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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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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陳危沒怎麽插話,一直在思考破局之法,偏偏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從陰謀變成了陽謀,樁樁件件為的就是讓你百口莫辯。那小男孩是華決明主動接手的,萬通堂的接待連同半條街的人都能作證,如今揭榜客們過去看到的就是一副骨架外加高望的屍體,屍體上致命傷是青龍風掌,多半那黑衣人還會加些傷處,弄出一副撞破惡事被圍殺的情景。

黑衣人實力之可怖難以言喻,在修真界修為頂尖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便是自己師尊出手也摸不到他不想留下的痕跡。華決明是百口莫辯,而自己和秦珂現在是從犯,說什麽都是跟罪人狼狽為奸,最多憑借師門把自己摘出去不受刑罰而已。

陳危思前想後,決定算一卦,寂靜的深林中響起龜甲與銅錢的碰撞聲,片刻後陳危對著卦象,漸漸皺起了眉頭。

秦珂緊張問道:“如何?”

“千變萬化。”陳危站起身來,“走吧,尚未到卦象能夠指引之時。”

覆又前行,這一次越過了邊界線,徹底逃出霧域,進入了劍鳴域境內。照影崖山勢陡峭,許多地方都只有一條路可走,難免心驚膽戰。更糟糕的是通緝令發出已有五日,劍鳴域已經響應通緝令,他們可能會面臨後有追兵前有堵截的情況。

“崖上行人,速速止步!”怕什麽來什麽,秦珂看著那一隊修士身上熟悉的法袍,把速度提到更快。禦劍是劍修最基本的法門,更何況是淩雲劍宗,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已經有修士準備動手,秦珂在空中急轉身,手腕一振朱鹮劍發出清越的嗡鳴聲,“我乃宗門大比魁首秦珂,誰敢沖我拔劍?”

沖在最前方的兩人略有遲疑,門內比拼是點到為止,此刻拔劍可是生死相搏。華決明借機重新拉開距離,原以為能順利甩掉他們,沒想到耳畔風聲忽急,一道身影倏忽間攔到了自己前方。

華決明眼看就要直接撞上,沒想到攔路人稍稍側過幾寸,竟讓她險之又險地沖過去了。“看在秦珂的面子上信你,放你一馬,但她我要帶回宗門。”低語傳入耳中,華決明回頭遞給她一個感激的眼神——是在收徒大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淩雲大師姐,甄願。

多謝她願意相信秦珂,華決明心裏謝了一萬遍。縱穿照影崖沒再遇到阻礙,眼看到了丹心,以為距離返回宗門只剩一步之遙,結果是一頭紮進了包圍圈裏。

噩耗如晴天霹靂,問心域也響應了通緝令。看著虎視眈眈的數十名修士,陳危嘆氣,“到底是來了。”

逃亡之中他每日一卦沒有斷過,卦象越來越向著大兇靠近,今日尚未開卦,但眼下情景,結果為何可想而知。陳危右手在袖下不抱希望地掐算,忽然發現有一條常隱的因果線今日浮現出來。

陳危眸光一亮,猛地召出陣盤拋出,沖華決明急聲道:“我守陣,你逃。”

“丹心前方定然全是守株待兔的陷阱。”華決明思索著師門有沒有及時來救的可能,愁眉緊鎖,“我還能往哪兒逃?”

“今日這一卦,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陳危結印開陣,輕聲說:“你的生門在西南方向,杏花不敗之處。”

杏花不敗之處……杏花巷?華決明只覺腦中轟地一聲巨響,她確實還有一個地方可去——滿堂勢,遙墻春城。

如同最西邊的三清域不回應通緝令一般,霧域也沒料到她會往師門的反方向走,竟讓華決明無比順利地又橫穿一次照影崖溜進了滿堂勢。

一路上連連失去隊友的感覺很差勁,但離開自己他們才能擺脫罪名也是真的,華決明已經筋疲力盡,咬著牙硬往前飛。一路連逃帶打傷痕累累,此刻補靈丹都吃到上限,全憑意志撐著,走到這裏是他們一起努力的結果,她絕不會放棄束手就擒。

不知又是幾個日夜交替,昏昏沈沈間終於看到了熟悉的高大城門。華決明並不敢打包票遙墻春城一定會收留她,但不知是信任陳危從不出錯的卦還是信任自己看人的眼光,這一刻她確實心神一松,透支運轉的靈氣隨之失控,她歪歪斜斜地栽下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暈過去之前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趙遐的臉。

“追責狀已經兩發兩撤,不知問心宗裏發生了什麽,另外,州內依舊沒有發現神農門徒的蹤跡。”

“以法衡的手段,決明師門的接應隊伍肯定是要受阻的。”

“信件應該已經送達,就是不知神農門會不會認可我們的辦法。”

“最後的辦法了,不認也得認。”

兩道女聲一道男聲,華決明神智已經清醒,她聽得出來,是趙遐,還有王憬和程布在外室交談。費力地睜開眼睛時,守在床邊的婦人高聲道:“城主,仙子醒了!”

