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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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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慕

殷墨盯著銀光煥發的面具,說不話來了。眼前的物件脫離了標價和藝術,像王儲的冠冕,該被封入博物館的展櫃。

“喜歡嗎?”

“我…”殷墨動了動嘴,“渡先生,這太貴重了。”

“你接受嗎?”渡九的問裏含著期待,和些許命令的意味。

“我…我接受。”

渡九吻了殷墨的臉頰,“先試衣服吧。”他對渡隱說,“辛苦你了。”

渡隱頷首道,“為您服務是小輩的榮幸。”

“你下去吧。”

渡隱默默退下,衣帽間裏剩下了殷墨淺淺的呼吸聲。渡九牽著他,走到大衣櫃前打開櫃門。雪白的西裝亭亭而立。

底衣呈透明色,看上去似紗網綾羅,細膩光滑,能影影綽綽地暴露肌膚。夾克扁半圓形的領子向外綻放,立體的泡芙袖子在腕處收攏成筒。夾克上披著墜地披風,典雅的血紅圖騰迤邐,兩條白緞帶從肩膀翩翩落地。

殷墨極少穿白,他的演出服是清一色的黑。

渡九說,“試衣間在鏡子旁邊,我等你。”

幹幹凈凈的白裝釋放著貴氣,殷墨不知從何下手。渡九嫻熟地從支架上卸下了它,把它安置在了試衣間裏,耐心問道,“要我幫忙嗎?”

“渡先生…”殷墨欲言又止。

“嗯?”

殷墨小心道,“我怕把您的衣服弄壞了。”

“它是你的衣服、你的尺寸。”

“嗯…”殷墨不知道怎麽解釋,“我沒穿過高定。”

殷墨作為古典樂器家,人氣亞於好萊塢的A-listers。但他的YouTube關註有10M,也算藝術界裏的翹楚了,EGOT—艾美獎、格萊美獎、奧斯卡和托尼獎—頒獎典禮邀請過他,他一般不湊那熱鬧,沒在時尚上下過功夫。

他不敢像對待他的低廉西裝一樣對待這白裝。

渡九的回答不在點上,“不是高定。”

“啊?”

“我設計的。”

“您,設計的?”

“嗯。”

殷墨小聲感慨,“還有什麽是您不會的啊。”

“最能維持人性的。”

“您為什麽要維持人性—我是說,做血族不好嗎?”

“血族有血族的好處,可我們曾是人類,沿襲了人類的習性。”渡九瞇了下眼,“你不問,我不會的是什麽?”

殷墨能猜到,他不想提。渡九揉了下他的後頸,不追究,“我和你一起吧。”

試衣間是單人的,兩個男人擠進來就狹隘了。渡九直奔主題,解開了殷墨外衣的扣子,動作標準得像專業傭人。

褪下了外衣。

接著是襯衫。殷墨不知道往哪看,索性合眼。

襯衫被剝下。

渡九沒動殷墨的褲子。殷墨聽渡九搗鼓著白裝,繞到殷墨背後,“底衣的扣子在後面,伸胳膊。”殷墨張開眼,不用和渡九對視,稍稍松了口氣。渡九在場,簡簡單單的收縮胳膊都讓殷墨不自在。

半透明的底衣緊身,卻不勒,布料細軟,白紗下泛著殷墨的膚色。渡九的手沒在殷墨身上停留,套上了夾克。來到殷墨面前,殷墨來不及躲避渡九的眼睛。渡九笑微微問,“合適嗎?”

渡九既然懂服裝設計,又親力親為地給殷墨打扮,應該知道合不合適。渡九關心他的意見、詢問喜不喜歡、習不習慣已成了他們對話的規律。

“嗯。”殷墨急忙道,“褲子我自己可以。”

渡九沒有走的意思。殷墨轉身,背負著渡九的壓迫感,換上了白褲。他嫌西裝局促,上班天天穿正裝,對西裝產生了能避就避的心理,一想渾身就累。此時他的身體不排斥白裝,他也意外。

殷墨站在鏡前。黑色顯瘦,這一身白的效果竟更甚,還襯出了他清冷的氣質。殷墨回視著鏡中疲鈍的臉,削瘦的形骸,扭開了頭。

渡九終於動了。這是殷墨第一次看著他和渡九一起的樣子,他知道渡九比他高,但殷墨從未發覺他和渡九身材的差距。想到渡姬,殷墨懷疑血族的軀體都符合黃金分割。

渡九睨視著殷墨,手搭在他的雙肩上,“喜歡嗎?”

