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5回歸 (21)

關燈
色,“我哄也哄了,道歉也道歉了,她還是要鬧著回娘家。這還沒結婚呢,就想跑……結婚了還不要上天……”

“不是……五哥……這事兒本來也是你做得不厚道……”在熊維林冰冷的目光註視下,大馬的聲音漸漸消失了。不過他說的是真心話,前段時間熊維林做的那個樣子,他都看不慣,還別說是沈遇晴了。

女人都是眼裏揉不進沙子的,更何況沈遇晴那麽喜歡他。

一心一意的傾心以待,自然是希望對方毫無保留的全然付出。

所以,一旦得來背叛,將是天翻地覆。

“你先回去吧。”

熊維林又拿了一支煙出來點上,冉冉升起的煙圈中,他的一張臉顯得有幾分落寞。

“我在這邊守著她。”

大馬遲疑了一秒,知道小兩口之間的事情,輪不到第三個人參合。但是作為旁觀者,在走之前還是灑下了兩句金玉良言。

“五哥,有話好好說,別動粗。”

“滾你媽蛋的!”熊維林吐出一句臟話,“我什麽時候對她動過粗了!”

大馬摸著被踢得火辣辣的屁股滾走了,熊維林才按掉煙圈。

電話已經和大雙小雙打了,京都那邊的事情就讓他們去了。雖然徐家肯定會有一些意見,但是轉眼一想,徐曦想在陽城站穩腳跟,那麽就必須依靠他的力量。

他們互相牽制,也互相利用。

還有就是師悅,已經沒有用了。既然沒用的東西,那就何必出現在她的世界。

只不過,大雙傳來的東西讓他有些介意。

原來三哥還是沒有放棄,私下也和師悅有了交易。小小一個施一默,居然也能牽絆住這麽多東西,著實讓他意外。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墻上的時間已經過了十點,樓上依然沒有動靜,他扔掉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上了樓。

樓上,沈遇晴正在和吳嵐老師耐心解釋今年為什麽不能回家的原因。

“不是說機票都訂好了嗎?”

“這邊臨時有點事情,不能回去了。”

“有什麽事情比回家過年還重要!”

“我……我和他約好了去國外看他姐姐。他姐姐前段時間生了一對雙胞胎,可皮了。”

吳嵐老師也是知道熊維林家很覆雜的,雖然他們這一系只有他一個兒子,不過熊家老二這一系除了熊維楊,還有一個一直在國外的熊維楚。

“既然你都決定了,也行。在別人的家註意點分寸,別讓未來的大姑子討厭。”

吳嵐老師惡言惡語,但是話語之中是對她的濃濃關系。她抹掉滑下眼眶的淚水,哽咽著點點頭。

那頭,吳嵐老師敏感發現了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沈遇晴差點哭出來,但是在看見門口來人的時候,她搖搖頭,臉上的眼淚也很快擦了幹凈。

“沒有,媽,新年快樂。你在家和爸爸要註意身體,對了,米羅也不能再餵吃的了,小心脂肪肝。”

沈遇晴匆忙掛了電話,再次對上熊維林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警惕的神色。

“你……你想幹什麽?”

熊維林心裏微微一疼,他們曾經是相依相愛的伴侶,不管他在外面多麽的裝模作樣,多麽的心狠手辣,在她面前,他總是能放松一些的。

但現在看來,他們之間也有了隔閡。

他沒有說話,反而在床上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打量著坐在窗邊小沙發上的她。

“沒想到,你撒謊也是一溜一溜的嘛。”

她跟著他的動作的冷笑一聲,“學你的。”

“以前可沒見你這樣牙尖嘴利。”

“以前也沒有看見你這幅陰陽怪氣!”

說完,兩人都楞住了。

原來,愛一個人的時候會失去理性,沈迷在愛情的魔障中,看不到對方的缺點。當然也可能是看到了缺點,不願意接受不願意承認,最後默默地忽視了。

但是愛情的迷霧一旦褪去,裸露出來的是赤裸裸的不甘不願不喜歡。

一時之間,兩人都垂下了頭,兩人在一時間都在想一個問題。

或許,他們之間的這段愛情,真是出了問題。

“你餓不餓?”

