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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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上已經拎了兩袋。

一袋大的米和牛奶,另外小袋是蔬菜和水果。

見熊維林輕松拎起米和牛奶,沈遇晴很自覺地去拎旁邊的小袋子,但手還沒沾到袋子,熊維林已經把那袋小的也拎了起來。

她楞了片刻,對方已經先一步走遠了,回頭見她還呆楞在原地,濃眉緊蹙,“還楞著幹什麽?”

她如夢初醒,才邁開步伐朝夕陽中那個高大的身影追去。

晚餐三菜一湯。

山藥炒蝦、西紅柿炒雞蛋、涼拌黃瓜,沈遇晴還熬了鯽魚湯。濃白濃白的魚湯,聞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在她做飯的時候,熊維林閑不住已經把她小套房裏大大小小的水龍頭、門閥、櫃子門等等都檢查了一邊,一些小毛病,他順手就修好了。

比如廚房裏的櫃子門總是要掉不掉的,被他從車裏搬了工具過來,很快就搞定了。

沈遇晴給他盛了一碗鯽魚湯,“我以為你不會這些?”

熊維林聲音波瀾不驚,“是個男人都會。”

“我認識好多男人都不會。”

“只能說你認識的都不是男人。”

“……”

正式吃飯了,沈遇晴是知道熊維林的食量的。害怕今晚上這點菜不夠,她又拿出冰箱裏拌好的牛肉餡兒,煎了幾個圓圓的牛肉餅。

事實上,她很有先見之明。

一小半鍋鯽魚湯全部到了熊維林的肚子裏,其他菜不要說剩下了,就連湯汁都讓他拌著飯吃了。

作為一個廚子最驕傲的就是自己的手藝得到了對方的認可,沈遇晴笑瞇瞇看著光光的盤子,心情大好。

熊維林吃飽喝足,滿足呼出了一口氣。

“對了,你會開車麽?”

“拿了駕照。但從來沒有上路過。”

“找時間我來幫你練練。”

沈遇晴大喜,連連點頭。熊維林休息的時候,沈遇晴收了東西去廚房清洗,沒一會兒,發現他站在了狹小的廚房門口,“怎麽了?”

“工地上出了一點事情,我要先回去了。”

“嚴重嗎?”

熊維林搖頭,只說道:“你乖乖呆在家裏,有什麽情況及時給我打電話。”

熊維林剛停好車,小馬就迎了上來,“出什麽事情了?”

“老鬼頭從鋼架上摔下來了。”

“怎麽會?”老鬼頭是工地看守材料的工人,平時喜歡喝點小酒,但不至於這麽糊塗。

“人已經送到醫院了。小豬他們已經跟著去了。”

在路上小馬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他們最近晚上為了逼出猴子晚上都在工地,今天晚上熊維林跟著沈遇晴走了,他料想猴子應該會知道而退,所以準備檢查一下工地就回去睡覺了,但沒有想到剛走沒幾次,老鬼頭就從那固定鋼架上摔了下去。

“確定沒看到其他人?”

“周圍沒有其他人。”小馬搖頭,“你說邪乎不,老鬼頭平時喝酒的時候不摔下來,今天沒喝酒卻摔下來了。”

“先看看情況。”熊維林擰眉,“對了,賀叔那邊通知人了嗎?”

小馬點頭,“已經打電話了,但電話沒接通。”

“我來。”熊維林撥了一個電話,心思難免有些煩躁。今晚的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場意外,但賀信盛前兩年才說最近是國家安委會巡視組來晉城的時間,怎麽會這麽巧,就這麽出了安全事故呢。

熊維林感覺有一個黑手正慢慢朝他伸過來。

026開始崛起

026

老鬼頭的腿斷了,另外腦袋磕到了冰冷的泥地裏面,醫生說裏面有淤血,暫時人還沒清醒過來。

第三天,老鬼頭醒了過來,但那時候工地已經被安監辦勒令關閉進行安全整改,並且為了迎接國家安委會的驗收,安監辦聯合公安等多個部門不分晝夜待在工地上,小馬叫苦不已,這樣下去,他們還幹活嗎?

