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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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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你

晚飯後,殷墨喝了點酒,沒盡興,帶著酒瓶、酒杯、小提琴和紙筆去了花園。

花園的每個細節已安排妥當,靜待賓客明晚到來。Yasmine沒過問殷墨添置的飾品,今天上午她一到宅子,給渡九請了安,就退回了她的房間。殷墨特地去找她,她隔著門答了句,“您看著來就好。”殷墨摸不清她的喜怒,渡九一整天也沒踏出房門,殷墨總覺得Yasmine和他不對勁兒,他們吵架了嗎…殷墨向姜叔提起,姜叔難以置信地看了看他,“牽扯大小姐,我們怎麽會知道?再說,渡君沒和您說什麽,不太可能和我說。”晚上,渡九和Yasmine出現在客廳,父女的相處模式和上次沒差,當著姜叔、Claudia和傭人,殷墨沒去問。

殷墨在泳池邊盤腿坐下。石磚冰涼,他從躺椅上拆下墊子,白紙和鉛筆在腳邊散開,泳池的燈光很弱,他又起身取了十幾個蠟燭杯。

渡九給他的踏實感來自於他的理智和穩固性,渡九不會莫名其妙地冷落他算計他、心血來潮地獎勵他寵愛他。他天天接送殷墨、和他一起做飯、念書幫他入睡,像晝夜更替,平靜而永恒。

晚風拂過,燭光搖曳,風和光低聲蜜語,蟲鳴和遠處的喧囂漸漸淡去,殷墨聆聽著。

寫什麽好呢…

殷墨哼著悠長的旋律,鋼琴在宅子裏,他便疾速記錄下潦草的音符。他拉會兒琴,又塗塗改改,寫了幾張紙的稿。

不知何時起,他的腦海裏浮現出渡九讀書的樣子。渡九捧著瓦西裏·格羅斯曼的《生活與命運》,書脊上的文字是俄語。殷墨不通俄語,渡九完全可能在讀俄羅斯笑話集,殷墨壓根兒不會懷疑。想到這兒,殷墨輕輕笑出來。

手中的筆跳著旋舞。

渡九概括過《生活與命運》,故事起始於二戰期間,大篇幅的戰場描寫、知識分子的學術爭論,愛—男女之情、親情、對工作的熱忱、對信仰的滿腔熱血,和死亡—摯愛的死、集中營裏泯滅人性的死、槍炮下無意義的死。渡九為什麽會選這本書…

殷墨對聲音過耳不忘,耳邊響起了渡九的朗讀聲。渡九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念出那淋著血淚的文字?殷墨聽不懂書的內容,他不知道那是怎樣一段淒美的歷史,但他聽得到渡九的心聲。《生活與命運》不再是格羅斯曼的《生活與命運》,而是渡九自己的。渡九,有意無意,讓殷墨窺見了他的歷史。渡九的聲音裏有什麽?對史上最大規模戰爭的悲哀和無奈,憐憫漂泊在歷史激流裏的人物,軍事實力、權力金錢在時代的漩渦和時間的□□下都像弱不禁風的炊煙。還有嗎?渡九說他曾有理想,人類自相殘殺時渡九在哪?

是了,渡九的聲音揉雜著痛和仁,但不止於此。那下面是絲絲縷縷的萬念俱灰、追悔莫及。他細微的顫音、不經意的停滯、看似嚴肅實則冷漠的音調。

鉛筆頭“嘎嘣”斷了。

殷墨劃拉起草稿紙,不顧拖鞋,跨過蠟燭,跑到書房,翻開琴蓋。空氣裏,泳池的炷香和花園的草香在他的身旁繚繞。

他在腦裏勾勒出讀著《生活與命運》的渡九。曲子的音符循著渡九微微張開的唇,陳舊的歲月如畫卷舒展,鋼琴涓涓地淌出感喟。

不知過了多久,殷墨的手腕酸了。他彈了寫,寫了彈,有些日子沒練鋼琴,手生了。今晚是他頭一回神志清醒地作曲,沒用到大量的酒精、強制的回憶、狂如脫韁野馬的情感。殷墨覺得他解開了渡九心房的門上的一道機關,他仔細聽著門裏重重機械的運作。

背後傳來朦朧的感覺,殷墨轉頭望去。

渡九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看著殷墨,又不似看到了殷墨,他的黑瞳如無底洞,沒有焦點,像要吞噬整個房間,令人生畏。

“快十二點了。”渡九沒進來,“早點休息。”

殷墨剛出了創作的虛空,意猶未盡,“渡先生,您二戰的時候在幹什麽?”