最終,是熊維林打破了這方沈默,不管兩人鬧到怎麽樣,他終究還是心疼她的身體。

沈遇晴點點頭,人是鐵飯是鋼,還不要說今天還是除夕。

今年的最後一天。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交握,兩人都因為這片溫暖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今天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

她何嘗想沒有一個圓滿的結尾。

她何嘗不知道他在愛情中一貫強勢,很少低頭。

她更加知道,外面很多女人都羨慕她,嫉妒她。因為她得到了陽城最大的金主的愛情。

或許,要改變的人是她。

但是,每當她這麽妥協的時候,心內總有一個聲音。

不能因為甜蜜,而忘卻苦難。不能因為想要妥協過下去,就忘了存在的問題。

他們之間的問題,是明明白白擺在這裏的,誰也忽視不了。

沈遇晴笑了笑,“我餓了。”

她給自己煮了一鍋紅糖湯圓。過程中,他不止一次來廚房,她知道他在討好她,對他來說,這或許是底線了。

所以,她也沒有說什麽。他湊過來想幫忙的時候,她也隨著他了。

後來,一小鍋紅糖湯圓,他吃了一大半。

甜蜜退後,是一片現實的苦澀。

她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翻著電影看,卻冷不防他已經穿戴完畢,拿著一條羊絨圍巾站在了玄關,“走,我們去看電影。”

每年的大年三十,都有很多不錯的大片上映。

沈遇晴在好久之前就想看一部電影,那是她從小就喜歡到大的導演。這個導演作品不錯,聲稱一生只拍10部影片。事實證明,他的作品真的很少,但是很精彩。其中,他拍的電影類型眾多,有科幻有懸疑有恐怖,但是唯獨沒有愛情。

曾經有記者問這位導演,是因為愛情不好掌控嗎?還是因為不相信愛情。

導演說,不,他相信愛情。他相信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值得有人傾心相待。不想拍愛情,只是因為愛情的模樣在他心內還是模糊的,像一團霧,他現在還抓不到。

後來,這個導演結婚了,遇到了他生命中那位能讓他抓住愛情模樣的女人。導演已經快七十歲了,據說這是他人生最後一部電影,也是獻給他妻子的結婚禮物。

影片就叫《禮物》,從開拍到上映,沈遇晴一直想去看。

她和熊維林也說過了,但是那時候他很忙,每次她給他介紹的時候,他也只是敷衍的點點頭。

見他眼下都是黑影,她漸漸也不再說了。

但沒有想到,他一直記得。

一直記得她想看這部片子。

見她還沒動,他走過去,拎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遞給她,“穿上,外面冷。”

陽城的除夕夜,下起了雪。

昨晚一場大雨過後,今天居然罕見的下起了雪。

路面上積雪不深,但空氣中蔓延著一絲冷意。

她有些後悔這個天出來了,正想退縮,但是手腕一緊,她整個人已經被他拉到了懷中,他握著她的手搓了搓,然後往自己的羽絨服口袋中一塞。

頓時,溫暖襲來。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很平常,很溫暖。就像任何一個男人對待自己喜歡的女人一樣。

她垂下頭,也把眼中快要落下的眼淚眨了回去。

156我要分手

156

《禮物》的情節比較簡單,講的是位居高位的男主角在中年危機的時候遇到了正在街上做流鶯的女主角從而引起愛戀的故事。

導演說過這是他送給他妻子的新婚禮物。之前,沈遇晴也搜索過《禮物》的創作源泉,據說它的劇本就是根據導演和她新婚妻子的愛情改編的。

很多影迷對這位國際上都知名的導演忽然找了一個地位甚至名譽都和他是兩個極端的女人表示極大的憤怒和不認同。

曾經,沈遇晴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當看了《禮物》之後,她似乎明白了。

愛情這東西,真是很奇妙的東西。在電影中,他超越了一切,名譽、金錢、地位等等,如同男主角說過的,他的一生什麽都有了,但最後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一切都是負累。