殷墨一向沒強烈的觀點,“還好。”

渡九摸著他的側頸,溫聲道,“喜歡就好。”

殷墨不知該接什麽話了。“我們要遲到了吧。”

“不著急。”

“您的朋友不會介意嗎?”

“他們不是我的朋友,沒血緣的血族無友誼可言。”

殷墨迄今結識的渡九身邊的血族,只有他的三個女兒、渡氏的渡姬、渡隱和渡恪,姜叔和Claudia。殷墨暗地在想,除去渡九的血親和追隨者,七百年裏渡九孑然一身嗎?渡九應該不會怪罪他直言不諱—渡九似乎沒表露過真正的憤怒,殷墨便大膽地問了,“您沒有朋友嗎?”

“血族裏沒有。”

“人類呢?”

“有過。”

殷墨若有所思。渡九的話的信息量挺大的,值得反覆推敲。殷墨不厭倦渡九的話裏有話,他喜歡這份神秘感。

渡九有過人類朋友,他們生老病死了,仍活在渡九的記憶裏。渡九歷經的生離死別,殷墨無法身臨其境。“您…節哀。”

渡九笑了,“傻孩子。”殷墨滿臉困惑,渡九說,“人類的生死對於血族乃曇花一現,久而久之,與其說是曇花,不如昨日便飯。”

渡九溫和地敘述著血淋淋的事實,殷墨直直地看著鏡中的渡九,覺得身後的吸血鬼與自己隔著的不僅是才學見識,還有時空。

他也會變成昨日便飯嗎?

殷墨畏縮了,沒問出口。

為什麽他會在意自己在渡九生命裏的位置?殷墨理不清頭緒。

渡九是七百歲的吸血鬼,太特殊了,自己過分關註,情有可原吧。

渡九握著殷墨的脖頸,沒使勁,“還有一份禮物。”

殷墨的脖子不自覺地研磨著渡九的掌心,“什麽禮物?”

渡九掏出個面霜盒大小的圓盒,轉開盒蓋,把盒蓋遞給殷墨,圓盒裏淺粉色的乳霜飄著植物香。“阻隔劑,裏面有我的血。除我之外的血族,不能碰你的脖子。”

殷墨低頭一聞,“好香。”

“脖子。”

殷墨伸直了脖子。渡九的指尖蘸了蘸阻隔劑,慢條斯理地塗抹起來。渡九說,“以後每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阻隔劑,記住了?”

“嗯。”他扭轉著脖子配合渡九。

“好了。”渡九親了下他的後腦勺,手搭在他的肩上,殷墨拽了下他的手。

渡九從化妝臺的抽屜裏拿來個像面膜的方形封袋,“這是護頸,出入吸血鬼多的地方時戴上它。”渡九撕開包裝袋,揭下一層塑料紙,將薄薄的護頸附在殷墨的脖子上,“護頸可以多次使用。摘下來用水和肥皂泡洗凈,晾幹之後,把塑料紙粘到護頸有膠的那面。”

“我上班需要嗎?”

“上班不用,你們學校只有渡恪是吸血鬼。有些吸血鬼命令他們的人出門必須戴護頸或者穿高領的上衣,我不管你穿什麽。”

半小時後,他們裝扮完畢。面具比殷墨想得沈,遮住了他的額頭、顴骨和鼻梁。見渡九沒面具,殷墨問他。渡九說奧古斯都家要求人類賓客戴面具。“面具是保護,血族在陌生的吸血鬼前護著自己的人。但有的血族視他們的人為附屬品,他們會軟禁人類伴侶、血仆。”

想著餐廳裏吸血鬼男子的伴侶,殷墨有點發怵,“血仆?”

