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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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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門

林象第二天醒來時,身旁已空空如也。

“宋晚照。”

他喊了一聲,屋裏卻靜悄悄一片,無人答應。

林象走到門口看,他的鞋沒在,人已經走了。

他拿出手機給宋晚照打了個電話,問:“你去哪兒了?”

“孟姐這兒,今天還有東西要拍。”

“怎麽不說一聲?”

“看你睡著了,就沒吵醒你。”

“忙完一起吃飯嗎?”

“到時候再說吧。”

他說話的口氣很淡,盡管已極力壓抑,可林象還是聽出了一絲不開心。

他抓破頭也沒想出宋晚照為何情緒低落,幹脆不再想,坐到桌前,鋪開紙,敬業的繼續畫畫。

今日卻不知怎麽回事,總是心緒不寧,他甚至用筆戳壞了一張紙,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低級錯誤,他幹脆丟下筆,換衣服出門。

林象知道宋晚照心情不太好,也沒聯系他,反而給孟檸羽打了個電話。

“羽姐,聽說您老來成都了?”

“怎麽?”孟檸羽回道:“你要請我吃飯?”

“何止是吃飯,泡吧按摩唱歌一條龍服務,保證把你招待舒坦。”林象有事求她,一張嘴跟抹了蜜似的,逗得孟檸羽嘴都合不上。

“算了吧,你是想請我還是請宋晚照,自己心裏明白。”

“這還用說嗎。”林象義正言辭道:“當然是請你!能跟你這種美女吃飯,是我天大的榮幸。”

“林象,你有話直說,別給我上眼藥啊,我這兒還忙著。”孟檸羽補好妝,馬上要去錄視頻,於是委婉的提醒。

“羽姐,你們在哪兒錄視頻啊,我想來看看,長長見識。”

說了半天,總算露出了狐貍尾巴,孟檸羽笑了笑,報出一個地址。

他們今天去的是平安天主教堂,這座教堂建於1897年,至今已有百年歷史,教堂面積將近8000多平方米,將中國建築元素與西方基督教元素相融合,恢宏大氣,古老神聖。

孟檸羽舞蹈功底不錯,當初也是靠跳舞走紅,這次準備錄一個拉丁視頻,以教堂為背景,讓孟檸羽跳舞,宋晚照小提琴伴奏,視覺效果應該非常不錯。

林象到的時候,就正好看見了這樣一幕。

孟檸羽身穿一件改良版的拉丁舞裙,上半身是絲絨旗袍盤口領,極具中式風情,而下半身則是散開的流蘇裙,鑲滿了黑色亮片,低調而華麗。

宋晚照穿著純黑西服,胸帶裏插一塊玫瑰色方巾,仿佛自百年前歐洲莊園裏走出的貴族,他的氣質優雅又清冷,眉眼低垂,認真的演奏著小提琴,身上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他拉是一首膾炙人口的曲子,連林象這種音盲都知道。

————《卡門》

妖嬈多情的孟檸羽,清貴優雅的宋晚照,中式與西式結合,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風格相撞,卻意外和諧完美的完成了錄制。

謝幕之時,所有人都熱烈鼓起掌來。

林象鼓的特別賣力,慶幸自己來了,才沒錯過精彩一幕。

看宋晚照收了琴下來,他趕緊小跑上去,錘了宋晚照肩膀一下,誇道:“兄弟,你也太帥了。”

孟檸羽看見林象,也走了過來,開玩笑道:“難道我不好看嗎?”

“好看。”林象轉過頭說:“太好看了,眼睛都給我看直了。”

“切。”孟檸羽翻了個白眼:“別騙我了,你眼睛都快長宋宋臉上了。”

“宋宋?”林象有些懵,新外號嗎。

孟檸羽沒理他,轉過身進更衣室換衣服了。

“你一會兒還錄嗎?”林象問宋晚照。

“我只錄這一場。”

“那....”

