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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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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獎勵

殷墨一下子沒緩過神來,“Kit?”

“嗯。”

白金發吸血鬼的臉轟地閃現在殷墨眼前,他一抿唇,“啊,Kit…在奧古斯都家彈鋼琴的那位?”

渡九點了下頭。

殷墨心尖無端一提,“哦。”他幹巴巴道,“Kit鋼琴彈得好。”

“他的母親昔蘭尼是奧古斯都家族的族長,大我幾十年。外族的吸血鬼裏我結識她最久,我每年都會請她和她的一些族人。”

殷墨說,“這樣啊。”他心裏輕快了點,渡九邀請Kit應該只是出於禮節。

渡九述說道,“Kit追求我,他的母親不支持他,我對他也不感興趣。”

殷墨把滿心的忐忑埋藏在不見天日的角落,他明白自己的不安多餘了,渡九這麽直截了當,他的不安全感不合乎常理,但他實在不會安下心來。殷墨擠出個笑,“嗯。”

渡九吻了他的太陽穴,拉他起來,“該換衣服了。”

殷墨的晚禮服是純白的西裝,樣式簡易別致。他全身唯一的顏色在白色打底衫的高領上,領子邊掃著他的下額,將脖子包裹得嚴嚴實實,上沿滴著艷紅的流水狀紋絡。渡九給殷墨加了一條鑲著銀邊的紅項鏈,說衣服和首飾都是他設計的。

傍晚時分,大門前車輛井然有序地停靠,賓客三兩結對。零星的聲音裏只有引擎聲、車門開合聲、和鳥啼蟲鳴,聽不到半分喧嘩,場面肅靜莊嚴。血族不隨便請氏族外的血族入自己家門,渡家的家宴在宅子外。殷墨和Yasmine並排站在花園入口,Yasmine負責寒暄指路,他只需要微笑。

他沒戴面具,渡九不管他和人類說話,但禁止他和吸血鬼交流。殷墨讀了Claudia的手冊,血族的規矩銘記於心。不能和伴侶外族的吸血鬼搭訕,不能近距離暴露血管密集的部位。

Yasmine望著第一波賓客,細聲對殷墨說,“殷先生,這是父親和您的關系確立後您首次亮相。父親想展示您,您可以考慮笑得更自然些。”

殷墨皺著眉,“展示?”

“您別誤會。您作為父親的伴侶在渡家門口迎接客人,是一個信號:父親是您的,您是父親的。今天的宴會是您鞏固地位的契機。”

殷墨很無奈,“我不想要什麽地位。”

Yasmine朝上著階梯的一對賓客遙遙一笑。“不是您想不想的問題,決定權不在您。”

“我只關心渡先生的看法。”

她扭過頭來,“殷先生,您不可能獨占父親。父親是渡氏的族長、我和我妹妹們的父親、成百上千的吸血鬼和人類的盟友、恩師。”她淡然道,“您的路還長著。您記得我那天在費城別墅的圖書館說的嗎?”

殷墨沒忘,“你說我要是選了渡先生,就不離不棄。”

“我的原話是永生永世陪伴他。”Yasmine凝視他道,“殷先生,您知道背棄諾言的代價。”

“我…”殷墨霍然仿徨失措,無法領會“永生永世”的程度。

“您想問,父親是血族,而您的生命轉瞬即逝,如何做到‘永生永世’麽?”

他還尋思著,只好應聲點頭。

“血族有兩種轉化人類的途徑。自然轉化最常見,像父親轉化了我,我轉化了我的孩子。在轉化一個瀕死之人的前一刻,血族會受到生理性的刺激,這種刺激是隨機的,我們做不到隨心所欲的轉化。換而言之,我們轉化人不是救人,而是我們的生理現象。第二種,人工。人工轉化的歷史悠久,但沒有近代的科技,九死一生。從上世紀起,有藥物和醫療器械,人工轉化的存活率很高,但人工轉化的血族不能轉化他人、養育幼崽,也不能‘震懾’。”

殷墨瞪大眼睛,“人工…人工轉化?”