“專門供血族吸血。”

殷墨顫聲道,“在餐廳,那個人…”

“嗯,一對吸血鬼和血仆。”

“我是您的—”

“不是。”

“您有—”

“沒有。”

“邀請函裏提到—”殷墨一想,“命緣血?”

渡九轉頭看他,冷聲命令,“夠了。”

.

宴會地址是一座別墅,像十九世紀Old Money的家宅。

渡九把鑰匙交給泊車的司機,牽上殷墨。“奧古斯都是北美最古老的血族氏族之一。邀請我們的是奧古斯都族長的繼承人。他前幾年轉化了他的小兒子,今天是他小兒子的重生日。”

別墅外萬籟俱寂,盤互的藤蘿匍匐在墻上。窗戶裏黑黝黝的,令殷墨聯想起恐怖片裏鬧鬼的歐洲貴族莊園。“渡先生,我們…沒走錯吧?”

渡九察覺到他膽怯,“不要被表象蒙蔽,血族在午夜慶生。”

別墅門口沒有守衛。門也沒上鎖,猶如黑暗的勾引,豪恣而陰險的邀約。

渡九推開門,領著殷墨踏步而入。玄關裏,皮膚蒼白的血族老人腰板筆直,莊重地向渡九頷首,殷墨覺得自己對吸血鬼有了分辨力。老人查核查了他們的邀請函,撥開布簾,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渡九牽著殷墨,徑直往裏走。殷墨對老人嘟囔了個“謝謝您”,他瞥了殷墨一眼,眼角抽搐。

殷墨趕緊跟上渡九。

“別放在心上。”渡九的拇指撫著他的手背,“奧古斯都家族尤為…傳統。”

“什麽傳—”

“噓。你不用說、不用做。”他輕輕地攥了下殷墨,鼻孔翕動,下頜微攏。“奧古斯都的族長居然來美國了。”

族長,能和渡九平起平坐的吸血鬼?

殷墨往渡九身側靠了靠,點頭答應。渡九一啄殷墨的嘴,像在笑,充盈著褒獎。

大廳裏空蕩蕩的,血族聽覺嗅覺靈敏,渡九應是根據聲音和氣味來到了燭火搖曳的舞廳。

廳內裝潢肖似歐洲古典藝術畫廊和霍格沃滋禮堂的合二為一,不見分毫現代元素。火光烘染著石磚,黯黑與橘黃婆娑地跳著交際舞。

他們一邁入舞廳,目光便如萬箭齊發,將殷墨釘在了原地。

他在舞臺上獨奏,有音樂人作伴,與樂聲渾然一體,不覺觀眾的存在。此刻,他恨不得樂團憑空誕生來拯救他。

“渡君。”

白人男子像古希臘神話裏的英雄,玄色衣袍間小腿和雙腳□□,殷墨感覺男子袍子下□□。

眾血族和人類恢覆了嗡嗡的交談,隱蔽的打探尾隨著殷墨。

“Sir Hugh Augustus.”(休·奧古斯都爵士。)

休·奧古斯都微微頷首,眼睛在殷墨上滯留了幾秒,立馬收回了。“您的人類很漂亮。”

渡九的表情沒變化,一點頭,“借過。”

“我的母親在等您。”

渡九陡然停下了,他和殷墨背對著休,出於慣性,殷墨扭頭看休。

休觀賞著殷墨,仿佛殷墨是個剛出土的陶瓷器,玲瓏剔透,價值待定。他對渡九說,“母親在樓上書房,她老人家只想見您。”他勾起唇角,殷墨匆忙轉回了頭。休懶洋洋地說,“渡君,您沒必要拴著您的人類,我—”

“休。”渡九沒回首,輕聲道,“你嚇著他了。”