林象還沒說完,宋晚照已經打斷他:“但是我要守在這兒。”

“哦,那我陪你吧,反正我也沒事。”

“你不上班?”

“自由工作,閑。”

雖然要守在這兒,但偷偷溜十幾分鐘號還是沒問題的,宋晚照咖啡癮犯了,沒一會兒便憋不住,拿著林象去買咖啡。

林象非常勤儉持家的貢獻了自己的星禮卡,前幾天剛買的,裏面有兩張買一送一的優惠券,這會兒正好用上。

“還有三張早餐五折券,十一點前買咖啡五折,可惜我起不來。”林象看了看賬戶,非常遺憾。

宋晚照早見識了他的懶,連話都不想接。

宋晚照買了美式,林象買了馥芮白,兩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分外愜意。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暖融融照在身上,是難得一見的晴天。

林象懶洋洋抽完一支煙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宋晚照,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怎麽這麽說?”他沒正面回答。

“感覺。”林象答道:“你知道吧,就是一種男人的直覺。”

宋晚照不由笑了笑,那你的直覺確實挺準的。

“沒有。”他嘴上否認。

“那是不是別人得罪你了?”林象懷著一種追根問底的精神,不問出來不罷休。

宋晚照卻反問他:“林象,你以前交過女朋友嗎?“

“或者.....是男朋友?”

他看著他,眼珠漆黑,幽邃深沈,令林象想到紙上暈開的筆墨。

林象以為是宋晚照前女友來找他了,於是嘆了口氣,安慰道:“其實對於前任呢,不用太放在心上,畢竟大家都會有新的生活,過好當下,不要沈浸過去才是硬道理。”

然而他的安慰似乎並沒起作用,宋晚照冷笑一聲:“哦,是嗎?”

笑的林象心驚膽戰。

前任果然都是魔鬼。

他決定岔開這個話題,說:“還有一個月過年,你打算怎麽過?”

“回老家。”

林象想起宋晚照從前經歷的事,以及他老家那些人恐怖的嘴臉,不由道:“要不去我家吧,我家加我爸媽就三個人,你過來還熱鬧點。”

“會不會.....太打擾。”

“怎麽會!”林象一拍大腿:“我爸媽人可好了,高興還來不及。”

宋晚照卻沒立即答應,只是小聲道:“再說吧。”

宋晚照的時間很趕,他們下午錄完視頻後就搭飛機回上海了,林象還沒來得及帶他四處逛逛,人便走了。

唯有那方烏木還靜靜壓在紙上,沈默孤寂,像極了他。

宋晚照走後,林象就進入了閉關狀態。

對於作畫來說,突如其來的靈感最為重要,磨礪十年的苦功,也不過是為這一瞬即做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些日子來,林象大大小小畫了有近數百張,他挑了最滿意的五張,裝進袋子裏。

齊白石的畫簡單而多雅趣,只要功底在,畫起來很快,不像有些畫家華麗壯闊的長卷軸,一畫就是數月。

他去到公司之後,才知道蘇白飛西藏去了。

居然都沒告訴他一聲,林象在心裏默默吐槽了,將裝畫的袋子塞進辦公桌抽屜裏,直接走了。

蘇白辦完事回來後,看到抽屜裏的畫,一時不知是苦是笑。

他覺得林象簡直是他見過最沒有責任心的員工。

哪兒有這樣的下屬,東西丟這兒,短信都不發一條,人直接就跑了,連影子都找不著。

然而當他打開袋子後,對林象所有的不滿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紙上的蝦生動傳神,栩栩如生,蘇白雖然比不上那些專家,但常年浸淫此道,眼力也是十分毒的。

若非早知是林象畫的,他甚至以為這幅作品就是齊白石的真跡。

或許世間之事就是如此,上帝為你關上了一道門,卻為你打開了一扇窗,林象的想象力與創造力十分貧瘠,可他的臨摹覆制能力卻堪稱頂尖。

蘇白有時甚至會自私的想,幸好如此。

否則,以林象的傲氣,又怎麽會甘心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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