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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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沒事吧?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和男朋友吵架了,還是和家裏鬧矛盾了?還是被人欺負了?”

司機說道最後一句,臉色已經嚴肅起來,“要我送你去警察局嗎?”

沈遇晴抽泣著,“不……不用了。我……我一會兒就好。”

熊維林的工地離沈遇晴住的公寓很近,出租車沒有幾分鐘就到了。

沈遇晴一瘸一拐回到了家,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場後,所有的情緒都宣洩了出來。

她這個年紀,對喜歡的男人有欲望是正常的。

沈遇晴想,她應該有些愛情潔癖。以前吳嵐不是沒有幫她安排過相親,那其中不遑優質男青年,但每次和那些男人聊天,她只要想到未來他們會在同一張床上翻滾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反胃,甚至那些男人一靠近她,她就生理厭惡。

朋友告訴她,是因為不喜歡,所以討厭。

再次重逢熊維林,她知道自己喜歡他。因為每次見到他,她就期待下一次。每次見到他,她都想碰碰他,摸摸他,希望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下。

如果這都不是喜歡,那還有什麽是喜歡呢。

只不過,她從沒想到,男人的欲望……會這樣。

在那張簡陋的桌子上,她哭得不能自己。首先是因為害怕,還有震驚,更多的是傷心。

她不過是不想他重蹈覆轍,人生這麽短,為什麽不留下時間做更有意義的事情呢。

冤冤相報,到底何時到頭。

可他,究竟還是在擁抱她之後,決絕地推開了她。

還是用那麽卑劣的方式。

沈遇晴覺得自己不能再賤下去了。

再喜歡一個人,也輪不到他這麽作踐她。

胸口上還掛著那塊翠綠的玉,當時從陽城回家,她一直戴著這塊玉,這麽多年也沒有取下來。吳嵐和沈平安也沒有問,只是有一次她無意聽到吳嵐在和沈平安說起這塊玉。

“那玉你真的找人看過了?真的值那麽多錢?”

沈平安點頭,“我找我考古界的朋友看過了,不會錯。這麽貴重的東西被女兒戴在身上,我總覺得怪怪的……要不,叫她還回去?”

吳嵐別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還什麽?還哪裏去?她現在好不容易才吃飯,算了。就這樣吧。如果以後遇到那小子,就把東西還給他,名不正言不順的,給這麽貴的東西,真是的……喜歡什麽不好,喜歡這麽有錢的小子……”

“她又不是喜歡那小子的錢。”

“她是我女兒,我還不知道嗎?肯定是看人家長得好看了。”

沈平安無語,不過想想,估計是真的。畢竟女兒隨了老婆,都是顏控。

這些年,沈遇晴一直都沒有想過還這塊玉。因為在她看來,這是熊維林送她的定情信物。

但堅守了這麽多年,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沈遇晴擡手,想把脖子上的玉解下來,但手摸到那溫潤的玉石後卻又停住了。

她才不要好事他,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這樣還來還去,真是太幼稚了!

沈遇晴篤定自己在晉城安分守己,不再管那個人。

不管他到底是要對付許賀一家,還是貼上賀寶珠,都和她沒關系了。

只不過,心裏這麽做建設,等第二天去單位上班的時候,臉色依然有些難看。

“遇晴姐,你昨晚沒休息好嗎?臉色很難看,眼睛很腫呢……”

“看了一部電影,太虐了,哭了一晚上。”

許賀來了興趣,“什麽電影啊?推薦給我看看?”

“是部老片了。《忠犬七公》”

許賀點頭,“這個我看過,的確很感人。好久重溫一遍。”

兩人說話的時候,主任忽然從裏面辦公室出來,把一份材料遞給他們。

“沈科,城南新區金盛花園有人投訴噪音汙染,已經鬧成了群體事件,你和小許去處理一下。”

沈遇晴還沒說話,許賀先一步看了一眼材料,“金盛花園,遇晴姐,你不是住在附近嗎?”