熊維林出事後就去找了賀信盛,對此賀信盛沒說什麽,只是拍著他的肩膀,“沒事,小問題。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老鬼頭那邊怎麽說?”

“說是晚上想例行檢查,然後從鋼架上摔了下來。”

“是嗎?”賀信盛垂下眼皮,沒再多說,只交待熊維林,“錢不用擔心,我有的是。讓人照好他!”

兩人聊了一會兒,賀寶珠忽然沖了進來,見到熊維林眼睛一亮,“五哥,你過來了呀?”

那眼裏完全沒有自家老爹的存在。賀信盛咳嗽了一聲,半真半假地說道:“瞧瞧我這個女兒,眼睛裏哪裏還有我這個當爹的存在,真是兒大不由娘呀!”

“老爸!”賀寶珠心情好,幾步走到賀信盛的面前,伸出纖纖玉手,“沒錢了,給點錢唄。”

賀信盛一口茶沒吞下去,差點全部噴了出來。他就說嘛,她這個女兒向來任性,和他關系更是不冷不熱,每次過來基本上只有一個主題——

缺錢了。

“要多少?”賀信盛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賀寶珠,“這次又是要幹什麽?”

賀寶珠玩著剛做好的指甲,亮閃閃的,她吹了一口氣,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買衣服唄。反正女人就那點愛好。”

“你呀,就是一個敗家子,我看你一屋子的衣服都快裝不下了!要不要我再買一套房子給你裝衣服呀!”

賀寶珠也不生氣,繼續吹指甲,瞟了一眼賀信盛,才說道:“買什麽買,誰都知道晉城絕大部分房子都是你的。我要裝衣服還用買房子嗎?”

“你這死丫頭,不事生產,天天就搞消費。再這麽下去,我看誰養得起你……”

“那你這個當爹的只能努力再活個七八十年,養著我這個不孝女兒了!”

熊維林見兩父女鬥嘴,言辭之間透著一絲親密。他搖搖頭,正想告辭的時候,賀信盛已經幹脆利落簽了單,揮手讓賀寶珠下去,“我和你五哥還有事情要談。你先回去吧。”

“誰稀罕!”賀寶珠拿過支票,臉上笑容放大,嘴上卻說道:“都什麽時代了,還支票,人家都微信手機轉賬好嗎?”

“去去去!”

賀寶珠扮了一個鬼臉,路過熊維林身邊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五哥,最近有空嗎?我們去玩吧!”

熊維林還沒說話,賀信盛已經先一步把她攆了出去,“玩玩玩,一天就知道玩玩玩!”

賀寶珠哼了一聲,不大在意,“我本來就是不事生產只搞消費的女人呀!哼!不知道玩還知道什麽!”

賀寶珠離開後,賀信盛才收回了目光,他從小把熊維林當半個兒子養,所以在熊維林面前,也比較隨便。

“寶珠被我寵壞了。”

熊維林笑笑沒說話,賀寶珠性格雖然有些任性,但也只是任性,心腸倒是不壞。

“小五,你老實給我說,我們家寶珠,你真是一點都看不上麽?”

“賀叔。”熊維林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我現在什麽身份,寶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賀信盛臉上浮現一絲不悅,“什麽叫你什麽身份,你就是我賀信盛的侄兒,什麽什麽身份,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那都不是事,幹大事的不拘小節!你是不是還在找那個施一默,沒關系,交給你賀叔,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把那個賤女人找出來!”

熊維林低下頭,沒有說話。

賀信盛見狀,柔下了聲音,“小五,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寶珠。但是我就寶珠一個女兒,你能不能看在賀叔的面上,好好照顧我們寶珠。”

“賀叔,你說什麽話?你年輕力壯……”

“哎……”賀信盛搖頭,嘆息了一聲,“賀叔老了,不能陪你們一輩子了。我這輩子,錢也賺夠了,什麽都有了,就這個女兒,讓我放心不下……我實在……”賀信盛幽幽嘆息了一聲,發妻去世得早,他有忙於生意對女兒疏於管教,等到他醒悟過來身後還有一個嬌滴滴女兒的時候,女兒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賀叔,我知道了。我會把她當妹妹,好好照看的。”

賀信盛笑著一掌拍在他肩膀上,“小五,你就跟你老爹一樣,耍滑頭。不喜歡的女人是堅決不會亂來的。對了……上次環保局那個小姑娘,怎麽樣?聽說你們認識?”