Yasmine不以為然,“您以為,八九十年就算‘永生永世’嗎?”

殷墨說不出話了。

客人登上臺階,Yasmine轉了身撂下句,“我說了,您的前路漫漫。”話裏透出狠心和幾分疲頓。他迷蒙地聽她向來者道,“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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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墨心猿意馬,Yasmine的話像一陣風,卷走了他和渡九在一起後他的夢幻泡影。她的弦外之音是渡九會讓殷墨人工轉化,但他堅信渡九會尊重他的意見。

那他想轉化成吸血鬼嗎…活到渡九的歲數?他覺得他撐不過一百年,他…指甲嵌入掌心,他絕對不能失控,熬過今晚,等明天再想。直到奧古斯都家族十幾個吸血鬼和人類來到他和Yasmine面前,他才打起精神。Yasmine抱了奧古斯都家族的族長昔蘭尼,對她的族人頷首,“歡迎。”

昔蘭尼比Yasmine矮了一個頭,身材瘦小,但焦糖色的皮膚和剛勁的肌肉盡顯她的魅力和潛能。看外表,她的伴侶做她的父親也不為過。

殷墨往她後面一瞥,看到了Kit。

Kit沒什麽變化,但殷墨一細看,怎麽看怎麽難受。Kit的白金發的顏色好像更奪目了,他的眉眼既周正又雋美。血族的眼裏總有種滄桑,而Kit的藍瞳異常純澈,像洗禮的清水,給人帶來超俗的高潔感,殷墨在渡九的眼中見過這種高潔。

音樂上Kit和殷墨不相上下,Kit的鋼琴更勝一籌。無論是Kit的奧古斯都族長小兒子的身世,還是他的外表內在,都配得上渡九。最重要的是,Kit的眼睛很幹凈,從內而外釋放著光芒。殷墨知道,自己沒有Kit的兩扇明凈的心靈之窗。Kit也註意到了殷墨,他朝殷墨友好地笑,垂下眼頷首。

“這位是殷墨—殷先生。父親的伴侶。”Yasmine介紹著殷墨,他紮穩腳跟,迫使自己鎮定,使出渾身的力量,亮出了標準的微笑。

在奧古斯都家的琴房,Kit向渡九示愛,當時殷墨替Kit的一廂情願可惜,沒其它感覺。可是方才為什麽不一樣了…Kit太優秀了,各方面都是他的好幾倍。他破天荒地疑心渡九的判斷力,渡九為什麽拒絕Kit?

太陽浸入地平線。客人們到齊了,傭人關上大門。殷墨和Yasmine往花園走,他張望著花園裏結對的客人,唯恐見到渡九和Kit的身影,蠟燭杯和鮮花變得索然無味。

Yasmine說,“殷先生,父親從沒結過伴侶,您對客人們來說很新奇。我們血族謹慎對待新鮮事物,再者您是父親的人,您不用擔心他們失禮,他們不敢騷擾您。”

她的聲音把殷墨拽回現實。“啊,我懂的。”他一擺手,“我不在意。”

“您認識Kit。”

他直楞楞地盯著草地,悶聲道,“嗯。”

Yasmine止步,拿起杯蠟燭吹了吹火苗,火苗沒熄滅,燃燒地分外妖嬈。“Kit暗戀了父親很久。父親無動於衷,昔蘭尼也不同意Kit和父親交.配,但Kit從沒放棄愛慕父親。Kit—”她看著蠟燭,“為父親付出了很多。Kit的個性適合父親,溫柔、內向、善良。我和Elizabeth勸父親試著接受他,畢竟成百上千年的時光,獨自一人太寂寞了。”她掀起眼皮看殷墨,“Kit希望父親幸福。”

“哦。”蠟燭的香味充溢他的喉嚨和鼻腔,他乍得喘不上氣。

“殷先生?”Yasmine上下掃視著他,歸位蠟燭扶住他的胳膊,“您沒事吧?”