沈遇晴頭開始痛起來了。

昨晚上,她才剛剛立flag,一定要和熊維林劃清界限,不再管他的事情,也不要和他見面,就做這個城市插肩而過的陌生人。但沒有想到才短短的十二個小時候,就迅速被打臉了。

投訴的那個金盛花園,正是熊維林負責的那個項目。

失戀了,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

沈遇晴和許賀到金盛花園的時候,熊維林領著一群人過來了。他穿著一件藍色襯衣,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的,頭發短短的,除了臉有些黑,倒也有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

沈遇晴擡頭,眼神不閃不避看向他,公事公辦地說道:“你是金盛花園項目的負責人?”

熊維林的眼神落到身後的許賀身上,黑眸飛快閃過一絲冷意,“是。有何貴幹?”

“我們是晉城環保局的。有人投訴你們工地晚上偷偷施工影響周圍住戶休息。另外,還有投訴你們不按規矩處置工業廢渣。”

沈遇晴的目光從熊維林身上掠過,最後落到後面一票的工人身上。

“影響住戶休息?沈科長,你這是睜眼說瞎話嗎?看看我們工地旁邊,現在全部還是新樓盤,賣都還沒開始賣,哪裏來的住戶可以影響。還有,我們可是嚴格按照國家安全制度,嚴格遵守國家勞動法,絕對沒有半夜加工的事存在。”

此時,身後幾個工人也站了出來。

“是啊。我們八點就下工了。到底是哪個龜兒子投訴我們?是不是昨天那個來鬧事的,我給你說啊,同志,那個人就是對拆遷款不滿,經常過來鬧事的,我們昨天報警了,那龜孫子可惡心了!原來說好的以房換房,結果現在還來找我們麻煩!”

沈遇晴在筆記本上做了記錄,“既然這樣,還有投訴你們亂倒工業廢渣的……”

“這個你更冤枉我們了。我們這些建築尾料,都是嚴格按照環保局和市政部門的規定,在制定的星河灣進行掩埋的。這裏,還有市政部門的審批單。”

熊維林比了一個手勢,小馬立刻拿出了一分文件,沈遇晴看了一眼,對許賀說道:“拍個照。”

“嗯。”許賀點頭,那手機拍了照,一邊又對沈遇晴說道:“派出所那邊我也聯系了。昨天金盛花園這邊是報警了。那人,的確是經常過來鬧事的。”

沈遇晴放下筆,“那行,今天就這樣了。感謝你們的配合,如果還有需要,我們還會過來。”

熊維林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我們隨時歡迎領導蒞臨。”

一行人送沈遇晴和許賀離開。熊維林發現沈遇晴穿了一條黑色九分褲,露出了白嫩的腳踝。

她真是白,全身上下都白。尤其是那雙乳,白得讓人心裏發慌。

今天她沒有穿那雙裸色高跟鞋了,腳上蹬著一雙黑色松糕鞋,卷頭發也利落地挽了起來,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有幾縷發絲從耳邊慢慢落了下來,散落在那小巧的耳垂邊,風吹雲動,心裏更是酥麻一片。

前面的沈遇晴就算努力保持鎮定,但身後,熊維林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她手心都是密密麻麻一層汗,腿更是軟得不像話。

剛剛那件房間,那張桌子。

雖然她強迫自己保持淡定,但腦海裏還是忍不住想起昨天,二十四個小時前,她被壓在那張桌子上,被身後的男人為所欲為。

他到底想怎麽樣?

不是說不要再見面嗎?為什麽還用那種目光看向她。

她心裏惴惴不安,很難保持表面的平靜。

忽然腳下一滑,不知道是踩到了石頭還是什麽的,她腳踝一崴,正要往旁邊摔倒的時候,一雙手,及時抓住了她的胳膊。

“來工地不知道穿平底鞋嗎?我以為你昨天吸取了教訓。”男人嗓音低沈,一雙手結實有力,握著她的手臂,把她扶好後很快松快。

就好像剛剛那一幕沒有發生一般。

她心裏一揪,有些隱忍的情緒,只想咆哮而出。

轉身,她看向那個一臉淡漠的男人,冷笑一聲,“我就是沒吸取教訓怎麽樣?”