他睡在柔軟寬闊的床上,卻孤單寂寞。

而他的人生有了她的陪伴,才覺得是完整的。

他的所有,都希望能和她一起分享,包括未來的時間。

兩人走出電影院的時候,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今夜的雪不太大,街上只淺淺墊了一層。

她穿著高筒靴踩在雪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看了一眼,隨即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深城很少下雪。”在她的記憶中,只有五歲那年,深城的冬天下過雪。

“陽城這邊,很常見。”

熊維林牽起她冰冷的手,往羽絨服的口袋裏面一塞。裏面因為有他的體溫,而變得暖暖的。她呼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就是南北差異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聳聳肩。

只聽她又說道:“不得不承認,南北差異,身高差異,地理差異,甚至三觀差異,都可以成為不可能的原因。”

熊維林的腳步慢了下來。

除夕夜,街上很熱鬧,他沒有開車,兩人順著雪地裏走了一段路,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貉子毛羽絨服,裏面是她給他買的黑色的羊絨衫,整個人清俊年輕,惹得路上的行人多看了一眼。

但是她卻無心欣賞,“你知道電影裏面,為什麽, 男女主能在一起嗎?”

“他不是想凸顯一個主題——愛情能戰勝一切嗎?”

沈遇晴搖搖頭,“當一個人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因為他有一切,除了愛情。當他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就不會說出這句話來了。”

熊維林擰眉,臉色有些不好。

“卿卿,你想說什麽?拐彎抹角,沒意思的。”

“維尼,我們就像男女主角之間,不管是性格還是地位,我們都差了很多。”

熊維林冷笑一聲,“你這是在說我們之間不適合嗎?”

她垂下眸子,沒有說話。但那副樣子,就代表了默認。

“在你心中,我是那麽有地位的人嗎?不要忘了,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候,我只是一個輪奸犯!”

“你不是……”她想也不想的否認,擡頭,對上他一雙燦爛的眸子。

他走過來,雙手貼著她冰冷的雙頰,“卿卿,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護著我。我知道我錯了,是我不好,你說什麽,我都可以改,但是不要說分手……”

他都這個程度了,她心裏酸酸軟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狀,他摟著她,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間,“卿卿,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了。如果你走了,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

沒有一個人離開另外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他需要的只是漫長的時間和等待。

但是這一刻,她沒有說話,她任由熊維林摟著抱著。他的懷中很溫暖,有熟悉的味道,但是奇怪的,以前這些味道能讓她安心,現在她卻無法安心。

終究還是不能,因為心底一旦埋下了懷疑的種子,那麽這顆種子在嫉妒和自卑中,就會很快發芽,並茁壯成長。

她需要靜靜。

一個人,好好想想。

這晚上,熊維林格外熱情。大約是因為她模樣很乖,他以為她原諒他了,他顯得很亢奮。回到家就訂了機票。

她不解,“你要去哪裏?”

“去滑雪場,你不是想去看看雪嗎?我有個朋友開了一家溫泉館,旁邊還有大雪山,挺好玩的。”

她沒什麽興致,但是熊維林表現出很有興趣。最後,她也就隨了他了。

她還是精神怏怏的,晚上他抱著枕頭想要回來睡,但是被她拒絕了。

“我頭疼,有些不舒服。”

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了,她的謊言哪裏瞞得過他。尤其是,熊維林從某方面來說,聰明得可怕。

“行。”心裏繞了一圈,面上他卻是笑了,“我在沙發上睡,不鬧你。”

她本想說沙發那麽小,天氣又那麽冷,但是怕她一心軟,他馬上就順著桿子往上爬,她又生生忍住了。

這一夜,她依然難眠,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勉強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熊維林把她推醒,“醒醒,卿卿,我們要出發了。”

“這麽早?”

