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回歸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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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快和以前的那些發小重新熟悉了起來。她百無聊賴在旁邊看著外面的一輪彎月，有點想念家裏，想念沈平安香噴噴的紅燒肉，想念吳嵐老師，想念米羅。
想念深城的一切。
“好久不見。”
這個熟悉的聲音，是師悅。
她站在顏紀峰的身邊，似乎和顏紀峰說了聲什麽，顏紀峰看了她一眼，很快離開。
看她馬上豎起了警戒線，師悅笑了笑，“你不用這麽防著我，我不是你的對手。你的對手……是她。”
順著師悅的目光看了過去，沈遇晴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人。盡管穿著一身淺紫色的小禮服，長發挽了一個發髻露出了修長的脖子。
她的脖子白皙嬌嫩，在燈光下散發著瑩潤的光。有些纖細，就像是她伸出手就要把她捏斷一般。
“她叫徐錦。是徐家的公主。”
師悅的聲音宛如夢囈一般，“你大約不知道吧，如果他不是遇到你的話，要娶的就是這樣的女人。”
徐錦。
沈遇晴念著這個名字，發現一片陌生。
片刻之後，她反應過來。
這應該是徐曦的妹妹了吧。
徐曦這個年紀都已經是陽城的一把手了，那麽他身後的家族呢，所代表的勢力呢。
小黑說，徐家在京都都是排的上號的，那麽這個徐錦，徐家唯一的公主，應該就是真公主了吧。
那頭，徐錦和熊維林說了什麽，熊維林勾了勾唇，似乎很愜意。
那樣放松的樣子，那樣驕傲自得的樣子，她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了。
原來……
從骨子裏，熊維林的驕傲一直都在，只是好像和她在一起了，被她拉下了神壇了。
“你很愛他，我也很愛他。以前，我很嫉妒你，現在我很同情你。因為……我們註定要走上同樣的路。”
見她不說話，師悅又說道：“這輩子，我們都不是最後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以前也有私人聚會，沈遇晴也能感覺到地位的懸殊。
但是只有這一次，那麽的明顯。
“你幹什麽？”
正在師悅還繼續說話的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陸瀅瀅抱著手，一臉不善地看著師悅，“你胡說八道什麽！”
師悅笑了笑，聳聳肩。
“沒什麽，聊聊而已，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陸瀅瀅可沒有那麽好糊弄，“師悅，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那點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不要想來中間煽風點火！小心引火***。”
師悅剛要說話，卻發現陸瀅瀅身後的歐樹也來了。
她這才笑道：“你們倒是護著她。不過，誰能護著誰一輩子呢？”
是啊！有些路，有些事情，必須自己去做。
必須自己去走。
沈遇晴攔住陸瀅瀅，“瀅瀅，這裏的空氣有些不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152決心和勇氣
152
庭院深深，有寒冷的夜風拂過，吹來一襲的寒意，她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綿軟舒適的羊絨疲倦讓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陸瀅瀅在身後，沈沈看著身前的女子。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她變了。
一直以來，沈遇晴在她的眼中，都是一個溫柔的小姑娘人設。包括歐樹，兩人說起來的時候，也是說她配上熊維林可惜了。
這麽溫婉的性格，熊維林真是三生有幸，才有這一絲溫柔。
但是溫柔似水的人，也會隱隱露出鋼鐵一般的堅毅。
“遇晴……”
她回頭，笑了笑，“瀅瀅，你還記得我當年勸你的話嗎？”
怎麽不記得。
人生苦短，何不珍惜眼前人。
“那你是嗎？”
“是。”
她很珍惜他，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只是，她不知道還能繼續多久。
或許，是馬上，又或許是很久之後。
她的目光落在那盈盈妙人的徐錦身上，如果說賀寶珠還只是小說中的女配角的話，那麽根正苗紅的徐錦才是真正的女配一號。
“她很漂亮。”
陸瀅瀅沈默了一下，作為朋友的立場，或許應該和她站在一起同仇敵愾，但是這一次，她選擇了說實話。
“徐錦，徐家第四代唯一的女兒。在京都的時候，就是各高幹子弟追逐的對象。”
“但是她喜歡他，不是嗎？”
徐錦和熊維林的淵源，兩人都不太清楚。但是作為女人最了解女人，她眼裏的光她是看得到的。
“遇晴……他愛的人是你。”
陸瀅瀅這話說得苦澀。
因為她太明白了，按照熊維林現在的折騰法，愛情可能並不能占據他生命的全部。
可笑，他因愛而生，但是最後走到最後，卻放棄了最開始那團希望的光芒。
“瀅瀅……進去吧。”她溫柔一笑，猶如初見。
她很平靜，平靜得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陸瀅瀅心生不安，但是沈遇晴已經先一步進屋了。
屋內，溫暖多了。
可是，陸瀅瀅卻溫暖不起來。
晚上的時候，熊維林不意外地喝了不少酒，他摟著她的肩膀，滿是得意。
“明年，明年就可以了。有徐曦這條線，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一路走得艱難，她知道。
前不久，有人來采訪他，問他是怎麽從一個階下囚站到這樣的高位的。
他說得很官方。
努力、奮鬥、不放棄。
眾人只知道他現在站在高處光芒萬丈，但是背後的心酸又有多少人了解。沈遇晴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他的苦他的累，他的心酸，他都知曉。
她以為，她可以陪著他一直走下去。
但是現在看來，她不可能。
夜幕深深，他折騰了一遍，摟著她沈沈睡了過去。
她想到在徐家後院，她見到了徐錦。對方見到她，也很意外。但很快的，她叫住了她。
“你就是五哥的女朋友？”
“嗯。你好，徐小姐。”
“沒有想到他喜歡這個類型。”徐錦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後，久久才說出這句話。
沈遇晴也仔細觀察了一遍徐錦。徐錦很漂亮，和她不一樣，很多人都覺得沈遇晴長得妖艷，是典型的妖艷賤貨，很多人都覺得她養不家，像徐錦這樣大家閨秀的大氣美，應該是很多人追逐的，尤其是世家。
“你知道五哥現在多艱難嗎？”
她知道。
但是也有可能她還有不知道的。
“他現在和那個人鬥，根本沒有那個實力。你以為熊維楊能幫他什麽麽？熊維楊在境外的力量還算可以，但是那個人……”徐錦搖頭，“他是一棵老樹，雖然已經沈沈老去，但是依舊根深蒂固。”
“徐小姐你的意思是……”
“或許，五哥很喜歡你。但是你幫不了他。”
徐錦直截了當。在她的眼中，沈遇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麽的卑微。
她以為給他一個家，一個溫暖的避風港就可以了。
但是他不是甘於平凡的一個男人，他有著向上的志氣和夢想。
她會折斷他的翅膀。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她看了一眼沈沈夜幕，心中微微一頓。
很疼，但是……
會過去的。
第二天，是上班的最後一天。一大早，辦公室大姐就打電話過來。
“遇晴，你快過來，出事了！”
熊維林一大早就去了徐家，她是由司機送過去的。一進辦公室，她就發現一群人圍在她的辦公桌面前。
“看不出來她是這樣的人……”
“居然拍這樣的照片……”
“這算什麽……系統內的艷照門嗎？”
辦公室大姐見她過來，忍不住吼了一聲，“你們說夠了沒有？”
她大步走到她的電腦面前，發現上面已經打開了一個網頁，上面還附了一些她的照片。
她穿內衣的照片。
她楞住了。她不是刪掉了嗎？