說完,她一腳踢向了身後男人的小腿!

#####七夕快樂啊各位

023更好的人

023

狹小的車內空間,坐在駕駛員位置的許賀目光一直有意無意飄過來,多瞟了幾次,沈遇晴臉上的淡然終於瓦解。

“你想問什麽?問吧!”

許賀搖頭,但沒一會兒又繼續偷偷瞟她。

沈遇晴受夠了這樣的窺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是,我和他吵架了!事實上,整個吵架過程,也不過是我一個人介意。你看到了……他笑得很開心。”

不光是熊維林笑得開心,他身後那一票工友也笑得很開心。

沈遇晴覺得丟臉又難受,難道先喜歡一個人,就要承受這麽多的痛楚麽?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

沈遇晴低下頭,“我認識他的時候,不知道他是富二代。他是一個溫暖的人,我喜歡他快十年了。”

“他……”許賀頓了頓,猶豫地問出那句話,“他喜歡你嗎?”

沈遇晴臉上浮上一抹苦笑,“應該,不喜歡吧。”深吸了一口氣,沈遇晴終於把心中的事情說了出來,她放松地靠在座位上。人真是很覆雜的動物,明明前路艱辛,明明知道那是一條絕望的死路,可最終還是義無反顧地走了下去。

許賀以前也交過幾個女朋友,他自詡是知道怎麽哄女人的。局裏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女人都被她哄得開開信心,但偏偏在沈遇晴的面前,他顯得十分笨拙。

他應該停下車,順勢把她抱到懷中,細細撫慰她,撫平她心中的傷痕。

但最後,他溢出口中的卻是那麽幹澀無力的安撫。

“遇晴姐,你值得更好的人。”

“不,你不懂。在我心中,他就是更好的人。”

執念,真是可怕。

工地上,小馬一路都在偷笑,不光是他,他身後和熊維林熟的人,都忍著笑。

終於,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們忍不住了,撲哧幾聲幾個個的大笑出聲。

熊維林臉上飄過一抹笑意,但回頭的時候,已經迅速變成了一臉冷漠。

“笑什麽笑!”

小馬率先大笑出來,“五哥,你剛剛看到沒有,沈小姐的臉哈哈哈哈哈……”

他怎麽沒看到。她惱羞成怒踢向他,他有片刻錯愕,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她會幹出那樣的事情來。

片刻後,她醒悟過來,一張粉臉漲得通紅,雪白的貝齒咬著嫣紅的紅唇,一雙俏生生的眼睛快要滴出水來。

他心中一柔,雖然用“路面不平整,沈科長失誤”之類的理由搪塞了過去,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

她那一腳多麽故意。

後來,她氣鼓鼓地走了,但還好,臉色是極好的。不像她剛剛來的時候,一雙眼睛又紅又腫,臉也白得可怕。

大概,回去又哭了很久吧。

熊維林捏著拳,聲音帶了一絲冷意。

“給你們提個醒!這投訴案子沒完,要是誰讓她下不了臺!我就讓誰下不了床!”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臉上表情又真又邪。一時之間,那些小兔崽子還真的收了笑容,摸摸鼻子灰溜溜回到原本的位置幹活去了。

小馬也收了笑容,跟著熊維林進了辦公室。

“五哥,這次投訴的案子你怎麽看?要不要哥幾個找那個葉大虎問問情況?怎麽就死咬著我們不放呢!”

熊維林點頭,讚同了小馬的提議。

葉大虎游手好閑也不是秘密了,這晚上,他剛從地下賭場回來,就被人盯上了。

只不過,他心裏惦記著今天又輸了個精光,心情惡劣,沒有發現身後跟著他的人。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幾個小子蒙著頭亂打了一頓。

他開始還咒罵,但隨著對方越發用力,完全是死裏把他打之後,他罵不出來了,求爹爹告奶奶,終於讓對方停了。

月光下,一群帶著孫悟空面具的人,拿著鋼圈站在他面前。

聲音也是特意做過處理的,冷冰冰的機械聲。

“葉大虎?”