“嗯,我去煮早飯,你快點起來。”

兩人折騰完出門,趕去機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昨夜沒有休息好,一路上都是昏昏沈沈的,還好周圍有熊維林,她上了飛機就昏昏欲睡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北方雪場。

他見她精神不好,直接開了溫泉房,“這邊的溫泉不錯,你可以泡泡。”

她睡了一下,精神比先前已經好了很多。兩人現在裸身相對有些尷尬,沈遇晴幹脆到旁邊的小房間去換。等她裹著兩層厚厚的浴袍出來的時候,那人已經舒服地泡在溫泉了。

不多時,有漂亮的服務員送來了酒。

“是本地很出名的水果酒,青梅和水蜜桃的,你要什麽味道的?”

她正猶豫,不會喝醉吧。旁邊的服務員看出了她的糾結,笑著說道:“夫人放心,我們的水果酒都是低度數的,不用擔心。”

沈遇晴選了水蜜桃酒,擡頭卻發現熊維林喝的和她不一樣。

“這點酒度數太低,沒意思。”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一口喝掉,隨後愜意的嘆息一聲。

“人生完美了。”

她趴在那灼熱的石頭上,伸出舌頭淺淺嘗了一口。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酒的味道似曾相似。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熊維林游了過來,托起她的腰身,“就是你想的那樣。陽城的水蜜桃加上北方的烈酒,怎麽樣,味道不錯吧~”

“是不錯。”溫暖的泉水讓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只不過身後的人有些不放松,一直握著她的腰不撒手。

“維尼,放開。”

“嗯……不放又怎麽樣?”

她推了一把他,見他巋然不動,“那我先走了……”

話完,熊維林果然舉起了手,“好好好,我不動。你喝你的酒。”

兩人一人趴在石頭上,另外一個人靠在巖壁,時光靜靜從兩人的身邊流逝。

大約是喝了不少酒,沈遇晴臉紅紅,潛藏在心底的那些話也找到了宣洩口。

“維尼……我要分手。”

“……”

他驀地回頭,危險的眼神還沒甩出去,卻發現那人臉紅紅,說著絕情的話,表情卻是笑呵呵的。半晌,他猛地反應過來,這家夥莫不是喝醉了。

人家都說喝醉的人最容易說真話,他收了淩厲的眼神,游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為什麽呢?”

“你不愛我。”她呵呵一笑。

聞言,他啞然失笑。

他還不夠愛她嗎?男人的愛情和女人不一樣,女人認真細膩,男人大氣冷靜。她或許只想沈溺在溫柔情愛之中,但是他不一樣,他看得遠一些,想到了兩人的將來。

“卿卿,難道我做的不夠好?”所以,她這麽患得患失,一點都感覺不到他潛藏的情誼。

她嘻嘻說了一句後,整個人像面條一般軟了下來,他眼疾手快抱住她的身體,只見她像水蛇一般纏上他的身體。

“抱歉……或許,我不應該這麽說你……你……不是不愛我……只是沒有……沒有我那麽愛你……可是……”她說著說著,忽然捂著眼睛嚶嚶的哭了起來,“我那麽喜歡你……我真是好喜歡你啊……想要你過得好好的……想要你站在更高的地方……可是……我沒有任何作用……我在你的身邊……一點作用都沒有……”

是的,醉後的人最容易說真話。

但是,沈遇晴的這段真話,讓熊維林著實楞住了。

“卿卿……你胡說什麽?你怎麽可能……”

他想安撫她,但是她卻抱著他的脖子,哭得可憐兮兮的,像一個孩子。

“你總是欺負我……騙我……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你……我只是……不想你後悔……我……我給不了未來……我什麽都沒有……”

不像徐錦那般,可以給他一個更光明的未來。

甚至,也不像師悅那邊,幫他謀劃。

她無法和他並駕齊驅。

她知道兩人攜手共進,才能共創美好的家園。可是到一人落後太多,遲早會成為另外一個人的負累。

“你……你應該輕裝上陣……或許……會更好的……”