“嗯。”殷墨退了一步,扯開她的手,“抱歉—我沒事。”Yasmine做著口型在說話,他耳朵鳴響著,“我去下—洗手間。”

蠟燭香和花香化作尖銳的譏諷,和記憶重疊,在殷墨的耳畔嬉戲。

-我親愛的弟弟,你居然信他?你眼瞎了麽,你從哪個地溝裏撿來的他啊。

-哪天你在浴室裏摔死了,都不會有人回家打911。

殷墨匆匆地和過路的傭人說有人找他就說他困了,想小睡養精蓄銳。他想起他給渡九的血飲,他本要暗地裏把晚宴上渡九的血飲換成自己做的。一念之間,他心想,算了吧,別冒風險多此一舉,渡九未必喜歡,自己是圖什麽呢?

十一點四十五,殷墨從房間出來。他記不太清這幾個小時自己做了什麽,下樓時整個人輕一陣兒重一陣兒。他喝酒了嗎?不對,他房間裏哪來的酒。他本想去琴房,但鋼琴讓他想到Kit唱給渡九的歌,歌聲揮之不去,像緊箍咒般勒著他。

殷墨到花園時,長桌坐滿了一半。奧古斯都家族在內的貴賓留下赴宴,其餘的客人們告辭了。渡九在主位,殷墨和他遙遙相對。渡九右側的昔蘭尼是首席貴賓,他左手邊是姜叔。Yasmine和Niv也落座了,Yasmine在殷墨的左邊,他的右邊是昔蘭尼的伴侶。

Kit緊挨他的母親,和渡九隔著昔蘭尼,殷墨狼狽地收拾起情緒,以防被看出他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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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一進花園,渡九便凝神關註著他。傭人說男孩睡覺去了,渡九沒多心。十點,十一點,五六個小時了,男孩閉門不出。

他不放心,經過男孩的房間,聽著了男孩走動和一深一淺的呼吸。姜叔剛好找渡九,他要把門縫看穿了,一咬牙擡動腳步。

白色很契合男孩。男孩沒和渡九對視,他往昔蘭尼的身邊一看,無精打采地看別處了。渡九循著男孩的視線,對上了Kit。渡九下一秒找到了Yasmine,他的大女兒低著眼睫,脖頸卻筆挺,面色堅定。她不服。渡九沈吟,上次教訓Yasmine是猴年馬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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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ia和殷說過,渡家的聖誕家宴以作詩開宴,由渡家的二主人命題,通常是精通各文化詩詞歌賦的渡姬。殷墨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上完,從頭到尾背不出一首詩。但他會小提琴,音樂和詩歌的精髓互通,瓦爾瓦蒂的《四季》的原型是他的四首詩。殷墨想效仿瓦爾瓦蒂,以曲代詩。

“晚上好。”殷墨聽到自己說,長桌二十幾位客人齊齊看著殷墨。

傭人送來他的Guarneri。殷墨告別舞臺兩三年了。課堂不像禮堂,課上的觀眾是他的學生,傳授知識是他彈奏的意義。而燈光下,萬眾矚目之中,意義是音樂,它小到琴弦上奔跳的分子,大到無垠寰宇、無限時間。

殷墨的嘴在動,“恕殷墨才疏學淺,今晚借用瓦爾瓦蒂的《夏》,獻醜了。”他合上眼拿起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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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一開口,渡九就意識到有嘴碎的。

他們一而再再而三擦邊他的容忍度極限,反了天了。Yasmine上身前傾,臉上寫著真心的好奇,看上去不知情。渡九看向姜槿,姜槿惶惑地一搖頭,第三嫌疑人是Claudia。Claudia的臉難得一見紅了,渡九瞪了她下,明天訓話要排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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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聽起來技術含量高,其實不然。梅紐因小提琴比賽考過《四季》,他十歲背過的曲譜,像九九乘法表,手到擒來。