辦公室大姐見她神色不對，快速幫忙把網頁關掉。
“你也不著急，我們已經和宣傳部說了，不會流傳太廣的。但是因為昨晚上我們的應急措施沒有做，所以還是流傳出去了。今天……你不要出門了。”
本來，作為一個內衣模特拍這些照片無可厚非，但是關鍵是沈遇晴現在身份尷尬，她是一個國家公職人員，這些照片，對普通人來說，應該是不雅照吧、
“也不知道是誰害你……居然把這些弄在了網上！”
沈遇晴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李依琳身上，微微瞇了瞇。
艷照門的事情，邱婉婉很快也知道了。她很快趕到了這邊，“我已經和幾個互聯網大頭打通了關系，該刪掉的就刪掉了。”
邱婉婉十分愧疚，“抱歉，是我害了你。”
是她讓她做內衣測評師的，也是她讓她拍那些照片的。
只是沒有想到，她是一個體制內上班的人，要遵守幾乎嚴苛的制度。
這是年前的最後一天上班，沈遇晴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
“沒事了。”
下午的時候，領導果然找了沈遇晴談話。
領導是一個中年男領導，以前對沈遇晴還是關愛有加。畢竟沈遇晴的背景擺在這裏，加上沈遇晴在單位也算是恪盡職守，工作能力也突出，雖然長得漂亮，但是作風端正，也沒有聽說什麽壞事來。
但沒有想到……
領導也是一個男人，看了一眼沈遇晴後，才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才說道：“沈科長，相信我找你談話的目的，你也猜到了。嚴格來說，你不算我們單位的人，因為你的交流期已經滿了，你上次說的要留在晉城……”
領導為難地看了一眼沈遇晴，“畢竟這件事情引起了輿論事故，我們還要和上面請示……才能決定你是不是……”
沈遇晴一直低著頭，聞言，她慢慢擡起頭來。
“不用了。申請書我已經撤了回去。不用麻煩了。”
領導一楞，想到這人的身份，又急忙說道：“沈科長，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我知道了。”
沈遇晴搖搖頭。
她什麽都知道。
因為這件事情，部門原本還想吃團年飯的，但因為這件事情，不但連累了整個晉城環保局，層層追責下來，沈遇晴所在的科室也避免不了追責。
團年飯自然是取消了，沈遇晴收拾東西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李依琳。
“遇晴姐，你別聽那些人胡說……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究竟，晉城還是一個民風比較保守的城市。
尤其是這件事出了之後，出現了一批的鍵盤俠和直男癌。
沈遇晴笑了笑，不過目光沒有達到眼裏。
“這不是正和你的意嗎？”
她就要走了，也不需要和她虛與委蛇了。
她黑漆漆的目光看著李依琳，她心裏太明白不過了。她的電腦只有李依琳和辦公室大姐能碰。
辦公室大姐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在內衣測評，甚至她還買了邱婉婉的產品，不會是那個人。
那麽就只剩下李依琳了。
李依琳圓圓的眼睛閃過一絲無措，她好像是受到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遇晴姐，你說什麽呢？難道你懷疑是我嗎？”
沈遇晴還是笑，反問了一聲，“難道不是你嗎？”
李依琳閉著嘴巴，不說話。
沈遇晴也不在乎她說話不說話，路過李依琳的時候，才說道：“我倒是要謝謝你，給了我決心。”
給了她離開這裏的決心和勇氣。
“還有，告訴你一件事情。就算你趕走了我，趕走了樂頤樊身邊所有的人，他還是不會選擇你。”
“他不喜歡歹毒的女人。”
“你……”李依琳臉上破功了，究竟是要離開的，雙方可以撕破臉皮。
“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什麽？”
“我的確不知道。我只知道，樂頤樊挺喜歡邱婉婉的，而你永遠沒有那個機會。”
“你……”
“在你看來，你有一個當官的親戚，但對樂頤樊來說，這點遠遠不夠。還是你覺得你的家世條件比得過邱婉婉嗎？”
縱然邱婉婉的父親去世了，但是邱家的勢力一直在。不然的話，邱婉婉在晉城做生意，也不會做的風生水起。
可嘆李依琳還真的以為她在晉城能只手遮天了。
153沒有人能欺負你
153
因為邱婉婉的運作，那些帖子和照片很快刪掉了。離開晉城的時候，邱婉婉一再道歉。
沈遇晴只是笑，“那不是你的錯。”
的確不是他們的錯，錯的只是把私人隱私作為攻擊的人。
邱婉婉問，“這件事情，你要和熊維林說麽？”
她遲疑了一秒，然後搖搖頭。
事實上，熊維林現在在京都風生水起，既然她這邊已經解決掉了，那就不需要麻煩他了。
沒有想到，他們之間也用上了麻煩。
沈遇晴回去的時候，天氣變暖，有溫暖的陽光從車窗中照了進來，投射下來一片虛幻的光影。
“是個暖陽呢。”
開車的大馬也勾了勾唇，“是啊，今年是個暖冬呢。不過……”大馬有些遲疑，“雖然暖冬對城裏的人很好，但是在我們鄉下，暖冬並不是很招人喜歡。”
“瑞雪兆豐年。冷冬才能讓潛藏在地下的病蟲害都消失殆盡。”
大馬很驚訝，“嫂子，你也知道？”
“我奶奶家以前在鄉下，她給我說的。”
大馬樂呵呵，“我一直以為嫂子不知道這些呢……”
沈遇晴但笑不語。
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是傻白甜。
事實上，她還真不是。
不過，偶爾，她真希望她是。
“你五哥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幾天吧。對了，嫂子你是要定回深城的票嗎？”
“嗯。”離家太久了，她想回去了。
“明天晚上是除夕，他也不回來嗎？”
大馬摸了摸腦袋，有些為難，“五哥那邊很忙。”
“過年，有什麽忙呢！”沈遇晴側頭看了過去，街上已經不少地方掛上了紅燈籠，還有的地方覆古貼上了紅窗簾。這一點，她在深城體會不到，深城是一個比較現代化的城市，而晉城更加偏向覆古。
“要不，給五哥打個電話？”
“不用了。”她淡淡地開口：“等他忙完再說吧。”
大馬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一下子也說不出來。他不是一個聰明人，在部隊裏也是職來職往，陳煜總是叫他二楞子。
現在看來，他還真是二楞子。
沈遇晴回家後，看了一眼熊家老宅。大馬為了讓熊家有過節的氣氛，在門口貼了喜慶的窗簾，門前也掛上了紅燈籠，圍墻上甚至還掛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彩燈。
一股喜慶的氣息鋪面而來，不過，究竟家裏還是冷清的。
沈遇晴進門的時候，把東西放下後，似乎不經意地說道：“大馬，你不回去過年嗎？”
“我明天就回去。”
“反正我這邊也沒事了。你弄完之後就回去吧。”
大馬有些猶豫，“可是，五哥讓我好好保護你。”
沈遇晴失笑，“還要怎麽保護呢，門口被你們加強了安保，甚至不遠處還特別請了保衛。放心，我沒關系的，反正今晚上我也只是收拾東西。”
大馬還在猶豫的時候，正好家裏的人給他打了電話。他的老人機隔著老遠的距離都能聽到裏面的聲音。
“大馬啊，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快了。快了。”
“明天三姑他們要過來，你能接一下他們麽……三姑的腿腳不方便，小馬又出了事情……”
大馬猶豫看了一眼沈遇晴，只見她點點頭，大馬才放心大膽地和家裏說。
“行，我明天一大早就回來。”
他究竟還是沒有妥協。
“我等明天再走。”
沈遇晴不再說話。
“對了，我有東西買個小馬的奶奶，你幫我帶回去。”
“行。”大馬眉開眼笑，跟著進了屋。
沈遇晴雜七雜八收拾了一些東西，正好把給小馬奶奶東西打包的大馬走了過來，一臉詫異，“嫂子，你這要搬家的節奏啊……”
沈遇晴笑了笑，“很久沒有回去，帶的東西多了點。”
“是嗎？我還以為你搬家呢。連筆記本電腦都帶進去了。”
沈遇晴笑笑，“今晚上沒什麽事情了，你先去休息吧。”
“行。那你嫂子，你也早點休息吧，我明天送你去機場。”
“不用了，我的飛機在下午。你可以先回去。再說了……”她撩了撩額前垂落的發絲，“你不是要接三姑嗎？早點離開吧。”
“那……”
“反正就一上午的時間，沒關系的。”
在沈遇晴的再三勸說下，大馬同意了。
“那，嫂子，新年快樂。”憨厚的男人回過頭來，一臉的笑意。
沈遇晴點點頭，扯出嘴角笑了笑。
嗯，新年快樂。