熊維林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大學同學而已。”

“同學?這世界還真是小呢。不過那小姑娘感覺不錯,雖然長相艷麗了一點,但眼睛幹凈,不錯。你賀叔看了一輩子人,不會看錯的,這姑娘,不錯。”

熊維林沒有答話,總有人說沈遇晴不錯,其實他也是這麽認為的。

都說沈遇晴不錯,她當然是不錯的。

“對了,金盛花園的工地停了就停了吧。你先幫我看看景山那個項目?那些皮猴子我真不放心。”

熊維林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亮色,半晌,他點點頭。

賀信盛詫異看了他一眼,“小五,今天不對勁呀。以前我讓你跟景山的項目,你可是怎麽都不插手的。怎麽改變主意了?”

熊維林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晉城和陽城都是一樣的工業城市,隨著工業的發展已經太少見到綠水藍天了。

就像是他的人生一般,但是沒關系,他灰蒙蒙的世界來了一片藍天白雲。

同樣的,他也想自己生活的地方,多一點青山綠水。而且,眼前有更加重要的理由,讓他接受了賀信盛的好意。

“想賺點錢了。”半晌,他低下頭,老老實實說出那個最重要的原因。

賀信盛維持驚詫的表情近乎十秒,半晌後,他拍這腿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子,終於想通了呀。行行行,你賀叔全力支持你!”

沈遇晴端了一碗水果沙拉靠在果綠色的沙發上。忙碌了一天後,能這麽悠閑地吃水果沙拉,順便看看八卦的娛樂新聞,是人生最幸福的時候。

忽然,電視裏一條新聞引起了她的註意力。

晉城衛視正在播放一條新聞,是關於金盛花園的。

“今日,金盛花園發生了一起安全事故,一名工人重傷。省安監局高度重視,已經成立專項調查小組調查事故原因。目前金盛花園負責人已經被約談,金盛花園項目全面停工迎接安監部門的檢查……”

沈遇晴咬了一口火龍果,甜甜的,加上酸奶又有點酸。

她吃了兩口就放下了,拿起電話,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熊維林淡然無波的聲音響起。

“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是不是猴子……”

“不是!”沈遇晴急忙打算熊維林,“我看到了新聞,你們工地出事了。怎麽樣了,沒事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熊維林和小馬打了一個手勢,自己退出了喧鬧的包廂,“沒事,就是一個工人喝醉了不小心從鋼架上掉了下來。”

“什麽?”那頭,沈遇晴倒抽了一口氣,“人沒事吧?”

“腿摔斷了,人還活著。”

沈遇晴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了。但是你們工地怎麽停工了,安監……對了……”沈遇晴忽然想起來了,前幾天他們主任還去開了那個安全會,好像是國家安委會巡視組的人要過來,在這個風口浪尖熊維林的工地居然出了事情。

沈遇晴擰了一把抱枕,心裏有些擔心,“最近巡視組的人來了,你們那邊會不會有問題?”

“能有什麽問題?”熊維林倚靠在包廂外的長廊裏面,腳邊摸著猩紅的地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一柔。

沈遇晴真是恨透了他這麽淡然無所謂的語氣,好像擔心的人只有她一個。

“工地都停工了,你還這麽無所謂……”

見她有些著急,熊維林的聲音露出了一點笑意,“停工就停工唄。”

沈遇晴一口氣提不下來,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忽然聽到了旁邊嬉鬧的聲音。

她頓了頓,才後知後覺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怎麽了,你要過來玩嗎?”