她的聲音慢慢輕了下來,整個人也軟在他的懷中。

他抱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157有就生下來

157

沈遇晴第二天醒來難免頭痛欲裂,總算明白熊維林每次偏頭疼的厲害了。

可是更讓她難受的是昨晚上她喝果酒居然喝醉了,抱著熊維林不撒手,還說了那麽多心窩子話,最後幹脆是纏著他天雷勾地火了。

身上還有一些酸軟,明顯是縱欲後遺癥,她捂著臉,欲哭無淚,這哪裏是要分手,明明是死皮賴臉求覆合啊。

一大早,熊維林就沒有在房間,雙人大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抱著被子睡得香甜。

不過身邊的溫度還沒徹底冷下來,他應該離開不久。

屋內暖洋洋的,但是屋外就是冰天雪地了。

她推開窗子,一片冷空氣鋪面而來,凍得她瑟瑟發抖。

“別站在風口。”熊維林端著一碗解酒茶,適時過來關上了窗子。

“解酒茶,不然你等會兒頭更疼了。”

她皺著一張臉,舔了舔解酒茶,沒什麽味道,才喝了下去。

“等會兒吃點東西墊墊胃。”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去滑雪打獵嗎?”

剛剛過來的時候,明顯很興奮。

“不用著急,等你休息好了一起去。”他懶洋洋地坐在窗前的咖啡色沙發上,房間布置比較溫馨,旁邊的書架上除了有幾朵鮮艷的玫瑰外,還有一些時下流行的書。

她喝了解酒藥,頭疼也緩了下去。只不過想到昨夜的事情依然畢竟尷尬。

畢竟,嘴上堅持要分手的人是她,最後不依不饒勾著他動了一晚上的人也是她。

頓時,沈遇晴老臉燒得通紅。

熊維林似乎沒有看到一般,隨意拿起書架上的一本書開始看了起來。她註意到他拿的是一本散文。是法國作家加繆的《置身於苦難與陽光之中》,她以前只看過加繆的小說,這本散文摘了他的《反與正》、《反叛者》 她只是聽過但是沒看過。

大約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他從淺米色的書本上移開眼睛,“外面在下雪,要不過來看看書?”

她本意是想在床上躺著玩會兒手機的,但是轉念一想,這一生有多少時間都把雙眼凝視在手機上,好不容易到了兩人獨處的時間,何必在浪費到冰冷的機器上呢。

盡管昨晚上他沒有表態,但是動作一直很溫柔,過程中一直親她。

他那麽纏綿溫柔,讓她覺得他不喜歡她,那也是不可能的。

“好看嗎?”

“無聊而已。”熊維林看了一眼她,“這一章指出了生命的兩面性,有生必有死,有孤獨與痛苦,也才有愛情和渴望,苦難與陽光同在人間。”

“他一直就是反對報仇,反對集權,頌揚為了愛忍受苦難。”

“在我身邊,你也在忍受苦難?”

他驀地一問,讓她沈默下來。

她不覺得她在受苦受難,盡管有時候孤獨寂寞一直伴隨著她,但是她的私心裏,一直是快樂著。

沒有一份愛,會痛苦。

如果真正覺得痛苦了,那只能說那本身就不是愛的含義。

愛應該是幸福的,不是嗎?

縱然有苦難與悲傷,但最終終會是陽光燦爛,不是嗎?

