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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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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錯了嗎?

華決明聽到這兒頭也不暈了傷口也不痛了,就差直接從床上蹦起來,“竟有這種好東西!”

修真界唯一一種重現腦中見聞的手段是搜魂,但作為一種完全破壞性的手段,經歷搜魂者輕則癡傻重則喪命,早就被列為禁術。而趙遐說的這個像是搜魂健康版本,且具備投影儀功能。

很難不高興,只是高興了一會兒又冷靜下來,華決明洩氣道:“最終勝者,那可是九域大比,我怎麽奪魁?”

“是個好問題,並且後面還有別的問題。”趙遐說:“啟動溯洄之鏡消耗巨大,用的不是打個坐就能恢覆的靈力,是用長久凝煉出的本命精血。大將軍王有可能會駁回你的請求,你還要想如何向她陳情。”

“這個合理請求的標準是什麽?”

“這個嘛……”趙遐一攤手,“就是她覺得合理。”

華決明無言以對,王憬輕嘆一聲,“便是因為千難萬難,不然也不會叫最後的辦法了。”

“多謝你們替我謀劃了這麽多,到如今這一步,千難萬難我也總得試一試。”有條希望渺茫的路起碼比繼續當無頭蒼蠅亂撞要好,華決明道過謝,抓緊等待的時間修煉恢覆狀態。

二十九收到了回信,華決明認得梅百川的字跡,神農門認可了趙遐的建議,約定在丹心接應。九月初一寅正,掩護華決明搭乘傳送陣。

華決明根據回憶還原了一個傳送陣區練習場,精準掌握遁光距離並不難,重要的是如何應對攻擊。陣法啟動期間不能離開陣圈範圍,如何閃避,怎麽配合接應,以及法寶和符箓的使用時機,華決明都反覆預想演練過。九月初一,再三確認華決明狀態良好,裝備沒有遺漏,趙遐啟動了傳送陣。

可控範圍內的緊張情緒讓五感變得更加敏銳,華決明按照練習過的流程默數,數到七時直接向北遁光,踩在了連接幽都傳送陣的正中間。身形顯現出來的瞬間,巨大的尖鳴聲響起來,是重罪在緝者入城的警報,華決明早有心理準備,聽而不聞,靈力湧出想要激活傳送陣時,數柄飛劍向她擲來,同時兩道靈力匹練席卷而來,強行打斷她的動作。

華決明反手揚出符箓,防禦屏障彈開飛劍,白霧湧現,腳下踩著純熟的浮光疏影步在陣中周旋。數十名修士仿佛同時現身,沒有人穿宗門法袍,無法分辨是哪方勢力的人手,華決明看著他們分成兩隊,一隊圍住區域中心的陣石機關,一隊操著各不相同的武器向自己攻來。

危急時刻身後有三人率先飛出,領頭那人只露了上半張臉,雪白的膚色也照樣引人註目。華決明心中默默叫了聲梅師兄,神農門安排的接應人數不算少,大量的木水靈力湧入戰場。周韻和段文州在兩側擋招,梅百川萬事不顧直奔陣石,卻發現守備於此的修士格外難纏。他們大都使刀,應當是問心宗的人,但問心宗的人何必如此賣力?響應個通緝令,拼命的架勢快趕上自己了。

正感吃力之際,一道白影從空中直落而下,快刀連斬,將身側的段文州逼退數步,反手一刀化解攻勢,護住陣石。華決明從遠處看著他背影招式隱約感到熟悉,直到看到他手中長刀燃起火焰才認了出來——簡瑜,他親自現身,今日攔路的人不會都是簡氏的心腹吧?

糟糕起來了,梅師兄恐怕不是他的對手。心念剛動,梅百川果然無法正面接住他招式,簡瑜比他更早進階元嬰,又因為功法和道的緣故修煉神速,甚至已經反超伏昭一個小境界,此時自然游刃有餘。於是簡瑜回轉過身,看向在傳送陣中心等待機會的華決明,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情,隨即註氣於刃,手中長刀挾著開山裂地之勢向她擲出。

好一頭白眼狼,當初怎麽沒被魔熊拍死,華決明追悔莫及。令人窒息的殺意撲面而來,今日的戰況比預想中還要膠著,她身上的法寶並非用之不竭,此時此刻面對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竟有些束手無策之感。華決明硬著頭皮勾動靈力絲線層層疊疊編織成盾,然而單是銳利的刀氣的就讓盾牌寸寸開裂,極強的鎖定感讓華決明的閃躲也成了無用功。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拉她背過身去,挺拔的身影擋在她和簡瑜之間,“鐺”的一聲是高階靈刃碰撞的脆響,華決明被震得耳鳴,但依舊聽到了伏昭盛怒下的暴喝。

“簡瑜,你該死!”

