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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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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幕拉開

華決明三人面面相覷,半晌無聲,最後還是伏昭主動轉移話題打破了沈寂的氛圍:“揚叔常年在外歷練,少在宗門,這次也沒來秘境,再見面恐怕要等到你們下山歷練了。“

已經過了乍見後短暫的無措階段,華決明並不接他話茬,只開口問道:“你身體有沒有受影響?結嬰失敗是不是跟業火發作有關系?”

秦珂清了下嗓子,“我回一趟宗門駐地,你們先聊,咱們晚點再見。”陳危也很識趣地一起轉身離開,空地前立刻只剩兩人。華決明上前去搭他的脈,伏昭很配合地乖乖翻平手腕,又回答她的問題:“身體沒受太大影響,至於結嬰失敗,應該不能算是業火的原因。”

華決明聞聲略松了口氣,她很喜歡伏昭的一點就是他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絕不逞強。指腹下探到的脈搏很平穩,華決明眼珠微動,聚氣觀察他體內業火態勢,被自己種了融玉的經脈很是安分,其他位置的火勢比從前旺盛些許,但大體在可控氛圍之內。

“如此看來,在經脈中種入融玉的辦法是有用的?”華決明向伏昭核實,見伏昭肯定地點了點頭,又問:“那尋個時間把足三經和足三陽也補上?”伏昭垂眸思索片刻,語聲中帶了些遲疑:“暫時先不要,我還沒弄清楚,這是不是影響結嬰的原因之一。”

“怎麽會!”華決明訝然脫口而出,她選用融玉這種天材地寶就是為了不幹擾修煉中靈力運轉,沒道理會是他突破失敗的原因。

伏昭看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說的太模糊,怕她誤會受委屈,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她手,飛速說道:“不是你治療的原因,是因為我自己的道……若不是種了融玉穩住了業火反噬,我這次必定要受重傷的。”

華決明更聽不懂了,“展開說說?”

“殺伐道是要以殺證道的,融玉在壓制業火的同時,也在壓制殺意。還有就是……”伏昭動了動唇,發現自己好像沒辦法展開,說不出口後面那一句。

還有就是心魔。

“還有就是?”

“可能還有其他原因的影響,但我還不確定。”

華決明摸摸下巴開始思索,她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殺意和業火的關系上,沒發現伏昭說到還有時一閃而過的異樣。

首先,業火是造殺業自然衍生出的業障,暫時不可清除,隨著修煉程度漸漸只多不少。其次,殺意的湧動程度和業火的強弱變化是相互影響的。最後,每一次境界突破都需要更強烈的殺意,同時承擔更恐怖的業火反噬的可能性。

華決明嘶了一聲,這不是個死循環嗎,越殺業火越旺,越旺越難自控殺意,最終的結局就是變成殺戮機器。而且因為業火的存在,哪怕廢去一身修為也無法重修別道,“轉專業”這一條路也是被堵死的。難怪說墮殺道,一旦墮殺道,便徹底與天道正路無緣了。

“有沒有什麽人情況不一樣啊,殺伐道一個破局的前輩都沒出過嗎?”華決明輕聲嘀咕。

伏昭聽到了,一本正經地認真回答她:“有,但不是人。”

華決明楞住,想到剛剛看過的榜單,“是鬼修嗎?還有什麽魔修?”

如果不是違背基本底線很變態的功法,其實也不是不能修。

伏昭看她呆呆的表情忽而覺得甚是可愛,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搖頭低笑:“不是。”

華決明想追問那是什麽,但一道聲音更快地響起來,帶著三分戲謔之意:“遍尋不到伏師弟的蹤跡,沒想到是在佳人身畔。”

伏昭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手,猛然回身略擋住華決明,表情漠然對著來人,冷聲道:“有事?”

華決明悄悄探頭觀察,是個跟伏昭差不多身量的男修,身著同樣的法袍,一張俊俏的臉上笑意盎然,給人一點點梅百川的感覺,但又遠不如初見梅百川時那般驚艷。

伏昭的態度肉眼可見的不好,華決明悄聲問他:“這是誰?”伏昭攔在她身前下意識做出保護姿態的手微微攥成拳,傳音給她:“問心宗金丹組的領隊,簡瑜。”

簡瑜眼中笑意更甚,應聲道:“各宗掌門集會,請諸位領隊也一同進入旁聽,伏師弟和這位……”簡瑜飛速上上下下打量了華決明一圈,續道:“沒記錯的話這位神農門的師妹也是築基組的領隊吧?兩位還請盡快過去。”

他特意在築基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語氣神態顯然是在點從金丹掉下來的伏昭。說完也沒有二話,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轉身離開,華決明看他走遠,才拍拍伏昭的肩問:“你們有仇?”