熊維林漫不經心笑了笑,“這裏可不是你們玩的地方。”

“哼!”沈遇晴重重哼了一聲,但究竟還是擔心他,氣了一會兒,心裏又軟了下來了,“你別擔心,明天我去打聽打聽,說不定會有變數。”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他靠在走廊上,偶爾有人經過,會看到他臉上帶著一絲快要滴出水的溫柔。

他明明不著急,明明覺得沒什麽問題。但他就喜歡她把他放在心上,替他煩惱,替他擔心的模樣,滿心都是他的樣子。

莫名的,他的聲音軟了下來,“你在做什麽?”

沈遇晴一楞,不知道話題怎麽這麽變得這麽家常起來。正要說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忽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女聲。

“五哥,你來接我嗎?”

027吻

027

熊維林下意識捂上電話,擡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快速朝他走過來的人,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漠,“寶珠,你怎麽在這兒?”

賀寶珠嘟著嘴巴,“你不是也在這兒麽?還好意思管我!”

熊維林淡淡看了她一眼,“我沒有管你。”

賀寶珠臉上閃過一絲受傷,“哼,我也不稀罕你管。”她見他握著手機很寶貝的模樣,忽然賊賊一笑,“你剛剛和誰打電話來著?臉色……很奇怪。”

賀寶珠斟酌著用詞。

其實,她心裏明白,那時候熊維林的臉色不是很奇怪,而是溫柔。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溫柔。一瞬間,她心中的嫉妒之心就像毒蛇一般,瘋狂地膨脹起來。

她不由得想,對方到底是誰,誰才能讓他露出那麽溫柔放松的神色。

“和你沒關系。時間不早了,你回家去吧。”

熊維林後知後覺松開電話,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沈遇晴已經掛上電話。他心裏驀地一動,擡腿朝門口走去。

賀寶珠臉上的失落很快消失,看著男人高大背影,她想了想,迅速追了上去。

熊維林的衣角被一雙玉手拉住了,他回頭看了賀寶珠一眼,挑眉,“有什麽事情?”

賀寶珠細聲道:“五哥,最近好無聊。我們出去玩吧。”

“我很忙。”熊維林想也沒有想地說道。

賀寶珠扯著他的衣角又用力拉了拉,賀寶珠可以放溫柔的嗓音,帶著無言的哀求,“五哥,你是不是還是因為上次的事情生氣。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我們出去玩吧……”

熊維林表情動了動,英俊的臉上升起一絲奇怪,“你什麽時候這麽說話了?”

奇奇怪怪的。

賀寶珠暗道,她那幾個損友都說男人喜歡溫順的裝嗲的,還可以找了網上熱播的某島國女生套路男人招數,比說說話溫柔,約會露出小細腿、纖細脖子、纖嫩手腕,還讓她說話溫柔一點,男人都吃這一套。

哪裏吃?明明還是這幅冷淡的樣子。

熊維林扒開她的手掌,沒什麽耐心,“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回去吧,免得賀叔擔心。”

賀寶珠搖頭,“你今天不答應我我就不回去!”

這下,熊維林一句話都沒有再說,直接走出了大門,留下賀寶珠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爸對你那麽好,是你的再造恩人,難道你就這麽對恩人的女兒嗎?”

那人置若罔聞,賀寶珠跺跺腳,越想越不舒服,幹脆叫來幾個狐朋狗友準備玩通宵。

但不知道是今晚運氣不好還是怎麽的,幾個朋友都打不通電話,她越想越氣,叫上服務生,又開了一箱啤酒。

她越喝越悶,忍不住給熊維林撥了無數個電話,剛開始他還接電話,到最後見她聲音越來越亂,幹脆是掛了電話。

寂靜的大街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搖晃著身體,嘴裏還罵罵咧咧著什麽。

半晌,她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但嘟嘟的電話聲標識著對方一直沒有接起。

她心中恨恨,心中煩悶更甚,想也不想的一把扔掉了手機。

“熊維林!你這樣對我,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越想越傷心,最終,她抱著膝蓋在路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終於,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來,還扣住了她的手腕。

賀寶珠心中一喜,驀地擡起頭,卻對上了一張陌生的臉。

她心中酒意有幾分清醒,但嘴裏還沒叫出那聲救命,人已經被連拖帶拉帶上了旁邊的面包車。

她極力求救,扣著面包車的車門不肯上車,但對方狠狠拉上車門,她感覺手指一陣劇痛,然後身體一輕,男人狠狠一巴掌扇了過來,“叫你折騰!臭婊子!”