沈遇晴的沈默,熊維林一直看在眼底。但是他沒有刨根問底,他一貫強勢慣了,對待愛情也是。初次被師悅背叛的痛一直藏在心底,所以這些年他對師悅下起手來也是相當能狠下心來。因為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呀。

很多人都覺得他是因為沈遇晴的原因,在煉獄中度過了三年。最初的時候,他自己也是那麽想的。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一個傻傻的姑娘徹頭徹底愛著他,不顧一切愛著他,就算他欺騙她隱瞞她傷害她,到頭來她還在護著他,這樣的女人,他哪裏會下得了手。

以前,都是她讓著他,他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和他在一起,她承認了這麽大的壓力。他的家人不支持她,明裏暗裏給她找絆子,他的朋友也不認可她,因為她和他的家境天差地別。

外人看來,她是一個傻白甜灰姑娘。配他,真是三生有幸。

但只有他知道。

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他配不上她。

“好了,我知道你不願意說,沒關系,這幾天,就好好玩一玩吧。我也難得這麽清閑。”

熊維林說是說清閑,但事實上,他很忙,中途接了好幾次電話。

她沒有說什麽,有些事情把它徹底摒除在世界之外了,其實心內自然是風平浪靜。

沈遇晴沈浸在書的海洋,不一會兒就發現身邊的沙發重了下來,他接完電話重新回到了沙發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各自靠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書。不時,窗外有陽光落了下來,給寂靜清冷的房間打下了一片暖暖的光輝,她打了一個哈欠,冷不防腰上一緊,人已經被他摟到了懷中。

“困了,就睡一會兒吧。”

他的身上,依然是讓她安心的味道。她張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不一會兒,就靠在他懷裏,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不知道睡到什麽時候才清醒。醒來的時候,她依然縮在他的懷中,而他也睡得正熟。窗外,已經一片漆黑,隱隱有月光從窗戶中照了進來,整個世界一片安寧。

他們居然這麽睡了一天。

真是難得浮生百日閑。

她一動,熊維林也醒了過來,有些迷茫,但是慣性在她唇上吻了吻,“醒了?”

他說話的時候還有濃濃的鼻音,一副要醒卻沒有醒的樣子。

她在他懷中嗯了一聲,感覺他把她抱緊了在懷中,嘴角還親了親她的頭發,“餓不餓?”

他這麽一問,她還真感覺肚子空空的,似乎是為了順著他的意思,那肚子咕咕叫了幾聲。

他哈哈笑出聲,睡意總算是全部清醒了。

“走吧,我們出去找點吃的吧。”

盡管外面天色已經黑了,但是時間不算太晚。見到兩人手牽手出來,溫泉會館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熊先生,您定的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要呈上來嗎?”

“那麻煩了。”

晚餐極其豐盛,有香味撲鼻的烤羊腿,還有濃香四溢的野雞湯,其中,還有一種據說是本地特色野菜,沈遇晴也是第一次吃的涼拌野菜。

因為她一天沒吃東西,熊維林讓她喝點湯先暖暖胃,隨後,才讓她慢慢吃東西。

沈遇晴在桌子上還看到了炒的金黃的玉米,本來她不覺得這個天氣還有新鮮的玉米,但吃到口中的確是軟糯甜蜜。

“這個……”

“是藏在冰窖的,用了特殊手段保鮮的。是這邊的特色菜。”

沈遇晴連連點頭,“很好吃。”

不光是玉米、野菜、就連羊腿、野雞湯都別有一番風味。後來,兩人吃完飯,熊維林帶她去附近的花園散步的時候才告訴她,“那羊是附近放羊的山羊,常年生活在大自然,和野羊也沒什麽區別了,自然吃著好吃。野雞就更說了,山上多的是,明天我帶你上山打兔子。這山上的兔子也很肥。”

沈遇晴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會開槍?”