渡九的語調明顯起到了某種震懾作用。他們周圍的血族挪動步子,和他們拉開距離。殷墨再回頭,看到了休低著頭恭順地後退。

到了二樓書房,渡九松開他,捧著他的臉,柔和地命令,“等我。”渡九又捋了捋他的胳膊,有種怕他亂跑要把他種到地裏的架勢。“我盡量速決。”渡九消失在門縫裏。

幾分鐘後,殷墨正闔著眼休憩,一聲輕咳攪擾了他。

殷墨猛地掀開眼。

男子白金發傾灑至肩,散在他的黑袍上皎如明月,蔚藍的眼澄澈得像兩汪潭水,皮膚如暗河沖刷的鐘乳石,大自然精雕細琢了他的每一寸。

殷墨心道,血族。

“您是渡公子的人。”男子用了“人”而非“人類”,後者強調物種,“人”是個體,“人類”則是動物。

殷墨看了眼男子,沒回應。男子歪著頭,“公子喜歡您這種類型的?”殷墨別過了頭。

男子展顏一笑,“您很乖。”男子的三個字裏蘊含著覆雜的情緒,殷墨多看了他片刻。

“您會樂器。”

殷墨警惕地望著他,男子又笑了,“不難看出。”

“既然不肯說話,我們比試琴藝,怎樣?”

殷墨搖了搖頭,他從不和人切磋。

“不比試…”男子糾正,“音樂家之間的…共鳴?”

殷墨半信半疑,男子笑著道,“Parlor裏有鋼琴,我彈一首,您彈一首…相呼應的。”

藝術創作,殷墨能接受。他不演奏小提琴了,和鋼琴沒幹系。他點頭,男子道,“這邊請。”

殷墨不是鋼琴專家,認不出parlor裏的鋼琴。男子從容地翻開琴蓋,沒鋪墊贅述,彈起了李斯特的《唐璜的回憶》。

他承認,男子屬於曠世奇才。不過,他是血族,練個幾百年,熟能生巧,不足為奇。李斯特的作品天花亂墜,音符密不可分,《唐璜的回憶》的難度算得上鋼琴曲裏的巔峰。男子從後半段彈,三五分鐘內詮釋了李斯特的精髓。琴聲戛然而止,殷墨頷首表示認可。

男子看著殷墨,眼裏滿是真摯的期待。他們換了位置,殷墨鎮定地坐下,手指冉冉地落到了琴鍵上。

殷墨選了舒伯特的G大調第十八鋼琴奏鳴曲D.894。

《唐璜的回憶》是一副斑斕的油畫,視覺沖擊力強烈,眼花繚亂。舒伯特的D.894是含情脈脈的高山流水。

這首舒伯特的難度不及《唐璜的回憶》。但如果演奏者彈不出那舒徐節奏裏的樂感,只幹巴巴敲琴鍵,或琴槌的力度不對,音樂的質地有毫厘瑕疵,曲子的靈魄便飛散了。

越簡單,越難駕馭。因為它不覆雜,所以每個音符必須完美。D.894配得上《唐璜的回憶》,它們考驗演奏者的方式迥然不同。

殷墨沒背過整首曲子,彈了不到一分鐘,尷尬地停下了。後背癢癢的,他看向門口。

渡九。

那雙黑瞳擒住了殷墨,像吞噬萬物的黑洞。

殷墨一楞。

他第一次在渡九的臉上看到如此強烈的感情。旁人不會覺得渡九的心情在波動,可殷墨知道。

男子柔聲道,“渡公子。”

見了男子,渡九一怔。“Kit.”

Kit看渡九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他愛慕渡九。

渡九來到殷墨跟前,半跪在他腿邊,手掌包住了他的膝頭,像把玩珍寶。“殷墨,你想喚醒舒伯特嗎?”

殷墨聽過千萬種誇讚,渡九誇得耳目一新,殷墨不能用“謝謝”草草打發。既是問句,殷墨得答問。見他進退維谷,渡九不為難他,攤開手心。“走吧。”他們站起轉身。

“渡公子…”Kit搓了下發梢,雙眼惘然徜徉著,像丟了心愛之物,躲著渡九和殷墨牽著的手。

“Christopher.”渡九流露一縷哀傷,他勸道,“別等我了。”

“Christopher…”男子苦笑,“Christopher公子,你我生疏到這般地步了麽?”

“你我…有緣無份。”

“我何嘗不明白…”Kit垂下了頭,金發如同隕落的流星雨,“可您沒給我機會…幾百年了,您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為什麽…您為什麽…”Kit天姿神彩,生在哪個地區王朝,都會是人中龍鳳。面對渡九的他傷懷萎靡,殷墨都被打動了。渡九不再看他,“Good night, Christopher.”