渡九面無表情,“在瑞士。”

殷墨並不吃驚,二戰時瑞士中立,渡九的懊悔明了了。

“渡先生,您沒做錯。”他認真地望著渡九,“做救世主不是您的責任。我信,您當時已經竭盡全力了。”殷墨不覺得他是在安慰渡九—這是他所相信的。渡九再強大完美,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

渡九說,“早點睡吧,明天會很忙。”

殷墨不多費口舌,轉過身彈奏了剛才的即興之作,曲裏是他心中的渡九。他彈完再回頭時,渡九合上了眼,像一尊沈睡的雕塑,飽經風霜,傷痕累累,實在疲憊。

“渡先生?”

渡九睜開眼,眼裏的昏黑消散了些,伸出手,“來吧。”

明天半夜開宴,但渡家的吸血鬼和渡九的賓客會在下午到,殷墨想到Claudia的教誨和他做好的功課,意識到他今晚任性了,他趕緊收拾起草稿紙。

“放著吧,我吩咐過,沒人會碰。”

殷墨正好累了,“好。”

他們回了殷墨的臥室,殷墨洗漱完,渡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不見《生活與命運》。

殷墨小心地問,“今天不讀了嗎?”

“嗯。”

殷墨突然慌張,眼睛魂不守舍地打轉,他是不是勾起渡九難堪的回憶了?

渡九心靈感應一般說,“我沒事。”他卷了卷手指,“來。”殷墨湊上前去,渡九把他圈在懷裏,吻著他微濕的發根,舔舐著沒擦幹的水。

“我去了趟花園。”

“嗯…”殷墨的心咚咚跳著,“您…覺得怎麽樣?”

“我很喜歡。”渡九的鼻子蹭著他的脖子。“殷墨知我心。”

他微微發抖,緊緊摟住渡九,回吻了他。等他停下來,食髓知味,渡九親了親他的脖子,“好了,再不睡明早起不來了。”

“嗯。”殷墨稀裏糊塗進了被窩兒,慢吞吞輕飄飄的,合眼便睡著了。

.

淩晨,渡九閉目養神。床上的男孩忽然驚醒,靈氣充沛的雙眼瘋狂地搜索著什麽,直到他看見了自己,使勁眨了眨眼,吐了兩個字,被子裏冒出一只為音樂而造的手,尋到了渡九的膝蓋、合在腿上的雙手。

渡九包住男孩的手腕,胳膊被掖進被子下。他悄悄地上床,躺在被子上。男孩像找著樹幹棲息的樹袋熊,輕車熟路地依在他的身側,胳膊腿將他箍得緊。

勁兒真大,渡九想。他強撐著紋絲不動,黑暗裏也能數清男孩脖子上的血管。他咬了下牙根,嘗到了嘴裏的血,提醒著自己,還不到時候。

.

殷墨起了個大早,發現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血紅的戒指,測心跳的金屬戒指挪到了食指。紅戒和渡九的族長戒指材質相近,比族長戒薄,殷墨看著被子大面積的褶皺,壓不住揚起的嘴角,在渡九水睡過的那一邊下的床。

他想上午練琴健身。廚師中午開工,渡氏吸血鬼下午到,包括Elizabeth、Niv、渡殷和渡恪,到時候他們來請安,殷墨得和渡九一起。渡九沒命令他做這些,但他既然踏進了渡九的世界,就會入鄉隨俗守血族的規矩。