熊維林也沒有想到她居然會問這個問題,月光下,他點點頭,“不光是我,熊家的孩子都會。這是我們從小的必修課。”

“那……”

難怪記得當時熊維林的二伯是帶著槍抵抗的,所以被就地正法,原來是這樣。

兩人在後面轉了一天,天氣實在很冷,沈遇晴縮了縮脖子,被他發現了,然後拎著回了房間。

房間內,已經有貼心的服務員準備好了水果,還有養生的飲料。

沈遇晴覺得這樣的日子再安逸不過,躺在床上就不想動彈了。熊維林摸了摸她鼓起的肚子,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肚子鼓鼓的,好像懷了一個崽子。”

沈遇晴一楞,驀地清醒過來,這幾天他們並沒有同房,但是昨晚上他們卻是折騰了一晚上。

因為醉得太厲害,所以她也忘了他到底做過措施沒有。頓時,沈遇晴的臉有些蒼白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擔心,熊維林收回了摸著她肚子的手,“放心好了,我算過了,是你的安全期。”

沈遇晴還是開心不起來,“安全期也不一定準的。”

熊維林沈默下來,“那,有了就生下來。”

他倒是說得輕松,並且因為這個假設連嘴角都翹了起來,沈遇晴卻抱著肚子翻到了一邊。

“你不願意生?”

沈遇晴還是不說話,心裏卻是在嘀咕。

他們兩人不是還在鬧分手嗎?只是說好的過年這幾天不吵架,免得擋明年熊維林的運勢才努力讓氣氛這麽平和的,那可不代表他們已經相安無事了。

大概,熊維林也想到了。

“你還想分手?”他把她翻了過來,一掌按在她的肚子上,眸中神色高深莫測,“都有了我的崽子了,還想當逃嫁新娘?”

她見他眸光閃動,似認真,又似開玩笑,一時之間拿不準他心裏想的,只能暗暗祈禱,期望安全期真的安全。

他見她那副害怕的樣子,終於翻身過來哈哈大笑,“放心,逗你的。我用套了。不過……”

他點了點她的肚子,“這裏面,遲早是我的崽。”

158鬧別扭

158

第二日一大早,她果然被人從溫暖的被窩裏挖了出來。因為昨天的野雞湯,她對打獵來了一絲興趣。

溫泉會館的老板和熊維林似乎是熟人,因為他們只有兩個人,所以安排了一個司機。

三人坐上了吉普車,冰天雪地中,吉普車飛快朝前行使,到達了獵區後,他開了半個窗子,調整好了位置,一陣槍響後,遠處有什麽應聲倒地。

沈遇晴第一次看到獵殺,原先那種興奮的感覺全然沒有了。

但熊維林似乎很開心,男人對這些事情,總歸是比較喜歡的。

兩人下了車,很快的,熊維林從樹林裏拉了一頭鹿出來。他的槍法很準,一槍命中要害。

這也算是殘忍的慈悲吧。

“你要不要試試看?”

沈遇晴捂得像一只球,忙搖頭。她就以前在游樂場的時候射射起球,很多時候一個都射不中,要射殺其他動物,她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心情。

“別怕……”熊維林以為她是害怕了,指著不遠處的雪地上,陽光下,有幾只色彩斑斕的野雞正落在雪地上,“瞧見了嗎?來試試吧,感覺不一樣。”

她不會用槍,他來到她身後,當好一個好老師,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幫她拖著槍托,附下身體靠在她的肩膀上,熱呵呵的氣在耳邊縈繞。

“瞄準,然後,開槍。”

莫名的,沈遇晴有些緊張。

“乖,不要怕,我在這裏。”

砰——

一聲槍響後,雞飛狗跳。

哦,沒有狗,只有雪地上殘留下的野雞一種。

熊維林摸著她的腦袋,誇獎她,“乖,真厲害!”

回去的路上,沈遇晴明顯情緒高了不少,“你以前經常來這邊?”

“嗯。以前每年冬天都要來一次。”熊維林沒有說,這個溫泉會館以前算是私人會所,那個時候熊家風頭正茂,這也算是熊家的私人產業吧。

不過後來出了事情後,就被賣了。

索性,老板還是以前幫著打理的那個。生意不再,人情還在,所以熱情地招呼他們。

對此,熊維林不打算細說,沈遇晴也沒有再問。只是回去的路上,想著怎麽吃那只漂亮的野雞。

熊維林:“……”

不是剛剛還在說他殘忍嗎?轉眼之間就和他一條戰線了!

