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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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老太太
林菀幾乎瞬間就明白，砸破戲劇院的高空墜物是龐濤。
她第一反應是將塗渺拽離空中連廊，擡頭尋找攝像頭。萬幸這層是居民自住，沒有安裝監控。
走廊上靜悄悄，也沒有居民打開門查看情況。可林菀依舊緊繃神經，迅速將塗渺一路拉到僻靜拐角，上下檢查她是否受傷。塗渺的左胳膊上有兩道傷痕已經滲出血跡，右手也有血跡。
林菀立即掏出濕紙巾給她擦手——手背沒有傷口，可能血漬是龐濤身上的。這更讓林菀擔心，因為梅毒能通過血液傳染。
林菀將用臟的濕紙巾層層裹起來揣進兜裏，掰過塗渺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低聲叮囑，“在這裏等我。”
說完，她放輕腳步依次經過每家門戶，檢查是否有血跡，最終在左邊倒數第一家的大門口發現了帶血的三叉戟。
林菀放下包，背對走廊擋住所有方向的光，用紙巾包著三叉戟手柄將它撿起來。門口放著一袋垃圾，塑料袋子裏有阿莫西林的藥盒。
很明顯，這裏是龐濤的家。
林菀起身拿著三叉戟回來，看到塗渺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毫無血色，眼神破碎。
即使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可能的答案，但林菀還是選擇信任塗渺。她緊緊握住塗渺的手，“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塗渺還在出神，木頭人一樣慢慢地搖搖頭。她不記得了，什麽都不記得。
林菀心下一沈，可她沒法責怪塗渺。人在面對巨大的危機時可能出現應激反應，下意識屏蔽一切，以獲得暫時的安全感。塗渺可以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但林菀清楚自己必須做出行動。
“記住，我們來這裏，是因為想找龐濤聊聊之前交易記錄裏不對勁的地方。你不知道他請病假了，恰巧經過這裏，見到他下車就跟過來。至於為什麽急著找他，一是因為你要馬上要出差，本來昨天就應該出門但誤了飛機。二是因為，這件事涉及你的財產，不急不行。”林菀耐心地叮囑，“記住了嗎？”
塗渺恍惚地點頭。
“這把三叉戟上有誰的指紋？”林菀繼續問，見塗渺仿佛沒聽到，又說道，“有你的嗎？”
塗渺再次點頭，意識開始慢慢回籠，她的呼吸變得沈重。
“有龐濤的指紋嗎？”
塗渺猛地擡頭，終於開始感覺到心悸，她反過來緊緊抓住林菀的手，力氣奇大，但卻在顫抖，“好像有……”
林菀毫不猶豫地扔掉包著三叉戟的紙巾，直接握住三叉戟的手柄，“別害怕，我陪著你。”警察遲早會調查，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記住，這把冰具一直放在我包裏——”
這一瞬間，塗渺睜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好朋友。她的心悸與恐懼原本就像吞噬黑洞一樣吞噬了她所有勇氣與鎮定，但林菀一句話就仿佛燃燒爆炸的星球一樣毀滅了她心中的膽怯。
“你瘋了！”塗渺一把奪下三叉戟，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擦拭，企圖擦掉林菀的指紋，“我自己做的事情怎麽能讓你負責？！”她說著激動地哽咽起來，“長點腦子！”
“我是在幫你尋找合理的解釋！你一旦故意帶著三叉戟上門，就不是能簡單解決的事情了！”林菀強行拽住她的胳膊，“預謀與意外，根本不一樣。我也上樓來了，早就置身事內。”她頓了頓，“三叉戟放在我這裏，在我上來後才被拿出來，這更加合理！”
塗渺瞬間楞住，慢慢安靜下來，聽林菀繼續說下去。
“現在我們下去，到戲劇院確認情況，”林菀冷靜地說，“你想一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塗渺連忙答應，轉身朝樓梯間的方向走，又被林菀一把拽住。
“走電梯。去樓梯間只會顯得更加心虛。”林菀其實更想去十二樓和一樓看看有沒有監控，但眼下不是個好時候。
塗渺轉身回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跟著林菀朝電梯間走。
走廊上依舊安靜極了，兩人沒有說話，只看著電梯慢慢從樓下升起。顯示屏上樓層數字靠近16樓，塗渺咬緊嘴唇。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裏頭站著兩個警察，為首的走出來，“你們誰報的警？”
那一瞬間，塗渺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林菀震驚至極，但還是勉強保持冷靜，扶住快要摔倒的塗渺。
“誰報的警？”警察的眼神來回掃射，變得犀利極了。
而就在這時，電梯旁邊的一戶大門突然打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是我報警！”
林菀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與塗渺對視。她的心跳差點突破胸腔，但她在面上保持了平靜，只暗暗地抓緊了衣襟。