葉大虎滿臉血,不知道他到底得罪了哪方菩薩。

“各位大哥,有話好說,有話真的好好說。”

為首的孫悟空惦著手裏的鋼管,就像玩弄那金箍棒一樣,自然不過。

“聽說你最近手氣不好,又輸了十五萬?”

葉大虎嘿嘿一笑,“大哥明鑒,我手氣一直不太好!呸!都是那狗日子的黃老三騙我!操他媽的!”

鋼管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袖手好閑,家中還有老父老母,我很好奇你哪裏來的錢?”

葉大虎也不蠢,這夥人說道這個地步,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原來都是道上的,黑吃黑呀。看到他最近用錢大手大腳,嫉妒了唄。

葉大虎還想賣個關子,不過那邊等不到他的回應,又開始鋼管磨地的時候,他終於還是坦白了。

“哥幾個冷靜,真的冷靜。其實最近我是走了娘的好運了。就上幾個月,有人找到我,問我是不是金盛花園的拆遷戶……金盛花園那可是大樓盤啊,那麽大的樓盤,只賠我一套房子,還要裝修費呢,安置費呢,這些怎麽算……”

“所以你就去金盛花園要賠款了?”

“哪有!說起來,金盛花園也是一些硬骨頭!尤其是他們那個工地有個姓熊的小子,有點本事,文武都行!我是去了幾次都啃了硬骨頭!”

“哦,是嗎?那你怎麽拿到錢的?”

葉大虎眼睛一瞇,說道:“還是那人啊,他不知道和金盛花園有什麽仇,就說我天天去弄金盛花園,就給我錢!”

“是麽?這麽好賺?那人叫什麽名字?”

“名字?我也不知道。但我聽他接電話,靠的比較近,我聽人叫他猴子。”

小馬是後來才跟著熊維林的,自然不知道猴子是什麽人。

但熊維林一聽葉大虎描述那人的長相,立刻知道是誰了。

原來,還是老熟人。

當年,熊維楊入獄,他手下也樹倒猢猻散。他那個時候自顧不暇,怎麽會記得住一個曾經三哥的手下去了哪裏。

原來繞來繞去,還是再次相逢了。

猴子原名侯毅,是陽城一個偏遠鄉鎮的,當時來城裏打工遇到了熊維楊。熊維楊見他出事比較機靈,甚至有幾分狡詐,覺得是個可造之材,就把他留在了身邊。

他的外號也是這樣來的。

只不過,熊維林沒想到猴子居然回來找他的麻煩,而且出手還算大方。

背後有高人指點?

熊維林回去,和小馬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晚上深夜開工。

小馬不懂,“那個葉大虎不是投訴我們噪音汙染麽?這樣開工,豈不是中了他的下懷!”

“葉大虎聯系不到猴子,但依著我對猴子的了解,他應該在附近跟著我們……”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小馬,你讓粉粉留意一下沈遇晴,你找幾個兄弟偷偷跟著她。”

“怎麽了,五哥出什麽事情了嗎?”

“有點麻煩。舊人找上門來了。”

雖然不知道猴子想幹什麽,但現在能做出落井下石的人,想來,不會是抱著善意過來的。

沈遇晴當年也和猴子起了糾纏,他怕那人會找沈遇晴的麻煩。以前在陽城的時候,沈遇晴在她的羽翼下還能安全,現在他的羽翼不夠廣,他真怕出什麽問題。

沈遇晴這邊過了沒幾天,又接到了金盛花園的投訴。

這次,還有視頻和錄音為證,證明他們大半夜還在施工。

沈遇晴本來不想管這個案子了,但她現在辦公室人手緊缺,她實在找不出理由來推這個案子。

許賀知道她的難處,“要不,我們轉給執法一隊?”