嗯,不虧是他的女人,夠心狠手辣。

下午,兩人還去了滑雪場,不過對滑雪,沈遇晴真是興致缺缺了,她從小就有恐高癥,要從那麽高高的地方滑下來,她想想就腿軟。

見她不喜歡,熊維林也不勉強,這邊除了滑雪場,還有一個馬場。沈遇晴這才知道,熊維林馬術也不錯。

他很耐心地教她,一個下午的時候,沈遇晴也是有模有樣了。熊維林連連誇獎,“卿卿,學得很快嘛。”

她免不了有幾分驕傲,但是回去就慘了。

盡管做了防護措施,但是沈遇晴究竟是嬌生慣養慣了,晚上洗澡的時候發現雙腿間還有臀間都磨出了血,她站也站不得,做也做不得,真是欲哭無淚。

熊維林從會館老板那邊要來了擦傷藥,似乎一點不奇怪她會弄傷自己。

對了,她想起來了,過程中,他是提醒了無數次。不過,那個時候,她正興奮呢,就完全沒有理會他。

現在,果然悲劇了。

藥膏冰涼涼的,除了她現在的模樣有些羞恥外,其他還好。

忽然,一雙爪子在她的臀上揉了揉,她一驚,差點從柔軟的床上彈了起來。

“你幹什麽?”

她都這個樣子了,他還要一逞獸欲嗎?

身後的男人呵呵一笑,“不揉一下,你明天下不了床。”

“是嗎?”

男人又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她疼得眼淚汪汪,轉過頭一臉幽怨地控訴著他。

他靜靜看了她一眼,然後放柔了聲音,還有動作。

“還疼不疼?”

“有點疼。”

“忍著點。”

“……”

他按完她的臀部,後來又幫她捏了捏手臂,還有小腿。他低眉順眼的樣子,讓她心口酸酸的。

要是人生能永遠這麽甜蜜就好了。

但是她知道,這個世界一直是兩面性的,沒有苦難和痛苦,怎麽能見證甜蜜和幸福呢。

沈遇晴昏昏沈沈睡了過去,果然第二天她渾身酸軟地起來。

“不是說按了就不會疼嗎?”

那人無辜聳聳肩,“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了?”

“你明明說過不按……”

“我沒說錯啊,如果昨晚上不給你按的話,你今天會下不了床。但是我可沒說不疼啊。”

“……”

因為沈遇晴現在基本是一個廢人了,吃喝都在床上,外面大學紛飛,馬場和狩獵場也關閉了,熊維林又靠在沙發上開始看書了。

她趴在床上,翻來翻去,玩了一會兒手機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等你能下地再說。”

她摸了摸發疼的臀部,“今天都初四了。”

“還早呢。”

沈遇晴又沈默了下來。

她的心裏再說,其實不早了。

他們初八就要上班。她沒有把工作轉到陽城來,她是準備回深城的。

沈遇晴不打算瞞著熊維林,兩人之間的問題遲早是要面對的。

“維尼,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說。”

“嗯……”他翹著腿,一臉愜意。

“我初八要上班了。”

“我知道,公務員小姐。”

沈遇晴舔了舔豐潤的唇,小心翼翼又加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我初八要回深城上班了。”

她這句說完之後,房間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維尼……我……我本來就是要分手……”她的聲音在熊維林的註視下,越來越低,最後更是低到塵埃中去了。

熊維林終於站了起來,慢慢踱步到她的面前,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眼中帶有不怒自威的氣勢。

“沈遇晴,你什麽意思?”

他以為她松口了,不對,這不是松口。這分明是預謀已久。

“你什麽時候開始籌劃的?”明明最開始說的今年開年就調都陽城來。

結果陽城沒有來,甚至晉城都不準備呆了。

熊維林在她面前鮮少有脾氣肆意的時候,這個時候他真是捏死她的心情都有了。

“你是在玩我嗎?前段時間還巴巴給我說要來陽城?現在呢,轉眼之間就給我卷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