熊維林在沈遇晴的樓下站了很久。

她掛了電話,應該是聽到了賀寶珠的電話。記憶中,她因為賀寶珠的事情沒少給他臉色。

不過,他不需要和她解釋太多,因為無中生有的事情,根本沒辦法解釋。

另外,還有一層意思。他們現在的身份,還犯不著給她解釋。

但心裏這麽想著,身體卻誠實地來到了她的樓下,數著她的樓層,想著她現在是不是窩在那嫩綠色的沙發裏生悶氣。

手機震動了數下,他瞥了一眼屏幕,發現是那個任性的大小姐,終究還是沒有接。

賀叔是對他有恩,但不代表他會允許其他人來消耗他的恩情。

他會把她當妹妹,但不是當她的保姆。

心中這麽想,究竟還是因為對賀信盛的承諾,轉給小馬打了個電話。

“你去跟著賀寶珠。她今天也在美人香喝酒。”

小馬打了個酒嗝,“五哥啊,那丫頭我實在吃不消呀,要不,你找其他人?”

“廢話少說,給我盯好她。”

“好嘛好嘛。”小馬掛了電話,才拉住一個服務員,“看見我們的賀大小姐了嗎?”

服務員點點頭,指著門口,“見到了。賀小姐一個小時就離開了。據說要去下一場。”

“什麽?!”

沈遇晴不是籠子,電話裏的那個聲音,絕對是賀寶珠的。盡管知道他和賀寶珠沒事的,但是沈遇晴的腦海裏卻只想到一個老套狗血的梗。

落魄的男主角,有個青梅竹馬的愛戀女主角。但因為想給家人覆仇,選擇跟有權有勢的千金大小姐在一起,轉而拋棄了青梅竹馬的戀人。

沈遇晴越想越狗血,翻身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翻著冰箱裏還剩下的牛肉餡餅,她腦子驀地一動。

熊維林靠在破舊的桑塔納上,帶著薄繭的長指輕輕敲在方向盤上。

天涯共此時,明月思故鄉。

真好。

電話響了,他隨意瞟了一眼。

看到屏幕中跳躍的字眼,他勾過電話,月色中,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中閃著暗色的光芒。

“睡不著?”

沈遇晴有一搭沒一搭的煎著鍋裏的牛肉餡餅,拿著電話,對那邊的人甩出餌兒,“我做了牛肉煎餅,你要吃嗎?”

熊維林看了一眼時間,“這麽晚?”

“你喝了那麽多酒,吃點東西點點肚子,免得得胃病。”

熊維林笑,“這麽晚了吃東西不得胃病?”

沈遇晴關了火,聞了聞那芳香撲鼻的牛肉餡餅。嗯,火候正好。

“那,你來不來?”

自然要來的。

熊維林唇抿出笑意,掛上手機,已經快要零點了,但經過她這麽一提醒,肚子還真是空蕩蕩得難受。

說不得,他還真是餓了。

門敲了兩聲,就被裏面打開了。沈遇晴系著一條引誘黑白熊貓的維權,長發挽在身後,只有幾絲調皮地垂了下來,落在耳邊,映得那厚厚的耳垂又白又嫩。

母親曾經說過女孩子耳垂厚,福氣重。

熊維林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聞著香味進去了。

“好香。”

沈遇晴把餡餅端了上來,“因為晚上消化不好,所以只有兩個。”

兩個也行。

熊維林洗了手,正準備大快朵頤,手邊被放了一杯溫水。

“喝水,免得膩到。”