被子蓬松,床鋪柔軟。手背微痛,是她替自己拔了吊瓶,華決明偏頭去看,覺得眼前的醫女有一絲絲的眼熟,啞聲問道:“我們從前見過嗎?”醫女大喜,立刻開口說:“從前城變之時承蒙仙子教導,仙子竟還記得我!”

華決明坐起身來,環視屋內,正是她從前在春城的住處。趙遐大跨步進來,笑道:“如今她已是城主府的府醫了。”醫女感激地朝華決明行個禮,識趣地退下去。

“趙遐姐……”華決明想說點什麽,卻又莫名哽住,趙遐在她床邊坐下搖了搖頭,“你不必說,有我在,起碼現在的形勢下沒人敢強闖春城,你盡管安心。”

“你們都不仔細問問?如此相信我?”趙遐聞聲一挑眉,身後的王憬搶答道:“何止我們,凡是經歷過春城城變的,誰會不相信你。”站在門口的程布不善言辭,但默默點了點頭。

華決明終於眉眼懼笑,被人利用仁心做局,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尤其隨著事情發酵,通過百曉晶牒得知不少受過她診治的人再次求醫,擔心被“試用邪法”。雖然在自己被扣上了毒醫帽子的情況下,他們的做法情有可原,但心態也難免瀕臨崩潰。

“我昏迷了多久?還有你們說的那個追責狀,是問心宗責問你了嗎?”華決明很快又開始擔憂,趙遐回答:“將近三日,至於那個追責狀我也摸不著頭腦,你也聽到了,問心宗兩發兩撤,只可能是他們內部吵得不可開交。”

是揚叔順利返回問心宗了嗎?不對,揚叔是外門弟子,左右不了這等事,那在替自己爭取的,就是伏昭了。

他應該是先感應到自己突然快速轉移回方圓州,隨後得知通緝消息,根據自己的移動路線猜到了要走丹心,所以提前返回了宗門。但沒能阻止宗門響應通緝令,於是自己在丹心遭伏。而現在他應該仍在門內爭取,盡力讓春城免受牽連。

趙遐見她表情變幻,拍拍她的肩安撫道:““滴水之恩,尚應湧泉相報,更何況你於我之大恩。問心宗真要問責我便抗命,現下你先跟我說說真相到底是什麽。”

華決明細細講了一遍前因後果,程布憤而怒罵之際,主掌法度的王憬思來想去也沒找到能翻盤的破綻,搖了搖頭道:“設局不算絕頂精妙,但以修為碾壓造證,還真就……果然還是城主有先見之明,真的只有最後這個辦法了。”

“只是對修士的惡毒手段見識得多罷了。”

華決明驚訝地微微張口,“這還能有辦法?什麽辦法?叫我師尊強行接我回去嗎?”

“那是不成的。”趙遐笑笑,盡可能讓氛圍顯得輕松些,“這是宗門之間不成文的規矩,若是你師尊親自出面,那萬象閣主便也可以親自追殺了,如此一來……”

華決明聽得懂她未盡之言,杜鈺在掌門中實力最弱,如此一來,她會更快地變成一具屍體。

“今日是八月二十五,再有五日便是九月初一,整個九月上旬,有資格報名參與九域大比者,免通行令進入幽都。在大比開始之前,威武殿會為參賽者提供保護。”趙遐揮手凝出靈力地圖,“丹心的傳送陣區域你去過,四個大型傳送陣分列四角,連接遙墻春城和幽都的在同側,只需一次遁光就能換陣離開。”

“但丹心的傳送陣已經添了刻錄你身份的陣石,許進不許出。想從丹心傳送去幽都,需要接應者強行破壞陣石,這也是我提前給你師門去信的原因。”

華決明感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又聽趙遐講了半天細節才突然緩過神來,問道:“可我去參加大比也只是拖延時間對嗎?況且我現在這般身份,也有資格參加大比嗎?”

“參賽資格只跟修為掛鉤,其他的百無禁忌。”趙遐先回答了她後一個問題,然後繼續說:“九幽已經昭告全域,這一次的獎勵會恢覆為百年前的設置——最終的勝者可以向大將軍王提出一個合理的要求。”

“而大將軍王手中有一樣上古神器,名為溯洄之鏡,能重現修士昔日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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