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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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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

第二天早上醒來,宋晚照的體溫已經恢覆了正常,抓藥的醫生心很細,藥盒上服多少粒,什麽時候服都寫得清清楚楚,林象把退燒藥找出來剔了,拿了普通感冒藥包好。

他把藥放進口袋裏,叮囑道:“一會兒吃了早飯記得吃藥。”

宋晚照沒理他,拉開行李袋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五月份立夏過後,氣溫逐漸升高,才早上九點,太陽已升的老高,散發出炙熱明亮的光芒,隱隱透著熱意。

他隨意套了件酒紅色的短袖,簡單的素款,面料肌理感很強,帶點兒皺褶的麻料,搭一條寬松的黑色褲子,很顯氣質。

林象發現,自從上次過年他媽說過宋晚照一回後,他日常裏頭發基本都紮了起來。

別說,宋晚照還挺適合這發型,頭發散落時落拓迷人,紮起來之後,則更顯得幹凈溫柔,他的臉型和五官都很優越,被頭發擋住未免浪費。

“你就穿這麽點兒?”

“不然呢?”

林象從他行李袋裏拽出一件白襯衫,丟在床上:“穿上,燒剛退,又飄了?”

宋晚照瞥了眼外面的大太陽:“想熱死我直說。”

算了算了,林象現在是徹底沒了脾氣,想起當初在長沙,宋晚照逼著他多穿兩件別著涼,現在兩人對調了一下,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他只能認命的把襯衫挎在手腕上,替宋晚照拎著行李,兩人一同下樓去退房。

路上,林象一直在想帶宋晚照去哪兒玩。

他第一次和男孩子談戀愛,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合適,眼前的人那麽美好,好到令人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大夢一場,他有血有肉的在他面前,一舉一動,一語一笑,像一只卸下防備的貓,暴露出所有的任性和脾氣,而他甘之如飴。

酒店裏市中心很近,林象特意帶宋晚照去吃早餐,甜豆花,酥燒餅,配上溫熱的豆漿,早晨吃再合適不過,一碗下肚,胃裏暖暖的,極為舒坦。

宋晚照病剛好,沒什麽胃口,吃了兩口後,就把食物丟在了一邊。

林象知道他不舒服,把豆花推到他面前:“隨便吃點墊墊肚子,不然沒法吃藥。”

看宋晚照興致不太高的樣子,林象拿出手機,一邊翻最近上映的電影,邊問他:“今天有什麽安排?看電影怎麽樣?”

五一剛過,一大波商業娛樂電影穩據票房榜首,林象翻了半天,也沒找到一部合胃口的,他喜歡看偵探懸疑類的片子,越燒腦越好,這樣才不會看到中途打瞌睡。

“隨便。”

“算了。”林象把手機收起來,“沒什麽好片子。”

他以前和楊斯言約會,都是楊斯言安排,女人這種生物,在逛街一事上天賦異稟,他曾經閑得無聊計算過,楊斯言在為了買一條party穿的小禮裙在IFS逛了一下午,整整兩萬多步,相當於他從玉林路到太古裏走了三個來回。

反正逛就完事兒了,逛完了吃頓晚餐,再去酒吧嗨會兒,一天就沒了。

太古裏隔壁就是大慈善,覆古的低矮建築與紅墻黑瓦的寺廟連成一片,形成城市中獨特的風景線,兩人沿著長長的寺墻行走,晌午的陽光傾落而下,像極了電影裏的場景。

宋晚照擡起頭,悄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個子很高,瘦而白皙,少年氣十足。

林象今年該快25歲了吧,眼神依舊幹凈透徹,像個還在念書的大學生,匡威帆布鞋被他穿的格外合適,陽光又爽朗。

他總是像個小太陽般,無時無刻不給他溫暖。

所以明明想過很多次放棄,最後依舊會如飛蛾撲火般回到他身邊,貪戀他身上的光。

林象忽然想起家中亂糟糟一團,上次給宋晚照買日用品也不知道丟哪兒去了,正好前面有一家無印良品,他順路走了進去。

舒適的極簡風格很對兩人的胃口,跳起來也不必費腦子,牙刷、毛巾、杯子、拖鞋順著拿過去,都是簡單的灰白色,簡簡單單,幹幹凈凈。

宋晚照指著架子上的水泥灰花瓶說:“可以買這個回去擺在床頭,插點尤加利或者龜背葉,很好看。”

林象想了想自己那個亂的像個狗窩的家,還是算了。

宋晚照對這些軟裝很感興趣,東看看西瞧瞧,仿佛什麽都想買。

架子旁擺著棉麻沙發,極淡的豆綠色,配上木質小幾,溫馨又雅致。

驀然間,林象想的很遠,他想,他以後會不會和宋晚照有套房子,兩個人一起設計裝修,去選家具,布置房間,宋晚照審美好,一定很會挑。

多年來,他第一次生出有個家的想法,是和眼前人。

“過盡千帆皆不是”原是如此,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那個相伴一生的人,總歸要遇見,才知道是他。

宋晚照高燒剛退,還很虛弱,林象也沒拉著他繼續玩,結完賬之後便直接打車回去了。

到家時,卻遇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林象走到樓梯口就看見有人在他家門前蹲著,他心裏還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一沒欠錢二沒結仇,這誰啊,居然堵家門口來了?

