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濡以沫

關燈
相濡以沫

楊斯言幻想過很多次和林象的重逢,她甚至做過最壞的打算,即便林象有了新女朋友,也不會害怕,她有自信從任何一個女人手上把林象搶回來,可沒想到的是,對方是個男人。

她並不愛周南,純粹是為了同林象賭氣,這個討厭的家夥,她一提分手便毫不猶豫的答應,連一點挽留都沒有。

周南是父母介紹給她的結婚對象,楊斯言嘗試接受他,可她做不到。

即使夜裏在床上耳鬢廝磨,想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相處五年的戀人,怎會說忘就忘。

周南是個古板又□□的男人,他不許楊斯言泡夜店,不許楊斯言抽煙,不許楊斯言喝酒,這也不許那也不許,禁錮的她幾乎崩潰。

昨晚楊斯言沒管他,約了幾個小姐妹去space,洋酒啤酒物眼花繚亂擺了一桌,她們都是年輕姑娘,生的漂亮,家境好會打扮,吸引了很多男人的目光,一整夜都不斷有人過來搭訕。

玩到後半場,楊斯言醉眼朦朧,身旁坐了個男人,白白瘦瘦,帶著股書卷氣,身上是寶格麗大吉嶺的香氣,像極了圖書館裏的白衣少年。

她忍不住去抱他,嘴裏胡亂叫著林象。

周南趕到時,那個男人正把楊斯言摟在懷裏,很親密的模樣,他氣的當場發作,一腳把那男人踹倒,楊斯言見狀,隨意抄起酒杯潑了周南一臉。

她說:“你為什麽打林象?”

林象,林象,又是林象,這個陰魂不散的前男友。

周南氣急攻心,只覺得一股氣沖到天靈蓋,頭腦發熱,待他清醒時,拳頭已經砸到了楊斯言臉上。

小姐妹們紛紛尖叫起來,卡座上亂作一團。

兩家畢竟是世交,這件事鬧大了誰都不體面,楊斯言不想同他追究,說了分手,便跌跌撞撞離開。

她像個孤魂野鬼,竟飄到了林象家,可他不在,她便蹲在門口,一直等。

從黑夜等到白天,等到他跟一個男人說說笑笑回來。

一開始她本以為那是他的朋友,可走近了,並不像。

兩人過分親密,那個男人生的極漂亮,介於男人女人之間的中性美,清冷又寡淡,只有看林象時,臉上才會有一絲暖意。

林象給他買了牙刷杯子和拖鞋,他好像是生病了,林象還特意訂了鬧鐘,按時叮囑他吃藥。

他們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林象粗心大意的要命,除了畫畫以外,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忘記吃飯,忘記洗衣服,渾渾噩噩,他從來都不關心她。

現在眼前的人真的是林象嗎?若當初他對她有一半的上心,有一半的溫柔,她也能堅定在一起的心。

可他沒有,什麽沒有。

原來他不是不會,只是她不配。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楊斯言忽然開口,不是“你們什麽關系”,也不是“你們在一起了嗎”,而是非常確定。

林象楞了楞,不知如何回答。

當著前女友談現男友,這個操作實在有點騷。

楊斯言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記得宋晚照不能喝涼水,給她喝就無所謂。

心裏酸的要命。

“你不說我也知道,看不出來啊林象,藏得可深。”

她斜睨著林象,恢覆了老樣子,張嘴就是懟人的話。

林象以為她誤會明明是個gay還騙她上床,連忙解釋:“我之前沒有,是遇到到他之後......”

遇到他之後,才發現喜歡一個人不必在意性別。

“無所謂咯。”楊斯言聳聳肩,“本來想找你和好,現在不必了。”

說的大方又坦然。

林象不由笑了笑,這才是他印象中勁勁兒的楊姐。

他彈了一支煙給她,問:“打你那癟犢子在哪兒,我幫你幹回來。”

楊斯言嗤笑一聲:“就你這樣,打得過誰啊。”

周南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他。

“打不過也得打啊,畢竟我楊姐。”

“滾滾滾,跟你小男朋友玩兒去吧,我走了。”

楊斯言拎起包包站起來,是LV剛出來的雲朵包,老花和卡布奇諾拼色,別致又高級。

把話說開了,林象隨意了許多,順嘴誇了一句:“新包不錯。”

“那是,國內專櫃還沒上,巴黎背回來的。”

“牛逼牛逼,永遠走在時尚一線。”

楊斯言習慣了他這臭毛病,懶得搭理他,拉開門:“我走了,就你這小破屋,呆的我渾身不舒服。”

“送你不?”