“說來話長,總之不是什麽好東西。”伏昭轉過身來,看著華決明想到舊事有些緊張,又添了一句:“他若是莫名其妙地接近你,定要和我說。”

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華決明覺得有點沒頭沒腦,但伏昭不會害她,便順勢點點頭。兩人往七宗駐紮圍出來的中央空地去,果然六宗掌門已然齊聚,身後各自留了三人侍立的位置,華決明跟伏昭分開,到杜鈺身後站定。

七宗選擇的進入古戰場秘境的切入點在遺落山脈中段,再向北幾千裏就是萬獸域與無盡障域的交界處,也是大陸整個北側封印屏障最薄弱的地方。整片遺落山脈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些許障氣的影響,冷風陣陣,陰氣森然,華決明從落地開始就一刻不停地運轉靈氣抵禦,直到此刻站到杜鈺身後。

團團圍坐的大能們身周似乎自帶氣場,尤其是坐在杜鈺左側的佛門掌門鑒真方丈,溫暖祥和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身數丈之內陰氣不能寸進。

華決明暗暗觀察眼前座次,出門之前緊急翻閱了幾本兒異聞錄,這幾位掌門人的名字還是記住了的。右側蓄短須的中年男人是萬象閣主法衡,只穿一件極為簡單的棕色布衣,萬象閣內部設立無數分閣,是七宗中唯一沒有統一服制的宗門,此刻站在法衡身後的領隊們也是三人三色。

法衡右邊是問心宗掌門簡望,其他宗門的領隊都是按金丹、築基、練氣的順序從左到右站著,唯有他身後伏昭和簡瑜各站一邊,把矮他們一頭的練氣期少年夾在中間。旁邊的三清道宗占了很寬一片位置,容納了那只收徒大典上見過的青鸞半幅身軀,陳危的師父徐清淮是個慈眉善目的老道,高高的道冠襯得右邊的韓沐劍更矮了幾分。

韓沐劍身型瘦弱,背上負著一把等身巨劍,很符合劍修的經典形象。看起來是個力有不逮的小老頭兒,但實際上他跟鑒真方丈一樣是合體修為,超出其他化神掌門一個大境界。華決明看向劍宗與佛門之間空出來的位置——等待鴻蒙書院入座的,竟是坐北朝南的尊位。

“我的提議,諸位考慮得如何?”率先發話的是法衡,他瞟了眼中心的空位,手指拈了拈下頜短須,揚聲道:“鴻蒙書院遲遲未到,我們空等不如先行商定,也不至於因為商議誤了開啟秘境的時間。”

“阿彌陀佛。”鑒真道了聲佛號,“古戰場秘境各宗初始進入的位置定下已久,對應的區域也與各宗主修的法門相合,不知法閣主想要如何變通?”

“從前諸般劃分,各宗也遵循一甲子之久,更改或是交換進入點或許能夠有些新發現。”法衡略微偏頭看向杜鈺,頗有些不加遮掩地開口:“譬如天瀑山谷,與我閣下回春盟也極為相合。”

華決明驚愕擡頭,他們這個等級的人物這樣說,算得上是明搶了吧?杜鈺面露慍色,刺道:“聽法閣主的意思,是對萬象閣從焚燼之海進入有所不滿嗎?”

一甲子前這些進入點位是鴻蒙書院牽頭定下的,霧域作為和九幽域對戰的戰敗方,被針對分派了焚燼之海後一直敢怒而不敢言,今年為何突然敢做出頭鳥……韓沐劍默默思索著,法衡顯然是生出些底氣來,難不成萬象閣中那位老祖有所突破嗎?

“法閣主說的也有些道理。”簡望出言站隊,他對天瀑山谷沒興趣,但三清道宗的九轉溪路實在是塊風水寶地,每次都能搜羅出些新的寶器。

徐清淮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出面和稀泥:“事關重大,不如還是等鴻蒙書院到了再行商議吧。”

法衡哼了一聲,索性放肆開口道:“商議……若來的是姜承也便罷了,若是姜振清養的那條瘋狗,能商議得了什麽?”

“哎呦,不過遲來片刻,便連種族血脈都替我改了。”輕笑聲中連空氣都微微凝滯,華決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依稀看到銀白的虎爪一閃而過,下一秒虛空撕裂,身型健碩的青年落在虛位以待的主座上。

青年嘴角還掛著輕佻的笑,眼中卻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直直盯著法衡,語氣冰冷。

“法衡,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直呼我主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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