沈遇晴的牛肉餡餅,油而不膩。

大小合適,不大不小,兩個吃下去有些滿足,但也不至於撐。

他吃餡餅的時候,沈遇晴就在旁邊閑著無聊看電視。他跟著看了過去,她正在追最近熱播的反腐大劇。

熊維林也聽小馬他們說過,偶爾也跟著小馬看一點點。不得不說,是最近這些年比較出色的電視劇。

沈遇晴見他臉色淡淡,暗想她是不是不應該看這個電視劇。

畢竟熊維林的父親那邊一家子,好像就是劇中的反面角色。

其實,當時她看這部片子的時候,就發現了裏面的反派人設和熊維林一家人很像。她真怕他會觸景生情。

她按了遙控板,準備換一個臺,哪裏知道男人叼著牛肉餡餅,不滿意了,“換什麽臺呢,這個不是挺好看嗎?”

沈遇晴有些無語,這個人到底是敏感還是心大呀。

一口吞掉牛肉餡餅,熊維林喝了一口水,發現沈遇晴面色不定,一副糾結的樣子,起身伸手過去把她手中的遙控板拿了過來,眉頭一松,面色也在昏暗的壁燈下格外溫柔。

“怎麽了,怕我觸景生情嗎?”

被戳破心思的沈遇晴有些小尷尬。

熊維林一臉無所謂,“都過去了,什麽都無所謂了。再說了,現在它對我來說,就只是一個故事而已。”

沈遇晴想,這對普通人來說,是一個故事。但對他來說,卻是真實存在的事實。

或許,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他會驚醒,想到那恐怖血腥的一幕。

熊維林過來搶遙控板的時候做了過來,現在挨得她很近。她不用轉頭,就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心裏那些觸景生情啊什麽的,現在這一刻都沒有了。

只剩下躁動不安的心跳。

每個人都有安全距離,顯然他們之間已經超過了正常交往的安全距離。

她一動不動,對方也一動不動。室內的空氣快要凝固了。

終於,沈遇晴手指動了動,她閉上眼睛,猛地睜開,想要打破這尷尬的一刻。

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手腕一緊。她驀地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拉到了對方懷中,與此同時,一個溫熱的吻貼到了她的上唇上。

028寶珠出事

028

男人陌生的氣息鋪面而來,帶著淡淡的牛肉餡餅的味道,隱隱還能感覺到一絲汗味。

但奇怪的,並不討厭。

她的心咚咚咚跳個不停,他所有的味道在這一刻侵占了她的全部。

她想過掙紮,但手剛抵到他的胸膛,卻慢慢變軟了。

她舍不得推開。

等了好久才等到的一個吻呀,吻得她心跳如雷,吻得她全身發軟,吻得她腳尖都蜷縮起。

她甚至跟著他的動作,慢慢地開始回吻他。她學著他的動作,舔著他的上嘴唇,她感覺那捏在她 下頜的手微微用力,她忍不住張開了嘴巴,男人噴下來的氣息帶著電,一股酥麻的感覺從尾脊骨慢慢爬起來,她全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就在她軟成一片,只能隨著男人的心跳起伏不定的時候,一聲驚魂的鈴聲把他們驚醒。

她幾乎是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跳出了男人的掌控範圍,雙頰通紅,有些羞澀,又有些尷尬,最後幹脆跑到了廚房,“我去拿點水。”

熊維林摸了摸濕漉漉的唇,心情十分不錯。

不過接過電話後,他的臉色迅速凝重起來。

沈遇晴剛端了水出來,卻見熊維林握著手機,臉色十分難看。

她心中一動,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我有點事情要去處理。”熊維林沒有多做解釋,走到門口,忽然摸了摸她的腦袋,“就在家裏帶著,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

熊維林莫名其妙說了一句後就離開了,沈遇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事情。但看他臉色,應該是一件大事。

後來,她也嘗試給他打了無數電話,但電話那頭沒人接通。

她決定第二天下班之後去找他,但是去金盛花園,那裏大門緊閉,只有一個開門的老大爺,見到她,瞇起了眼睛,“你是誰呀?”

“熊維林在嗎?”

“小老板呀。”老大爺搖搖頭,吊著煙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森黃牙,“不在了喲,他去景山了。”

“景山?”