這晚上，沈遇晴一直不能安眠。大約是心裏藏了太多事情，她一直在坐在窗前的躺椅上。
窗外，一輪明月高高掛在樹梢，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安靜。手機裏陸陸續續收了幾條短信。
她拿過來掃了掃，幾乎都是提前拜年的。
邱婉婉和陸瀅瀅問她新年有什麽安排，她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睡覺。
還有辦公室大姐的，發短信過來讓她有些事情不要太傷心。再難過的事情都要過去的。
她回了一句謝謝。
最後，還有一條是小黑的、
“嫂子，新年快樂。”
她想到這個快離開兩個月的男孩，笑著回了一句。
“你也是。”
那頭，短信很快回了。
“嫂子，還在陽城？”
“嗯，明天回深城。”
“我有任務要到深城，嫂子出來聚一聚嗎？”
她楞了楞，隨即回答了一句。
“到時候看吧。”
那頭，倒是很久沒有回覆。等她喝了一杯紅酒，腦袋昏昏欲睡的時候，才聽到耳邊叮的一聲。
不過，她懶得看了，閉上眼睛，開始昏昏欲睡。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明明上半夜那麽好的天氣，下半夜卻是下去了綿綿細雨。
她勉強睜開眼睛，卻發現臥室多了一個不應該在這裏的人。
熊維林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見她抱著毯子，一臉詫異看著他，心裏微微一動。
“怎麽了？”
她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是把毯子放在靠椅上。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躺在椅子上睡著了，而身上的毯子，肯定是身前男人的傑作了。
“回來不久。你怎麽不在床上去睡？”熊維林的目光落在她腳邊的高腳杯上，“還喝酒了？”
“淺淺酌了一杯。”沈遇晴笑了笑，接過他手上的毛巾，“淋雨了？”
熊維林仰躺在靠椅上，安逸地閉上眼睛，“沒有想到，居然會下雨。”
“京都的天氣不好嗎？”
“挺好的。”
“你不是要在徐家過年嗎？”
“想你了就回來了。”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是很快，一瞬間的事情，她又恢覆了正常。
“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還沒有。對方是個狡猾的狐貍。不過……”他的眉宇之間多了一絲神氣，“再狡猾的狐貍，只要踩住他的狐貍尾巴，就能把他抓住。”
他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三哥，沒來找你麻煩吧？”
“沒有。”他說的是實話，盡管熊維楊在晉城，但是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那就行。”他慢慢閉上眼睛，任由她揉著他的腦袋。
頭發漸漸的幹了，她摸了摸，依然是那麽柔軟。老人都說頭發柔軟的人，心底也很柔軟。
他的心柔軟嗎？
好像，老人的話也不一定對。
“你在晉城，有事情發生嗎？”
終於，他睜開了眼睛，問出了他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那一瞬間，對上他明亮的眼睛，她忽然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晉城的事情了。
可是，要怎麽和他說呢……
她收了毛巾，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他一把抱住，按在了腿上。他直起了半個身體，對上她黑黝黝的眼睛，“為什麽要瞞著我？”
“我已經處理了。”
“你的處理是忍氣吞聲嗎？”熊維林冷笑一聲，“你可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你忍讓一步，就能歲月靜好的。”
他眼裏的戾氣，嚇到了她。
也讓她明白，他從來就不是他想的那個溫柔的男人。
“那麽，你想怎麽做呢？就像小美女一般，無聲無息把人家弄到一個邊緣部門，然後任由所有人欺負她嗎？”
“那是她活該。 ”見她眼神有異，熊維林嘆息了一聲，聲音也讓柔了下來。
“卿卿，那是人成長的代價。難道，人做事說話不用負責麽？人之所以是人，除了有道德的約束，還就是要遵守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規則。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麽多的少不更事，只有做錯事情，就要受到懲罰。”
他抵著她的腦袋，親了親她的臉頰，“為什麽不告訴我，李依琳欺負你？”
“她只是……那只是一個意外。”
“意外，我不覺得。”
熊維林把她的身體微微推開了一點，這個距離，讓他更加能清晰地看到她所有的情緒。
“卿卿，在我的地盤，我不會容忍任何人欺負你。也包括我……”
聞言，她真是笑了。
“是嗎？維尼……你現在還能這麽坦然地說這句話嗎？”
熊維林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154信任的基石
154
吳嵐老師曾經說過，就算是兩人在一起了，保留一定的空間對兩人的關系更加長遠。
辦公室大姐也對她說過，婚姻中，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有助於家庭和諧。
只是，她更加明白——信任是婚姻的基石。
沒有信任，他們還結婚什麽。
“我想知道，你還和師悅有聯系嗎？”
她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他遲疑了一秒，然後搖搖頭。
“有了你之後，我只有你。”
沈遇晴啞然失笑，他在回答的時候，她一直在看他的眼睛。他如果很坦然地搖搖頭，她也就相信了。
但是他遲疑了一秒，那眸子中閃過的明顯是一絲心虛。
或許，很多事情都有答案了。
她拿出那枚訂婚戒指，在手指尖輕輕比了比。
後來改動的戒指果然很 適合了。
“維尼，你是真心想要和我結婚嗎？”
這次，他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可是，我有什麽好呢？為什麽想和我結婚呢……你現在……可以找到更好的。”
她幾乎是很艱難地說出那句話。
雖然艱難，但說出來，心情似乎輕松了一大半。
“維尼，我們好聚好散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
窗外，不知道是誰在放煙火，燦爛火焰中，她聽到了他的嘶吼。
“你到底在說什麽？”
“維尼……我還喜歡你。但……我們分開吧……”頓了頓，她作了妥協，“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或許我們可以想想，在未來的人生，那麽漫長的人生，是不是要和彼此度過。”
和熊維林在一起的日子，真是甜蜜和苦澀夾雜著的。他很忙，他們的愛情也沒有太多的甜言蜜語，偶爾兩人長久不見面，見面一個深深的擁抱都能讓她十分甜蜜。
她從來不覺得他忙他沒有時間陪伴她照顧她是多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她甚至想，他在外面拼搏，她在裏面好好撐起這個家。
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改變了呢。
她想象，大約是因為她發現他在騙她為止。
“戒指，我放在這裏了。”見他沈著臉不說話，她嘆息了一聲，“下次，對你想要求婚的對象，別這樣敷衍了。畢竟，人生就一次啊。”
縱然不那麽走心，但起碼，請真誠一點。
“今晚上我睡客房。明天我訂了七點的飛機，還有不到七個小時。你休息一下吧。”
他依然不說話，整個人藏在暗淡的燈光裏。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擰開門，準備出去。
啪——
忽然，門在她的面前關上了。她擡頭，看著一手撐在她耳邊，一手握著她下巴附身過來的男人，微微一楞，還沒說話，他灼熱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沈遇晴，招惹了我就想走，你想得倒美！”