健身後他沖了個澡,去了廚房,想趁著廚房裏的忙碌,偷偷給渡九做一杯血飲。

經過殷墨的觀察,渡九的咖啡和茶裏不加糖、蜂蜜、牛奶,他們做西餐時渡九也很少吃甜點,他多半不喜甜。殷墨洗了一顆芒果和一小筐菠菜,因為香蕉甜,他用了牛油果,杏仁奶做底。汁液榨好了,他從廚房的血櫃裏取了一罐鹿血。

殷墨不能試嘗,叫血族廚師也不合適,有了Claudia的認可,他對自己的水平有信心。他把血飲藏進了血櫃不起眼的一角,過個四五個小時,血飲的口感會最佳。

廚師和傭人們恭恭敬敬地道早安,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殷墨婉拒了。他為渡九調血的第一次,他要親力親為,像渡九為他做飯那樣。

宅子裏的鐘敲了一聲,渡氏血族和他們的伴侶陸陸續續地來了,殷墨和渡九在接待室裏等候。

Niv最先到。她一身維多利亞風的女海盜裝束,卻頗具時尚感,黑色的緊身胸衣、寬松的白花袖,立體的超短裙、蕾絲打底褲、長筒靴,脖子上晃著三條項鏈,一條上有所羅門封印的圖案,每根手指上至少兩枚戒指,活脫脫一個浪蕩江湖的富家女。她朝著他們行了個非驢非馬的禮,雙腿十字交叉,兩臂大張,像振翅欲飛的鶴。

她甜滋滋地喊道,“父親。”

渡九點頭,像預知了Niv的意圖,張開嘴—

Niv嘻嘻一笑,對著殷墨叫了聲,“爹爹。”

殷墨的臉噌地紅了,兢兢業業打造的渡家二主人形象原地被渡九的三女兒打回了原形。從小出入上流社會,殷墨還是會圓場的,他輕咳一聲,“三、三小姐…果然…活潑。”

渡九一瞪她,“好好說話。”

他沒嚇到Niv,她腆著臉道,“是,父親。”但她服從了,正經地給殷墨行禮,“殷先生。謝謝您照顧我的父親。”

殷墨緩過來了,“沒事的,是渡先生照顧我。”

Niv做出了個小狗求摸的可憐臉,眨巴著眼,“父親,我能抱抱渡先生嗎?”

殷墨看著渡九,讀不出他的情緒。渡九妥協了,“嗯。記著分寸。”

“誒。”

Niv像一陣風,呼呼地裹住了殷墨,她的臉離他的脖子很近,又以掩耳之勢退了三步,一系列動作快得像倍速的錄像。

她滿眼迷惑地望向渡九,嬉皮笑臉消失了。

渡九盯著她,又一看門口,Niv打了個激靈,灰溜溜地退下了。三個血族魚貫而入,殷墨沒機會問渡九她觸犯了什麽。

領頭的東亞男子頷首,“渡君。”另外一個東亞男子和南亞姑娘齊聲道,“渡君。”

渡九點頭問道,“家裏還好嗎?”

東亞男子欠身,“渡君安心。”他朝殷墨垂首,“殷先生。”他身後的男女也行了禮,“殷先生。”

男子低著眼,“渡君,殷先生,請您們諒解父親的罪過。渡君,我們支持您的判決。”

渡九沈聲道,“嗯。”

“渡君,恕我直言,父親保護您一生,所作所為都是為您著想。盡管他的手段…過激,我們相信他沒有一絲一毫傷害您或者殷先生的企圖。”

南亞姑娘的眼角紅了,她細弱地附和道,“渡君—”

兩個男子同時打斷了她,“小妹!”他們的聲音不刻薄,反倒暗含愛護。男子的胳膊罩著她,他面露愧色,“抱歉渡君,父親這個月沒進家門,小妹想他了。”

“無礙。”渡九擡了擡手,“你們去吧。”

“是。”

聽不見他們的腳步聲後,渡九對他說,“他們是渡姬的孩子。”

“哥哥們很愛護妹妹,Niv她們也這樣嗎?”

“不。渡姬的兒子們在一起了幾百年,然後他轉化了他的女兒,他…不適合做父親、養幼崽,哥哥們頂了渡姬的角色。孩子們處久了,妹妹成了哥哥戀愛的一部分。他們多邊戀很多年了。”

殷墨恍然大悟,難怪他們三個之間暗流湧動。他想起了奧古斯都家宴會上的亞裔吸血鬼說渡九流放了渡姬,“您的弟弟他…不來嗎?”