渡九擦肩而過,Kit抓住了他的胳膊,斷斷續續地懇求道,“Please…please. 我—我寫了一首歌。”

渡九淡淡地點了下頭。“Go ahead. But I can do nothing more.”(彈吧。但我無能為力。)

Kit笑了,他笑得艱辛。

回到鋼琴前,Kit彈起了前奏,音符好像隨著他的手顫抖著。然後,他唱起了歌。

殷墨只唱過國歌,沒去過karaoke,國歌早也忘得一幹二凈了。他不通曉流行音樂,但Kit顯然博古通今。Kit的嗓音極佳,悠揚淒美,甚至比後期處理的錄音還精致。

【下文有翻譯】

- The day I saw you

- In my careless glance

- Your black hair, your eyes

- Make me believe in a chance

- We spoke twice

- You asked my goodnight

- Oh no, you spoke to me

- “Sorry, we’re turning off the lights”

- I dream-walked into darkness

- The stars were bright

- Your voice, your smile

- Were as holy as the stars’ might

- I’m powerless to love, to hate

- ‘Cause my heart has caved in to fate

- If I hold back, the love will stifle

- Anyone, who has loved, loved at the other’s first arrival

- Do you hear me

- Do you see me

- Can you hear me screaming for you

- Can you see me drowning in you

- Where are you

- My love, my life, my darling

- I’m lost in searching for you.

- My dark, my light, my everything

- Where are you

- Where’s my love, my life, my darling

- Where are you

- Where’s my dark, my light, my everything

- The “I love you” that came to late

- Or never came at all

- Yet if it had

- It’d be like the heavens at nightfall

中文緊接著英文,譯出了押韻。

- 我遇見你的那一天

- 不經意掃到你一眼

- 你的黑發你的明眸

- 讓我妄想蠱我心魔

- 我們兩次對話

- 你問我晚安

- 不對你兩次自說自話

- “抱歉我們打烊了會變得很暗”

- 我夢游行於深夜

- 亮晶晶星星閃爍

- 但你的聲音你的微笑

- 擁有星河般亙古神聖印刻

- 我無力愛恨

- 因為我的意願被命運支配

- 當我逃避愛會失味

- 誰不曾愛過愛得徹頭徹尾

- 你可在聆聽我?

- 你可看到了我?

- 能聽到我撕心裂肺?

- 能看到我神魂溺水?

- 你在哪裏?

- 我的愛我的命我的darling

- 我為尋你沈淪

- 我的暗我的光我的everything

- 你在哪裏?

- 我的愛我的命我的darling 家落何處?

- 你在哪裏?

- 我的暗我的光我的everything 哪裏歸屬?

- 那句姍姍來遲的告白

- 或許從未有過

- 但你若曾愛我

- 便是星羅棋布,天宮繁奢

歌聲繞梁,歌者的魂卻飄浮而去。

渡九在Kit的側影上逗留了一下,微一搖頭,拉著殷墨離開了。

曲終人散。

樓下熙熙攘攘,渡九和殷墨重回舞廳時,對殷墨好奇的目光不減。休·奧古斯都咧著嘴迎上來,就像方才的小插曲沒發生。“渡君,您的人類是鋼琴獨奏家嗎?”

休聽到了他彈琴?殷墨不解休的興奮。

“不是。”

“哦?”休克制著直視殷墨,“您的人類擅長古典音樂嗎?”

“嗯。”

“豈止是擅長吶。”休按捺不住激動,“渡君,恭喜您啊!您真是撿了個寶貝。”

渡九和休像打著啞謎,殷墨記下,等回去問問渡九。

突然,渡九的唇貼上了他的耳朵,“血族長壽,我們熱衷於古老的事物,譬如,古典音樂。”

殷墨恍然大悟。二十一世紀的古典藝術是在血族的眼底下生根發芽的。

休遞出名片,殷墨思忖著,休只和渡九交流,不越矩,為什麽要和自己套近乎?殷墨遲疑了一會兒,沒拿休的名片,他看向渡九。

渡九首肯。

看來是個測試。

殷墨隱隱覺得,今晚的測試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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