“……”這人，怎麽這個樣子，莫不是瘋了。
“維尼，你放開我。”
“放開你？”熊維林冷笑一聲，“這輩子，我不會讓女人再甩我一次。”
原來，是這個原因。
虧她還以為他有一絲的不舍。原來……
心裏微微一疼，她別開頭，掙脫了她的桎梏，“如果這樣的話，那麽你就先說吧……”
反正是分手，誰說不是一樣呢。
“沈遇晴，你大約沒明白我的意思。分手？”他低下頭，沈沈的嗓音壓了下來，無端給了她壓力。
“我還沒說明白嗎？分手，我不同意。”
她擡起頭，倔強地瞪著他。
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半晌之後，他的聲音軟了下來，但是動作卻依然強勢，“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見她大大的眼睛開始掉眼淚，他的心中有片刻的慌亂，但是很快的，他鎮定下來，“是，我是和師悅有聯系。一方面她想讓我放了施一默，一方面我想利用她找到京都那個人，我們是互相利用的關系。我瞞著你，不是因為我和她有什麽首尾，而是我不想讓你胡思亂想……”
她覺得分外委屈，別開頭不說話。
“戒指的事情，也是我不對。當時我怕你生氣，就想哄你來著，沒有想到大雙出手，就是給我這麽一個餿主意。雖然求婚是假的，戒指也是假的，但是我想娶你，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她依然不說話，只有眼淚噗噗地往下掉。
他有些失去了耐心，“卿卿，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解釋了，道歉了，還要怎麽樣？
“行，我馬上打電話給三哥，讓他把施一默處理了。這樣我和師悅的合約作廢，可以了吧？”
沈遇晴搖頭，抹了抹滿臉的淚水，她搖搖頭，淚水又紛紛落下。這個時候了，他還覺得是師悅的原因。
其實根本不是。
師悅只是導火索，根本的原因是他們之間愛情根本行不通。
“如果……沒有發生當年那件事情，你還是熊家的五少爺，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他一楞，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
“你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不會對不對。”沈遇晴擦了擦臉頰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現在說這事是不是太晚了，當時是誰追得那麽帶勁……”話音剛落，熊維林就發現面前人眼神不對了。他在外說話做事都比較謹慎，但是在家裏完全放松下來，就有些口上無毛了，加上沈遇晴這個樣子，油鹽不進，他實在有些挫敗。
“卿卿……”
對沈遇晴來說，這簡直是災難一般。她實在很好奇，為什麽兩個人好的時候可以蜜裏調油，恨不得死在對方身上，但是為什麽不好的時候，可以互相戳對方短處借此狠狠傷害對方呢。
她實在不明白。
她大約還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明明是她先動的心，明明是她先追的他，也怪不得他……
她甚至想，如果不是她當年這麽主動，重逢之後又恬不知恥地貼上去，大約，他不會選擇她吧。
不管是徐錦，還是賀寶珠，個個都比她好。
她……
不過是一個平凡人家出來的平凡女人。
他們——
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沈遇晴戀愛後第一次受傷那麽慘重，先前知道熊維林欺騙她的時候，她還能安慰自己。
他還是愛她的，只是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已經不在一條線上了，所以難免有精神上的分歧。
但是當他張口而出的時候，她才發現他的殘忍。
殘忍地把她的美夢都戳破。
沈遇晴本身就是一個骨子裏比較自卑的人，這些年來，不管是吳嵐老師怎麽彌補，她留在沈遇晴最心底的陰影已經揮之不去了。
和熊維林在一起後，她變得樂觀開朗，變得自信美麗。
只不過，成也蕭何敗蕭何。
一夜之間，她就被打回了原樣。
“我……我要去睡了。”她慌不擇路，但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卿卿，剛剛我說錯話了。我道歉，但是要走，門都沒有。”
她還是掙紮，他幹脆松了她的手腕，低下頭來抓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扛在了肩膀上。
扛回到了臥室，並扔在床上。
她想跑，卻被他抓住手腕壓在了床上。
她在下，他在上，他長長的睫毛打了下來。
“卿卿……我不想你看到我恐怖的一面，你乖一點好嗎？”他在笑，但是笑容卻沒有到達眼裏。這是一個絕對沒有見過的熊維林，她被他眼中的陰鷙嚇到，漸漸松了力氣。
他在她耳邊輕輕一刮，引來她全身的顫抖。他深吸了一口氣，翻身從她身上跳了下來。
他沒有離開，坐在床邊。
一陣沈默後，他燃起了一支煙，零星的火光閃爍，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是有煙霧襲來的時候，她實在忍受不住，咳嗽了一聲。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沒有像往常一般熄滅掉煙，反而是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涼風吹來，隱隱帶來雨後的土腥味道。
他站在風口處，靜靜抽完一支煙之後，才轉身對她說道：“今年過年，你就在陽城這邊過吧。我在這邊陪你。”
“不用。我已經和我爸媽說了，我會回深城。”
“你父母，我會派人去接。你不用擔心，就在陽城過新年吧。陽城的新年也不錯，有些熱鬧。”
“不要……”聽到他要去接她的父母，沈遇晴立刻搖搖頭。
“我……不用了，這麽動蕩，他們年紀大了。”
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那也行。等錯過過年的高峰期，我們回家看看。”他輕輕一笑，走到她床邊。
伸出手，他想要摸摸她的腦袋，可是看到她烏黑的眼裏全是防備的時候，他驀地收回手。
“你休息吧，今晚我睡客房。”垂落在褲腿的手，慢慢收起。
沈遇晴依然沒有回答，她甚至不想看他一眼。
她埋頭在柔軟的枕頭裏，松軟的枕頭也擋住了他的身影。
砰——
門開了，又一聲被關上的聲音。
她松了一口氣。
不歡而散。
完全沒有想到。
不過——
這個地方，熊家老宅，讓她窒息，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拿了簡單的證件還有錢包，朝門口走去。
但是，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她被反鎖了。
155遲來的溫柔
155
和很多年前那一次一樣，沈遇晴被囚禁了。
她折騰了一晚上，也沒有弄開房門，只能氣鼓鼓地回到床上睡覺。
幾乎是一夜未眠。
天亮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他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湊到她面前來問她，“我煮了面，快下來吃吧。”
他已經很久沒有下廚了，何況他的廚藝也很一般。
沈遇晴動也不動，看著門口站著巋然不動的大馬，“你這是要囚禁我？”
熊維林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覆了平靜，過來摸她的臉，“大過年的，你胡說什麽。”
“我今天七點的飛機。已經遲到了。”
“今年就在陽城過年吧，我們昨晚上不是說好了嗎？”
呵……哪裏說好了，分明就是他強勢的命令。
沈遇晴置之不理，本來就寒冷的空氣中更是散發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
大馬在門口進來也不是，不進來也不是，十分尷尬。
他哪裏知道，只是一夜的時間，原本還蜜裏調油的兩人居然鬧到分手的地步。
“行，你不吃也行。反正，這個年你不是沒辦法回深城了。”
熊維林也來了脾氣，砰的一聲把門砸上。
她隨後跟了過去，只見大馬一臉為難，“嫂子，你……你別為難我……”
她退後了一步，然後當著大馬的臉狠狠地甩上了門。