“老天爺啊，你們總算來了。這裏有人要殺人吶！”老太太跺了兩下拐杖，擔憂地看向塗渺，“小姑娘你沒事吧？”
塗渺愕然地楞住了。
“是誰要殺誰？”為首的高個兒警察立即問。這棟樓裏剛剛有人跳樓，戲劇院的人也報警了。他的同事正在那裏處理。
“哎喲，就是那個跳樓的，好像姓龐，要殺這個小姑娘。”老太太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塗渺，不忍回憶。
警察立即看向塗渺。塗渺神色不定，衣服皺巴破損有灰塵，胳膊上還有血跡。而她手裏還拿著一個奇怪的像小釘耙的工具。“女士你叫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塗渺怔忡地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塗渺，她叫塗渺。不好意思，她嚇壞了。我是她的朋友，林菀。”林菀說完便看向老太太。她已經發現這位老太太認定塗渺是受害者，那麽由她描述肯定對塗渺有利。
果然，老太太馬上說道：“我出來倒垃圾，突然聽到樓梯間裏有小姑娘在哭喊，說你為什麽要打我，要殺我。那個霹靂哐當的響聲，就是在打架吶。”她喘口氣，繼續說道，“我一個人住，年紀大了，也害怕，就趕緊回屋裏。可我從貓眼一看吶，就是這個姑娘被人從樓梯間甩出來，撲到地上，疼得喲，爬都爬不起來。然後就是那個姓龐的，他就拿著這個——”她指指塗渺手裏的三叉戟。
“應該是小型三叉戟。”另一個矮個兒警察說。
“不管是什麽，這就是殺人的東西，他拿著這個什麽戟就往小姑娘身上戳。得虧這孩子機靈躲開了。我就看到那個姓龐的發狠哦，次次都朝著人家胸口和眼睛刺。”
“你全躲開了？”高個兒警察問塗渺。
這時候，塗渺已經徹底理智回籠，也慢慢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由於情況對她有利，她也能忍住心底的膽顫，“龐濤好像生病了，手一直在抖，根本瞄不準。所以我能躲開。”
“然後？”警察示意塗渺繼續說。
“然後我一腳把他踹開，三叉戟也掉到地上。我趕緊撲過去拿到手裏。他一直打我的頭，我睜眼幾乎什麽都看不到，半天才爬起來。他試圖從我手裏把三叉戟奪出來，可他拽不動。”
“那個男的還罵人，說你開口閉口喊我打你我殺你，那就來真的。睜眼說瞎話，他就是在打這個女孩子要殺她吶。怎麽還不讓人說真話。”老太太越說越氣憤，“他就從那個雜物間裏拖出個鐵棍子，到處揮。”老太太又頓了頓，喘口氣，“然後，他就跳樓了。”
這個結局結束得迅速，轉折得奇怪，警察不禁皺眉，“然後他就跳樓了？”
“我這麽大歲數了可不會撒謊啊。小塗還在我門口趴著呢，她起身追過去的時候，那個男的就跳樓了。我廚房就在大門邊，窗戶開著，我親眼看到他從消防走廊那裏跳下去的。你們不信就進我屋來看。那個男的就是自己跳樓。”
這不符合常理，可以說是極其反常。警察思考了一會兒，又問塗渺，“你追到消防走廊上去了沒？”
“我還沒到那邊，他就已經跳樓了。”
警察抖開一個塑封袋，“三叉戟放進來。”
塗渺便將三叉戟放進去，連忙說道：“這把三叉戟是我的，但我朋友剛剛上來找我時，一時緊張把它撿起來了，所以上面除了我和龐濤的指紋，肯定還有她的。”
警察不予置評，但瞧見塗渺緊張的神色，便說了一句：“情急之下誤拿而已，只要真沒問題，我們理解。”
“現在都下去吧，配合一下回所裏做個筆錄。老太太，您能跟著一起去嗎？”另一個警察問。
“會不會有人打擊報覆我？”老太太問。
“不會的，我們給您保密，也送您來回。”
老太太猶疑半晌便答應了，但要求把自己的女兒叫過來陪同。
……
來到樓下，商廈和戲劇院前已經停著警車和救護車，且有不少人圍觀。
“死了。”一個警察走上前來，搖搖頭，“16層墜樓，當場死亡。身上插滿了玻璃，腦漿子都崩出來了。”
“我能去看看嗎？”塗渺問。
這個問題讓周圍幾個警察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我們跟他還算有點工作上認識的交情。”林菀臉色覆雜，看上去似乎是一邊惋惜龐濤喪命，但一邊又憤怒於他暴力傷害朋友，“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帶她們下來的高個警察看了眼手機，似乎已經收到同事的相關消息，“既然是工作關系，為什麽要在周末來他家？”
“他不接電話呀。”林菀說，“龐濤是理財經理，塗渺以前是他的客戶。現在我們發現當時的交易貌似有點問題，所以就想先私下問問。畢竟有以前的人情在，她不想跟龐濤撕破臉。”她拍了拍自己的包，“這裏頭是我們剛剛拿出來的交易資料。”
“是的，”塗渺立即說，“我給他打電話，他硬是不接。結果今天路過這裏就看到他了，你說我能不急嗎？就趕緊下車過來找他，結果他心虛了，問東答西，強詞奪理。我太生氣了，就說要去告訴銀行。他一聽就急了，上來便打人。”她現在想起來，在一樓刺中龐濤的地方是死角，沒有攝像頭。“我拿出三叉戟防衛。這個東西是調酒鑿冰用的。”
“這事兒是在幾樓發生的？”
