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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偏執瘋批反派(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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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偏執瘋批反派(結局)

“阿綃若明白, 還會和冬嬈雪走嗎。”陽佟默從後摟住她的脖頸貼靠自己,目光癡迷灼熱。

”你沒將我的話記在心裏。”手指點了點她的心臟。

紀舒綃與她對視,“陽佟默, 這世上沒有強迫為愛, 我大概知道你童年受了很多苦, 可這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

“你內心暴戾恣睢,你天生就是個怪物, 你說我偏心冬嬈雪, 可你有沒有反思過,你配讓別人對你好嗎?”

淺色瞳仁灼熱漸退, 湧上濃重的墨色, 後頸的力氣加重, 紀舒綃感覺骨頭快要被捏碎。

她忍著痛,繼續說道, “你渴望溫暖, 渴望有人愛你, 可你自私自利, 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冷血無情, 正常的人根本不會喜歡你。”

陽佟默眼眸中隱隱泛出血絲。

紀舒綃的話一句句紮在她身上心上, 鮮血淋漓。

此刻她清楚認知,紀舒綃根本不會悅她,因為她是這麽不堪, 是世上最惡心的人。

可是,陽佟默憶起娘親的懷抱, 嘶啞嗓子反駁,“不, 有人愛我……”

紀舒綃同樣不好受,比起陽佟默帶給她的羞辱絕望與不可反抗,算不上什麽,她就是要撕爛陽佟默自以為掌控全局的淡定模樣,露出事實,她只是個卑微可憐蟲,無人真心待她。

紀舒綃捧住她的臉,說出誅心之言,“對啊,只有死人愛你,你為何不下去找她。”

心在抽疼,紀舒綃竟不知,自己原來也可以這麽壞。

陽佟默的眼神迷茫,她全身失去力氣,坐倒在紀舒綃身邊。

那張花顏是地獄修羅,來要她的命。

用最溫柔的話語提醒她,世上再無人會疼愛她這個怪物。

紀舒綃以為陽佟默會奮起,會暴怒掐上她的頸子。

沒想到陽佟默只是靠在塌沿,神色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哀色。

“阿綃。”她喊。

“我忘了說,我娘親她有病。”

“她會抱著我喊乖乖,也會將我按在河裏,罵我小賤人,她善用蠱,會逼我吃下蠱蟲,用我的血祈求靳傲淳會回到她身邊。”

“我又怕又傷心,因為只有我娘會抱我,她發病時對我再壞,我都不想記得。”

“她死了,我孤零零一個人,我好冷,可人的血是暖的,每殺一個,我的身上就會暖和。”

“沒人教導我該怎麽正常去對一個人好,我娘親對我的好,永遠是我受傷之後。”陽佟默撫上紀舒綃的臉龐,“遇見你,我便想,是不是我傷的越重,你就越對我好。”

“我娘說,心悅一人,不會想讓她受傷害,我將你放在千秋嶺,牢牢守著。”

紀舒綃打斷她,諷刺道,“牢牢守著?多好的形容。”

“你推心置腹說這些話,是想告訴我,你變成殺戮人魔,一切都是因為你娘?”紀舒綃語氣裏的譏誚毫不掩飾。

陽佟默靜靜看她片刻,“不是。”

“我娘用她的經歷教會我一個道理,永遠不要心軟。”

“她當年不敢做的事情,我偏要強求。”

“我不會後悔,因為我沒錯。”

紀舒綃耳邊仿佛聽到縷縷梵音,“你真是,死不悔改。”

陽佟默在那日離開後,就沒再來過。

紀舒綃活的倒自在。

她成日坐在那棵樹下,一壺香茶度過一天。

她也問過其他侍女白珠可還活著。

無人肯應答。

紀舒綃便懂了。

那日她在樹下坐到深夜,濕重的霧氣沾濕她的裙擺。

她的身體本就虛弱,沈屙成疾,她病倒了。

第一日燒的混混沌沌,侍女餵的藥汁苦澀,她努力咽下去,夢中都掉進滿是苦湯的河裏,游不上岸。

第二日,頭重腳輕,她的眼皮像掛了秤砣睜不開,有人坐在床邊呆了許久。

第三日,她悶出一身熱汗,腦袋不再昏脹,也不總是咳嗽。

她嫌屋裏頭悶,非要去外面。

侍女得了命令,堵在門口不讓她出去。

“還當她是個寶貝不成,心懷異心之人,死不足惜。”

侍女轉身行禮,“聖女。”

紀舒綃懶的睬她,扭頭要回床上。

“你不想知道恩主今日去做何事?”

“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她一踏進,桂花香氣刺鼻,紀舒綃蹙眉,擋住香氣。

聖女喝退其他人出去,自己則負手站著,“我在衣裳上熏了桂花,是恩主喜歡的香味。”

紀舒綃索性闔目,難怪勞什子聖女能看上陽佟默,果然也不是正常人。

聖女嘆息,“可你在,她就看不見我。”

“那晚的事我聽說了,你要同你的情妹妹逃走,卻被抓住。”聖女低下頭,在她耳邊邪聲說道,“如今你的情妹妹正領著五山六派前來討伐恩主,你猜猜,你的情妹妹敗的會有多慘。”

紀舒綃從床上坐起,“你騙我。”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看便知。”

紀舒綃瞇著眸子,“萬一我出去,正好被你有理由捉住,拿我去邀功。”

聖女很不屑,“你已經失寵,就算恩主對你還有幾分情意,你也少拿喬。”

沒等聖女抱怨完,紀舒綃撥開她,往外跑去。

聖女一楞,也趕快追上去,“你瘋了,那不是下山的路!”