兩人開始冷戰，折騰的是可憐的大馬，家裏的人已經一遍又一遍地催他了。他叫苦不已，見熊維林只顧抽悶煙，話也不說兩句。他有些話在嘴角猶豫，說出來之後卻變成了好意的勸解。
“五哥，女人都是心軟的，你服個軟道個歉算了！”
“你以為我沒有？！”熊維林擰掉煙，掌心很快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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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深城的一切。
“好久不見。”
這個熟悉的聲音，是師悅。
她站在顏紀峰的身邊，似乎和顏紀峰說了聲什麽，顏紀峰看了她一眼，很快離開。
看她馬上豎起了警戒線，師悅笑了笑，“你不用這麽防著我，我不是你的對手。你的對手……是她。”
順著師悅的目光看了過去，沈遇晴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人。盡管穿著一身淺紫色的小禮服，長發挽了一個發髻露出了修長的脖子。
她的脖子白皙嬌嫩，在燈光下散發著瑩潤的光。有些纖細，就像是她伸出手就要把她捏斷一般。
“她叫徐錦。是徐家的公主。”
師悅的聲音宛如夢囈一般，“你大約不知道吧，如果他不是遇到你的話，要娶的就是這樣的女人。”
徐錦。
沈遇晴念著這個名字，發現一片陌生。
片刻之後，她反應過來。
這應該是徐曦的妹妹了吧。
徐曦這個年紀都已經是陽城的一把手了，那麽他身後的家族呢，所代表的勢力呢。
小黑說，徐家在京都都是排的上號的，那麽這個徐錦，徐家唯一的公主，應該就是真公主了吧。
那頭，徐錦和熊維林說了什麽，熊維林勾了勾唇，似乎很愜意。
那樣放松的樣子，那樣驕傲自得的樣子，她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了。
原來……
從骨子裏，熊維林的驕傲一直都在，只是好像和她在一起了，被她拉下了神壇了。
“你很愛他，我也很愛他。以前，我很嫉妒你，現在我很同情你。因為……我們註定要走上同樣的路。”
見她不說話，師悅又說道：“這輩子，我們都不是最後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以前也有私人聚會，沈遇晴也能感覺到地位的懸殊。
但是只有這一次，那麽的明顯。
“你幹什麽？”
正在師悅還繼續說話的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陸瀅瀅抱著手，一臉不善地看著師悅，“你胡說八道什麽！”
師悅笑了笑，聳聳肩。
“沒什麽，聊聊而已，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陸瀅瀅可沒有那麽好糊弄，“師悅，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那點心思我再清楚不過，不要想來中間煽風點火！小心引火***。”
師悅剛要說話，卻發現陸瀅瀅身後的歐樹也來了。
她這才笑道：“你們倒是護著她。不過，誰能護著誰一輩子呢？”
是啊！有些路，有些事情，必須自己去做。
必須自己去走。
沈遇晴攔住陸瀅瀅，“瀅瀅，這裏的空氣有些不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152決心和勇氣
152
庭院深深，有寒冷的夜風拂過，吹來一襲的寒意，她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綿軟舒適的羊絨疲倦讓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陸瀅瀅在身後，沈沈看著身前的女子。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她變了。
一直以來，沈遇晴在她的眼中，都是一個溫柔的小姑娘人設。包括歐樹，兩人說起來的時候，也是說她配上熊維林可惜了。
這麽溫婉的性格，熊維林真是三生有幸，才有這一絲溫柔。
但是溫柔似水的人，也會隱隱露出鋼鐵一般的堅毅。
“遇晴……”
她回頭，笑了笑，“瀅瀅，你還記得我當年勸你的話嗎？”
怎麽不記得。
人生苦短，何不珍惜眼前人。
“那你是嗎？”
“是。”
她很珍惜他，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只是，她不知道還能繼續多久。
或許，是馬上，又或許是很久之後。
她的目光落在那盈盈妙人的徐錦身上，如果說賀寶珠還只是小說中的女配角的話，那麽根正苗紅的徐錦才是真正的女配一號。
“她很漂亮。”
陸瀅瀅沈默了一下，作為朋友的立場，或許應該和她站在一起同仇敵愾，但是這一次，她選擇了說實話。
“徐錦，徐家第四代唯一的女兒。在京都的時候，就是各高幹子弟追逐的對象。”
“但是她喜歡他，不是嗎？”
徐錦和熊維林的淵源，兩人都不太清楚。但是作為女人最了解女人，她眼裏的光她是看得到的。
“遇晴……他愛的人是你。”
陸瀅瀅這話說得苦澀。
因為她太明白了，按照熊維林現在的折騰法，愛情可能並不能占據他生命的全部。
可笑，他因愛而生，但是最後走到最後，卻放棄了最開始那團希望的光芒。
“瀅瀅……進去吧。”她溫柔一笑，猶如初見。
她很平靜，平靜得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陸瀅瀅心生不安，但是沈遇晴已經先一步進屋了。
屋內，溫暖多了。
可是，陸瀅瀅卻溫暖不起來。
晚上的時候，熊維林不意外地喝了不少酒，他摟著她的肩膀，滿是得意。
“明年，明年就可以了。有徐曦這條線，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一路走得艱難，她知道。
前不久，有人來采訪他，問他是怎麽從一個階下囚站到這樣的高位的。
他說得很官方。
努力、奮鬥、不放棄。
眾人只知道他現在站在高處光芒萬丈，但是背後的心酸又有多少人了解。沈遇晴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他的苦他的累，他的心酸，他都知曉。
她以為，她可以陪著他一直走下去。
但是現在看來，她不可能。
夜幕深深，他折騰了一遍，摟著她沈沈睡了過去。
她想到在徐家後院，她見到了徐錦。對方見到她，也很意外。但很快的，她叫住了她。
“你就是五哥的女朋友？”
“嗯。你好，徐小姐。”
“沒有想到他喜歡這個類型。”徐錦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後，久久才說出這句話。
沈遇晴也仔細觀察了一遍徐錦。徐錦很漂亮，和她不一樣，很多人都覺得沈遇晴長得妖艷，是典型的妖艷賤貨，很多人都覺得她養不家，像徐錦這樣大家閨秀的大氣美，應該是很多人追逐的，尤其是世家。
“你知道五哥現在多艱難嗎？”
她知道。
但是也有可能她還有不知道的。
“他現在和那個人鬥，根本沒有那個實力。你以為熊維楊能幫他什麽麽？熊維楊在境外的力量還算可以，但是那個人……”徐錦搖頭，“他是一棵老樹，雖然已經沈沈老去，但是依舊根深蒂固。”
“徐小姐你的意思是……”
“或許，五哥很喜歡你。但是你幫不了他。”
徐錦直截了當。在她的眼中，沈遇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麽的卑微。
她以為給他一個家，一個溫暖的避風港就可以了。
但是他不是甘於平凡的一個男人，他有著向上的志氣和夢想。
她會折斷他的翅膀。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她看了一眼沈沈夜幕，心中微微一頓。
很疼，但是……
會過去的。
第二天，是上班的最後一天。一大早，辦公室大姐就打電話過來。
“遇晴，你快過來，出事了！”
熊維林一大早就去了徐家，她是由司機送過去的。一進辦公室，她就發現一群人圍在她的辦公桌面前。
“看不出來她是這樣的人……”
“居然拍這樣的照片……”
“這算什麽……系統內的艷照門嗎？”
辦公室大姐見她過來，忍不住吼了一聲，“你們說夠了沒有？”
她大步走到她的電腦面前，發現上面已經打開了一個網頁，上面還附了一些她的照片。
她穿內衣的照片。
她楞住了。她不是刪掉了嗎？
辦公室大姐見她神色不對，快速幫忙把網頁關掉。
“你也不著急，我們已經和宣傳部說了，不會流傳太廣的。但是因為昨晚上我們的應急措施沒有做，所以還是流傳出去了。今天……你不要出門了。”