下意識地,他把宋晚照護在身後。

那人披頭散發,雙手抱膝蹲在地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餵。”

林象輕輕喊了一聲,眼前人緩緩擡起頭,林象才看清,居然是楊斯言。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楊斯言怎麽成這個鬼樣了?

看見林象後,楊斯言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她猛的起身,大約是蹲的太久,腿一軟,徑直載進了林象懷裏。

溫香軟玉,熟悉的香水味鉆進鼻子裏,林象卻沒空心猿意馬,他此時心裏慌的一批,媽的,宋晚照就站在旁邊看著呢!

完了完了,自己離死不遠了。

“你怎麽了?”

廢了老大勁兒,他才把楊斯言扶好,問道。

起先頭發淩亂遮了臉,林象也沒註意,這會兒才發現她顴骨居然泛著青紫,明顯被人打過。

“臥槽,誰打你的?”

林象驚了,就楊斯言這大姐大的性子,還有人敢打她?

提到傷心事,楊斯言眼神又暗淡下去,隱隱泛出淚光。

都說女人的眼淚比核彈還厲害,林象今兒總算見識了,更何況楊斯言這種冷眼美人,平時一副二五八萬的樣子,一般人看了恨不得抽死她,現在忽然落淚,那哪兒是核彈,威力堪比原子彈。

林象垂著手楞楞看著她,安慰她不是,扶她也不是,手足無措的像個傻子。

還是宋晚照走過來瞟了他一眼:“開門啊,請人進去坐。”

神色淡淡,語氣無波無瀾,仿佛一切都與他關。

進屋後,楊斯言在沙發坐下,林象去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放桌上。

“不好意思啊,家裏只有這個。”

林象笑了笑,有些歉意。

他一個單身漢,家裏竈臺飲水機都沒有,平時餓了出去吃飯,渴了就喝礦泉水,沒條件給楊斯言泡咖啡泡茶。

宋晚照當然知道眼前的姑娘是誰,他本就不愛和人打交道,更別提和現任的前任,可惜林象家實在太小,他轉了兩圈,還是只能坐到沙發上,一時間三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中滿是尷尬。

“咳。”

林象輕輕咳嗽一聲,打破僵局:“楊斯言,誰打你的?”

說這話前,林象就想好了要幫楊斯言出頭,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兩人雖然不是情侶關系了,但好歹認識這麽多年,楊斯言被人欺負了,林象沒有眼睜睜看著的道理。

那打不過也得打啊,不蒸饅頭爭口氣。

楊斯言默了默,輕聲道:“是周南。”

周南?周南是誰?

林象有些不可置信:“不會是你老公吧?”

那個男人看起來英俊高大,家世良好,很有修養的模樣,上次還在拍賣會上沖冠一怒為紅顏,花幾倍的價格拍了副翡翠耳墜給楊斯言。

實在無法想象,這樣的男人會家暴。

“是你想的那個人,但他不是我老公。”

“......”林象直了直身子,眼睛瞪得老大,“你上回不是還往蘇白公司寄請柬來著?”

“騙你的。”

“你不怕我真的去?”

去了發現現場沒人,豈不是尷尬。

“你不會去。”

她說斬釘截鐵,信心滿滿,和林象在一起五年,她對林象很了解,甚至,比他自己還了解。

林象正要接話,手機鬧鈴卻叮叮響了起來。

他們早餐吃的晚,宋晚照十點的樣子才吃藥,所以林象定了鬧鐘,下午兩點的時候再吃一次藥。

早中晚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抱歉啊,稍等我一下。”

林象轉頭從無印良品的紙袋裏找出新杯子,又翻出拖鞋扔到宋晚照腳邊:“穿這個,舒服點。”

他洗完杯子後,從冰箱裏拿礦泉水倒到一半,想起來這是冷水,宋晚照剛退燒,不能喝冷水。

真是難搞。

算了算了,他沮喪的回到沙發:“我等下去超市買個電水壺,你記得燒水吃藥。”

所做的一切,都落在楊斯言眼中。

“那個男人,為什麽打你?”

林象點了根煙,繼續剛才的話題。

楊斯言卻忽然轉過頭,沖宋晚照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有話想單獨跟林象談,你能回避一下嗎?”

“可以。”

宋晚照點點頭,其實他巴不得離開這兒,既然楊斯言先提,他自然樂的輕松,拉開門就要往外走。

“欸欸欸。”林象叫住他,有點緊張的問,“你去哪兒?”

從楊斯言出現那一刻起,林象就一直提心吊膽,上回因為一句夢話,宋晚照就生了他半天氣,這回前女友本人直接出現了,那還不得氣死。

宋晚照看起來風輕雲淡,似乎對任何事都無所謂,實際上,他在感情上非常沒安全感。

林象害怕他不辭而別,走了就不回來。

“我下去透透氣,一會兒上來。”

他給了林象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他放心,然後輕輕帶上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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