“他流放十年。血族的流放意味著他不能進族長的家門。”

不進家門好像不太嚴重,殷墨也快七年沒進那個地方的門了。渡九見他一臉疑慮,“‘不進族長的門’代表他不受氏族庇護,理論上他沒有家族。”

殷墨很難和“沒有家族”的概念產生共鳴,殷修除外,他七年沒和墨家殷家的人聯絡了。他心神不屬地點點頭,渡九捏了下他的耳廓,在他耳裏哈了口氣。殷清醒了,往沙發裏躲,“渡先生!癢—”

“殷墨,別想太多。”

他叫自己開心點兒,“嗯。”

“只要你在,我永遠都在。”

殷墨酸澀的思緒飄遠了又被渡九接著了,猛地想念渡九的懷抱,他枕著渡九的肩,手指撓著渡九的喉結,“渡先生,您能抱我嗎?”

渡九撈起他,他跨坐在渡九的大腿。渡九的舌頭探入了他的衣領,“殷墨,你怎麽這麽粘我?”渡九濕浸浸的唇掃過他的鎖骨,殷墨抻著脖子向後仰頭,任由渡九攻城掠地。

“人間的欲像地獄的火,我修行律己,獨善其身…你是我七百年來最美妙的誘惑。”殷墨輕輕喘息著,不省人事,只想醉下去。

“殷墨?”

“嗯…”

“好點了嗎?”

“…嗯。”

渡九的胳膊仍扣著殷墨的背,“吃點東西?”

“好。”廚師們在用廚房,取消了午飯,殷墨剛好餓了。

“Claudia做了鳳梨酥,口感不如我的,委屈你了。”

殷墨見風使舵,“那我不吃了,我和您在這兒不好嗎?”

渡九斜眼打量他,“殷墨。”

“嗯?”

“你是在恃寵而驕嗎?”

殷墨腦子沒轉過彎兒來,“嗯?”

“你什麽時候會撒嬌了?”

殷墨認真地思考著,他沒覺得他在撒嬌。他想和渡九待著,又不是索要渡家的家產,不存在恃寵而驕。他認認真真地回答,“哪有,我實話實說。”

渡九默默地看著他,須臾後道,“殷墨,找到你是我的幸運。”殷墨笑著把臉埋在渡九的肩窩,渡九拍了拍他,“好了,渡隱他們在等著呢。”

“嗯。”殷墨翻個身,整理了頭發和衣服。

渡隱和渡恪一前一後進了接待室,頷首道,“渡君,殷先生。”渡恪朝著殷墨燦爛一笑,“殷教授。”殷墨搬出了他的渡家二主人面具,“這學期順利嗎?”

“嗯,教授和同學們都很友善。”渡恪癟了癟嘴,“就是試鏡太激動了,沒發揮好。”

“以後有的是機會,不著急,假期放松放松。”

渡恪特意看了眼渡隱,連連點頭,“嗯嗯。”渡隱俯首輕嘆,“殷先生,您別慣著他,這孩子該收收心了。”

渡九插話,“小隱,恪兒還小呢,轉化的又早,你沒必要給恪兒壓力。藝術造詣靠的是日積月累,天才的成功的也不是一蹴而就。”他握了握殷墨的手,殷墨用力回應了他。

渡隱無可奈何,“是,渡君。”

他突然堅決地邁出一步,雙膝“咚”地落地,“渡君,小輩有一懇求。”

渡九臉色冷了,“小隱,我不會收回我的判決。”

渡隱搖搖頭,“渡君,我不是在給姬哥哥求情,我—”他正了正肩,擡起頭,“我求您流放我。”

渡九露出憂傷,“小隱,他不會領情的。我的弟弟,他…”渡九遲疑著,“他不可能往覆你的心意。小隱,我不想看他傷你。”

渡隱又搖頭,他的聲音裏柔情和心碎不分你我,“渡君,我死心塌地,無怨無悔。”