“不用了。”

關門砸的震天響。

楊斯言走了沒多久,宋晚照就上來了。

他剛站在樓下放空,看見楊斯言走下來,這女人一掃狼狽,七厘米的高跟鞋踩的帶風,高傲至極。

與宋晚照擦肩時,她瞥了他一眼,眼神談不上友善,一副老娘不屑和你搶男人的樣子,矮身跨進一輛帕拉梅拉裏,一轟油門,絕塵而去。

還挺颯的。

宋晚照樂呵呵一笑,去超市裏買了兩支雪糕才上樓,松露巧克力味兒的夢龍,他一支,林象一支。

他那支拆了包裝,已經吃了一半。

林象恨不得錘死他,這人是不是特愛唱反調,不讓他喝涼水,他居然吃雪糕。

“宋晚照,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杠精體質。”他從他手上搶過雪糕,“你買雪糕的時候,咋不買個熱水壺?”

“忘了。”

宋晚照坐回沙發,拿出手機回微信。

他偷偷跑來成都,孟檸羽這幾天發了幾十條微信催他趕緊回去。

林象把包裝好那支丟進冰箱,拿著宋晚照吃了一半這支啃了起來。

有點甜膩,但是好吃。

這會兒靜下來,林象總算想起蘇立心跟他講的事,於是往宋晚照身邊湊了湊,說:“餵,我給你拉了個資源。”

真是臭不要臉,這是他拉的嗎?

宋晚照挑了挑眉,覺得挺新奇。

“有個編劇姐姐,讓你去演網劇。”

“哦。”他面無表情應了一聲,毫無驚喜之意。

林象有些沮喪:“你不想拍嗎?”

“公司安排我上一個選秀節目,沒空。”

“選秀?”林象驚了,“快樂男聲?”

他尋思著這專業也不對口啊,快樂男聲不是唱歌的嗎,還是中國達人秀,或者加油好男兒?

宋晚照差點被林象笑死:“你們村是不是剛通網,都9012年了,哪兒來的快樂男聲。”

“那是什麽?”

“明日之星。”宋晚照想了想,同他解釋,“就是選手上去表演才藝,三個評委選人,被選中就可以繼續下一輪。”

“表演啥才藝?”

“唱歌,跳舞,樂器,都可以。”

“你去拉小提琴?”

“嗯。”不然呢,表演胸口碎大石嗎?

“那挺好的啊!”林象一拍手掌,這可比演網劇有前途多了,現在選秀節目雖然良莠不齊,但觀眾肯定比網劇多。

“我到時候一定給你投票。”林象已經開始想象宋晚照爆紅的樣子,“什麽七大姑八大姨小學同學我都發動起來給你投票,投你一票我給10塊錢紅包。”

宋晚照沒忍心打擊他,這檔節目雖然說選拔素人,但參賽選手也都是各傳媒公司精心挑選出來的,可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他們公司實力算不上多強,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個孟檸羽,宋晚照勉強能算半個。

說是選秀,實際也是各大資本博弈,像他們這種小公司不過是炮灰,直接就死在沙灘上了。

“節目什麽時候開始?”

“就是這幾天。”宋晚照一邊回答,手上一邊回覆孟檸羽和經紀人的消息,估計再不回去,他們能提刀砍死他,“我應該馬上就要走。”

不是應該,是必須,經紀人已經發送了機票出票成功的截圖給他看。

“你在跟誰聊,跟我說話就不能認真點?”

林象有些不爽他的不專心,把腦袋伸了過去,他的臉幾乎要貼在宋晚照臉上,嘴唇與嘴唇之間不過兩三厘米的距離。

宋晚照發出低低的笑聲:“吃醋了?”

“我沒有。”林象剛要退回去,就被身旁的男人吻住了。

大約是高燒剛退,他的嘴唇有點幹燥,廝磨間刺刺的,有種異樣的感覺,令人渾身發顫。

“宋...宋晚照。”

“你才不認真,接吻時還說話。”

實打實算起來,宋晚照只接過兩次吻,第一次是跟林象在酒店,還有一次是現在,他的吻技青澀笨拙,卻格外撩人,林象動情不已,只覺得下身已經有了異樣。

“宋晚照.....”林象坐起身來,捧著他的臉輕輕摩挲,極為認真的開口,“我愛你。”

他從來沒有對誰說過愛,這個字太沈重,可他確定,他愛宋晚照。

林象很喜歡連名帶姓的叫宋晚照,像他的父母,或者爺爺奶奶,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每次叫對方的名字時,大多都喊全名,沒有親昵的愛稱,也沒有甜膩的老公老婆,最原始的名字,卻有一種相濡以沫的親密。

“我也是。”他抱住林象,抱的極為用力,仿佛用盡了渾身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輕輕推開林象,站起身:“我要走了。”

林象有點懵:“走哪兒?”

“回上海。”

“這麽快。”

“經紀人幫我訂了七點的機票。”

“哦。”林象悶悶應了聲,他不是蠻不講理的人,“那你註意安全。”

“嗯。”宋晚照俯下身在他臉頰親了親,“我直接打車過去,不用送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