紀舒綃哪能不知道這位聖女好心帶消息給她,還帶她下山,是巴不得她趕緊離開千秋嶺。

從千秋嶺離開時,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一座巨大的山莊臥伏在明山秀水後。

本該靈氣四溢的地方,被糟踐成隱隱黑氣。

處心積慮都離不開的地方,當真的死的那條心,又以一種簡單的方式讓她輕而易舉達到目的。

誓天大會見到的盛狀在山下重現一遍。

分為兩撥陣營,一撥以陽佟默為首,一撥以冬嬈雪為首。

陽佟默人數占下風,不過她有鬼奴,以一敵十。

冬嬈雪坐在馬上拉住韁繩,燕雨澤所騎的馬朝她歪靠過去,燕雨澤見到千秋嶺恩主的真貌舍不得挪開眼,就扭過半邊身子說道,“咱們用人海戰術也能將陽佟默給殺的片甲不留。”

只區區帶這麽幾個鬼奴,當真是輕視各大門派。

冬嬈雪沈沈開口,“她詭譎多變,莫要因人數輕敵。”

她拔出盈月劍,劍隨主人,盈月劍劍身銀光耀耀,凜冽如風。

劍尖指向陽佟默,“我今日來,為的是討回阿綃,順便再滅掉你這座吃人害人的千秋嶺!”

“你也配喊阿綃。”陽佟默衣袖一擺,冬嬈雪察覺暗芒襲來,她翻身下馬,躲過一劫,馬兒沒她好運,被活生生削掉一半腿肉。

既已見血,冬嬈雪持劍,鞋尖輕點地面,朝陽佟默刺去。

陽佟默始終穩坐汗血寶馬之上,或格或擋,憑半身之力來對付冬嬈雪。

冬嬈雪劍法講究虛無縹緲,再加上她師父將一身功力傳給她,因此武功更加突飛猛進。

陽佟默肩膀挨了一劍後,才終於正視冬嬈雪。

“找死。”戾氣十足,她從袖中扯出十根長鐵針紮在鬼奴腦後,極細堅硬的銀線被她綁在十指上,指節飛舞,鬼奴被操控,變幻陣型向冬嬈雪撲去。

冬嬈雪身形靈巧,倒被她躲過幾次致命傷害,有人高聲喊,“冬姑娘,砍斷銀線!”

陽佟默察覺她的意圖,手指一彎,鬼奴老老實實回到她身邊。

冬嬈雪勢如破風,哪裏肯讓陽佟默如願,劍花挽的漂亮,將最左邊的鬼奴砍掉一臂。

“陽佟默,你自負到極點,僅憑幾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鬼奴,就想贏過正統劍法,邪魔外道,終究登不上臺面。”

“邪魔外道?”陽佟默掌心促顯深黑色的掌紋,“留你一條賤命哄她開心,如今,也該收回了。”

在冬嬈雪沒反應過來,她被人用力推開,一枚黑色匕首柄身帶有血跡,掉落在地上。

紀舒綃捂住心口,血從傷口裏大股湧出,很快流在地上。

冬嬈雪還錯愕著,紀舒綃想同她說話,嗓子幹疼的厲害。

眼淚大顆掉落,冬嬈雪趕緊從地上跪爬到紀舒綃身邊,試圖用手堵住胸口的窟窿。

沒用的。

紀舒綃心想。

當她決定為冬嬈雪擋這一刀,就做好必死的準備。

她真的累了。

任務只說她要幫助冬嬈雪重回巔峰,她已經做到了,沒必要還留在這裏陷入三個人的糾纏裏。

因此,她想對冬嬈雪說道,別哭。

冬嬈雪的眼淚灼燙的很,紀舒綃費勁擡手想為她擦去。

冬嬈雪被一掌打在肩膀,翻騰好遠,吐出一口鮮血。

陽佟默抱著紀舒綃,任由那血染紅她的衣裳。

她非常生氣,同時有悲涼的絕望蔓延。

“你為她去死,你為她……”她為了冬嬈雪,可以連命都不要了。

陽佟默輸了,徹徹底底。

臉頰有溫熱劃過,陽佟默伸手擦去,是眼淚。

她如渴水的魚,埋首在紀舒綃漸漸冰涼的頸窩大口喘氣,溫熱的淚水不斷滴落。

紀舒綃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意識消失那瞬間,她拼盡全力,對她說,“永別。”

無期,不見。

陽佟默眼眸通紅,忽而輕笑,“你想用死來離開我,我不會讓你如願的,阿綃。”

陽佟默踉蹌抱起冰冷的屍體,越過痛苦的冬嬈雪,自言自語,“哪怕是地獄,我也要去找你。”

須臾間,山下眾人分明瞧見,那位披光而行的邪肆,一頭烏發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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