“好一個死心塌地…”渡九緘默了許久。“我成全你。”

“謝謝您。”渡恪扶渡隱起來,渡隱頷首,“渡君,我能在聖誕後動身嗎?我想陪恪兒過完節。”

“嗯。”

渡隱渡恪父子走後,渡家其餘的吸血鬼和人類伴侶接踵而至。殷墨接受行禮、和渡家的成員交談,甚至說上幾句法語和德語。殷墨喘氣說話都如履薄冰,渡九改了家宴地點,他的族人對殷墨應該沒好感,他們表面上敬重殷墨,但他的心像斷了線的風箏,顛簸搖蕩。

Elizabeth最後到的,鋥亮的高跟鞋發出“篤篤”聲,像古代將軍戰馬矯健的蹄,她過門檻時剛掛了電話,用俄語不耐煩地打發了電話那端的人。Elizabeth鞠躬道,“父親。”她單獨對殷墨頷首,“殷先生。”

她穿著一條皇家藍的長裙,她肩上的貂皮披風是殷墨從Vogue雜志上讀到某高奢品牌明年的秋款,配套的耳環、項鏈、手鐲和戒指,她這一身能買三棟渡九費城的別墅。

她說,“父親,對不起來遲了,生意上出了點緊急狀況。”

“處理好了?”

“嗯。”

渡九平淡地問,“你這筆生意要做到何時?”

殷墨旁觀,聽出父女倆清楚對方的底牌和底線。

“等到我的預期。”

“你的預期是多少?”

“200。”

“如果我命令你收手呢?”

Elizabeth矜持笑道,“Je suis à votremande.”(您的意願就是命令。)

渡九嘆息,“150。”

Elizabeth又一笑,“是,父親。”

“去給你姐姐請安吧。”

“是。”她看著殷墨和渡九牽著的手,忽然道,“殷先生,先前我對您不敬,我向您道歉,望您寬恕。”

“啊。”殷墨沒料到這出,“沒關系的。”

她逐字逐句道,“您有什麽需要就跟我開口,我是父親的女兒,您是他的…伴侶,您便是我的長輩。我和我的姐妹們謹守東方的孝道,只要您和父親在一起一天,我們就孝敬您一天。”她一低頭,“當然,建立在您履行您的責任陪伴父親的基礎上。”

渡九皺眉,“Elizabeth。”

她優雅地一彎腰,“女兒告退。”

等她顯目的貂皮披風退去,殷墨問,“Elizabeth買賣軍火?”

“不僅是買賣。”渡九深吸氣,撫摸著殷墨的脖根,“我不幹涉我女兒們的工作生活。軍火不是她最…暴利的收入來源,我可以容忍。”

“她真的是您的助理嗎?”

“她幫我和渡家有交集的人類打交道。”

殷墨純屬好奇,“您想賺更多錢嗎?”

“最近麽?不。”

“您認為哪個領域裏的錢最多?”

“和戰爭相關的。武器、科技。”

殷墨質疑,“您不看好二十一世紀的互聯網科技嗎?”

“你知道那部電視劇《最後生還者》嗎?”

“嗯,克洛伊推薦過。”

“《最後生還者》的末世裏,傳染病爆發的二十四小時內,首先被破壞的是電子設備,一根電線、一個開關、一副鍵盤…它們太脆弱了。爆發日的二年多年後,世界裏僅存的真理是武力。你用武器賺錢養家糊口、反抗統治者、逃離基地重獲自由。最早的網絡科技也是政府的研究成果,在軍隊普及。從上個世紀至今,政府有能力往耗費巨額的研究項目上砸錢,而政府願意花那錢的初衷不是造福人類,而是捍衛國家。”

殷墨似懂非懂,“Elizabeth的眼界隨了您嗎?”

“嗯,但Yasmine的性格像我。”

殷墨淺笑,“我更喜歡Yasmine。”

渡九按了下殷墨的嘴,“晚上Yasmine和你一同迎客,她會照顧你的。”渡九的指尖劃過他的唇瓣,“我的主客是奧古斯都家族的族長,休是她的二兒子,他不來。”他頓了頓,“她的小兒子會來…他叫K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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