本來，作為一個內衣模特拍這些照片無可厚非，但是關鍵是沈遇晴現在身份尷尬，她是一個國家公職人員，這些照片，對普通人來說，應該是不雅照吧、
“也不知道是誰害你……居然把這些弄在了網上！”
沈遇晴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李依琳身上，微微瞇了瞇。
艷照門的事情，邱婉婉很快也知道了。她很快趕到了這邊，“我已經和幾個互聯網大頭打通了關系，該刪掉的就刪掉了。”
邱婉婉十分愧疚，“抱歉，是我害了你。”
是她讓她做內衣測評師的，也是她讓她拍那些照片的。
只是沒有想到，她是一個體制內上班的人，要遵守幾乎嚴苛的制度。
這是年前的最後一天上班，沈遇晴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
“沒事了。”
下午的時候，領導果然找了沈遇晴談話。
領導是一個中年男領導，以前對沈遇晴還是關愛有加。畢竟沈遇晴的背景擺在這裏，加上沈遇晴在單位也算是恪盡職守，工作能力也突出，雖然長得漂亮，但是作風端正，也沒有聽說什麽壞事來。
但沒有想到……
領導也是一個男人，看了一眼沈遇晴後，才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才說道：“沈科長，相信我找你談話的目的，你也猜到了。嚴格來說，你不算我們單位的人，因為你的交流期已經滿了，你上次說的要留在晉城……”
領導為難地看了一眼沈遇晴，“畢竟這件事情引起了輿論事故，我們還要和上面請示……才能決定你是不是……”
沈遇晴一直低著頭，聞言，她慢慢擡起頭來。
“不用了。申請書我已經撤了回去。不用麻煩了。”
領導一楞，想到這人的身份，又急忙說道：“沈科長，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我知道了。”
沈遇晴搖搖頭。
她什麽都知道。
因為這件事情，部門原本還想吃團年飯的，但因為這件事情，不但連累了整個晉城環保局，層層追責下來，沈遇晴所在的科室也避免不了追責。
團年飯自然是取消了，沈遇晴收拾東西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李依琳。
“遇晴姐，你別聽那些人胡說……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究竟，晉城還是一個民風比較保守的城市。
尤其是這件事出了之後，出現了一批的鍵盤俠和直男癌。
沈遇晴笑了笑，不過目光沒有達到眼裏。
“這不是正和你的意嗎？”
她就要走了，也不需要和她虛與委蛇了。
她黑漆漆的目光看著李依琳，她心裏太明白不過了。她的電腦只有李依琳和辦公室大姐能碰。
辦公室大姐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在內衣測評，甚至她還買了邱婉婉的產品，不會是那個人。
那麽就只剩下李依琳了。
李依琳圓圓的眼睛閃過一絲無措，她好像是受到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遇晴姐，你說什麽呢？難道你懷疑是我嗎？”
沈遇晴還是笑，反問了一聲，“難道不是你嗎？”
李依琳閉著嘴巴，不說話。
沈遇晴也不在乎她說話不說話，路過李依琳的時候，才說道：“我倒是要謝謝你，給了我決心。”
給了她離開這裏的決心和勇氣。
“還有，告訴你一件事情。就算你趕走了我，趕走了樂頤樊身邊所有的人，他還是不會選擇你。”
“他不喜歡歹毒的女人。”
“你……”李依琳臉上破功了，究竟是要離開的，雙方可以撕破臉皮。
“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什麽？”
“我的確不知道。我只知道，樂頤樊挺喜歡邱婉婉的，而你永遠沒有那個機會。”
“你……”
“在你看來，你有一個當官的親戚，但對樂頤樊來說，這點遠遠不夠。還是你覺得你的家世條件比得過邱婉婉嗎？”
縱然邱婉婉的父親去世了，但是邱家的勢力一直在。不然的話，邱婉婉在晉城做生意，也不會做的風生水起。
可嘆李依琳還真的以為她在晉城能只手遮天了。
153沒有人能欺負你
153
因為邱婉婉的運作，那些帖子和照片很快刪掉了。離開晉城的時候，邱婉婉一再道歉。
沈遇晴只是笑，“那不是你的錯。”
的確不是他們的錯，錯的只是把私人隱私作為攻擊的人。
邱婉婉問，“這件事情，你要和熊維林說麽？”
她遲疑了一秒，然後搖搖頭。
事實上，熊維林現在在京都風生水起，既然她這邊已經解決掉了，那就不需要麻煩他了。
沒有想到，他們之間也用上了麻煩。
沈遇晴回去的時候，天氣變暖，有溫暖的陽光從車窗中照了進來，投射下來一片虛幻的光影。
“是個暖陽呢。”
開車的大馬也勾了勾唇，“是啊，今年是個暖冬呢。不過……”大馬有些遲疑，“雖然暖冬對城裏的人很好，但是在我們鄉下，暖冬並不是很招人喜歡。”
“瑞雪兆豐年。冷冬才能讓潛藏在地下的病蟲害都消失殆盡。”
大馬很驚訝，“嫂子，你也知道？”
“我奶奶家以前在鄉下，她給我說的。”
大馬樂呵呵，“我一直以為嫂子不知道這些呢……”
沈遇晴但笑不語。
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是傻白甜。
事實上，她還真不是。
不過，偶爾，她真希望她是。
“你五哥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幾天吧。對了，嫂子你是要定回深城的票嗎？”
“嗯。”離家太久了，她想回去了。
“明天晚上是除夕，他也不回來嗎？”
大馬摸了摸腦袋，有些為難，“五哥那邊很忙。”
“過年，有什麽忙呢！”沈遇晴側頭看了過去，街上已經不少地方掛上了紅燈籠，還有的地方覆古貼上了紅窗簾。這一點，她在深城體會不到，深城是一個比較現代化的城市，而晉城更加偏向覆古。
“要不，給五哥打個電話？”
“不用了。”她淡淡地開口：“等他忙完再說吧。”
大馬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他一下子也說不出來。他不是一個聰明人，在部隊裏也是職來職往，陳煜總是叫他二楞子。
現在看來，他還真是二楞子。
沈遇晴回家後，看了一眼熊家老宅。大馬為了讓熊家有過節的氣氛，在門口貼了喜慶的窗簾，門前也掛上了紅燈籠，圍墻上甚至還掛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彩燈。
一股喜慶的氣息鋪面而來，不過，究竟家裏還是冷清的。
沈遇晴進門的時候，把東西放下後，似乎不經意地說道：“大馬，你不回去過年嗎？”
“我明天就回去。”
“反正我這邊也沒事了。你弄完之後就回去吧。”
大馬有些猶豫，“可是，五哥讓我好好保護你。”
沈遇晴失笑，“還要怎麽保護呢，門口被你們加強了安保，甚至不遠處還特別請了保衛。放心，我沒關系的，反正今晚上我也只是收拾東西。”
大馬還在猶豫的時候，正好家裏的人給他打了電話。他的老人機隔著老遠的距離都能聽到裏面的聲音。
“大馬啊，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快了。快了。”
“明天三姑他們要過來，你能接一下他們麽……三姑的腿腳不方便，小馬又出了事情……”
大馬猶豫看了一眼沈遇晴，只見她點點頭，大馬才放心大膽地和家裏說。
“行，我明天一大早就回來。”
他究竟還是沒有妥協。
“我等明天再走。”
沈遇晴不再說話。
“對了，我有東西買個小馬的奶奶，你幫我帶回去。”
“行。”大馬眉開眼笑，跟著進了屋。
沈遇晴雜七雜八收拾了一些東西，正好把給小馬奶奶東西打包的大馬走了過來，一臉詫異，“嫂子，你這要搬家的節奏啊……”
沈遇晴笑了笑，“很久沒有回去，帶的東西多了點。”
“是嗎？我還以為你搬家呢。連筆記本電腦都帶進去了。”
沈遇晴笑笑，“今晚上沒什麽事情了，你先去休息吧。”
“行。那你嫂子，你也早點休息吧，我明天送你去機場。”
“不用了，我的飛機在下午。你可以先回去。再說了……”她撩了撩額前垂落的發絲，“你不是要接三姑嗎？早點離開吧。”
“那……”
“反正就一上午的時間，沒關系的。”
在沈遇晴的再三勸說下，大馬同意了。
“那，嫂子，新年快樂。”憨厚的男人回過頭來，一臉的笑意。
沈遇晴點點頭，扯出嘴角笑了笑。
嗯，新年快樂。
這晚上，沈遇晴一直不能安眠。大約是心裏藏了太多事情，她一直在坐在窗前的躺椅上。