沈遇晴記得是晉城的十三五規劃項目,是晉城旅游局和國家旅游局合並開發的一個新興環保項目,據說耗資20多個億。

她隱隱也挺許賀說過,景山的開發項目被賀信盛拿到了。

難道賀信盛把項目給了熊維林嗎?

沈遇晴放心不下,又打了幾個電話,但那頭,一片忙音。

到最後,她發現熊維林直接關機了。

此時,熊維林掛上了電話,走進病房。

病房中,賀信盛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呆呆看著病床的賀寶珠。

“寶珠小的時候就很好強。別的女孩子都溫溫順順的,只有她,想要什麽就一定會要到。我老婆說女孩子太好強不好,我覺得沒什麽不好,我賀信盛的女兒就應該像我。”賀信盛說著,聲音有了一絲哽咽,回憶過去,他難免有些感懷。

“那時候寶珠多小啊,她的小胳膊小腿兒,我怎麽抱都害怕。不是有句話怎麽說的,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不瞞你說,那個時候我真是這種感覺。我去參加我戰友的婚禮,看著婚禮上新娘的爸爸一米八幾的漢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心裏就感嘆,要是將來寶珠結婚,我也一定會哭成這樣子,甚至比他還不如吧……我可愛的寶珠,世界上最好的寶珠,我從小都舍不得打她,別人傷了她,我可以為她拼命……可是這樣的寶珠……我居然護不住!”

賀信盛喉結猛烈動了一下,鷹一樣的眸子閃過一絲狠色,“給我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熊維林點點頭,半晌看著那漲紅了眼睛的大男人,心裏格外難受,“對不起,賀叔。”

賀信盛臉色陰鷙,卻沒有在說什麽,只是揮手讓他退了下去。

“小五,你一定要把那個人找出來!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昨夜,熊維林接到了小馬的電話,說大小姐跟丟了。

熊維林直覺有些不對,緊接著打了賀寶珠的電話,發現已經關機。沒多久,賀信盛的電話就來了,說賀寶珠沒有回家。

他們找了一個晚上,終於在河邊找到了全身赤裸的賀寶珠,她全身都是傷,臉上被扇得像個豬頭,身下更是狼藉一片,見到他們,她害怕得尖叫連連,最後被打暈了帶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的結果在預想之中,賀寶珠被人強奸了,嚴格意義說是被輪奸。醫生在她的身體內,發現了起碼五個人的精/液。

賀信盛當時就發瘋了,這個稱霸了晉城半輩子的男人,從來不知道哭泣是什麽鐵血男人,在看到女兒傷痕累累的身體的時候,忽然大哭起來。

真正讓熊維林心裏愧疚不安的是賀寶珠的哭聲。從來,他都只把當妹妹,還是一個叛逆期不聽話的妹妹,但朝夕相處了幾年,再冷漠的人也有幾分情感,更何況賀寶珠的父親賀信盛還把他當成親生兒子在養。

他前幾天還信誓旦旦說要照顧好賀寶珠,當妹妹一般照顧,但轉眼賀寶珠就出了事情。

他在想,如果當天那晚上他多一點耐心,不是把她交給小馬,而是接了她的電話,是不是她的命運就會不一樣。

醫生說她受虐的時間是淩晨的十二點到兩點半,他看了通話記錄,她最後一個電話就是那個時候打給他的。

她一定是遇到危險了,最後的求救機會給了他。

但他仍然當她是一個任性的孩子,沒有理會。

熊維林出門的時候,蹲在一邊花壇的小馬站了起來,他蹲了大半夜,腿都麻了。

但他不敢說什麽抱怨的話,走到熊維林的面前,他低下頭,有些沙啞地說道:“對不起,五哥。”

“不是你的錯。”

熊維林擺擺手,徑直朝門外走去,“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調了監控錄像。也查了那個面包車,是個贓車。主人上個月車被盜了。”

“還有其他線索嗎?”熊維林從身上掏出一根煙,慢慢點上,濃白的煙霧中,他一張臉若隱若現,一絲狠戾慢慢浮現出來。

“我們分析了。做這些事情的人應該不是晉城本地人。晉城本地的地頭蛇都是知道賀寶珠的,賀信盛的女兒借他們十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碰……我想,應該是來外來勢力……”

“外來?”熊維林眸子一瞇,低頭看了一眼有些臟汙的地面,忽然擡起頭,“猴子那邊有線索了嗎?”

