只配孤獨終老。”

鬼奴堅硬的利指扣住她的蝴蝶骨,頓時出現一個血洞。

紀舒綃罵道,“陽佟默,我讓你放了她!”氣急敗壞下,她抓起瓷瓶朝陽佟默身上扔去。

砸中陽佟默的白頸,留下一片淤青,瓷瓶順勢滾在地上。

白珠始終笑著,“紀姑娘,別求她,我身上的蠱無藥可解,她今日不殺我,日後我也會被蠱蟲吃掉五臟六腑。”

陽佟默碰了碰脖子上的淤青,痛意連著心臟,異樣陌生。

這是紀舒綃給予的。

“既然不怕死,那就丟進梵音谷。”

在陽佟默安排她的“死法”後,白珠坦然接受。

陽佟默惡意貼在紀舒綃耳邊問道,“可知何是梵音谷?”

紀舒綃不理會她。

“梵音谷有四座佛像,地形特殊,易產生回音。”

“若是將人扔進梵音谷,她會害怕尖叫,回蕩在佛像周圍,站在谷外去聽,是陣陣梵音。”

紀舒綃咽唾,“你敢在佛像前殺生。”

“佛不渡我,拜香鍍身無用,我只能自求多福。”

她又道,“阿綃可想去聽那梵音。”

紀舒綃搖頭,“我不想。”與陽佟默商量事情不能硬碰硬。

撒蝶鳳尾裙在軟毯上綻開,紀舒綃換上一把柔弱的嗓音,“懲罰白珠,我身邊沒人伺候,別的侍女我不要,我只要白珠。”

陽佟默聞言撫上她的眉眼,“那我更不能留她了。”

另只手用力在她的脆弱處按下去,“這裏,沒我,也不可以有別人。”

隔著衣衫,紀舒綃仍感覺到心悸,“你放過她吧,罰她俸祿,讓她做最累的活兒,總之留下她的命,才能更好的侍/奉你。”

白珠體/內的蠱蟲一直都沒停止作惡,嘴裏的血沫越來越多,她撐著意識,“紀姑娘,別求她了。”

“白珠得你真心相待,也算幸/事一件。”

“我臟汙不堪的一生就此結束也好。”她的腦袋慢慢垂下去,長發流瀉在地上。

紀舒綃眼前蒙上水霧,她祈求陽佟默。

陽佟默無波無瀾,白珠吐出大灘的血和紀舒綃眼裏的淚,她皆無動於衷。

“帶去梵音谷。”

鬼奴聽從命令辦事,力大無窮,白珠被扯著胳膊帶出房間。

紀舒綃還想去攔,陽佟默錮住她的腰,“收起多餘的憐憫。”

“是啊。”紀舒綃苦笑,“我後悔因為多餘的憐憫救了你,從而為我惹了一份債。”

她身體的輕顫不容忽視,陽佟默攬她入懷,輕柔安慰,“阿綃,從一開始你救我,就註定我們彼此間糾纏不清。”

“若當時在地牢,你狠心裝作看不到我,也許現在的陽佟默被埋在荒土裏,早爛成一把骨頭。”

因和果分不開。

“所以,你對冬嬈雪的恨意是因為我?”

“自然。”

紀舒綃嗤笑,“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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