窗外，一輪明月高高掛在樹梢，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安靜。手機裏陸陸續續收了幾條短信。
她拿過來掃了掃，幾乎都是提前拜年的。
邱婉婉和陸瀅瀅問她新年有什麽安排，她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睡覺。
還有辦公室大姐的，發短信過來讓她有些事情不要太傷心。再難過的事情都要過去的。
她回了一句謝謝。
最後，還有一條是小黑的、
“嫂子，新年快樂。”
她想到這個快離開兩個月的男孩，笑著回了一句。
“你也是。”
那頭，短信很快回了。
“嫂子，還在陽城？”
“嗯，明天回深城。”
“我有任務要到深城，嫂子出來聚一聚嗎？”
她楞了楞，隨即回答了一句。
“到時候看吧。”
那頭，倒是很久沒有回覆。等她喝了一杯紅酒，腦袋昏昏欲睡的時候，才聽到耳邊叮的一聲。
不過，她懶得看了，閉上眼睛，開始昏昏欲睡。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明明上半夜那麽好的天氣，下半夜卻是下去了綿綿細雨。
她勉強睜開眼睛，卻發現臥室多了一個不應該在這裏的人。
熊維林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見她抱著毯子，一臉詫異看著他，心裏微微一動。
“怎麽了？”
她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是把毯子放在靠椅上。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躺在椅子上睡著了，而身上的毯子，肯定是身前男人的傑作了。
“回來不久。你怎麽不在床上去睡？”熊維林的目光落在她腳邊的高腳杯上，“還喝酒了？”
“淺淺酌了一杯。”沈遇晴笑了笑，接過他手上的毛巾，“淋雨了？”
熊維林仰躺在靠椅上，安逸地閉上眼睛，“沒有想到，居然會下雨。”
“京都的天氣不好嗎？”
“挺好的。”
“你不是要在徐家過年嗎？”
“想你了就回來了。”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是很快，一瞬間的事情，她又恢覆了正常。
“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還沒有。對方是個狡猾的狐貍。不過……”他的眉宇之間多了一絲神氣，“再狡猾的狐貍，只要踩住他的狐貍尾巴，就能把他抓住。”
他似乎想到了一件事情，“三哥，沒來找你麻煩吧？”
“沒有。”他說的是實話，盡管熊維楊在晉城，但是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那就行。”他慢慢閉上眼睛，任由她揉著他的腦袋。
頭發漸漸的幹了，她摸了摸，依然是那麽柔軟。老人都說頭發柔軟的人，心底也很柔軟。
他的心柔軟嗎？
好像，老人的話也不一定對。
“你在晉城，有事情發生嗎？”
終於，他睜開了眼睛，問出了他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那一瞬間，對上他明亮的眼睛，她忽然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晉城的事情了。
可是，要怎麽和他說呢……
她收了毛巾，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他一把抱住，按在了腿上。他直起了半個身體，對上她黑黝黝的眼睛，“為什麽要瞞著我？”
“我已經處理了。”
“你的處理是忍氣吞聲嗎？”熊維林冷笑一聲，“你可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你忍讓一步，就能歲月靜好的。”
他眼裏的戾氣，嚇到了她。
也讓她明白，他從來就不是他想的那個溫柔的男人。
“那麽，你想怎麽做呢？就像小美女一般，無聲無息把人家弄到一個邊緣部門，然後任由所有人欺負她嗎？”
“那是她活該。 ”見她眼神有異，熊維林嘆息了一聲，聲音也讓柔了下來。
“卿卿，那是人成長的代價。難道，人做事說話不用負責麽？人之所以是人，除了有道德的約束，還就是要遵守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規則。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那麽多的少不更事，只有做錯事情，就要受到懲罰。”
他抵著她的腦袋，親了親她的臉頰，“為什麽不告訴我，李依琳欺負你？”
“她只是……那只是一個意外。”
“意外，我不覺得。”
熊維林把她的身體微微推開了一點，這個距離，讓他更加能清晰地看到她所有的情緒。
“卿卿，在我的地盤，我不會容忍任何人欺負你。也包括我……”
聞言，她真是笑了。
“是嗎？維尼……你現在還能這麽坦然地說這句話嗎？”
熊維林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154信任的基石
154
吳嵐老師曾經說過，就算是兩人在一起了，保留一定的空間對兩人的關系更加長遠。
辦公室大姐也對她說過，婚姻中，睜一只眼睛閉一只眼睛，有助於家庭和諧。
只是，她更加明白——信任是婚姻的基石。
沒有信任，他們還結婚什麽。
“我想知道，你還和師悅有聯系嗎？”
她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他遲疑了一秒，然後搖搖頭。
“有了你之後，我只有你。”
沈遇晴啞然失笑，他在回答的時候，她一直在看他的眼睛。他如果很坦然地搖搖頭，她也就相信了。
但是他遲疑了一秒，那眸子中閃過的明顯是一絲心虛。
或許，很多事情都有答案了。
她拿出那枚訂婚戒指，在手指尖輕輕比了比。
後來改動的戒指果然很 適合了。
“維尼，你是真心想要和我結婚嗎？”
這次，他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可是，我有什麽好呢？為什麽想和我結婚呢……你現在……可以找到更好的。”
她幾乎是很艱難地說出那句話。
雖然艱難，但說出來，心情似乎輕松了一大半。
“維尼，我們好聚好散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
窗外，不知道是誰在放煙火，燦爛火焰中，她聽到了他的嘶吼。
“你到底在說什麽？”
“維尼……我還喜歡你。但……我們分開吧……”頓了頓，她作了妥協，“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或許我們可以想想，在未來的人生，那麽漫長的人生，是不是要和彼此度過。”
和熊維林在一起的日子，真是甜蜜和苦澀夾雜著的。他很忙，他們的愛情也沒有太多的甜言蜜語，偶爾兩人長久不見面，見面一個深深的擁抱都能讓她十分甜蜜。
她從來不覺得他忙他沒有時間陪伴她照顧她是多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她甚至想，他在外面拼搏，她在裏面好好撐起這個家。
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改變了呢。
她想象，大約是因為她發現他在騙她為止。
“戒指，我放在這裏了。”見他沈著臉不說話，她嘆息了一聲，“下次，對你想要求婚的對象，別這樣敷衍了。畢竟，人生就一次啊。”
縱然不那麽走心，但起碼，請真誠一點。
“今晚上我睡客房。明天我訂了七點的飛機，還有不到七個小時。你休息一下吧。”
他依然不說話，整個人藏在暗淡的燈光裏。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擰開門，準備出去。
啪——
忽然，門在她的面前關上了。她擡頭，看著一手撐在她耳邊，一手握著她下巴附身過來的男人，微微一楞，還沒說話，他灼熱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沈遇晴，招惹了我就想走，你想得倒美！”
“……”這人，怎麽這個樣子，莫不是瘋了。
“維尼，你放開我。”
“放開你？”熊維林冷笑一聲，“這輩子，我不會讓女人再甩我一次。”
原來，是這個原因。
虧她還以為他有一絲的不舍。原來……
心裏微微一疼，她別開頭，掙脫了她的桎梏，“如果這樣的話，那麽你就先說吧……”
反正是分手，誰說不是一樣呢。
