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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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新年將至,林象反正閑的也沒事,給蘇白送過畫後,便直接買了一張車票回老家了。

然而回家第二天他就後悔了。

早上才七點半,他便被林母從床上揪了起來,讓他起床吃飯。

林象跟具行屍走肉似的趴在桌前吃完飯,又要縮回床上去。

“欸欸欸。”林母趕緊拉住他:“你又要睡覺?”

“媽!”林象知道他媽素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開始撒起嬌來:“您就讓我再睡會兒唄。”

“不行。”林母柳眉一豎。

“您不看我的面子,也看看lamer的面子。”

之前元青花瓶的分紅林象還未動,於是回家前便給父母都帶了禮物,林母愛美,就買了一套lamer的護膚品,林父喜歡喝酒,就買了一瓶五浪液。

要說五糧液這價格,漲的簡直比黃金還快,林象付賬時嘖嘖感嘆,早知道當初上什麽大學,還不如拿學費去買五糧液的股票。

“年紀輕輕,這麽懶散像什麽樣子。”林母不吃他這套,從廚房裏拿了一口袋臘肉出來,:“趕緊的,把肉給你爺爺送去。”

林象知道自己睡懶覺的計劃是泡湯了,只能不情不願的接過臘肉,穿鞋出門。

林象爺爺住的地方不遠,就在他們小區隔壁街。

走到樓下的時候,林象支付寶收到了蘇白五萬的轉賬,下面還附了一句話:回家好好過年。

林象知道他肯定看到畫了,東西還沒賣,就先給了過年費,這老板實在大方。

算了算卡上餘額,林象瞬間感覺自己從窮苦向了小康,恨不得拿兩條紅綢子扭個秧歌慶祝一番。

主席最牽掛的人終於不是他了。

老爺子愛抽煙,林象到小區門口時,還專門給他買了條中華帶上去。

林爺爺看見林象的時候,臉笑的皺成一團,十分樂呵:“阿象啊,回來啦。”

“是啊,爺爺。”

他把臘肉和煙放桌上,說:“煙你少抽點,一天一根。”

林爺爺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開玩笑,一天一根,一天一包差不多。

林象看出來他心裏在想什麽,繼續道:“要是我發現你偷偷多抽,以後就不來看你了。”

林爺爺瞬間垮下了臉。

林象嘆了口氣,老爺子年紀大了也沒啥愛好,就好這一口,他也不能給人家剝奪了,於是只能監督限量,讓老爺子維持健康和快樂的平衡。

林爺爺泡了茶,拉林象坐下,問:“阿象,你現在做什麽工作?”

他默了默,回道:“幫一個大老板畫畫。”

“畫什麽?”

“他讓我畫什麽,我就畫什麽。”

林象的爺爺是縣裏小學的國畫老師,他最早的繪畫啟蒙,就來自林爺爺。

小時候,林爺爺覺得自己孫子特別厲害,給他一本畫冊,他便能照著畫,越畫越好,直到分毫不差。

後來林象去參加縣裏的少兒繪畫大賽,老師出題,學生畫。

沒有參照物,只有簡單四個字,海底世界。

最後林象交了白卷。

他臨摹過牡丹海棠,畫過山水小舟,卻不知道大海裏的貝母鯨魚和水草長什麽樣。

林爺爺管他這個叫死心眼,軸得很。

但他也知道,缺乏想象力對於一個畫畫的人來說是多麽致命。

林象替林爺爺將茶滿上,輕聲道:“爺爺,我不想畫畫了。”

“為什麽?”

林象沒有說話。

林爺爺嘆了口氣,說:“你還記得,學畫的第一天,我對你說過什麽?”

“記得,一切隨心。”

“沒錯。”爺爺點點頭:“我只問你,你喜歡畫畫嗎?”