塗渺猶豫了一下，“一樓。然後他跑進電梯，去了十二樓。平白無故被人打，我實在是太生氣了，腦子一熱就跟上去了，也顧不得其他。”她盡量態度自然地問，“你們——要去調監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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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立即掏出濕紙巾給她擦手——手背沒有傷口，可能血漬是龐濤身上的。這更讓林菀擔心，因為梅毒能通過血液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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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放輕腳步依次經過每家門戶，檢查是否有血跡，最終在左邊倒數第一家的大門口發現了帶血的三叉戟。
林菀放下包，背對走廊擋住所有方向的光，用紙巾包著三叉戟手柄將它撿起來。門口放著一袋垃圾，塑料袋子裏有阿莫西林的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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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可能的答案，但林菀還是選擇信任塗渺。她緊緊握住塗渺的手，“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
塗渺還在出神，木頭人一樣慢慢地搖搖頭。她不記得了，什麽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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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三叉戟上有誰的指紋？”林菀繼續問，見塗渺仿佛沒聽到，又說道，“有你的嗎？”
塗渺再次點頭，意識開始慢慢回籠，她的呼吸變得沈重。
“有龐濤的指紋嗎？”
塗渺猛地擡頭，終於開始感覺到心悸，她反過來緊緊抓住林菀的手，力氣奇大，但卻在顫抖，“好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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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塗渺睜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好朋友。她的心悸與恐懼原本就像吞噬黑洞一樣吞噬了她所有勇氣與鎮定，但林菀一句話就仿佛燃燒爆炸的星球一樣毀滅了她心中的膽怯。
“你瘋了！”塗渺一把奪下三叉戟，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擦拭，企圖擦掉林菀的指紋，“我自己做的事情怎麽能讓你負責？！”她說著激動地哽咽起來，“長點腦子！”
“我是在幫你尋找合理的解釋！你一旦故意帶著三叉戟上門，就不是能簡單解決的事情了！”林菀強行拽住她的胳膊，“預謀與意外，根本不一樣。我也上樓來了，早就置身事內。”她頓了頓，“三叉戟放在我這裏，在我上來後才被拿出來，這更加合理！”
塗渺瞬間楞住，慢慢安靜下來，聽林菀繼續說下去。
“現在我們下去，到戲劇院確認情況，”林菀冷靜地說，“你想一想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塗渺連忙答應，轉身朝樓梯間的方向走，又被林菀一把拽住。
“走電梯。去樓梯間只會顯得更加心虛。”林菀其實更想去十二樓和一樓看看有沒有監控，但眼下不是個好時候。
塗渺轉身回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跟著林菀朝電梯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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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聲，電梯門打開。裏頭站著兩個警察，為首的走出來，“你們誰報的警？”
那一瞬間，塗渺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林菀震驚至極，但還是勉強保持冷靜，扶住快要摔倒的塗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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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電梯旁邊的一戶大門突然打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過來，“是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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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啊，你們總算來了。這裏有人要殺人吶！”老太太跺了兩下拐杖，擔憂地看向塗渺，“小姑娘你沒事吧？”