篆刻著古樸紋路的暗紅長刀舞出刀花,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華決明看不太清,只聽到他們對罵。

“幾次三番使絆子,贏不過我,便對她下手嗎,懦夫。”

“呵,一個邪道護著個罪人,我動手天經地義。”

“閉上你的狗嘴,簡瑜,這次我真的會殺了你。

靈力洪流中殷紅的血串時不時飛濺出來,分不清是誰的。梅百川抓住機會,終於強突到陣石旁,將刻錄了華決明身份的陣石碎成齏粉。

腳下的傳送陣亮了起來,淡淡的紫色閃爍三下,代表準備就緒。梅百川三人極速脫戰飛抵陣心,華決明急聲喊了一句伏昭,刀光交錯的戰局中伏昭硬是封住了簡瑜的去勢,回頭匆匆看她一眼,“快走!”

華決明心中擔憂,卻不敢拖延,立刻推動陣心的機關桿。大陣啟動,一切景象聲響盡皆消失,再次看到蒙蒙亮的天色時,已經身處幽都城門前。

“決明,你沒事吧?”周韻落地便上前一通摸索,“通緝令一發出來我們就商討了路線,在丹心接應你,試試看能不能強闖回宗門,後來收到遙墻春城城主的信才稍微安下心來。眼下不用擔心安全了,你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信你一夜突破大乘都不信你能做出那些事來。”

連珠炮般的一串華決明根本插不上嘴,語塞了片刻,先撿最重要的說。已經跟趙遐講過一次,這次更加言簡意賅,梅百川的臉在聽的過程中一點一點陰下去,果然大部分都如他所料,善心泛濫多管閑事,華決明話音剛落,他便忍不住脫口而出:“為何要去管那老嫗,為何要治那凡人小孩?”

一時寂然,華決明斷斷沒想到梅百川同她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般質問,驚急之下高聲反問:“師兄難道覺得是我錯了嗎?”

“此局如同為你量身定制,若非你將短處暴露於人前,何至於此!”

“何為短處?”華決明激憤開口:“盡心盡力是短處還是悲天憫人是短處?無心無德,還修什麽醫道當什麽醫修!”

周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又扭頭對梅百川說:“華師妹本就受了大委屈,大師兄你就少說兩句吧。”

“你們都覺得是我錯了嗎?”不同於剛剛的激憤,華決明語氣低落,她倒沒覺得委屈,只是有些失望地低下頭去。

段文州跟周韻交換個眼神,避而不答,嘆了一聲說:“先進城吧,讓師妹休息休息,大師兄也把傷口處理一下。”

華決明不由得又偷偷用餘光去瞟梅百川,他為了及時毀掉那塊陣石沖得太急,以寡敵眾,大臂上那道刀口深可見骨,到現在血還凝不住。又有些後悔剛剛沖他喊了,梅百川是什麽性子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總歸愛護自己的心是真的。

“傳送陣前那四位,可是要入城?”城門口的帶甲武士沖他們喊道:“尋常入城去那邊,參賽者入城來我這兒,莫要堵在陣前。”

華決明幾人快步過去,武士戴了面盔,只露一雙眼睛,聲音用靈力擴出來倒是很清晰:“有宗門請出示身份憑證,散修我們要刻錄一份靈識印記,都是為了確保大比時參賽者是本人,還請配合。”

四塊玉牌交上去,武士開始查驗,驗到華決明那塊時明顯地停頓一下,隨後語氣淡漠了許多,“往裏面直走,去內城門查驗修為報名大比。”

“哼,跑來幽都鉆空子,多茍活一個大比時日罷了。”華決明從他身邊經過聽到他不大不小的聲音,顯然是說給自己聽的。華決明低著頭加快腳步,結果一頭撞到了突然停步的梅百川的背上。

梅百川回頭說道:“我師妹清清白白,待到真相水落石出,你要同她道歉。”

那武士楞住,走在最前面的段文州有些頭疼,掉頭回來把梅百川扯走,又低聲催促華決明和周韻:“快點跟上。”

周韻看著跟梅百川他們拉開距離,悄悄跟華決明耳語:“梅師兄看過你的罪狀做了些推論之後就一直不太正常,雖說情有可原,但沒道理讓現在最難受的你去理解,你別理他就是。”

華決明皺眉道:“你們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瞞著你,只是陳年舊事,也沒什麽講的意義。”周韻扶額,“上次關禁閉你應當看過宗門紀事了,百年前心軟開診的那個老掌門嫡傳徒孫,是梅師兄的親妹妹,後來在大戰中灰飛煙滅,一縷殘念都沒剩下。梅師兄,還有掌門師叔,並不是真的覺得你有錯,他們只是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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