“不用。只是去下一個責令整改書,等真正拒不整改,我們再轉給執法一隊。”

兩人又去了金盛花園,這次,熊維林還是堅持自己沒有在晚上開工。但沈遇晴拿出了錄音後,他才洩氣。

“行行行,我們停工整改,這樣行了吧。”

沈遇晴瞥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哪裏怪怪的。明明上次他信誓旦旦說沒有,周圍的工人也作證。

但這次,工人們卻罕見的沈默下去。

到底是因為什麽,讓他們知法犯法,時間跨度還這麽短。

沈遇晴百思不得其解,這會兒處理完這邊的投訴,已經快要五點了,回到辦公室也要下班了。

許賀提議在附近吃個飯,然後送她回家。

她想了想,同意了。

兩人從老城吃飯回來時候,已經華燈初上了。

沈遇晴吃飽了飯,想著消食,順便去小超市買點東西,所以老遠就讓許賀把她放下了。

許賀有些擔心。

“放心啦,這裏離我住的地方很近。我就買點東西,沒事的。”

許賀看了一眼遠處三三兩兩燃起的燈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有什麽事情打我電話。”

沈遇晴目送許賀開車離開,想著家裏的水果和蔬菜都沒有。明天又是一個周末,她可以親自下廚犒勞辛苦了一周的自己,於是準備去小超市買點水果蔬菜之類的。

只是還沒走到小超市,路過一條燈光比較暗淡的街道的時候,她忽然看到前面忽然匆匆跑過來一個人。

她已經迅速想躲避了,但對方沖得太快,一時之間還是避讓不及和她撞上了。

她被撞倒在一邊,“你幹什麽呀?”

對方從地上爬了起來,飛快撿起帽子,聽到她的聲音,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目光對上,沈遇晴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

是——

是他!

024愛情降臨

024

曾經的沈遇晴有一段時間特別愛做噩夢。噩夢的大部分都來自於熊維楊,那個英俊如魔鬼的男人給了她極大的心理陰影,但偶爾也會夢到一個同樣可怕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當年的猴子。

雖然他現在胖了一些,蒼老了一些,但那雙邪惡的眼睛永遠不會改變。

沈遇晴臉色慘白,身體僵硬如石頭,怎麽也動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猴子也認出她了,飛快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她,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遠處,傳來徐徐逼近的人聲,猴子戴上帽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好久不見了,沈遇晴。”

那聲音,就如毒蛇一般,纏著她的腳踝,慢慢爬了上來,讓她渾身都戰栗不已。

猴子迅速消失在黑夜,沈遇晴面前忽然跑過來幾個人。其中一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沒事吧?”

她驚魂未定,搖搖頭,“維……維尼?”

熊維林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沖小馬打了一個手勢,小馬領著其他人追了上去。

沈遇晴的膝蓋擦破了皮。

熊維林到小超市給她買了酒精。她坐在超市門前的椅子上,看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給她撩起裙擺的男人,心中莫名一動。

不知道為何,總是記起那次在工地上的房間內。

她覺得莫名心裏軟軟的,麻麻的,別樣的羞澀。片刻,男人的大手握著她的膝蓋,肌膚相接的那塊好像變得滾燙,她驀地收回了腿。

“幹什麽?”

熊維林按住她的腿,不讓她動彈。

“不想留疤,就老實點。”

“嘶……”

他的動作真算不上溫柔,但眉宇之間卻洋溢著一絲溫柔的氣息。大概是她看錯了吧。

沈遇晴心裏嘆息了一聲,不管她怎麽想逃離他,但最後他還是一次又一次地靠近。

她動了動腿,為了緩解喜感的疼痛,又化解這尷尬的氣氛,她開口問道:“剛剛那個人,是猴子吧?”

熊維林的動作頓住,“你認出他了?”

沈遇晴苦笑,猴子是她的惡夢之一,她沒這麽容易忘卻。

“他怎麽在晉城?”

熊維林沈默不語。

沈遇晴想了想,又問:“還是我應該問,你們追他幹什麽?”