“沈遇晴，你大約沒明白我的意思。分手？”他低下頭，沈沈的嗓音壓了下來，無端給了她壓力。
“我還沒說明白嗎？分手，我不同意。”
她擡起頭，倔強地瞪著他。
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半晌之後，他的聲音軟了下來，但是動作卻依然強勢，“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見她大大的眼睛開始掉眼淚，他的心中有片刻的慌亂，但是很快的，他鎮定下來，“是，我是和師悅有聯系。一方面她想讓我放了施一默，一方面我想利用她找到京都那個人，我們是互相利用的關系。我瞞著你，不是因為我和她有什麽首尾，而是我不想讓你胡思亂想……”
她覺得分外委屈，別開頭不說話。
“戒指的事情，也是我不對。當時我怕你生氣，就想哄你來著，沒有想到大雙出手，就是給我這麽一個餿主意。雖然求婚是假的，戒指也是假的，但是我想娶你，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她依然不說話，只有眼淚噗噗地往下掉。
他有些失去了耐心，“卿卿，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解釋了，道歉了，還要怎麽樣？
“行，我馬上打電話給三哥，讓他把施一默處理了。這樣我和師悅的合約作廢，可以了吧？”
沈遇晴搖頭，抹了抹滿臉的淚水，她搖搖頭，淚水又紛紛落下。這個時候了，他還覺得是師悅的原因。
其實根本不是。
師悅只是導火索，根本的原因是他們之間愛情根本行不通。
“如果……沒有發生當年那件事情，你還是熊家的五少爺，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他一楞，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
“你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不會對不對。”沈遇晴擦了擦臉頰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現在說這事是不是太晚了，當時是誰追得那麽帶勁……”話音剛落，熊維林就發現面前人眼神不對了。他在外說話做事都比較謹慎，但是在家裏完全放松下來，就有些口上無毛了，加上沈遇晴這個樣子，油鹽不進，他實在有些挫敗。
“卿卿……”
對沈遇晴來說，這簡直是災難一般。她實在很好奇，為什麽兩個人好的時候可以蜜裏調油，恨不得死在對方身上，但是為什麽不好的時候，可以互相戳對方短處借此狠狠傷害對方呢。
她實在不明白。
她大約還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明明是她先動的心，明明是她先追的他，也怪不得他……
她甚至想，如果不是她當年這麽主動，重逢之後又恬不知恥地貼上去，大約，他不會選擇她吧。
不管是徐錦，還是賀寶珠，個個都比她好。
她……
不過是一個平凡人家出來的平凡女人。
他們——
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沈遇晴戀愛後第一次受傷那麽慘重，先前知道熊維林欺騙她的時候，她還能安慰自己。
他還是愛她的，只是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已經不在一條線上了，所以難免有精神上的分歧。
但是當他張口而出的時候，她才發現他的殘忍。
殘忍地把她的美夢都戳破。
沈遇晴本身就是一個骨子裏比較自卑的人，這些年來，不管是吳嵐老師怎麽彌補，她留在沈遇晴最心底的陰影已經揮之不去了。
和熊維林在一起後，她變得樂觀開朗，變得自信美麗。
只不過，成也蕭何敗蕭何。
一夜之間，她就被打回了原樣。
“我……我要去睡了。”她慌不擇路，但卻被他握住了手腕。
“卿卿，剛剛我說錯話了。我道歉，但是要走，門都沒有。”
她還是掙紮，他幹脆松了她的手腕，低下頭來抓住她的腰，一把把她扛在了肩膀上。
扛回到了臥室，並扔在床上。
她想跑，卻被他抓住手腕壓在了床上。
她在下，他在上，他長長的睫毛打了下來。
“卿卿……我不想你看到我恐怖的一面，你乖一點好嗎？”他在笑，但是笑容卻沒有到達眼裏。這是一個絕對沒有見過的熊維林，她被他眼中的陰鷙嚇到，漸漸松了力氣。
他在她耳邊輕輕一刮，引來她全身的顫抖。他深吸了一口氣，翻身從她身上跳了下來。
他沒有離開，坐在床邊。
一陣沈默後，他燃起了一支煙，零星的火光閃爍，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是有煙霧襲來的時候，她實在忍受不住，咳嗽了一聲。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沒有像往常一般熄滅掉煙，反而是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涼風吹來，隱隱帶來雨後的土腥味道。
他站在風口處，靜靜抽完一支煙之後，才轉身對她說道：“今年過年，你就在陽城這邊過吧。我在這邊陪你。”
“不用。我已經和我爸媽說了，我會回深城。”
“你父母，我會派人去接。你不用擔心，就在陽城過新年吧。陽城的新年也不錯，有些熱鬧。”
“不要……”聽到他要去接她的父母，沈遇晴立刻搖搖頭。
“我……不用了，這麽動蕩，他們年紀大了。”
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那也行。等錯過過年的高峰期，我們回家看看。”他輕輕一笑，走到她床邊。
伸出手，他想要摸摸她的腦袋，可是看到她烏黑的眼裏全是防備的時候，他驀地收回手。
“你休息吧，今晚我睡客房。”垂落在褲腿的手，慢慢收起。
沈遇晴依然沒有回答，她甚至不想看他一眼。
她埋頭在柔軟的枕頭裏，松軟的枕頭也擋住了他的身影。
砰——
門開了，又一聲被關上的聲音。
她松了一口氣。
不歡而散。
完全沒有想到。
不過——
這個地方，熊家老宅，讓她窒息，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拿了簡單的證件還有錢包，朝門口走去。
但是，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她被反鎖了。
155遲來的溫柔
155
和很多年前那一次一樣，沈遇晴被囚禁了。
她折騰了一晚上，也沒有弄開房門，只能氣鼓鼓地回到床上睡覺。
幾乎是一夜未眠。
天亮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他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笑容，湊到她面前來問她，“我煮了面，快下來吃吧。”
他已經很久沒有下廚了，何況他的廚藝也很一般。
沈遇晴動也不動，看著門口站著巋然不動的大馬，“你這是要囚禁我？”
熊維林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覆了平靜，過來摸她的臉，“大過年的，你胡說什麽。”
“我今天七點的飛機。已經遲到了。”
“今年就在陽城過年吧，我們昨晚上不是說好了嗎？”
呵……哪裏說好了，分明就是他強勢的命令。
沈遇晴置之不理，本來就寒冷的空氣中更是散發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
大馬在門口進來也不是，不進來也不是，十分尷尬。
他哪裏知道，只是一夜的時間，原本還蜜裏調油的兩人居然鬧到分手的地步。
“行，你不吃也行。反正，這個年你不是沒辦法回深城了。”
熊維林也來了脾氣，砰的一聲把門砸上。
她隨後跟了過去，只見大馬一臉為難，“嫂子，你……你別為難我……”
她退後了一步，然後當著大馬的臉狠狠地甩上了門。
兩人開始冷戰，折騰的是可憐的大馬，家裏的人已經一遍又一遍地催他了。他叫苦不已，見熊維林只顧抽悶煙，話也不說兩句。他有些話在嘴角猶豫，說出來之後卻變成了好意的勸解。
“五哥，女人都是心軟的，你服個軟道個歉算了！”
“你以為我沒有？！”熊維林擰掉煙，掌心很快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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