殷墨回想在泳池邊和宅子琴房裏作曲的感覺,黑暗中摸索著連接音樂和他的紐帶。音樂從來沒有辜負過他,像堅如磐石的外殼保護他。每當他急需和外界隔離,逃避不堪回首的過去、現實的摧殘,音樂是他的後盾、他的避難港灣。

這次,有什麽東西變了…殷墨心底基藏的踏實感湧了上來,那踏實烘暖了音樂的外殼,是人的暖、血的暖,從此音樂不再孤獨。

藝術最反映人性,不該孤獨。《辛德勒的名單》的主題曲肝腸寸斷,觀眾被小提琴的隕泣所感染,集體共同扼腕,卻不孤獨。而作曲家回顧沈痛歷史、將悲哀轉化為音樂,這個過程是孤獨的。

殷墨對創作的孤獨感不陌生,但給予他溫暖的踏實感是前所未有的。此時他無暇深思,專註於表演。

“-夏日炎炎,畜群困倦,松林似火燒。斑鳩和金翅雀在聲聲歌唱。清新的微風迎面吹來,轉瞬間陣陣北風勁吹。牧人驚恐,為自天而降的厄運而哭泣。

-困倦的病體輾轉難眠,更懼怕那電閃和雷鳴,畜群也為蒼蠅所困擾。

-啊!他的恐懼才剛開始;傾盆而降的冰雹,毀壞了他的莊稼。”

《夏》悄然而終,殷墨張開眼,一下子撞上渡九的眼神。

啪。啪。啪。Niv猛不丁鼓起掌來,又鼓著腮吹口哨。

Yasmine認可地點頭鼓掌。隨即大家響應了渡九的三女兒和大女兒,幾個人類對殷墨投來讚賞的目光。

渡九含笑望著他。殷墨心裏踏實了,自己沒搞砸。他回渡九一個笑,把小提琴放回琴盒。

昔蘭尼對渡九說,“渡君,殷先生天縱奇才,我已經一百多年沒享受過此等耳福了。”

渡九頷首,“有他是我的幸運。”他對Yasmine一昂下巴,Yasmine打頭作詩。她用了阿拉伯語,殷墨只能聽出點押韻。Elizabeth做了首莎士比亞風格的詩歌,她轉換了口音,可能是英國十六世紀英語,殷墨聽得滿頭霧水。Niv用的是希伯來語,而後是昔蘭尼、她的伴侶和兒女、姜叔和Claudia、渡姬的兒女。

殷墨神魂不屬。他彈奏《夏》的時候,音樂的屏障和渡九給他踏實感產生共鳴,為什麽會這樣?他和渡九…

他五臟六腑一震。

難道他對渡九的感情變化了?什麽時候的事…

殷墨灌下了滿杯的水,仿佛能沖走迷惘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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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九一心二用,聽詩詞的同時留意著男孩。男孩萎靡不振,眼神渙散,喝了三杯水,像要壓制住什麽。獻詩環節完畢,傭人端來血飲。

他說,“在我旁邊添把椅子和餐具。”

傭人俯首。Yasmine不讚許地看了他眼,姜槿吞吞吐吐,長桌鴉雀無聲。唯有男孩沒註意發生了什麽,還沈浸在自己的冥思中。渡九不在意他們的觀點,他們沒資格反對。傭人搬來椅子擺好餐具,他喚道,“殷墨。”

男孩驀地看他,迷迷蒙蒙的,雙唇開合。渡九伸出手,一勾食指,“過來。”男孩滿臉困惑,遲緩地疊好餐布,走到渡九這邊來。渡九給他拖開椅子,“坐。”

男孩眨了兩下眼,別扭地坐下,脊背離著椅子靠背二十公分。他對著男孩的耳朵裏說,“放松,你表現得很好。”男孩耳垂緋紅,沒和渡九對視,“謝謝您。”

“有獎勵。”

男孩咬著唇,他的唇瓣也紅得像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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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墨這頓飯吃得馬馬虎虎。渡九的嘴在他耳上的涼意纏綿,殷墨意猶未盡。他往殷墨的盤子裏夾了很多菜,殷墨全部吃下了,卻沒自己加。