熊維林還是不回答,沈遇晴也洩氣了。從熊維林的手裏收回自己的腿,“我沒事。我先回去了。”

熊維林看了她一眼,收了藥包,“我送你回去。”

沈遇晴心裏也有氣,“不用了,這麽近,我自己能回去。”

熊維林仿佛沒有聽到她的拒絕一般,直接道:“我說了,我送你回去。”

昏黃的路燈灑在路面上,周圍很安靜,只有偶爾路過一輛疾馳而過汽車。

遠遠的,她能看到白天運作的工地,晚上的它就如一頭沈默的野獸一般,潛伏在黑暗中,等待著白日的到來。

小超市離沈遇晴的小公寓不遠,兩人一路沈默,很快就到了。

沈遇晴沒興趣和熊維林繼續糾纏,到了樓下,直接往樓上走去。

熊維林在身後看她慢慢一步一步朝電梯走去,並沒有離開,反而亦步亦趨跟著她走進了電梯。

他一進來,沈遇晴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

熊維林按了一個19樓,正是沈遇晴小公寓的樓層,對於沈遇晴的緊張,他抄著手,顯得波瀾不驚,“我說了送你回家。”

沈遇晴想咆哮,“我已經到了。”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熊維林走出電梯,見她還一動不動,擋住了電梯門,“還楞著幹什麽?不出來?”

沈遇晴簡直無語了。一時之間,她真的不知道熊維林到底想幹什麽?明明一個勁地讓她不要來找他,但每次都做這麽讓人誤會的言行。

她受夠了因為男人一個動作而思來想去,也受夠了這個男人若有若無的暧昧。

“熊維林!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是什麽個意思?”

熊維林目光有些冷凝,似乎她說的是什麽廢話一般。在他的目光中,沈遇晴的情緒崩潰了,她忽然向前大步沖了一步,一把揪住熊維林的襯衣領。他比她整整高一個腦袋,她也顧不上,一把把他拉了下來,逼他對視她的雙眼。

那雙墨黑的眸子中有錯愕,有茫然,隱隱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想,那一定是厭惡吧。

沈遇晴松了手,忽然蹲下身來,抱著自己的頭,嚶嚶哭了起來。

她哭得傷心,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你這樣戲弄……我……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我不要喜歡你了,我不要再想你了,你對我那麽壞,你又不喜歡我,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你為什麽又要出現在我面前……維尼,我求求你,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本來,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沒人規定我喜歡你你就一定要喜歡我……可我求求你,別在出現在我面前了,我不喜歡這樣被吊著,我不喜歡這樣難受……”

沈遇晴把心中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一直以來,她忍著太難受了。

都說戀愛伴隨著酸甜苦辣,人家還說暗戀是人生最美好的際遇,但為什麽她的暗戀就這麽苦呢。

忽然,頭上一暖,她擡起頭來,面前英俊的男人寬厚的大掌擡起她的臉龐,帶著薄繭的大拇指輕輕刮過她流淚的臉頰,他嘆息了一聲,“卿卿,你跟著我很危險。”

“什麽危險?”

熊維林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還有恨意,“今天的猴子就是其中的一個。”

沈遇晴臉上的淚珠還掛在臉上,她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熊維林的意思。她一把拽住熊維林手,“猴子……猴子不是你們一夥的嗎?”

熊維林搖搖頭,“要是一夥的,我們還追他幹什麽?當年,他背叛了三哥,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他應該很恨我們。最近,你們環保局不是經常來查我們麽?應該就是猴子在後面搞鬼!”

男人漆黑的眸子盯著她,一雙手還停在她的臉頰上,“卿卿,你是一個好姑娘。一年之後就回你的深城吧,我只不過是一個坐過牢的綁架犯,跟著我沒前途的。而且我的身邊比你想象的更多的麻煩,我不想讓你受傷……”

“那猴子,是不是要對付你?我們要不要報警?”