塗渺愕然地楞住了。
“是誰要殺誰？”為首的高個兒警察立即問。這棟樓裏剛剛有人跳樓，戲劇院的人也報警了。他的同事正在那裏處理。
“哎喲，就是那個跳樓的，好像姓龐，要殺這個小姑娘。”老太太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塗渺，不忍回憶。
警察立即看向塗渺。塗渺神色不定，衣服皺巴破損有灰塵，胳膊上還有血跡。而她手裏還拿著一個奇怪的像小釘耙的工具。“女士你叫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塗渺怔忡地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塗渺，她叫塗渺。不好意思，她嚇壞了。我是她的朋友，林菀。”林菀說完便看向老太太。她已經發現這位老太太認定塗渺是受害者，那麽由她描述肯定對塗渺有利。
果然，老太太馬上說道：“我出來倒垃圾，突然聽到樓梯間裏有小姑娘在哭喊，說你為什麽要打我，要殺我。那個霹靂哐當的響聲，就是在打架吶。”她喘口氣，繼續說道，“我一個人住，年紀大了，也害怕，就趕緊回屋裏。可我從貓眼一看吶，就是這個姑娘被人從樓梯間甩出來，撲到地上，疼得喲，爬都爬不起來。然後就是那個姓龐的，他就拿著這個——”她指指塗渺手裏的三叉戟。
“應該是小型三叉戟。”另一個矮個兒警察說。
“不管是什麽，這就是殺人的東西，他拿著這個什麽戟就往小姑娘身上戳。得虧這孩子機靈躲開了。我就看到那個姓龐的發狠哦，次次都朝著人家胸口和眼睛刺。”
“你全躲開了？”高個兒警察問塗渺。
這時候，塗渺已經徹底理智回籠，也慢慢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由於情況對她有利，她也能忍住心底的膽顫，“龐濤好像生病了，手一直在抖，根本瞄不準。所以我能躲開。”
“然後？”警察示意塗渺繼續說。
“然後我一腳把他踹開，三叉戟也掉到地上。我趕緊撲過去拿到手裏。他一直打我的頭，我睜眼幾乎什麽都看不到，半天才爬起來。他試圖從我手裏把三叉戟奪出來，可他拽不動。”
“那個男的還罵人，說你開口閉口喊我打你我殺你，那就來真的。睜眼說瞎話，他就是在打這個女孩子要殺她吶。怎麽還不讓人說真話。”老太太越說越氣憤，“他就從那個雜物間裏拖出個鐵棍子，到處揮。”老太太又頓了頓，喘口氣，“然後，他就跳樓了。”
這個結局結束得迅速，轉折得奇怪，警察不禁皺眉，“然後他就跳樓了？”
“我這麽大歲數了可不會撒謊啊。小塗還在我門口趴著呢，她起身追過去的時候，那個男的就跳樓了。我廚房就在大門邊，窗戶開著，我親眼看到他從消防走廊那裏跳下去的。你們不信就進我屋來看。那個男的就是自己跳樓。”
這不符合常理，可以說是極其反常。警察思考了一會兒，又問塗渺，“你追到消防走廊上去了沒？”
“我還沒到那邊，他就已經跳樓了。”
警察抖開一個塑封袋，“三叉戟放進來。”
塗渺便將三叉戟放進去，連忙說道：“這把三叉戟是我的，但我朋友剛剛上來找我時，一時緊張把它撿起來了，所以上面除了我和龐濤的指紋，肯定還有她的。”
警察不予置評，但瞧見塗渺緊張的神色，便說了一句：“情急之下誤拿而已，只要真沒問題，我們理解。”
“現在都下去吧，配合一下回所裏做個筆錄。老太太，您能跟著一起去嗎？”另一個警察問。
“會不會有人打擊報覆我？”老太太問。
“不會的，我們給您保密，也送您來回。”
老太太猶疑半晌便答應了，但要求把自己的女兒叫過來陪同。
……
來到樓下，商廈和戲劇院前已經停著警車和救護車，且有不少人圍觀。
“死了。”一個警察走上前來，搖搖頭，“16層墜樓，當場死亡。身上插滿了玻璃，腦漿子都崩出來了。”
“我能去看看嗎？”塗渺問。
這個問題讓周圍幾個警察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我們跟他還算有點工作上認識的交情。”林菀臉色覆雜，看上去似乎是一邊惋惜龐濤喪命，但一邊又憤怒於他暴力傷害朋友，“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帶她們下來的高個警察看了眼手機，似乎已經收到同事的相關消息，“既然是工作關系，為什麽要在周末來他家？”
“他不接電話呀。”林菀說，“龐濤是理財經理，塗渺以前是他的客戶。現在我們發現當時的交易貌似有點問題，所以就想先私下問問。畢竟有以前的人情在，她不想跟龐濤撕破臉。”她拍了拍自己的包，“這裏頭是我們剛剛拿出來的交易資料。”
“是的，”塗渺立即說，“我給他打電話，他硬是不接。結果今天路過這裏就看到他了，你說我能不急嗎？就趕緊下車過來找他，結果他心虛了，問東答西，強詞奪理。我太生氣了，就說要去告訴銀行。他一聽就急了，上來便打人。”她現在想起來，在一樓刺中龐濤的地方是死角，沒有攝像頭。“我拿出三叉戟防衛。這個東西是調酒鑿冰用的。”
“這事兒是在幾樓發生的？”
塗渺猶豫了一下，“一樓。然後他跑進電梯，去了十二樓。平白無故被人打，我實在是太生氣了，腦子一熱就跟上去了，也顧不得其他。”她盡量態度自然地問，“你們——要去調監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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