他寧願渡九少寵他,那樣他會心安理得點,姜叔和Yasmine她們也不會腹議渡九偏心他。殷墨總覺得滿桌的血族和人類都在計算著他和渡九的匹配度,評判他的言行舉止、他的外在和心理、他的教養、他對渡九的忠貞,而他們的結論是他配不上渡氏的族長。

殷墨開始追憶,從他和渡九相見那天到此時此刻,哪些事他做的不完美,他不自然的地方,有沒有他能夠彌補的改變的。

晚會臨近尾聲,傭人上了甜點和第四輪血飲,大家談論起實事。渡九給昔蘭尼倒了杯茶,“Old friend.”(老朋友。)

昔蘭尼雖有桃李年華的身體,但一顰一笑像個老成持重的中年婦女,“謝謝您的款待。”她的伴侶和子女們連聲附和。

渡九問,“我聽說你這兩年住在以色列?”

“嗯,特拉維夫。”

“Niv最熟那片,有事兒找她。”

昔蘭尼笑著道,“不勞煩令嫒,我在以色列的時間比她的年齡長。”她咽了口茶,“我剛讀完您的新書,您對巴以沖突的歷史的見解…蠻獨特的。”

渡九笑而不語。昔蘭尼說,“您的書被列入他們歷史專業的閱讀了,恭喜。”

“多謝。”

“Yasmine?”昔蘭尼朝著Yasmine側首,“你的研究順利嗎?”

Yasmine整晚只飲了一杯血,她呷著茶,“嗯。您知道的,科研耗時,但我們研發的新一代藥物效果非常好,前景可觀。我的人類同事們和本地人都很熱情,我很欣賞當地的文化。”

昔蘭尼點了點頭說,“Elizabeth,你姐姐的研究項目有你的讚助嗎?”

“有啊。”Elizabeth喝完了高腳杯裏的血,招呼傭人,她不卑不亢笑著說,“我百分之十的資產都在姐姐的研究裏。”

昔蘭尼扯唇,“你投的錢還出自你的軍火和毒.品生意嗎?”

眾人屏息觀望。Elizabeth聳肩道,“嗯,科研燒錢吶。”

昔蘭尼不拐彎抹角,“上個財政年度,你捐了收入的百分之幾?”

Elizabeth沈著作答,“渡家的規定是凈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我向來恪守。”她咕咚咕咚吞下幾口血飲,“您對我的生意有意見麽,軍火和毒.品入不了您的眼?”

昔蘭尼斜視著她,神情如冰。Elizabeth悠然地轉著高腳杯,“我不在軍火上多費口舌了。至於毒.品,您應該了解,我和犯罪團夥涇渭分明,我不殺人放火、不強制勞役,總而言之,毒.品對社會秩序的負面影響,我都不沾。您說,我在家裏後花園裏種點罌粟,加工好,小分量賣給您,一年設定額度。您自己用,用多少、怎麽用、和誰用…像飲食,攝入毒.品是個人選擇,不應由第三方管控。”

昔蘭尼說,“渡君,您得管管了。”

渡九不多話,“我女兒的事業是她們的自由。”

昔蘭尼不好插手他的家事,“罷了。我能和殷先生說幾句嗎?”

“可以。”

昔蘭尼和藹道,“殷先生,渡君終於有人照顧了,我很欣慰。對此我感謝您留在渡君身邊。”

殷墨說,“您言重了。”

“您要是有什麽需要幫襯的,找我的配偶。”

配偶?殷墨沒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伴侶吧。他置之腦後,“謝謝您。”

昔蘭尼召來傭人,後者捧著一個禮盒,“這是我配偶做的吊墜。”傭人打開盒蓋,“這水滴形的玻璃器皿能保存血族的血液。血族裏,配偶用它來隨身攜帶彼此的血液,血族的血液特殊,幾滴血在這裏面能持續百年。”

百年。

殷墨木然道,“啊…嗯,謝謝。謝謝您。”

百年。

渡九真的會讓他伴君百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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