沈遇晴這會兒根本沒有註意熊維林和她交代的事情,心裏只想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猴子可能害熊維林,熊維林會不會又危險。

那這幅又呆又可愛的模樣讓熊維林心中微微一柔,涓涓細流湧過他的心中。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總會有溫柔湧現。

但是——

閉了閉眼睛,熊維林緩緩說道:“卿卿,你聽話一點。現在危險的不是我,是你。我是一個男人,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你現在明顯被猴子盯上了。”

沈遇晴想到猴子臨走時候的表情,心裏打了一個抖。

熊維林把她扶起來,找出她口袋的鑰匙,“別怕,我讓小馬在你附近守著,沒事的。最近這段時間,我可能要經常出現在你身邊了。”

“你很擔心我麽?”

沈遇晴做回她蘋果綠的沙發愛上,熊維林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她喝了一口後,忽然幽幽開口道:“你可以不管我的。”

“卿卿,我不想害你第二次。”

“你沒有害我,你保護了我。就像當年一樣。”

熊維林眉目不懂,淡漠的臉上有一絲受傷,“我現在自己都顧不上,根本沒辦法保護你。”

沈遇晴怔了怔,“可是我覺得你能。你知道 這五年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嗎?那就是當年,我沒有辦法給你作證,你沒有……你沒有參與輪奸,是我……是我沒有保護你……”

熊維林靜靜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沈遇晴,你不要這麽傻。”

不要這樣讓人喜歡,再也放不開。

沈遇晴搖搖頭,“我不傻。我只是在做我願意並力所能及的事情。維尼,我媽教過我,人生很短,如果遇到你自己喜歡的東西那麽就一定要努力爭取。雖然我不會腹黑地想,把你吃到肚子裏就是我的了,但有時候我會這麽想,要怎麽才能得到你,要怎麽你才能喜歡我呢?”

“你……”

在那雙璀璨目光中,熊維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他站了起來,修長的身軀朝門外走去。

“我先走了,你最近乖點。有任何事情就打我電話。”

說完,也不管沈遇晴是何反應,迅速離開了小公寓。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一直到了電梯,他才緩緩放下巴住臉頰的手。

電梯裏,四面都是能映射人的光滑四壁。

在電梯裏,他能看到一個面紅耳赤的男人,紅色蔓延了整個臉,甚至連耳朵也紅了。

只有一雙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熠熠生輝,那裏面閃爍著四個字。

——

愛情降臨。

025黑手

025

那日,熊維林算是落荒而逃。看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沈遇晴覺得近段時間憋在心裏的郁氣總算是抒發出來了。

第二天,她在樓下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小馬,也沒生氣。心道:這小馬的跟蹤術不怎麽好啊,上次被她輕易地發現,這次同樣是。

不過想到猴子,沈遇晴的心也輕松不下來。

據熊維林的意思,猴子明顯是來報仇的。

可到底和他們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還有他想做到什麽程度,一時之間,她心裏十分茫然。

進辦公室的時候,許賀端來一盆杜鵑花。

“怎麽樣,好看不?”

花朵燦爛,朵朵開在小小綠葉中,當然好看。

許賀笑,把花盆遞給她,“送你的。”

“咦,我養花不太擅長呀。”

“杜鵑花很好養的,不過我沒時間養它,讓它跟著你吧。”

沈遇晴看花朵的確開得不錯,心想在辦公室養花也是凈化整個辦公室環境,心想也沒關系。

不過杜鵑花開得很燦爛,卻沒有花香。不知道是不是人工改良了品種,這杜鵑花不但沒有花香,聞著還有一股農藥的味道。

沈遇晴嫌棄地把杜鵑花放在窗口,正擺弄著那小綠葉的時候,忽然在對面的馬路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戴著一頂鴨舌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沈遇晴能看到他的臉。

他也發現了她,瞬間低下了頭,掩著帽子熟悉離開了街對面。

沈遇晴這會兒也沒空擺弄著農藥杜鵑花了,馬上給熊維林打了一個電話。

“我看到猴子了。”

那頭,熊維林的聲音凝了片刻,“在哪裏?”