小馬還是搖頭,但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五哥……我好像錯過了什麽,我要回去再看看監控……”

熊維林蹙眉,心中隱隱約約也想到了什麽。但具體還沒搞清楚的時候,賀信盛的電話來了。

賀寶珠醒了。

自然,賀寶珠的精神不會太好。

她初中的時候就在外面混,但也只是混。或許在其他人眼裏,她是一個小太妹,無藥可救。

但她其實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

在發生這件事情,她還是一個處女。沒有想到,會是那麽的疼,那麽的無助。

她能看到滿天繁星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奇怪,在晉城的這些年,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星星了。

那晚上,她看到了。

黑幕一般的天空,閃著繁星,也照亮了整片黑暗。

但和那閃亮的星星不一樣,她的世界,只有黑暗。

再也沒有光亮的星星。

“寶珠。”

身邊,有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她驀地回過頭,見到那張疲憊的臉。

一瞬間,那人的眸子似乎和那晚上的那些惡徒重合了一般,她的手心開始顫抖,她瑟瑟發抖,然後在男人進一步靠近的時候,放聲大叫!

熊維林走到病房,剛好遇到一個花瓶迎面飛來。他側身躲過,但仍然被花瓶擦到了臉,一絲血珠滾了出來,但他沒有理會臉上那一點點小小的刺痛,他的面前,全是賀寶珠撕心裂肺的尖叫,還有那驚恐的表情。

她不讓任何人接近,賀信盛紅著眼強制要靠近的時候,剛抓著她,她就開始劇烈的抽搐,口吐白沫,好像要死掉一般。

熊維林意識到情況不對,醫生聞訊趕來,給賀寶珠註射了鎮定劑、

她又睡著了。

因為又哭又鬧,她的一雙手全是傷痕。

舊的傷口還沒好,又添心傷。

賀信盛去廁所清洗傷口很久沒有出來。

他等在門口,隔了好久,終於等來了慢慢出來的賀信盛。他洗了一把臉,雙眼漲得通紅。

“絕對!絕對不會放過的!”

熊維林扶著他,心中閃過一絲痛意。

“賀叔放心,我定會抓到他們的!”

就在這時候,小馬的電話來了。

“五哥,我終於知道我發現哪裏不對勁了。我剛剛回去看了美人香的監控錄像,美人香在周圍都安裝了監控器,我發現了猴子……猴子那天晚上也在美人香……不,嚴格來說,不是在美人香,而是在美人香的附近游蕩……整整的三個小時,他一直都沒有離開!”

029她求了嗎

029

熊維林臉色果然十分難看。

小馬指著監控錄像,心裏有些後怕。他們經常在美人香玩,如果這個猴子真的要朝他們下手,他們是死了多少次了。

但想回來,猴子是小馬最惡心的一類人,因為他動了女人。

盡管賀寶珠任性了一些,刁蠻了一些,畢竟是個弱女人,沒有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倒是猴子,禽獸不如。

熊維林一直沒有說話,小馬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五哥,現在怎麽辦?”

“定要找到猴子。我就不信了,我們找不到這樣一個人。”

賀寶珠的事情,警察做了低調處理。賀信盛也找了一批人在找猴子。

但從那事後,猴子銷聲匿跡了一般。

“會不會已經出晉城了?”小馬找了幾天,臉色難看,“我們找了那麽多地方,都沒看到猴子。五哥,那龜孫子不是跑了麽?”

“沒有。”

熊維林很確定,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我都還在這兒,他能去哪裏。”

最多在一個地方藏著罷了。

“請問,熊維林在嗎?”

就在兩人商量事情的時候,門口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熊維林轉過頭去,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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