自然是喜歡,若非喜歡,他怎麽會無怨無悔的堅持畫了這麽多年,騎著單車找遍大街小巷,只為了找一張最合適的畫紙。

哪怕身無分文,窮的吃不起飯,他也沒想過轉行。

堅持不一定會成功,可不堅持一定不會成功。

誰的榮耀光鮮背後,不是血汗與淚水。

“喜歡。”林象從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

“那就對了。”林爺爺拍拍他的肩膀:“喜歡就去做,即便沒有結果,也不後悔。”

至少曾經追逐過,努力過。

這地球有70億人口,但真正站在頂端的人其實很少很少,大部分人都只是平凡又渺小的存在,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而活,即使平凡,卻不平淡。

跟爺爺長談一番,林象覺得心裏舒坦了許多。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宋晚照,於是跟林母說:“媽,我過年想喊個朋友過來玩兒。”

林母頓時精神了,道:“什麽朋友,女朋友?”

“......”

林父也接話道:“林象好像是有個女朋友,之前我還看他發過朋友圈。”

“對對對。”林母附和道:“我也記得,長得挺高挺漂亮的。”

林象默默拿出手機,準備把他倆屏蔽。

“阿象啊,是不是這姑娘要過來啊?”

“不是。”林象無奈道:“想什麽呢,已經分了。”

“怎麽分的,誰分的?“

“林象,我跟你說,做男人吶,最重要就是專一,是不是你三心二意把人家姑娘惹生氣了?”林父聞言放下筷子,準備言談身教。

林象覺得再說下去,自己要當場去世。

於是趕緊打住,道:“她分的。”

“哦。”林母應了一聲,畢竟是親生的,她還是安慰了林象一句:“沒事,以後再找,你應該還是能找著女朋友的。”

“......”謝謝您的祝福。

二老打岔了半天,林象才提起正事,說:“我想邀請朋友過年來咱們這兒玩。”

說完又補充一句:“男的。”

“你想請就請唄。”林母說:“我又沒攔著你。”

“再說了,大過年的,人家願不願意來還是另一回事。”

林象心道不愧是親媽,殺人誅心,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點兒不含糊。

吃完飯後,他給宋晚照發短信。

“你身份證號碼多少?”

他很快回了信息:“不給。”

臥槽,林象一臉懵逼,太無情了吧,都不問問為什麽就直接拒絕。

他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不是,你怎麽都不問問為什麽?”

“我覺得應該沒好事。”宋晚照聲音淡淡的。

他那邊很吵,四周都是男男女女嘈雜的笑鬧。

“你在外邊兒?”林象問。

“公司年會。”

“你們這麽洋氣哦,還有年會。”

“........”

“你什麽時候放假。”

“就這兩天吧。”

“來我家過年啊,我給你買車票。”

“你在哪兒?”他問。

“我已經回去了。”

“........”

林象還要說話,聽筒裏卻是一陣嘟嘟的忙音。

媽的,他不該叫宋晚照,應該叫宋傲嬌。

林象看著手機覺得自己特委屈,這人怎麽跟狗似的,一天天的說翻臉就翻臉,女人都沒他難伺候。

依他看,就算宋晚照長了一張漂亮的過分的臉,想找女朋友,也懸。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宋晚照入職公司後,才一個月不到,就被十多個小姑娘要了微信,要不是有大姐孟檸羽有意無意護著他,估計這些女人會更生猛。

送咖啡和早餐都是小case,甚至有膽大的直接問宋晚照要不要約P。

“........”

他以前念書的時候沒少收過情書,對此早見怪不怪,但約P那個確實有點震驚。

不過大家都是一個公司的同事,宋晚照沒說太難聽的話,回了一句“不”就直接把人屏蔽了,眼不見為凈。

宋晚照就像一個孤僻癥晚期患者,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甚至可以一天不和任何人說話。

今天也是如此,像他們這種公司,俊男美女紮堆,年會當晚誰不是打扮的光鮮亮麗,盡力展現自己最漂亮完美的一面。

宋晚照仍舊是一件針織覆古毛衣,簡單又隨意,仿佛就是單純來吃個飯。

大家的興致都很高,只有他坐在角落,清冷又沈默,直到接過一個電話後,嘴角才有了微微笑意。

他低下頭,輸入一串數字,點下了發送。

很快,他便陸續收到兩條短信,一條是上海到成都的機票出票通知,而另一條,則是成都到渭縣的動車票訂票成功信息。

他不由笑了笑,林象,去你家過年可真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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