沈遇晴心裏還顫抖得厲害,沒有想到猴子居然會在他們單位樓下來,“在我們辦公室樓下。”

那頭的熊維林沈吟了片刻,“你們什麽時候下班,我過來接你。”

沈遇晴本想說不用這麽麻煩,說不定只是巧合。

但她知道,這世界沒那麽多巧合。

尤其是前天才碰到了猴子,今天就在他們單位樓下看到了他。她不覺得這是一個巧合,沈遇晴老老實實說了下班時間,熊維林讓她等在辦公室,就匆匆掛了電話。

熊維林今天過來沒有開那輛破破舊舊的皮卡車,而是開了一輛有些舊的桑塔納,見她盯著車,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怎麽了,在你單位丟人了?”

沈遇晴系好安全帶,搖搖頭,“你這車哪裏來的?以前不是一輛皮卡車嗎?”

熊維林的手握著方向盤,眼裏的冰冷慢慢開始融化,聲音也柔軟了許多,“賀叔給的,說皮卡車還是太舊了。現在沒人開皮卡車了。更重要的是皮卡車太臟了,來市區估計要被交警罰款!”

沈遇晴偏著腦袋朝他笑了笑,“果然還是這個理由吧。”女人一張白凈的臉上,隱隱還能看到細致的皮膚紋路,她笑起來的時候一雙杏眼彎彎的,很甜很可愛。

熊維林收回了視線,“我先送你回去。”

“那猴子到底想怎麽樣?對了,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不是你三哥的手下嗎?”

熊維林抿唇,面色有些發冷,“不知道。只知道來者不善。”短暫的沈默後,熊維林忽然敲著方向盤,問道:“你和施一默還有聯系嗎?”

沈遇晴沒有想到熊維林還會提起默默,她老老實實搖搖頭,說道:“從那之後,就不聯系了。”

熊維林也沒有多說,只道:“不聯系就好。不是什麽好人。”

“那猴子怎麽辦?”

“涼拌。我已經讓小馬他們開始查了。賀叔那邊我也找人去跟進了,只要那小子在晉城,就跑不掉。”

兩人說話的時候,車已經到沈遇晴樓下了。

“我工地還有事情,先回去了。你最近別出去亂逛。”

沈遇晴看時間也六點多了,心中一動,“我還沒買菜,要不,你載我去買菜?”

熊維林看了一眼大亮的天空,想了想,還是拉開了副駕駛門,“上來吧。要買什麽?”

沈遇晴有些興奮,“買的東西可多了。對了,今晚我請你吃完吧!”怕是熊維林會拒絕,沈遇晴又迅速加了一句,“不用去外面吃,我親自下廚。”

那頭口是心非的維尼熊呀,嘴上擰著一股勁不願意松懈,可是喉結卻動了動。

沈遇晴心中偷樂,“我們去新區那邊開的家樂福買吧。才開沒多久,聽說那邊的基圍蝦很新鮮。對了,你喜歡吃山藥炒蝦嗎?”

熊維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舌頭也舔了舔幹澀的唇。

他喜歡的,他什麽都喜歡的。

到了家樂福,沈遇晴得了一個意外的驚喜。本來她以為熊維林能開車載她來買菜就夠了,沒有想到他還跟著她進了超市。

“水果蔬菜都沒有了,洗發水也要買一些。”

正好,這家家樂福才開業沒一周,很多日用百貨都還在滿減省,沈遇晴一邊念著家裏還需要的清單,一邊推著車往前面走去。

家樂福人很多,她個人不算高挑,沒一會兒,就被旁邊的中年婦女撞了一下。

對方禮貌道歉,她笑了笑,還沒回過神,手上的推車已經被另外一雙溫柔的手接過了。

熊維林推著車,走到了她的身邊,“還需要買什麽?”

他臉上有一抹不太耐煩的神色,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也警惕地看著周圍。那模樣讓沈遇晴總有一種看到大狗的感覺。

“嗯,再買一點番茄就夠了,咦,今天的黃瓜也不錯。”

女人進了超市總有一肚子的購物欲,等到她最後買完,熊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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